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是習武之人,拿捏準確,手起刀落,很快就完事了,丫鬟是鈍刀子割肉……

要不是怕聽到一陣陣尖銳的慘叫,讓二太太嘴裡塞了布條,估計會疼的咬掉舌頭,最後生生疼暈了過去。

那叫一個慘字了得。

經此一事,趙風打定主意,以後世子妃和世子爺鬥上,他會義無反顧的站在世子妃這邊……

慘就好。

越慘,明妧越滿意。

想必這樣的精心醫治,老太太也是滿意的,明妧吩咐喜兒道,「趕明兒你回定北侯府一趟,問問老太太可還滿意。」

喜兒嘴角一抽,世子妃這是想把老太太活活氣死呢,不過她不會拒絕的,她專程去定北侯府傳話,老太太再不滿意,也會給她點賞錢,讓她們多勸著點世子妃,世子妃掙大錢,她們這些丫鬟跟在屁股後頭沾點肉末星子,腰包也能鼓鼓的。

看著匣子里越來越多的銀票,喜兒笑的見牙不見眼,這邊剛把匣子收好,那邊趙成就跳窗戶進來了,不是他回來的太快,而是趙風之前等了小會兒。

不過趙成一襲黑衣勁裝,沒有穿江湖郎中的衣裳。

從趙風口中,明妧知道他上了去恆王府的馬車,趙成把後面發生的事補齊。

趙風本是要陪他一起去恆王府的,恆王府的護衛說不用,正中趙風和趙成兩下懷,趙風便騎馬離開。

馬車直奔恆王府,經過鬧街的時候,趙成要停馬車買酒,他腰間別了一象徵身份的大碧玉葫蘆,一看就知他酷愛美酒。

只是恆王府的護衛脾氣不好,一個江湖郎中,能給他們王妃治病,那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還百般推辭不願,上了恆王府的馬車,可就由不得他說不去了。

護衛態度強硬,趙成的態度更硬,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進恆王府的,吵了幾句之後,趙成一腳踹過去,直接把趕馬車的護衛從馬車上踹了下去。

他不治病了,要離開,恆王府的護衛過來抓人,被趙成打的鼻青臉腫,面目全非。

打完了人,趙成拿著寫著「祖傳神葯」四個字的卦帆,在護衛一片哀嚎和懼怕中走遠。

這邊明妧笑的高興,那邊恆王府可就一片陰霾了。

恆王府的護衛,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互相攙扶的回來請罪,被守門的護衛攔下,壓根就沒認出他們來……

等查明身份,才許他們進府稟告。

本來衛明柔就有點動胎氣了,不算嚴重,現在見江湖郎中沒請回來,而且護衛還被打成這樣,她占的便宜全部送出去不算,二老爺和二太太因為治病又花了一萬六千兩,一時間怒急攻心,腹疼不止。

恆王府亂作一團,又是叫大夫,又是請太醫,唯恐她腹中胎兒出什麼意外。

衛明柔懷的是恆王的骨肉,是孫貴妃的寶貝孫兒,恆王府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傳到孫貴妃耳朵里。

然後,就又多了一個傷肝動怒的,而且是勃然大怒。

俗話說的好,打狗還得看主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個小小江湖郎中,在明知道是恆王府請他診脈保胎的情況下,還敢拒絕,甚至當街痛揍恆王府的護衛,這叫什麼?這叫把恆王府的臉面放在地上踩給大家看!

一個小小江湖郎中也敢不將恆王府放在眼裡,叫孫貴妃如何不生氣?

鎮南王世子妃當初治病,沒花一點錢,就給她一堆的藥膏,換成旁人,一瓶子收八千兩,還是親民價。

給鎮南王世子治腿可以,恆王府派馬車去請他,卻推三阻四,如此不識抬舉,孫貴妃想將江湖郎中剁碎了喂狗的心都有。

再加上一旁嬤嬤煽風點火,指不定江湖郎中不給恆王妃治病就是鎮南王世子和世子妃授意的。

孫貴妃眸底閃過一抹冷笑,「還真當他們能隻手遮天了,一個江湖郎中向天借但,敢拂本宮和恆兒的面子,我倒要瞧瞧,出了事,他們能不能護的住他!」

「娘娘?」嬤嬤望著她,正要問打算怎麼做,卻見孫貴妃抬了手,嬤嬤便知她要做什麼,趕緊將她扶了起來。

沉香軒內,明妧心情愉悅的哼著小調,聲音微低,聽不清唱的是什麼,但她瓷白的臉上和眼睛里皆是笑意,光華璀璨的晃人眼睛。

她不能不高興啊,不止報了仇,還逼得衛明柔和二太太把吃進去的都吐了出來,她仔細算了算,她們從蘇氏那裡坑走的好處連本帶利都收回來了,就差衛明妧一條人命沒清算了。

心情一好,眉眼明媚,整個人蓬勃朝陽,看的楚墨塵心尖兒痒痒,忍不住問她道,「你唱的是什麼小調?」

「隨口亂哼的,」明妧怕他追問,隨口打發他。

她一打發,楚墨塵眉頭就擰了起來,這女人,就不能好好聊天嗎,一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他隨手翻了頁書,丟出來幾個字眼來,「難怪這麼難聽。」

明妧臉上笑容一窒,朝他暗呲牙,一天不吹毛求疵身子骨就格外難受不成,她好不容易心情這麼燦爛,非要潑她冷水。

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好心情,明妧決定不搭理他,免得一言不合吵起來。

結果她不搭理,楚墨塵不痛快了,不告訴她唱的什麼小調就算了,故意找茬都不反駁,竟然這麼高興,有句話叫樂極生悲,斜了明妧一眼,楚墨塵道,「你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點兒?」

一盆冷水不夠,嘩啦再潑一盆,不搭理他,他還潑上癮了,明妧沒好氣道,「怎麼就高興的太早了?」

錢都拿到手了,難道衛明柔和二太太還能要回去不成? 楚墨塵把手中的書放下,鳳眸里閃著妖冶光芒,道,「恆王和孫貴妃是什麼人,你應該知道,江湖郎中落了恆王的臉面,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明妧噗嗤一笑,「你是指這個?」

楚墨塵輕頷首,看來她還沒有高興的沒有了警惕心。

一朵燦笑綻放於明妧精緻的臉頰上,她眨眨眼,修長的睫毛如扇貝一般,眼底的風情更是看的楚墨塵錯不開眼,只見她朱唇輕啟,幽聲道,「我當然知道孫貴妃和恆王沒那麼好欺負,但欺負他們的又不是我。」

楚墨塵臉上笑意一僵,只見明妧笑意更深,「相公,你有麻煩了。」

那眉飛色舞的模樣,看的楚墨塵手心都痒痒,他推著輪椅繞著她轉了一圈,長臂一攬,猝不及防,明妧跌坐在他大腿上,被緊緊的桎梏著,炙熱的氣息扑打在她雪白的頸脖和耳根處,引來一陣陣顫慄。

她紅著臉,道,「你快放開我!」

楚墨塵非但沒聽話,甚至反著來,抱的更緊了,他道,「放了你?我還以為你高興是因為報了仇,敢情有一部分是因為我要倒霉了。」

說來可不是倒霉的是他,趙成是他的暗衛,旁人也都知道江湖郎中去給衛二老爺和衛二太太治病看的是他的臉面,甚至江湖郎中揍人,也還是因為背後有他撐腰,甚至有可能是他授意的。

好處她佔盡,黑鍋卻甩給了他,有這樣不厚道的嗎?

明妧後悔不應該得意忘形多加最後一句,就算要說,也應該愁苦一點,她道,「我就是臉上的喜悅沒來得及收,我其實還是挺同情你的,真的。」

「蒸的?我看是煮的吧!」楚墨塵哼了鼻子道。

這個話題不好,畢竟他也是為了幫她,她過河拆橋太不厚道了,明妧果斷的轉移開,道,「上回說做菜給相公你吃,我讓丫鬟準備了食材,相公什麼時候吃?」

相處這麼久,楚墨塵自認對明妧也有幾分了解了,但凡她積極的事,准沒好事,偏偏要吃菜又是他提出來的,她怎麼就沒把這茬給忘了呢?

他想著怎麼拒絕,明妧想的則是怎麼掙脫,只是坐在人家大腿上,一扭一動間,身後的人面露苦色,她則是臉紅的能滴血,但更讓他們滴血的還在後頭呢,喜兒莽莽撞撞的跑進來,看到這一幕飛快的轉了身,結果一不小心撞在了門上,把高几上的花盆給打碎了。

哐當一聲,屋外的丫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跑進來一瞧,就看到楚墨塵抱著明妧望著她們。

明妧這輩子還沒有這麼窘迫過,想咬死楚墨塵的心都有了,這一回,她再要起身,楚墨塵沒有不放手了,只虎著臉道,「有事稟告?」

喜兒覺得今天她流年不利,早上被世子爺絆倒,好歹事後世子爺賞了她二兩銀子做安慰,她暗戳戳想世子爺可能是怕她給世子妃吹風,說他壞話,所以彌補絆倒她的事,那一摔,摔的比較值。

可這一摔,喜兒想哭,不止後背疼,屁股更像是摔碎了,疼的一抽一抽的。

雪雁趕緊將她扶起來,喜兒苦著張臉道,「宮裡派了公公來……」

明妧斜了楚墨塵一眼,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說麻煩來了,麻煩真就來了,還來的這麼快!

楚墨塵回了她一眼,看你還幸災樂禍!

兩人你來我往,看在丫鬟眼裡就是眉目傳情,目送秋波,雪雁還扯了喜兒一下,丟過去一記瞪眼,看你毛毛躁躁壞的好事。

喜兒想哭,她都摔這麼慘了,也不同情她一下,有這樣做好姐妹的嗎?

那邊,楚墨塵淡淡道,「讓公公進來吧。」

丫鬟點點頭,趕緊退出去,沒一會兒公公就進來了。

進來的這麼快,楚墨塵微微挑眉,只有皇上派公公傳話可以直接進沉香軒,莫非孫貴妃慫恿動了皇上?

明妧才幫皇上解了毒,他知道江湖郎中子虛烏有,有也是明妧,不至於恩將仇報吧。

將心中疑惑壓下,楚墨塵面無表情的端起茶,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茶盞蓋,小公公進屋后,恭敬的行禮,然後道,「皇上知道世子爺認識醫術高超的江湖郎中,讓世子爺明兒帶江湖郎中去靖王府給老太妃診脈。」

楚墨塵抬起眼皮子看了小公公一眼道,「皇上日理萬機,是怎麼知道本世子認識江湖郎中的?」

小公公忙回道,「是孫貴妃與太后說起,太后想到了老太妃,找皇上說的。」

這一迂迴,明妧就知道太后比孫貴妃難纏,孫貴妃想借太后的手刁難他們,太后不想明著和他們作對,就找了皇上,只是明妧有些糊塗了。

靖王不是皇上的胞弟嗎,靖王府怎麼會有老太妃?

這邊明妧疑惑不解,那邊楚墨塵淡淡道,「還有事要稟告?」

小公公連忙告退,但是領著小公公進屋的小廝補了一句,「世子爺,王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楚墨塵眸光一轉,道,「我知道了。」

小廝這才退下。

等他們一走,明妧就望著楚墨塵,見他臉上化不開的愁容,她心往上一提,問道,「靖王府老太妃的病很棘手嗎?」

楚墨塵搖頭,搖的明妧一顆心都跟著他晃動,既然不棘手,那為什麼這麼愁容滿面,好像大禍臨頭了一般,不是故意嚇唬她吧,正暗暗揣測,就聽楚墨塵道,「老太妃的病情不棘手,她壓根就沒病。」

明妧眼珠子睜大,「沒病?沒病那找江湖郎中給她看病做什麼?」

楚墨塵看了她一眼,將原委道來,「老太妃並非靖王生母,她是先皇的賢妃,只是在皇上和靖王生母過世后,養過靖王幾年,皇上和靖王感念老太妃養育之恩,先皇過世后,便讓老太妃搬去靖王府榮養,已經有十幾年了,先皇的妃子先後過世,老太妃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日漸消瘦,可是大夫和太醫看遍,都沒發現她有問題。」

沒有病,但食欲不振,寢食不安,日漸消瘦,這才是大問題。

太醫們束手無策,看著老太妃那樣,都懷疑是不是他們自己學藝不精,沒診出老太妃的病症,這也是有可能的。 楚墨塵說了這麼多,明妧還有什麼不懂的,賢老太妃對靖王和皇上有恩,皇上讓他們帶江湖郎中給賢老太妃治病,他們不能拒絕。

只是治病是其次,她敢打賭,只要他們真帶江湖郎中去靖王府,被踩了臉的恆王,丟了顏面的孫貴妃一定會趁機鬧幺蛾子,只需派人守在靖王府外,就能守株待兔。

但既然孫貴妃說服太后出面,只怕江湖郎中下一個要見的就是太后了,進了宮,見了太后,漏不漏餡且不說,就算醫術高超,遠勝太醫,想全須全尾,毫髮無損的離開也是難比登天。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太后要江湖郎中的命,江湖郎中保不齊真要掉半條命。

趙成幫她,她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趙成送死。

不知道王爺找楚墨塵什麼事,他便推著輪椅去了外院。

明妧手撐著下顎走了會兒神,就起身去了後院藥房,沒一會兒寧靜的後院就傳來一陣咚咚搗葯聲,驚的棲息在枝丫上的鳥兒撲騰著翅膀飛遠。

也不知道明妧在忙什麼,喜兒和雪雁見她專註認真,沒敢問,只幫忙打下手。

這一忙,就過了半個時辰,外面海棠跑過來,手裡拿著張銀票踩著台階上來,她聲音有些大,喜兒喊道,「誰來了?」

海棠邁步進屋,道,「是我,靖王府派人送了一萬兩銀票來,世子爺讓奴婢送來給世子妃。」

明妧微微一愣,這還沒治病呢,靖王府怎麼就給他們送銀票來了?

正好手頭上的活忙的差不多,只差收尾了,喜兒和雪雁都能應付,明妧吩咐了幾句,接了銀票就出了竹屋。

知道楚墨塵在書房,明妧直接推門進去,她進屋的時候,正好瞧見楚墨塵慌亂的把東西往抽屜里塞,一邊道,「你怎麼進來也不先敲門?」

明妧眼神透著些光芒,她已經不止一次看見他往抽屜里塞東西了,有什麼是她不能看的,他越是藏著掖著,還越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還非瞧不可了。

但楚墨塵既然藏起來,肯定不會給她看,明妧不會傻到直接開口要來打草驚蛇,她裝作不在意的走上前,道,「靖王府送來的銀票,你怎麼收了?」

在不願意給恆王妃診脈和太后極有可能會傳召江湖郎中進宮的情況下,正確的做法不應該先推脫靖王府嗎,拒絕了靖王府,再拒絕太后也就順理成章了一點兒,而且賢老太妃既然沒病,也就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去診脈吧?

既然端了架子,這架子就得端到底才成。

明妧覺得楚墨塵此舉不妥,然而她和楚墨塵想問題壓根就不在一條線上,只聽楚墨塵道,「這銀票是我讓人去靖王府要的。」

當時,明妧眼睛就睜圓了,聲音拔高,帶了幾分不敢相信,「你要的?」

靖王府送來,他們都不應該收,他還主動派人去要,他是怎麼想的啊。

楚墨塵看著她,絕美妖孽的臉上,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夾帶了笑意道,「拒絕太后,就是蔑視皇家,縱然你有恩於皇上,他也不會明著護你。」

明妧眉頭擰了三分,也就是說太后真的要傳召,江湖郎中是非去不可了?

在明知道拒絕不了的情況下,先要了靖王府一萬兩,就能順理成章的要太后一萬兩。

在有可能被太后刁難這件事上,明妧的辦法是以硬碰硬,而楚墨塵的辦法是以退為進,太后要見,那就進宮見太后,但是要先付診金,給足了太後面子,又狠狠的落了太后的面子,再順帶幫「江湖郎中」立立規矩,以後但凡找他們治病,要先收診金,沒有誰能例外。

如此一來,也能把那些居心叵測,並非真想治病,只想佔便宜的人擋住一半。

明妧不得不服,比起楚墨塵,她還嫩的很吶。

楚墨塵坐在椅子上,明妧手撐著桌子,身子往前傾,一雙清澈水眸,泛著瀅瀅光澤,美玉無瑕,看的楚墨塵一陣心神激蕩,就聽明妧呵氣如蘭道,「那我給皇上解毒,皇上還沒付我診金呢,趕明兒相公幫我要回來唄?」

楚墨塵嘴角一抽,抬手狠狠的揪了明妧鼻尖一下,聲音醇厚如酒,甘醇醉人道,「好事怎麼沒見你想起我?」

皇上都說了她功過相抵,她還慫恿他去找皇上幫她要診金,虧她想的出來。

明妧鼻子被捏,呼吸不暢,說出口的話都變了音調,她把他的手扒拉開,揉著鼻尖嘟嚷,怎麼就好事沒想著他了,診金分他一半,是他自己不要的,還反過來咬她一口說她太俗。

楚墨塵只望著她,似乎一定要得到個答覆才罷休,明妧道,「這些天,我三天兩頭倒霉,哪有好事發生?有好事我肯定第一個想到你。」

楚墨塵輕點頭,似乎對明妧的答覆很滿意,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告訴明妧有多不滿,「見到皇上,為夫就告訴他,他沒付診金,我娘子吃不好睡不安,如鯁在喉。」

聞言,明妧當即扔過去一記瞪眼,可是眼睛眨動間,她又笑了,道,「相公這麼說,甚好。」

楚墨塵一臉狐疑的看著她,吃驚於明妧的反應。

明妧是真的不拒絕,反正他坐輪椅,肯定不會單獨進宮的,就算真去了她也不怕,她膽小的很,回頭皇上問起來,她都不用解釋,只需擺出一副小媳婦樣,皇上罵的就是他了,她拿錢,他挨罵,男女搭配,掙錢不累,多好啊。

明妧把放在書桌上的銀票收好,楚墨塵看了半天書,有些乏了,便讓明妧推他出門,只是她手碰到輪椅的時候,手裡的綉帕悄無聲息的掉在了地上。

等明妧推楚墨塵出書房,走遠了幾步,她道,「綉帕掉書房了,我去拿一下。」

楚墨塵還沒來得及回頭,明妧已經轉身回書房了。

彎腰將綉帕拾起來,明妧就坐在了椅子上,把抽屜打開,抽屜里沒多少東西,裡面有幾本書,書名《花營錦陣》、《九竹齋》等。

書名別緻雅趣,而且書拿在手裡質感很好,又是營又是陣的,明妧當楚墨塵是在看兵書,心下好笑,既是看兵書,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難道她還會笑話他明著和王爺抬杠,其實私下裡也想學著王爺做一名赫赫將軍嗎? 明妧對兵書沒什麼感覺,她初通古文,看別的書尚且吃累,何況是看兵書了,便放在了桌子上。

奈何春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而且翻的還是……

一陣風從窗外吹來,翻了幾頁書,明妧眼珠子沒差點瞪出來,書上那極盡銷魂的姿勢,看的人面紅耳赤,不由得脫口罵了一句,「無恥!」

她以為他在用心研讀兵法呢,原來他在書房看春、宮、圖!

明妧胡亂把書和好,她可沒有傻到拿著書冒冒失失去指責楚墨塵不對,她偷看人家藏書,她錯在前。

只是把書放好之際,無意瞥見抽屜里的畫作,上面畫的是她,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張牙舞爪,兇殘無比。

更可恨的是,畫了她不算,還在一旁畫了一隻母老虎,不是把她比作母老虎,而是用她來襯托那隻母老虎的溫柔,在她勃然大怒下,那隻老虎都縮緊了脖子,怯懦的看著她,而他本人,直接嚇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