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黛楠下山後徑直就往公交車站走。華睿自己開了車過來,堅持要送她。陳黛楠不願意過多麻煩華睿,選了個折中的辦法,讓他把自己帶到地鐵站。這樣一來,他們兩個人都方便。

隨意選了一片距市中心有段距離,但也十分熱鬧繁華的區域,陳黛楠沿着大,大小小的街道一路閑逛,把有意無意經過的各房產中介貼在外面的房屋店鋪信息大致過了一遍,多少在心裏留個概念。

晚上回到家,陳黛楠想了想,決定買台筆記本電腦回來,然後裝個包月的寬頻。如果她沒打算自己開店,那這筆錢的確可以省下來。可既然她要自己開店,這錢就不能省。那麼大的一座城市,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全憑自己的一雙腳去走去看,費時費力不說,效率還非常低下。

她之前有一台筆記本電腦,跟嚴笙剛結婚的時候,他買給她的新婚禮物,所以她沒有帶走。那台電腦的配置很不錯,她想照着買個差不多的,或者乾脆就買個一模一樣的,就是不知道時隔兩年價格上能優惠多少。

因為對電子產品一類不是很懂,為了保險起見,第二天陳黛楠直接去了正規的電器商城。

正好趕上國慶特價活動的最後一天,三千左右買下了一台性能還算不錯的筆記本電腦,比她之前想買的那款電腦便宜了將近兩千。

回到家,在小區家附近報裝了寬頻。奈何已經過了中午,當天來不及裝。陳黛楠閑不住,便換了個離市中心比較遠的區域,沿街查看大,大小小的房產中介貼出來的房屋店鋪信息。

隔天裝好寬頻,她上午泡在網上,下午實地考察。

前後不過兩天,心情就變得有些沉重,思緒也開始迷茫,猶豫着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堅持。

從她這兩天的實際考察情況來看,開店資金基本預估最低要二三十萬,高得話五十萬都打不住。二三十萬她拿得出來,但店面位置都比較偏僻,人流少,生意冷清。位置好,人流旺的店鋪,她開店資金必然不夠,並且周邊競爭激烈,每個月的支出成本也高,利潤空間卻未必樂觀。

十月十號,陳黛楠陸續收到原公司轉賬的幾筆錢款,合上她自己的積蓄共有四十萬左右。原公司給予的無過錯辭退補償金大,大出乎自己的預料本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陳黛楠去了趟銀行后,反倒更猶豫更糾結了。

思來想去始終拿不定主意,她決定找華睿諮詢一下。

手機打字實在太慢,自己要找華睿討論的問題似乎又有些麻煩,陳黛楠索性在電腦上裝了個PC版的微信。一直等到晚上七點多接近八點時,才給他發了一條微信過去。她想,華睿這個時候應該下班了吧。

『華先生,你好,請問你在忙嗎?』

此時公司里只剩下華睿跟姜磊兩個人,開完會後他們一直呆在會議室沒有離開。

華睿隨手撈起震動了一下的手機看了一眼,見是陳黛楠的微信,迅速回了兩句。他猜想,陳黛楠應該是要跟他討論開咖啡店的事情。

『沒在忙,有什麼事,你說。』

察覺到華睿的動靜,會議桌對面的姜磊抬頭看了他一眼,之後繼續手頭上的事情。

為了不浪費華睿的時間,陳黛楠一口氣把自己要說的話全打了出來,修改過後才點了發送。

『是這樣,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想自己開一家小的咖啡店嗎?然後這幾天我網上網下已經考察的差不多了,現在的問題就是,我預算資金有限,如果開在公司多白領多的地方,成本我可能負擔不起。開在僻靜偏遠一些的地方,又很有可能會入不敷出。更何況現在咖啡店很多,競爭很激烈。所以我就有些糾結了,到底要不要自己開咖啡店,如果開的話,那我應該怎樣選擇呢?』

華睿仔細看了一遍,之後略微坐直身體,兩隻手虛握着手機,開始快速打字。

『你現在的兩個方案其實無非就是高投入高產出,小投入小產出,兩者的收益比是趨同的,只有小投入高產出才是最完美的方案。』

『嗯,你說。』

陳黛楠不由得端正坐好,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華睿只稍稍思索了一番,就有了可行性較高的想法,他之前閑來無事時有琢磨過一兩下這方面的問題。

『我建議你把咖啡店開在C,筆,D(中央商務辦公區)附近的城中村或老社區老街道,因為C,筆,D商圈同樣可以輻射到,而且很多在C,筆,D上班的白領基本就租住在這些街區。這樣既能把成本壓低,又能憑藉性價比跟品牌咖啡店競爭。』

眼角餘光見華睿捧着手機一直沒放下,姜磊忍不住又抬頭看了過去,一臉八卦的問道:「誰呀?」

「陳小姐。」華睿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指尖不停敲擊手機屏幕。

姜磊有些好奇,「她怎麼了?」自她被辭退已經快一個月了,莫非是讓華睿幫忙介紹工作?

「她打算自己開一家小的咖啡店,但是不確定應該開在什麼位置,想問問我有什麼好的建議。」華睿自然不會隱瞞姜磊,要是他也有什麼好的想法,他正好可以一起告訴陳黛楠。

「哦,那你好好跟她談談。」姜磊立時閉了嘴,沒想到當時的玩笑話,現在要成真了。

華睿一邊打字跟陳黛楠分析,一邊思索著自己是否還能夠提供更好的建議。

『說到咖啡店之間的競爭,這個確實是非常激烈的。我們公司樓下都有好幾家大咖啡店,不過咖啡店開門的時間普遍比較晚,價格也比較昂貴。有些公司雖然有咖啡機,但提供的咖啡口感並不是很好。也有一些人會自己沖泡,就是速溶之類的。』

考慮到陳黛楠身後的救助基地,他希望她不但能夠把咖啡店開起來,還能夠一直持續經營下去。

『嗯,你繼續。』

陳黛楠適時回應一聲,翻出紙筆,打算做些筆記。

華睿微攏著眉頭兀自琢磨,片刻,靈光一閃,腦子裏終於有了比較清晰的脈絡跟想法。

『其實很多上班族都來不及好好吃早餐,要麼隨便吃點餅乾零食,要麼就是匆匆忙忙的買些麵包乾糧什麼的。像我們公司樓下,雖然有很好的麵包店、西式甜點屋什麼的,但是價位相對也比較高。所以我覺得,如果你的咖啡店要跟別家競爭,你可以考慮早晨上班的時間段,即提供價格合適的咖啡同時又搭配價廉物美的早餐。只不過這樣一來,你每天必須很早就開門營業,工作時長會拉的很長,人可能會非常辛苦。』 聽到全面喚醒文明儀軌,之前一直都安靜聽著的眾成員,包括支援者們和環球收容所的與會者們都心神震動,強烈的情緒波動瀰漫。

他們甚至忍不住低頭竊竊私語起來。

彷彿是他們內心太過激動,必須訴諸言語才行!

辛難頓時捂住了耳朵。

雖然這些超凡者沒有說話,但是他們的背景畫都喧囂起來,聲音對他來說,非常刺耳。

這下,更別想知道剛剛的心聲是來自誰了。

一片複雜中,他的注意力轉向了【文明】秘儀。

今天因為昏迷沒能見識到其偉力的他,早就在想,那到底是什麼?

辛難還沒有接觸到這個層次的知識。

坐在他不遠處的老頭似乎知道他的疑惑,適時的為他解釋道:

「等你走上三階,就會獲知我們的另一責任,那就是在【文明】秘儀被喚醒的時候,作為火種,投身其中將之點燃……」

辛難震撼的瞪大了眼睛。

用三階超凡者犧牲才能點燃的秘儀?

但沒想到還不止如此,JK在旁邊冷冷的補充道:

「不是一個,是至少9個三階,或者3個四階,或者兩個4階加3個三階,總之,只有這樣才足夠真正的點燃這個秘儀!」

「雖然到了今天,它大多時候變成了我們掃尾某些大型超凡事件的工具,可以在付出一定較為輕微的代價后被使用一部分,但你要知道,可本是被設計用來…….」

說道這裡,JK深吸了一口氣道:「…….對抗神明的儀式!」

會議室內突兀的安靜了下來,剛剛還激烈對話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對,文明儀軌的敬畏!

僅僅今日其所表現的偉力就已然不可思議,而這還是沒有被完全喚醒的情況下。

那麼它如果被完全喚醒,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辛難雖然沒有見到,但是也頓時理解了那些探員為何會這麼激動。

如果將文明儀軌比作一輛汽車,發動機中點火的那一縷火花比之整體來看,那是何等的渺小?

可這一縷火花是整整九個三階,或者等量的超凡者啊!

緊跟而來的,就是壓在心上無與倫比的沉重。

如果真的有完全點燃文明儀軌的那一刻,那些獻身的犧牲者選誰?

這些來支援的強者?還是環球收容所?

雖然大家都沒有說,但是辛難知道,沒有讓別人犧牲的道理,那麼最後的獻身者,沒有意外的話,很可能會出自羊城分部。

可唯物局的探員,就算是加上辛小易和李瀟瀟,現在也才27個。

除開他們這些零階、一階、二階探員,再除開院長和秘書這兩位四階。

所有三階的探員加起來也才12個!

他認識他們所有人,接觸過其中的大半,和至少五位探員有著良好,甚至是救命之恩的關係。

也就是說,如果【文明】秘儀被點燃,那麼這些人中就一定有人要死!

性格直爽的JK。

慵懶卻救過他性命的夜藍。

耐心指導他的老頭。

他們不管誰去做犧牲,辛難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人類在新曆前開始,就不斷的在嘗試對抗那些可怖之物,為此付出了種種慘痛的代價,最後,這記載在死靈之書上,最為強大的秘儀,成為了我們最大的倚仗……」

夜藍在旁邊附和道:

「你之前好像在疑惑為什麼會有東西城的劃分,那其實,就是文明的秘儀儀軌!」

JK在旁邊無所謂的笑道道:

「那是最後的手段了,用出來,不管勝負,羊城都算是沒了,要和神明,要和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對抗,這是人類必須付出的代價。」

「到了那一步,比起畸變失控,我更願意變成火焰點燃【文明】,干一干那所謂的神明,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說著,JK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世界上總有些事情是我們無法接受,必須拚命的,你說對不對?」

說著,這個有著狂躁症的女孩把嘴裡的棒棒糖咬的嘎吱作響。

辛難笑了笑。

「當然。」

羊城的千萬人,就要靠他們這些瘋子來守護。

不僅僅是為了那些各自所鍾愛的東西和人,更是為了他們自身。

這場戰鬥,是必要的!

而如果犧牲也同樣必要的話!

辛難看向了高空,目光像是穿透了這裡看到了那已經在進行第四圈轉面的月亮。

會議室中,許多人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看向了天上。

這位神明啊,舊日的支配者們啊。

雖然此處只有凡人,但我們,絕不把這個世界,交給你!

…….

夜色高懸,一條信息,發到了大家的手機上。

信息來自院長,說她的狀態已經恢復,大家有事都可以來找他。

於是辛難送辛小易回到房間后,徑直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這麼晚來,你總算是要給我你的dna了嗎?」

他的到來讓院長異常興奮,這個不靠譜的樣子怎麼也看不出會是白天那壓著四個同階在打的可怕強者。

沒有理會對方那在擠壓自己的胸口,辛難面色平靜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