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似乎市容血月刀上傳來的!

葉天試著再開進了幾步。

「快來。」

果不其然,當葉天在此靠近了幾步之後,那悅耳的笑聲,便是再度傳來,這一次,葉天得以確定了,那笑聲,就是從那血月刀之中傳來的。

「我來了。」

葉天口中喃喃的念叨了一聲,旋即便是踏步上前,伸手將血月刀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葉天眼前的世界,便是陡然崩塌而去! 靜。

周圍靜得出奇,葉天感覺自己聽不到半點別的聲音,眼前的一切,在幾次眨眼之間便是徹底的崩塌而去,一切都化為了齏粉,消失不見,眼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葉天的目光朝著四處望去,發現不管他的目光朝著那裡,都是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光景,一成不變的黑,永遠看不到盡頭。

他試著走動,試著蹦跳,然後便是發現這裡好像根本不存在方向,前後上下左右,都不分。不管他面朝著何處都一樣。

葉天有些分不清,這是幽深的水底還是深邃的夜空——或許是湖底,應為葉天似乎能感覺到些許水流的感覺。

忽然,有著一道風聲響起,葉天之前聽到過這道風聲,在這道風聲出現之後,又和剛才一樣,有著一道銳利的鋒芒從天而降,將整個世界一分為二。

不過又不一樣,這一次,葉天沒有受到影響,被一分為二的只有那無邊無際的黑暗。

當得眼前的黑暗散去,便是葉天方才望見的一片湖,血色的圓月高懸天際之上,將湖水映照成一種妖異的暗紅之色,水面之上有著些許纖薄的水霧飄動著,像是少女的薄紗裙擺。

葉天嘗試著在水面上走了走,不過這裡好像真的什麼都沒有,只有這片望不見盡頭的湖,以及天空之中高懸的血月。

「你是誰?」

葉天輕吸了一口氣嘗試著問道,雖然他自己都不清楚這是在像誰發問。這個鬼地方什麼都沒有,想來不會有人回答他。

不過結果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你來了,聽我為你奏一曲琴吧。」

忽然,那個方才曾在葉天耳邊響起的聲音再度突兀的出現,像是寂靜的夜空之中,忽然劃過一縷螢火。

葉天連忙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那聲音是從天空之上的血月之處傳來的,而當葉天的目光落在了血月之上,便是瞧見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不知是本就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裙袍,還是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被那血月的光彩印成了暗紅色,她看上去就像是一片月,飄動在那血月之前。葉天看不清她的臉,但不管是聲音還是身段,都讓葉天感到些許的熟悉。

那道倩影並沒有跟葉天多說什麼,雙手一掀,便是有著一架古琴出現在了她的跟前,只見那一雙修長纖細的青蔥玉指不斷地撥動著琴弦,泉水潺潺般的美妙音符,便是從那十指只見律動而出。

葉天索性在湖面上盤腿坐了下來,靜靜聽著那婉轉悠揚的琴聲,這一刻,葉天感覺自己的神經頗為的放鬆,彷彿一不留神就會睡著了一樣。

葉天不懂琴,但卻能莫名地聽出,那琴聲似是在講述著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只是葉天也無法確切的聽懂,那琴聲究竟講了什麼。

但這般平靜,卻是並未持續太久,忽然,那倩影手中的琴聲,陡然變得高亢激昂了起來,像是有著鐵馬冰河滾滾而來,葉天眼中的景象,也是在此刻陡然劇變,平靜的湖面變成了血染的荒原,漫天都是廝殺聲,哭喊聲,箭矢破空的聲音,利刃劃破血肉的聲音……

他聽見無數的人倒下,屍骸一層一層的堆疊,戰場之上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只留下了些許昏鴉嘶啞的哀嚎。地面被血液浸染,無數的鮮血彙集成一股股的溪流,在荒蕪的土地上穿行著,就像是這一片大地的血管脈絡,蜿蜒曲折。放眼望去,荒漠無邊,滿眼都是血染的大地,在那血月暗紅色的微光之下,顯得更加的紅。

那倩影手中的琴聲再度出現了變化,而葉天眼前的景象,也是再度一變。

堆疊成山的屍骸化為一道道矮坡,坡上開滿了數之不盡的明媚花朵,萬彩斑斕。一派生機盡顯,空氣之中,似乎有著鶯鶯燕燕的悅耳聲音傳來,月下美景,美不勝收。

但葉天心中卻是絲毫沒有喜悅的感覺,反而是有著一種莫名的悵然,半晌,葉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一直被那倩影的琴聲所牽動著,此刻,那琴聲似乎並不打算配合這良宵美景,其中滿滿的,都是一種孤寂悵然的感覺。

葉天四處望了望,便是瞧見那花團錦簇之間,有著一道青石矮墳,那矮墳之上沒有任何的記號能夠說明這是何人的墓碑,但望著那墓碑,葉天卻是莫名地感到心底一陣抽搐,喉嚨里甚至都忍不住的嗚咽了起來。

他悻悻的走向那青石矮墳,靠著那無字的墓碑坐了下來,心底感覺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無比重要的東西,被埋葬在了這青石矮墳之下。

終於,那道倩影手中的琴聲停下了,像是被人突然剪斷了一般戛然而止,葉天的一切情緒,也是隨著那琴聲的終止而終止了,渾身猛地一陣激靈,葉天方才是醒過神來。

「你到底是誰?」葉天問道。

那倩影搖了搖頭,並未回答,片刻之後,方才從她的口中,蹦出四個怯生生的字眼來。

「帶我回家。」

「嗡……」

瞬間,葉天眼前的景象,一如剛才那樣消散而去,一切都湮滅成了齏粉,就連那一道倩影都是一樣,那些飄飛的粉末在半空中扭曲了片刻,最終,重新在葉天的眼前變化成了現實的模樣,而到得此刻,葉天方才發現,自己正雙手緊緊地將血月刀抱在懷裡,似是懷抱著什麼摯愛之物。

葉天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將血月刀放回了木盒之中,直接伸手將那木盒給蓋了起來,伸手按在上面,像是生怕被誰搶走了一般。

「一百萬。」

葉天沒等那老者秦川開口,直接便是報出了一個價格。

「田燁閣下?我需要確認一下,你說的是金幣,還是玄幣?」

聞言,那老者秦川陡然一怔,還沒等他宣布結果,葉天便是直接開口報價了,不過,他倒是也並未過問什麼,看葉天那般模樣,顯然已經得到了血月刀的認可,這把靈動的絕世寶刀,若非是它認可的人,旁人是根本無法觸碰的,就算是他,也只敢帶著一雙特製的手套,方能略微觸碰,否則立刻就會被其上蘊含的靈氣反噬!

「玄幣。」

葉天略微的勾了勾嘴角道:「我不清楚那位賣刀人為何要定下這樣的價格,還是不要開玩笑了,一百萬玄幣,這是我的報價。」

「一百一十萬。」

葉天話音剛落,那趙江河便是緊接著報出了一個價格來,旋即將一種略帶著幾分挑釁的目光投向了葉天,道:「田燁閣下,既然你我二人都有著爭奪的權力,我自然輕易相讓。」

「一百五十萬。」

葉天保持著一臉的微笑,將目光遞了回去,顯然,葉天也是絲毫沒有讓步的打算。

這一次,葉天一口爆出的價格,已經是令得那趙江河的臉色有些發白,先前購買那三劫涅槃境的強者遺骸,花費了一筆不小的數目,這也是令得他心中有些沒底,他心中很是清楚,此刻他要面對的不僅是葉天這個雕靈宗師,更多的,還有他身後的南宮家族。

這很有可能變成一場兩大家族之間的角逐。

對此,葉天心中倒是並無多大的感覺,起碼到得此刻,葉天已經根本沒把錢當成一回事了。

葉天也並沒有如何弄懂,這所謂的測試究竟是什麼,但那幻境的最後,那一句「帶我回家」,彷彿是已經萬鈞重鎚砸在了葉天的心頭,那像是一句請求,又像是在期待一個回應和承諾。葉天沒來得及回答,但此刻,葉天心理確是不斷地重複著同樣一句話。

「我會帶你回家的。」 宮佑冥帶著沐靈夕一同來到了崇明師尊的近前,躬身行禮后說道。

「徒兒攜未婚妻靈夕拜見師傅,此番前來叨擾師傅還望師傅見諒。」

沐靈夕在宮佑冥躬身行禮的同時,也是恭敬的行了一禮。

對於宮佑冥向自己師傅介紹她是他未婚妻的身份這一點,沐靈夕的心中也是一陣緊張。

這還是她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來拜見宮佑冥身邊關係親近的長者。

一種見家長的即視感,讓沐靈夕緊張到手心冒汗。

然而宮佑冥的師傅在聽到宮佑冥所說的話后,卻是愉悅的笑出了聲。

「不錯,不錯!還知道帶媳婦回來見見我這老頭子。老頭子我還以為這輩子是見不到你帶媳婦回來了,沒想到你這小子也終於開竅了。」

這段話說得宮佑冥一陣汗顏,卻是逗得沐靈夕掩唇輕笑了起來。

心中原本的緊張感頓時消散,沒想到宮佑冥的師傅竟是這樣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

宮佑冥見沐靈夕不再緊張,頓時朝師傅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也不管剛才師傅揶揄自己的尷尬,接著說道。

「能得師傅滿意,徒兒也就放心了。不過徒兒這一次前來,還有另外一事想要煩擾師傅,還望師傅能為徒兒解除困惑。」

崇明師尊在看到自己那石頭一般死板的徒兒也有尷尬的時候,正笑得歡愉,但在聽到宮佑冥的話后,卻是神色嚴肅了起來。

他這個徒弟,他是再了解不過了。凡是遇到什麼困難,哪怕是將自己碰得頭破血流,也要自己研究出來,從來不曾這般嚴肅地向自己討教問題。

然而這一次,竟是破天荒的來向自己詢問,崇明師尊腦中第一個想法就是,難道是外界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想到這裡,崇明師尊不由得神色一整,然後開口說到。

「宮佑有什麼疑惑,且細細說來,為師盡可為你參詳參詳。」

宮佑冥一聽到師傅如此說話,就知道師傅估計是想歪了。不過這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意,誰讓師傅剛才一進門就讓自己吃癟,現在也正好讓師傅那常年波瀾不驚的心臟活動活動。

「徒兒記得以前師傅給徒兒看過一個印記,並說過有關那個印記的一些事情,不知道師傅還有沒有印象。」

崇明師尊在聽到宮佑冥所說的話后,稍一回想就知道宮佑冥所說的那個印記是什麼了。眼中的神色頓時變得震驚不已。

「你說的可是雲凰宮的印記圖案?為師也是記得,當時你在從一個秘境當中回來之後,給為師繪製過這樣一幅圖案,當時為師還詳細的跟你講述過關於雲凰宮的一些事迹。難道你現在,竟是找到了那雲凰宮的所在嗎?」

崇明師尊原本震驚的神色,頓時變得激動起來。若真是這樣,那還真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宮佑冥在看到師傅如此激動的神色之後,卻是壞心的搖了搖頭。

崇明師尊在看到宮佑冥搖頭之後,心中也是一陣失望。正打算問問宮佑冥為什麼問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卻再次聽到宮佑冥開口說到。 「一百六十萬!」

「一百七十萬。」

「一百九十萬!」

「兩百萬。」

二人的競價飛速的攀升著,令得周圍那些不明所以的圍觀之人,都是頗感到幾分的奇特。

兩百萬玄幣,這筆錢,對於那些算不得頂尖的勢力而言,已經是足以動搖根基的級別了,但這樣的數字,從葉天可趙江河的嘴裡爆出來,彷彿是無比的輕鬆,特別是葉天,每一次加價,彷彿都沒什麼顧及可言。

「請稍等一下。」

忽然,那老者秦川將二人的競價打斷了,旋即,便是走到了葉天的跟前,壓低聲音小聲的開口道:「田燁閣下,根據您提供的保證金額,兩百萬玄幣,是您個人承受能力的極限,您是雕靈宗師,因此,我們可以額外給您計算一百萬玄幣的信譽額度,但我必須提醒您,量力而為,恕我冒昧,這是我的工作。」

「理解。」

葉天勾了勾嘴角,倒是並未有任何的怒意,旋即,便是將目光朝著南宮燕等人所在的樓閣之處投去目光,道:「南宮小姐,還請助我一臂之力,完后,田某自有重謝。」

「好說。」

樓閣的陽台之上,南宮燕惦著腳步走到了圍欄扶手旁邊,甩手一拋,便是將一塊儲蓄玉牌丟給了葉天:「這裡面,是我各人贊助你的一百五十萬玄幣,若是到了最後還不夠,秦川前輩,他的帳,記在南宮家頭上。」

南宮燕的聲音並不大,卻是能夠令得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般話語一出口,不少人都是將頗為敬畏的目光分別投向了南宮燕和葉天二人。對於葉天身份核地位的認知,也是陡然攀高了許多。

能夠令得南宮家族如此重視的人,顯然不會是什麼庸人,其身上必然也是有著什麼極其過人的地方。

「多謝。」

接過玉牌,葉天便是朝著南宮燕拱了拱手笑道,旋即,便是繼續望向趙江河,淡淡開口道:「二百二十萬。」

葉天忽然再度提價,令得不少人都是一怔,就連那老者秦川,都是略微的愣了片刻,旋即方才開口詢問道:「田燁閣下,趙族長還並未還價,您這是……」

「他會還價的,我懶得等他,接下來,我以南宮家族代言人的身份擔保,他只要出價,我就會與他對峙,不管多高的價格都是如此,開始吧。」

葉天擺了擺手笑道,索性是直接將那儲蓄玉牌丟給了那秦川,懶洋洋的系地坐了下來。

「呵……小子,你不怕牛皮吹破了?比資產,我趙家和南宮家相差無多,到時候為了你這麼個人,把那南宮家賠的血本無歸,我看你如何收場!」

趙江河冷哼了一聲笑道卻是換來了南宮燕的一聲輕笑。

「趙前輩,如何收場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們自會處理。南宮家的事,不勞你費心。」

此話一落,滿場的目光存世便是朝著南宮燕凝聚而去,此刻,南宮燕正依靠在陽台的扶手上,看上去像一隻高貴慵懶的貓,用著一種淡然的目光,俯視著那趙江河。

「呵呵,既然南宮小姐放出這話,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就讓我看看,你們南宮家究竟有多重視這位田燁閣下吧。我這次的出價是,三百萬!」

袖袍一揮,趙江河便也是放開了膽子,心中略微的做著一些盤算。

「三百二十萬。」

葉天隨意地一抬手回應道。

「三百五十萬。」

「三百七十萬。」

「四百萬!」

「四百二十萬。」

……

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這二人的競價,已經是迅速的突破了五百萬的大關,並用著一種驚呼瘋狂的架勢,朝著一千萬玄幣的高度攀升而去,那個數字,練得那些算得上比較大的勢力都要往而興嘆了,葉天的霸刀盟,將整個金庫搬空,在將所有的財產變賣,最終都是只能湊出不到一千五百萬玄幣,可想而知,這個數字是多麼的龐大。

「一千萬!」

終於,這個大關被趙江河打破了,當得一千萬這個數字報出來的時候,滿場之人皆是猛吸了一口涼氣。

而那老者秦川,此刻更是臉上已經笑開了花。

拍賣行的利潤,是拍賣總價,扣出低價之後,剩餘部分的百分之五,明月樓出手的東西,歷來都是以高價絕品而著稱,這也成就了明月樓那無比龐大的經濟實力。但這一次,絕對是明月樓有史以來,受益最為客觀的一次拍賣了。

血月刀的低價不過是一枚金幣,而如今的價格,已經被推升到了一千萬玄幣,這個數字的百分之五,就已經是個極其恐怖的數字了,聯想到自己恐怕要創造明月樓的利潤最高紀錄,那老者秦川,也是頗有著幾分興奮在其中。

而葉天和趙江河的競價,此刻還沒有結束,當得這個金額突破千萬之後,兩人加價的方式,也開始變成了以百萬為單位!

「一千六百萬!」

趙江河緊咬著牙,將這個數字報了出來,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他心中的預算近十倍了,但此刻他並不在乎,他有著他心中的打算。

「趙族長不愧是趙族長啊,這本數字,對於我自己個人而言,已經是能夠承受的極限了,但我想對於趙族長而言,也還算不得什麼大數目吧?」

葉天忽然沖著趙江河一笑道。

「少廢話,加價!」

趙江河冷哼了一聲道,心中不斷催促著葉天趕緊加價,這時候葉天要是來一手釜底抽薪,他可就虧大發了。不過,他也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樣的情況不會發生,葉天可是一南宮家族代言人的名義競價,這要是出爾反爾,丟的可是南宮家的人,總是他雕靈宗師再怎麼高貴,也勢必會遭到南宮家的拋棄甚至誅殺!

因此,趙江河想要將葉天往絕路上逼。

「加價,快加價!等你加出一個南宮家族無法承擔的高價,屆時,你橫豎都要完蛋!」

趙江河心中不斷地這般催促道。

而葉天的舉動,也並未讓他失望,葉天就像是根本未曾察覺此事一般,繼續開口:「一千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