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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長河也有機會參加今晚的晚宴。

這個晚宴可以說是申國人對荊國人投降的盛大晚宴。

雖然枯木長河嗜殺,可是也知道,若是真的一路殺過來,他們未必能贏。

畢竟荊國大軍總共的人數,還是沒有申國的軍隊十分之一多。

可是這申國這泱泱大國,居然一個個城的束手就擒,贏的真是太容易了,容易的讓枯木長河,恨不得現在再派著大兵攻打熙國。

他想要打下熙國,睡一睡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熙國皇后。

他和他哥哥枯木春不一樣。

枯木春嚮往申國的文化,他卻嚮往申國的美人。

他雖然年紀小,還沒有娶妻,但是已經玩弄過無數女子了。

獵天 枯木長河身強體壯,長的也十分英俊,對男女之事很是熱衷,覺得大丈夫大英雄就該玩世上最漂亮的女人,騎最烈的馬,喝最淳的酒。

他是年輕人,沒有參與到高層對話當中去,事實上,他能來也全是因為他爹是枯木長居將軍。

相反,這一路後勤都負責的非常好,沒有出過一點紕漏的枯木春反而讓荊皇很重視一直帶在身邊。

枯木春卻如坐針氈,實在不想來。

他收到了消息,虎貝生了。

生了一個兒子,並沒有按照他的要求起名為枯木松,他原本希望孩子如青松一般高潔挺拔。

可是虎貝把孩子取名為枯木虎。

在見到了這麼多生死之後,枯木春只覺得虎貝起的名字極好。

在這樣的亂世中,如青松有什麼用,一刀被人砍了,一把火被人燒了,青松離不開腳下的土地,而虎卻可以奔跑,生命力極強。

這算是這一路上來最好的消息,也是這個消息,讓無數次都想死的枯木春不敢死,不想死,活了下來。

可是在荊皇身邊,面對一個個卑躬屈膝來敬酒的臣子,枯木春只覺得自己比他們還要羞愧。

這些人甚至有他同窗的父母。

有以前申學宮的師長。

此刻他都寧願能裝作不認識一般。

然後他看到了曹九。

他的同窗,如今也是申國的一名官員。

聽說他混的不錯,他的妻子是申國禮部尚書的孫女,也是剛剛最近,得了一個女兒。

今日穿著紫紅的袍子,面容沉靜,面帶淺笑。

雖然沒有上前打招呼,但是意外的,荊皇忽然開口問枯木春:「那是何人?」

「他是我以前的同窗,禮部周大人的孫女婿。」

荊皇立刻道:「聽說他新得了一個女兒,正好,你也生了個小子,以後還能當做親家。」

荊皇的聲音有點大,不遠處的周大人聽到了,立刻彎著腰贊同道:「極好,極好,聖皇親自開口,自然是一門好姻緣。」

我真不想吃軟飯 曹九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很是真誠的模樣。

新皇李平安面上只是作傻笑,無人跟他說話,今晚的宴會,加封荊皇為聖皇。

荊國申國今後和平共處,不再戰亂,互為盟國,每年申國給荊國進貢銀十萬兩,綢緞十萬匹,絹十萬匹,棉布二十萬匹,茶葉兩萬擔,鹽十萬擔,紙十萬刀,香料一萬擔,開放兩國貿易,荊國有權處置叛亂。

兩國和平守約是禮部周大人誦讀的,讀完,現場一片安靜。

戴著黑紗的小昭后坐在正中,舉起酒杯道:「慶兩國同盟!」

很快官員們,包括新皇李平安都戰戰兢兢的舉起酒杯,一起飲酒。

荊皇也拿著酒杯,一飲而盡。

可是他望著坐在正中位置上,裹著黑紗的女子,總覺得陌生了。

成功來的太容易,也讓荊皇有點不安,甚至覺得他錯漏了什麼。

如今的昭太后,曾經的小昭,名叫做昭華的女孩,如今坐在申國權利巔峰的位置,俯望眾生。

她的一雙眼,美麗凌冽。

黑色面紗蓋不住她的野心。

今日,她身受重傷,全身腐爛,可是她身披容華,獨一無二,是申國第一人。 「剛才不是還很嘚瑟嗎?怎麼說發燒就發燒,霍澤南你不會是紙糊的吧。」何喬喬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閉嘴啊,臭女人……」霍澤南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

「都病了嘴巴還不肯饒人,那我不理你好了。」何喬喬坐到旁邊的躺椅上去,遠遠地看著他,由著他去。

霍澤南緊閉著眼睛,身體漸漸蜷縮起來,嘴裡發出一點呻吟聲。

何喬喬四處看看,天已經黑了,但是還是沒有人上來,再看了霍澤南一眼,他好像越來越難受了的樣子了。

「咳咳……」他輕咳了兩聲,臉頰更加紅了。

何喬喬猶豫了一會,走過去伸出手貼在他的額頭上,溫度比剛才更高了。

「算了,照顧你一下吧,免得你又有借口找我麻煩。」

何喬喬先拿了條毛巾打濕了擰乾,放在他的額頭降溫;接著,燒了熱水,倒進杯子里,雙手捧著用嘴吹氣降溫;然後,她蹲在他的身旁,用力地將他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躺椅上,他身體有些發軟,頭一垂下來時,不自覺地靠在了何喬喬的肩頭。

「喝點熱水,會舒服點。」她將水遞到了他的嘴邊,說道。

「不喝啊……」霍澤南別過臉去。

「不喝別怪我揍你啊,你現在沒有力氣,可打不過我,快點喝!」何喬喬很兇地說道,強行將水遞到他嘴邊,他皺著眉頭,張開嘴來,喝了半杯水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何喬喬坐在他的旁邊守著,過一會就替換一下他額頭上的毛巾,她心裡期待著快點來人給他們開門。

如此反覆更換了三四次毛巾的時候,電梯門終於開了。

何喬喬一喜,連忙站了起來。

霍澤南的管家和保鏢們匆匆地走了過來,看到蜷在躺椅上的霍澤南,個個如臨大敵,急忙將他從躺椅上扶了起來。

「你們來的正好,他發燒了,你們快給他找醫生看一下。」何喬喬忙把他頭上的濕毛巾拿掉,說道。

「是。」保鏢們連忙扶著霍澤南進入了電梯。

管家朝何喬喬鞠躬,說道,「何小姐,您去少爺房中坐一下吧,我派人送您。」

「不用了,我沒事,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何喬喬朝他點了點頭,離開了玻璃房。

管家站在原處,若有所思。

何喬喬一從頂樓下來,就看到王帆急急忙忙走了過來,看到她,急忙惶恐愧疚地說道,「夫人,對不起,剛剛開了一個急會,這會才發現您的手機落在辦公室里了,我還以為您已經做好設計走了。」

「原來是這樣。」何喬喬下樓的時候一直在想玻璃房的門被反鎖了,王帆為什麼沒有及時來開門,他現在這麼一說,好像也說得通。

「夫人,實在是罪該萬死。」王帆連忙鞠躬,頻頻擦著額頭的汗,緊張地說道。

「沒事了。」何喬喬接過自己的手機,說道,「不過,總統套房的那位客人好像有點問題,代表酒店去慰問一下吧。」

「是。」王帆連忙躬身說道。

辦公室里。

夏程菲翻看著面前的一疊照片,唇角流露出淺淡的笑意。

「這幾張的角度看起來很曖昧,特別是這一張,好像在接吻,等這些照片一發出去,配標題,《閆家長孫媳趁何喬喬夜幽會神秘男子,接吻,撫摸,扶額,大膽玩香艷》,再將她以前的黑料一起發出去,這樣這新聞就具有爆炸性了。」何妤萱在一旁看著這些照片,欣喜不已地說道,「閆家的人看了肯定會集體討伐何喬喬,讓她離婚,而大哥身為一個男人,肯定接受不了這種綠帽子,這次總不可能再維護何喬喬了。到時候,何喬喬這個小賤人就會被掃地出門。」

「我和你說過,凡事不要過早得意忘形,這件事還需要好好安排,不要暴露霍澤南的正面,因為我們還不知道他的底細,我還在找國際上的朋友查他。」夏程菲說道。

「是是是,我就是太高興了,夏小姐想的真周到。」何妤萱喜不自勝。

「你是娛樂圈人,對於怎麼炒大一個新聞在行,這件事就由你經手吧。」夏程菲將照片全部給了何妤萱。

「好,我一定炒出一個大新聞,何喬喬的好日子要結束了,等著成為眾矢之的吧」何妤萱高興地說道。

*

此刻。

歐洲,F國。

閆馭寒英俊挺拔的身姿,高貴優雅的形象,冷靜得體,遊刃有餘的談判技巧,也給此次與會的歐洲上流社會人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閆馭寒出席完一個集會,準備離開。

一個貴族先生走上前,拿出一封邀請函,說道,「閆總裁,今晚在奧萊斯酒店,有一場奢華晚宴,我受幾位貴族小姐之託,請您出席晚宴。」

閆馭寒淡漠的目光看了那邊一眼,只見幾個美顏高貴的女人正往他這邊看過來,當注意到他的眼神時,都驚喜地捂著嘴,她們非常期待閆馭寒的出席。

奧勞斯之約,名為晚宴,實則為F國貴族名流之間一個相親宴,只有身價足夠的單身男女才能才加。

鄭昊看了看閆馭寒,他平靜的面容下,眼角有些隱隱的不悅,於是連忙上前,對這個人說道,「抱歉,我們總裁不喜歡這種場合。」

這人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why?!」

鄭昊靠近前,小聲說道,「ahen-peckedhusband,妻管嚴。」

他嚴重流露出極度震驚的神情,「閆總裁已經結婚了?」

「是的。」鄭昊回答道。

「可是,他沒有戴戒指,所以讓我們誤會他還是單身。噢,他結婚了,這真是個壞消息。」這個人感到十分惋惜。

稍後,閆馭寒從便捷VVIP通道回到了酒店的房間。

「ahen-peckedhusband。」在房間門口的時候,閆馭寒突然念了這個詞語,鄭昊一愣,他剛才說的很小聲,總裁怎麼能聽見?

「抱歉,總裁,我以為這是最快捷的拒絕方式。」他有些不安,說道。

「辛苦了。」閆馭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進了房間。

洗完澡后,從浴室出門,閆馭寒在腰間系了條浴巾,拿著毛巾擦頭髮,擦著擦他停了下來,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觥籌交錯。

宴會還在繼續。

申國皇宮到處金燦燦的。

喝多的荊國士兵,甚至稀里糊塗的在那裡用手摳牆,以為牆上是黃金。

想把城牆搬回家。

也有喝多的,把那有花的瓷碗往懷裡揣。

因為這樣的瓷器在荊國也只有十分奢侈的貴族才用得起……(荊國人一喝多一開心一生氣一什麼都喜歡砸碗……)

荊國雖然是勝利國,可是喝酒的時候,醜態百出。

申國的那些官員,嘴上不敢說,心裡卻狠狠的嘲笑他們。

當然也只敢在心裡狠狠的嘲笑。

荊國人向來好酒,尤其是高度酒。

荊國苦寒,喝酒能暖身體,很多時候喝酒能活下來,否則就凍死了,酒在荊國是屬於很寶貴的東西。

不過這一路上,荊皇帶兵,規矩很嚴格,若是行軍途中喝酒,斬立決。

荊皇向來說一不二,殺人十分乾脆。

所以即使再想喝酒,也沒有人敢碰。

荊皇的命令,就是枯木長和這樣的二代公子哥都要老老實實的,不敢違背。

不過今夜,自然是可以放心的敞開喝。

今夜是荊國人的榮光之夜,今夜是申國人的受降之夜。

從此以後,每一年,申國都要給荊國進貢,雖然名義上是同盟,實際上已經淪落到了荊國的附屬國了。

申國人很是壓抑,一壓抑,就喝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申國人喝悶酒,荊國人喝大酒。

宴會很快就吵鬧起來了。

那些荊國人喝了酒,嗓門就極其的大。

申皇李平安看著這個場景,臉色蒼白,簡直像是身處群魔亂舞中一般。

總生怕哪個荊國人不小心衝上來會宰了自己。

可是他一退再退,不小心退到了太后昭跟前,卻是一腳被踹了出來。

太后昭,眼神冷酷的道:「平安,你以後是申國的皇上,切不要再如此懦弱丟哀家的臉。

李平安跌跌撞撞的又回到他的座位。

只覺得坐立不安,很想回去。

可是太后昭就在他身後看著他,他不敢。

只要他生起反抗之心,就會想到父皇那張爛掉了還在笑的臉。

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