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萌萌嬌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萊亞是怕她因為沃克利的事情心情不好,故意在逗她開心的。

會議室本就在神壇後邊不遠的地方,大概五分鐘左右的時間,顧萌萌已經坐在了那張鋪著白虎皮的石椅上,萊亞生了火,在一旁煮著開水備著給顧萌萌喝。

而沃克利,則站在顧萌萌正下方,昂首挺立的回視著顧萌萌,沒有絲毫迴避。

「這個寒季,斯奧得共有三窩幼崽誕生,另有一個雪狐族雌性妊娠中,應該是雌胎。因為有使者大人傳授的儲食方法,所以寒季中沒有雄性因為被當做食物而死亡,只有七個是身體孱弱挨不住低溫凍死的。雪狐族的雌性相比其他族群更嬌貴一些,所以我讓雌性都留在自己家中不要出門,避免受寒生病。這也是使者大人今天沒有看到任何雌性的原因。不過所有的雄性都出來,場面還是很壯觀的。不知使者大人對屬下這番安排,可還滿意?」

顧萌萌輕笑,道:「嗯,你把斯奧得治理的很好。」

沃克利低頭,保持著淺淺的笑意,道:「謝謝使者大人誇獎。」

顧萌萌:「可是……我剛才怎麼沒有看到巴里特和奧力汀?」

沃克利似乎並不意外顧萌萌會問,對答如流道:「斯奧得這裡有使者大人親自坐鎮,可聖納澤那邊的破寒儀式卻沒有人主持。所以屬下衡量再三,決定請二位使者護法提前回聖納澤便宜行事了。」 顧萌萌輕笑,道:「我的護法,聽你安排?」

如果說巴里特和沃克利有私交,聽了沃克利的煽動回到聖納澤,顧萌萌或許是信的。

但奧力汀那個吃貨,一個寒季沒吃著萊亞做的飯了,肯不吃一頓就乖乖回聖納澤?呵,誰信?

沃克利低頭,一副恭敬謹慎的樣子,道:「如果使者大人認為我的安排不妥,那麼我立刻差人去追二位護法。」

顧萌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沃克利,我很珍惜咱們曾經有過的情意,如果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大可直接跟我說,能幫你的我一定幫。但是我不喜歡別人在我背後搞小動作,如果企圖牽著我的鼻子走……就要做好被我咬一口的準備。我並不希望有一天,我的毒牙對準昔日的朋友。」

沃克利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動一下,仍然恭敬,平靜而且淡定,道:「我是使者大人最忠誠的臣子,無論做什麼,都是以使者大人為最優先的考量。使者大人不也是因為相信這一點,才把斯奧得交給我打理么?正如使者大人所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即然用我,又要疑我,是什麼道理?」

顧萌萌皺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

沃克利抬頭,直視著顧萌萌的眸子,問:「還是說,使者大人忽然改變主意了,想要把權利緊握在自己手中……那麼使者大人直說就好,沃克利自然是會順從使者大人的意願,將權柄移交回您的手上。畢竟……狐死狗烹,鳥盡弓藏的道理,沃克利也是能夠明白的。」

「你何必這樣歪曲我?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婚心蕩漾,億萬首席請簽字 顧萌萌的心一陣冰冷。

曾經那個害羞而帶著狡黠的沃克利……已經徹底不見了吧?

從什麼時候起,他們之間變得只剩下彼此猜忌?

雖然以前也不多親密,但至少算是朋友吧?

如今……

狐死狗烹,鳥盡弓藏?

他竟是用這八個字來形容她們之間的關係。

「難道我說錯了什麼么?」沃克利仍是很平靜,眸子里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來,淡淡的說道:「使者要回聖納澤,需要人留守斯奧得的時候,就把一個動蕩的斯奧得交給了我和巴里特,如今天斯奧得平定昌盛了,您就回來怪我差遣了您的護法……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其實不必這樣麻煩,您只要說一句,我區區一個二級獸人,還能有反抗的餘地么?」

顧萌萌被沃克利的話堵得心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她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當初,把一個動蕩的斯奧得丟給他和巴里特是事實,甚至……說是動蕩都是婉轉的,她是因為料著克厄會掉頭殺個回馬槍,所以把沃克利和巴里特留下當了魚餌。

這是她欠了他們的,她該還。

「如果你只是想要權利,我不會幹涉你。但是……你應該知道,有些原則要堅守,有些底線不能破。」

絕色丹藥師:邪王,你好壞 沃克利唇角輕輕勾了勾,笑容裡帶了一些難以名狀的情緒,道:「保持對使者大人的忠誠,是我唯一的底線,使者大人若還信我,那麼應該就不會存在其他問題了。」 沃克利說完,行禮,然後離去。

顧萌萌疲累的依在萊亞的懷裡,捏著鼻樑,有些頭疼。

萊亞的雙手輕輕壓在顧萌萌的太陽穴上,揉著,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輕語:「這些齷齪的事情你何必勞心? 寵妻成狂:閃婚總裁太霸道 交給我和爾維斯處理,不就行了?」

顧萌萌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兩個的手段太凌厲了些……如果可以,我還是想把沃克利拉回來。好歹,曾經朋友一場啊。」

萊亞親了親顧萌萌的頭頂,道:「傻瓜,你就是太心軟了,才會被人這般拿捏。」

顧萌萌仰頭,看著萊亞的眼睛,道:「萊亞,我害怕了。」

「怕什麼?」萊亞狹長的眸子里縈繞著溫柔的風,輕拂在顧萌萌的心頭。

「我怕克厄把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搶走,最後都變成了他的人。」顧萌萌將頭埋進萊亞的胸膛,低聲說著:「如果將來站在我面前的敵人,都是我原本身邊的親人和朋友,我該怎麼辦?我下得去手么?一個池軒已經讓我舉步維艱了。現在又是沃克利,接下來呢?是巴里特還是奧力汀?是桑迪還是伊恩……或者,是你還是爾維斯?」

萊亞輕笑,道:「萌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你身邊的人,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搶走的。至少,我和爾維斯絕對不會離開你,不是么?」

顧萌萌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是啊,爾維斯和萊亞是不會離開她的。

可是如果到了最後,她的身邊除了他們兩個,再也沒有任何人了,要怎麼辦?

萬一珂德他們將來也和池軒一樣站在了克厄的身邊,她要怎麼辦?

入寒之前,桑迪在城門口接她的時候對克厄表現出來的情緒就已經不太對了,她那個時候想問,卻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緊接著就入寒了,她倆沒有時間再問。

心口揪著難受,呼吸都一窒一窒的。

萬一……

池軒之後,桑迪也站到了克厄那一邊,她要怎麼辦?

爾維斯帶頭的初獵下午的時候結束了,不得不說,斯奧得的雪狐一族到底是有根基的老部落,戰鬥力和協作能力都比聖納澤這樣只有幾年歷史的部落要高出許多,以至於這次初獵讓爾維斯大為過癮,倒算是好好的活動了一番筋骨。

貢獻給獸神的獵物也比往年在聖納澤獵的更大更好。

不過沃克利做為族長去處理了那些繁雜的禮儀,而顧萌萌則和萊亞一併回了石堡,準備著等爾維斯和三小隻回來以後將今年的第一份獵物好好的烹飪一下,算是慶祝新的一年開始了。

人還沒見著,就已經聽見三隻是興高采烈的討論了,這樣的喧鬧打破了顧萌萌陰鬱的心情,迎出了門口,唇角帶著一絲溫柔的笑。

看見踏著晚霞而歸的父子幾人,顧萌萌臉上的線條柔和得就像夕陽下落落的餘暉,溫暖卻不灼目,讓人嚮往,讓人依戀。

而讓顧萌萌最欣喜的,是這歸來的人中,除了爾維斯和三小隻,還有池軒。 爾維斯將顧萌萌擁進懷裡,親吻著她的頭頂,似乎這一個下午沒見到他,他的思念已經泛濫成災。

磋磨了好一陣子,爾維斯才稍微鬆開顧萌萌一點,擁著她一併進了石堡。

戡武纏著顧萌萌講今天自己如何勇猛,迦略不時的在一旁吐槽戡武的誇張之處,引得戡武直跳腳。珂德端著大哥的架子,在戡武和迦略鬧得太厲害的時候出來平衡一下場面,而池軒……始終彷彿只是一個看客一般的置身事外,並不參與,只是看著。

萊亞將食物做好之後,一家人終於齊齊整整的吃了開年的第一頓飯。

顧萌萌這才終於明白,為什麼老人家都那麼在意團圓二字。

她到獸世一年了,不知道那個世界里的父母有沒有發現這她這個多餘的女兒不見了。

如果有,是不是也會為她擔心?也會去尋找打聽她的下落?

還是……

慶幸這樣一個多餘的存在,終於湮滅在了大千世界,再也不用擔心她突然出現成為誰的累贅了。

「媽媽。」戡武放下碗筷,湊到顧萌萌身邊,有些難為情的撒嬌道:「我可不可以拿一些食物去給伯格師傅?」

顧萌萌愣了愣……

伯格?

他不是……

目光投向萊亞,卻見萊亞笑的無奈,道:「那次只是一齣戲,哪裡會動真格的?我要是真殺了伯格,戡武這小子不跟我玩命啊?」

「所以……」顧萌萌問。

萊亞聳了聳肩,道:「雖然沒有事先溝通過,但那小子還算是聰明的。我當天一出現,他就立刻明白了是什麼意思,配合著跟我打了一架……不過他顯然不是我的對手,所以被我打暈了過去……下手是重了些,傷的應該不輕,但死是死不了的。後來奧力汀他們過去善後的時候就直接安排人把他送回斯奧得養著來了。」

「那你當初怎麼不告訴我?」顧萌萌一直以為伯格那天真的被萊亞打死了呢。

萊亞一副無辜的樣子,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來幹什麼?」

顧萌萌輕笑,萊亞這個醋罈子,不願在她面前提起任何雄性的名字,嗯……她已經習慣了的。

沒再追問,顧萌萌拿了一個大石碗,從鍋里分了滿滿的肉給戡武,道:「去吧。」

戡武高興極了,笑得見牙不見眼,招呼著珂德和迦略便往外跑去。

雖然伯格只是戡武的師傅,但實際上他同時也做了珂德和迦略的狩獵啟蒙老師,所以三小隻跟伯格的關係都很好。

池軒的眼中略有羨慕,可他知道,他不是有立場可以要求顧萌萌分一些食物帶回去給某個重要的人的人。

只怕,他們寧可把食物扔掉,都不會給那個人吃一口的吧。

呵,自己還真是把自己夾在了一個為難的境地。

池軒只是抿唇笑著,到底沒有開口去說那一句話。

顧萌萌是敏感而纖細的,她自然發現了從戡武一說要給伯格送肉,池軒的表情就不太對。

說實話,如果沖著克厄,她確實是寧願扔了都不想讓他吃一口。

但為了兒子的話……

「池軒,你也拿一些回去分給朋友吃吧。」 「我……也可以么?」 染上惹火甜妻 池軒明顯有些意外,意外到顯得有些激動。

顧萌萌輕輕笑了笑,揉了揉池軒的腦袋,道:「當然可以啊,你是我兒子,在這個家裡有什麼不可以的?」

其實,池軒現在已經完全是成年狀態了,顧萌萌這樣親昵的舉動多少會讓他有些不自在。但不自在的同時,又有一點貪戀和滿足。

矛盾之中,他在夾縫裡生存,享受著這窒息又糾結的快感。

「謝謝媽媽。」池軒小聲的說了一句,然後端起碗,行了個禮,然後就出去了。

四個孩子都走了之後,顧萌萌才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剩下一絲落寞。

爾維斯用食指的指腹輕輕揉了揉顧萌萌的眉心,一雙原該是凌厲的眸子里泛著柔和的光暈,似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柔軟的一切都呈現給眼前這個小人兒一般,用最沁人心魄的聲音說道:「孩子長大了,總歸要出去闖蕩的。所以,試著把關注他們的目光收回來,放在我和萊亞身上,怎麼樣?」

顧萌萌的心尖就像是被貓兒撓了一下,看著一本正經和四個兒子爭風吃醋的爾維斯,不禁莞爾,笑得帶了一絲無奈和很多很多甜蜜。

從兒子一出生開始,這傢伙就把他們四個例為頭號情敵。

現在兒子成年了……

他怎麼好像有一種終於熬出頭了的感覺?

「小萌。」爾維斯的聲音有一絲黯啞,如熱砂磨鐵,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今天去狩獵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珂德他們三個進化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顧萌萌身子一僵,道:「也會像池軒那樣疼么?」

爾維斯搖頭,道:「不會的。他們的骨骼已經進化好了,不會再疼成那樣了。」

顧萌萌這才放下心來,稍微舒了一口氣。

爾維斯有意一下沒意下的卷著顧萌萌的頭髮,道:「我是想說,他們一但進化完成,就必須搬出去獨立生活了。你……」

顧萌萌咬了咬下唇,她的兒子才一歲多一點點,在現代都還該是抱在懷裡咬著奶嘴的年紀,而她……卻要面對兒子獨立,從家裡搬出去的局面。

呵,到了這獸世,還真是什麼都是快節奏呢。

懷孕只有幾十天,孩子只能養一年……

說不失落,是假的。

可是顧萌萌知道做為一個合格的媽媽,在適當的時候必須學會放手,接受孩子是獨立個體的事實,不能把自己的慾望強加在孩子的身上。

於是,顧萌萌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我會做好心理準備的。」

爾維斯親吻了顧萌萌的小臉,道:「放心,就算他們獨立了,你也不會失去他們的。就想池軒一樣,至少會隔幾天回來陪陪你。」

顧萌萌笑的有些無奈,道:「只怕兒大由不娘,到時候就像小區里的哈士奇,撒手沒……」

爾維斯已經許久沒有聽到哈士奇這個稱呼了,想到以前她總拿這個稱呼戲弄自己,那些甜蜜的回憶頃刻便攻佔了他的唇角,目光里的溫柔一圈一圈的擴散成了漣漪,爾維斯愉快的說道:「敢不回家看你,我就打斷他們的腿。」

------題外話------

今天的更新結束了~

蘇蘇努力存稿中,寶貝們還不快來說愛我~

我需要愛的鼓勵鼓勵~ 當天晚上,斯奧得舉辦了篝火晚會。

畢竟是新年開始的重要時刻,顧萌萌這位獸神使者即然是在,就不能不出席。

最大的篝火堆和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石椅,都只屬於顧萌萌。

篝火晚會一貫是以家庭為單位的,即有多少個雌性就有多少個火堆,沒有家庭歸屬的自己到追求中的雌性身邊去刷存在感,刷得好了……今天晚上起就是有家族的人了。

然,這種場面之下,沃克利只是維持著一個主持者的身份一直在安排和處理事務,幾個雌性有意無意的向他示好,都被他搪塞了過去。

戡武爭得了顧萌萌的同意,把伯格帶到了他們家的火堆旁來一起玩。三小隻還沉浸在今天的狩獵中,興奮勁還沒過,纏著伯格說個沒完,以至於伯格幾度想跟顧萌萌搭一句話,卻始終都不能得空。

顧萌萌得樂清閑,心裡也很清楚,三小隻是故意的。

因為一但伯格真的跟自己搭話了,不管自己理不理他,他都不可能再有機會坐在自己面前了。

她們家的兩個雄性,可不會允許一個對自己有什麼心思的雄性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的。

爾維斯始終充當著恆溫真皮沙發,把顧萌萌護了個嚴實。

萊亞當仁不讓的處理食物,而顧萌萌則津津有味的聽著三個兒子今天的「英勇戰績」,目光偶爾飄向四周,卻始終沒能找到池軒的影子。

下午陪她吃了飯,所以晚上留在陪克厄了吧。

哎,明明是自己的兒子,卻偏偏把克厄當成親人。

莫不是真如自己的烏鴉嘴,說中了那個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就落在了池軒身上了吧。

哎……

顧萌萌這個時候倒真希望自己就是王曉欣,如果自己也是學心理的,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束手無策了呢?

「顧萌萌。」一個軟軟的聲音在顧萌萌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