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他強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迹了……

憑這種身體狀態,能殺得了陳家主陳煥和小有名氣的鬼醫葉涼嗎?

薛城冷靜了下來,思考其中癥結。

或許,冼星堯並沒有說謊。

那麼他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那,收拾了邪神?對於長生玦,他又知道些什麼?

薛城決定把冼星堯帶回去。

這些問題,經四大家族聯合審訊后再說吧。 朦朦朧朧之中,冼星堯彷彿聽到有聲音在喚他。

他緩緩睜開眼,周圍是一片有些眼熟的山清水秀之地,群山環抱,雲霧繚繞。

還沒等他反應,便看到小時候的自己木著一張臉,背著一竹筐草藥,沿著踩出來的雜亂山道迎面而來。

此情此景,他想了起來——這是他被虛元真人接來修行的那段時間。

「虛元真人」是強行收他為徒的那便宜師父的自封稱號,無論資質還是實力,他師父顯然未到「得道真人」的階段。對,這側面也能反應他那師父的一些人品。

師父人品不咋地,不過他並不討厭。畢竟,是虛元真人在時疫盛行的村落中將他救了出來。

冼星堯對於更小些的記憶並無印象,也許是時疫所致,也許是那段時間受到了一些刺激,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最初的記憶以及「冼星堯」這個名字,都是虛元真人賦予他的。

虛元真人聲稱他是那個村中唯一的倖存者,雖然他身上也沾染了時疫,但因本身體質特別,精神力強,所以活了下來。也就是說,他是個難得一遇的修行奇才。

沒什麼選擇的餘地,冼星堯自然而然的跟著虛元真人學習修行。虛元真人還頗有儀式感的在這山中成立了一個無名小派,煞有介事的設立了諸多沒什麼用的門規,也算是給了冼星堯一個正經的歸宿。

……所以這是夢嗎?冼星堯心裡暗自揣測。

他記得自己不敵薛城,之後便沒了意識。也許,現在只是他潛意識中的記憶浮現了出來。

只是略一遲疑,他便跟上了小時候的自己,前往山林谷地。

所謂的門派,不過是佔了一片谷地,搭了幾間簡陋小屋,豎了個提著「無名」的石碑。小時候的自己放下草藥,專心將草藥分類,進行配比研磨。

虛元真人似乎不在。冼星堯也已經很習慣了這種狀態,一個人自主學習著。

師父雖然行蹤不定,但留下的書和各種自製的法器不少,完全夠他好好琢磨的。

對於修行者來說,清心寡欲、忘卻塵緣是一項要務。冼星堯沒有塵緣的困擾,六根清凈,心無雜念,他的成長目標又是虛元真人極力灌輸的,每天除了修行別無他事,加上自身天資優異,在這「無名派」進步飛快……

……為什麼會回想起這段時光?

冼星堯正在納悶,天空仿若被狂風吹皺,只見兩道人影從天而降,一個身著黑袍,一個身著白袍,竟是年輕一些的陳煥和秦川。

兩大家主到場……冼星堯瞳孔一縮,完全想起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而小時候的冼星堯可不認識這兩人,還冷著一張臉擋在屋前,要保護自己的門派。

陳煥一掌拍飛了他,捻了一把他正在研磨的藥粉,驟然變了臉色。

「混賬東西,竟然偷師我們陳家的誘屍粉製法!」

秦川攔住勃然大怒的陳煥,朗聲道:「陳家主消消氣。這不過是個孩子,想來是李元教誨的。」

小冼星堯懵懵懂懂,這才知道自己的師父真名叫做李元。眼前這些人,顯然不是一般尋仇這樣簡單。

他聚集靈力,一拼而上,陳煥正要給以顏色,還是秦川先一步擋在前面,把冼星堯胳膊一擰,制服下來。

小冼星堯還在掙扎,已被秦川一張符封住行動,僵直了過去。

「這小畜生為虎作倀,留著也是禍害,必得化去修為!」陳煥不爽。

秦川平心靜氣再度勸解:「這孩子看著骨骼驚奇,是個可塑之才,若強行化解修為,恐怕毀了他一生前途。陳家主,別忘了我們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哼。」陳煥聞言這才罷休,強壓怒火,轉頭大步進屋。

秦川跟在其後,於屋內巡視一圈,見到各式各樣的書籍秘笈都有,其中不乏字跡潦草的手抄本。

「你看看這些,不就是他偷師我們幾家的證據么?」陳煥的火氣又蹭蹭冒上來,「他最早可是你們秦家的外門弟子,醜話說在前,秦家主,你休要包庇他!」

秦川一張臉也拉了下來:「證據確鑿,有罪就罰,秦某人絕不會阻攔。這李元雖然資質尚佳,本可以進入內門修行,可他心思難測,三心二意,沒兩年便離開秦家去了葉家,最後也是輾轉從你們陳家出去的。若要說起責任,陳家主也有一二罷。」

「哼!」陳煥不再理睬秦川。

各大家族的內門弟子大都是同族同姓,多為血親,而外門則沒有這樣的限制,當然資質也普遍差很多,通常一樣特技都學不好,不過李元確實是個特例。

李元資質非常不錯,觸類旁通,博學多才,不然也不會順利進入各大家族修行。

就像陳煥在給李元面試的時候,問起他為什麼離開葉家、為什麼頻繁跳槽、能不能穩定下來諸如此類的問題時,雖然李元給的是非常含糊其辭的「我想尋求更好的發展」這樣的說法,但他還是抱著愛才的念頭,把人招攬了進來。

這年頭,誰不想自己族裡出個能打能抗,說出去威震其他三大家,倍爭面子的人才呢?

然而李元「不負眾望」再度叛逃了,這一次他帶著一身技藝和偷學默寫下來的秘笈,躲了起來,沒人知道他想幹什麼。

四大家族終於意識到了一個重大的問題:他們控制不住這個人,他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如果他只是個胸無大志的普通修行者,顯然不會搞這些幺蛾子。如果他有心要對付四大家族,顛覆整個驅魔體系,後果不堪設想。

經會議商討,各大族長決定,要在李元未成大器之前,對其進行地毯式搜捕,不管怎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終於,這一天,順著蛛絲馬跡,他們摸到了這片寧靜的山谷,找到了李元,也就是「虛元真人」的臨時棲息地,並抓到了他名義上的唯一徒弟——冼星堯。

秦川和陳煥發現,冼星堯的資質更甚過李元,李元不惜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將這小孩收在身邊,自然有他的考量。 夏念念這麼一說,原本頹廢的冷煙煙立刻滿血復活。

難怪莫晉北對自己那麼好,原來他根本就不愛他的妻子!

因為豪門商業聯姻,莫晉北被迫娶了他不愛的女人,他的生活該是多麼痛苦啊!

冷煙煙從小的志向就是助人為樂,幫助世界上所有需要幫助的人。

她一定要把莫晉北從這段痛苦的婚姻中拯救出來,讓他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

冷煙煙揚起了單純的微笑:「莫太太,我答應你……」

「你們在說什麼?」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夏念念一愣,冷煙煙已經如同快活的小鳥一般,撲進了莫晉北的懷裡。

「晉北,你放心吧,以後我會讓你每天都過得很快樂的!」冷煙煙紅著臉說。

莫晉北的視線落在夏念念的身上,他推開了冷煙煙,大步流星地走到她的面前。

「念念,你來這裡做什麼?」他質問。

夏念念挑眉:「你覺得呢?」

莫晉北抿了抿唇,痛心地說:「念念,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說,你不要逼迫煙煙,她什麼都不知道。」

夏念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全都是淡淡的諷刺。

「你覺得我今天是來質問她的?」

冷煙煙急忙湊上來,解釋道:「不是的,晉北你千萬別誤會,莫太太並沒有逼迫我,她是個好人!」

莫晉北心疼地看著冷煙煙:「你太善良了。」

夏念念的臉上閃過不屑和冰冷,她淡然地說:

「我今天來,只是告訴冷小姐,我隨時同意離婚,條件是孩子跟我。」

「晉北,你太太都跟我說了。」冷煙煙無限同情地看著莫晉北:「我才知道原來你們是商業聯姻,你過得一點都不幸福。」

莫晉北的臉色陡然一沉,語氣冷厲地沖著夏念念開口:

「我說過我絕對不會離婚,你別做夢了!」

夏念念輕輕搖頭:「何必呢?我成全你們不好嗎?」

莫晉北咬牙切齒地說:「夏念念,你休想離開我!我絕對不會和你離婚的!」

冷煙煙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兩步。

莫晉北居然不肯離婚?

他不是過得不幸福嗎?

冷煙煙堅信自己的出現,就是為了幫助莫晉北從這段不幸的婚姻中解脫。

莫太太也大方的願意和他離婚。

為什麼偏偏他不願意了?

冷煙煙帶著受傷的表情,含著眼淚問:

「晉北,我是為了你好!莫太太也覺得你們的婚姻是不幸的,現在只是想讓一切都回歸到正軌。你是個好男人,應該擁有自己的幸福。」

莫晉北覺得有些頭疼。

從前的冷煙煙一直躺在病床上,像個睡美人一樣昏睡不醒。

他完全不了解她的性格,僅憑著她救了他的命,就喜歡她。

可冷煙煙醒來之後,他發現她的性格說好聽點是善良,說難聽點就是少根筋。

美女總裁的貼身保鏢 他可是堂堂御尊集團總裁,T市的「黑帝」!

如果不是他自願,誰能強迫他?

「煙煙,我先送念念回去,我明天再來看你。」

莫晉北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夏念念往外走。

冷煙煙拚命把眼淚往回咽。

莫晉北沒見到冷煙煙傷心落淚的樣子,因為他已經拉著夏念念走了。

「念念,你去找煙煙做什麼?她的身體不好,你不要刺激她。」

莫晉北開著車,忍著怒氣說道。

夏念念非常諷刺地看了他一眼:「我告訴她,你愛的人是她,我願意成全你們。除了我的孩子,我什麼都不要。」

莫晉北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他都說過了,他不會離婚!

「念念,你以前不是很大方嗎?我們結婚兩年,我在外面怎麼玩,你都沒有說過什麼。為什麼你現在這麼介意煙煙的存在呢?」

夏念念笑得很嘲諷:「你搞錯了,就是因為我不介意,所以我才要離婚。」

莫晉北深吸了口氣,帶著商量的口吻:「你別誤會,我和煙煙發乎情,止乎禮,我沒有碰過她,我們的關係不是你想得那樣。」

「我知道,你們之間只是純潔的友誼,就算是接吻也只是出於禮節。」夏念念不在乎地說。

要是這樣的話,那全世界的男人都沒有出軌的了!

莫晉北像是有一把稻草哽在喉嚨,讓他根本無言以對!

他甚至懷疑夏念念是不是在監視他。

否則她怎麼會知道,他和冷煙煙接吻了呢?

既然夏念念這麼介意,那以後他決定再也不吻冷煙煙了。

「煙煙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如果找不到骨髓,她的日子不多了。念念,我真的很難過,你為什麼不肯接受她呢?」

莫晉北的聲音低了下去,彷彿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誰知道,夏念念卻開始冷笑。

「莫晉北,你不覺得你很好笑嗎?我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肚子里懷著你的孩子,你現在要我接受別的女人?」

「你是要我接受你養著她,還是接受和她共侍一夫?真抱歉,我夏念念做不到!」

莫晉北彷彿第一次認識夏念念一般,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他把車靠邊停下。

「下車!」他沉聲說。

夏念念愣了下,看了看外面空曠的大街。

莫晉北伸手過來,動作粗魯的打開了車門。

「夏念念,我對你很失望!我還以為你是個大度寬容的女人,想不到你居然這麼自私!我看你應該吹吹風,好好冷靜下!」

夏念念被趕下了車,莫晉北絲毫沒有停頓的立刻把車開走了。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夏念念的一顆心開始漸漸變涼。

這段時間,莫晉北很寵愛她。

對她百依百順。

讓她有種錯覺,認為莫晉北是愛她的,也愛她肚子里的寶寶。

可現在看來,他愛的始終都是那個「純潔善良」的冷煙煙。

他不愛她,也不肯離婚,不肯放她自由。

他們之間到底還要糾纏多久呢?

夏念念痛苦地想著。

莫晉北獨自開車回了帝苑。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地看著牆上的時鐘。

那個該死的女人,怎麼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