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注意到花虞的,是花虞面上那個古怪的笑容。

帶了些嘲諷,又有些個……幸災樂禍和看好戲的味道。

沈清風眼眸微頓,這邊有什麼事情,是值得這個女子露出來了這樣子的神色來的?而且,光是在這邊,他就能夠感受到了花虞身上靈髓波動。

這女子應當是一個極其純粹的火屬性才是,沈清風是變異風靈髓,因為這些年不斷的修鍊,融於那風中,真正的成為了和他名字一樣的清風。

風是無處不在的,因此他的感觸才會尤其的深刻,他第一眼看出來了那個段衡的靈髓還有修為皆是不俗,以及站在了前面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容雲衣身上變種雪靈髓。

對於沈清風這個等級的修行者來說,感應出了人身上的靈髓不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前面的這兩個人,雖說很是難得,卻也沒有引起沈清風太多的注意力。

反而是這個女子……

他忍不住又看了花虞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甚至隱隱地感覺到了這人身上的火屬性那灼熱燃燒的味道。

很是強烈,而且格外的引人注目。

沈清風微微皺眉,看起來也不過是尋常的單系火靈髓罷了,怎麼會有著這麼灼熱和熾熱的感覺?

他沒有接觸過和自己同樣修為的火系修士,那一位如今跟他是一樣修為的大乘期修士,是水靈髓。

所以他並不知曉,是不是所有的火系靈髓都是如此,如此的熱烈而且扎眼。

他心中存了個疑惑,卻因為花虞的這個不同,而對她多看了幾眼,對她面上古怪的笑容還有那一張極其難得的絕色面龐,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斗羅之通靈卷軸 花虞不知道自己就這麼笑了一下,也能夠引起別人的注意力來,就算是知道,估計也是不以為然的。

魔道心火,鳳歌說了,這東西都是活在了傳說當中,哪裡就那麼容易辨認了?

不知道為什麼,花虞對於這個鳳歌所說的話,有一種古怪的信任之感,或許也是因為這個人一開始做的事情,讓她融合身上的魔道心火的原因吧。

今日的大會,也就這麼結束了。

最後離開的時候,許多人都很是激動,尤其是那些個暫時還沒有師傅的弟子們,皆是感覺這是自己一次非常的機會,哪怕具體的選拔規則還沒有出來。

可在這些個人看來,已經很是難得了。

花虞的關注力不在這個事情之上,她反而是一直在想著一件事情。

她的神識如今很強很強,所以在方才進入了這個大殿的時候,她已經粗略的用自己的神識探查過了一遍。

但是在這仙門數百萬的弟子之中,卻也沒有褚凌宸的蹤跡。

花虞心中有些個失望的同時,又覺得此事似乎本來就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她是在那沈清風出現在了這裡的時候,用神識掃了一圈,因著只是短暫的一瞬,所以上首那些個元嬰老怪物們。 便是發現了她的舉動,卻也沒有做些個什麼。

只當是哪個不懂事的頑皮弟子,不過那神識之力極其的強大,在大會結束了之後,還有不少的元嬰期尊座在議論這個事情。

不過後來因為沈清風收徒的事,皆是對此不了了之,倒是讓花虞逃過了一劫。

只是這仙門就算是不想來,她也已經來了,如今眼下的這個境況,讓花虞有些個躊躇,她本來打算進入了仙門之中,是準備對容雲衣動手的,可現在想要輕易地動手,怕是不大能行了。

先不說古榮擋在了前頭,便是有個沈清風在這邊,也起到了一種威懾的作用,花虞想要在仙門之內殺仙門的弟子,這個事情並不容易。

第二個,就是為了尋找褚凌宸了。

今次應當是整個仙門內門人出現得最為全面的一次了,不見褚凌宸的蹤影,可這天域大陸如此之大,若是真的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她又得要去哪裡找尋褚凌宸啊?

天大地大,花虞竟是生出來了不少的迷茫來了。

這一瞬間的迷茫,讓她沒有跟周圍的人扎做一團,反而是獃獃地站在了這正殿的大門口。

「姐姐?」一直到聽到了身後的這麼一個聲音,花虞才瞬間反應過來,她轉過身,便看到了那段衡英俊的臉。

她微愣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道:「太子殿下。」

「姐姐怎麼還叫我太子殿下呢!」段衡嘟了嘟唇,扯了扯她的袖子。

花虞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瞬,這位可真的是極其的有意思,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上也是這麼一副撒嬌賣乖的模樣,如今就他們兩個人,他還是這麼一副模樣。

她微頓了一瞬,反應過來了之後,輕聲問道:「不叫太子殿下,那叫什麼?」

「叫我衡衡啊!」段衡的眼睛一亮,輕聲說道。

花虞……

「好的太子殿下。」什麼衡衡,這種肉麻的稱呼她怎麼可能叫得出來?

段衡瞧著她這樣,也不生氣,眼中還劃過了一抹笑意,想了一下,這才輕聲道:「姐姐可是有什麼心事啊?這半仙收徒,多大的一件事情,怎麼看著姐姐臉上一點兒的喜色都沒有,難道姐姐是覺得自己沒有把握嗎?」

花虞聞言,掃了他一眼,卻也沒有隱瞞,徑直說道:「這倒不是。」

她微頓了一瞬,只是遲疑了一瞬,便輕聲問道:「太子殿下,您可知道,這仙門內可有什麼用來尋人的法寶嗎?」

尋人?

段衡微怔,她想要找誰?

他看了花虞一眼,瞧著對方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倒也沒有深究,只是輕聲說道:「這尋人的法寶算不得是什麼難做的寶貝,放眼整個仙門,應當能有不少吧?」

有不少。

花虞聽了這個話之後,面色更加凝重了一些。

只做不愛,總裁,滾出去! 倒是那段衡,忽地一下子想到了一些什麼,瞬間轉過了頭來,看向了花虞的方向,道:「倒是有一個東西,在這其中,當屬最強的!」

花虞一聽,眼中也是一亮,隨即無比期待地看向了這段衡的方向。

卻不想對方勾了勾唇,也很是期待地看她。 花虞一時間無言以對,卻不知道為什麼,瞬間想起來了這個人剛才的那一番話。

「叫我衡衡啊。」

衡、衡!

若不是形勢如此,花虞真的是……

「衡衡,求求你了。」真香。

那段衡也沒有想到,這個花虞竟是這麼一個一點兒原則一點兒的堅持都沒有的人,想也不想地就冒出來了這麼一個稱呼。

等他反應過來,面上便是一紅。

段衡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從這女子的口中吐出來,竟是帶著些許的嬌嗔的意味,讓人……酥了半邊身子。

「現在可以說了吧?」花虞卻一門心思都扎在了這個法寶的身上,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了這段衡面色的改變。

段衡反應過來了之後,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隨即方才說道:「認真的說起來,這整個天域大陸之中,最強的尋人法寶,應當就在咱們仙門之中。」

「這東西,叫窺仙鏡!」

花虞聞言,面色的表情微微一變。

卻聽那段衡娓娓道來,將窺仙鏡的由來,還有這個東西的功效,都給她介紹了一遍。

且說這個窺仙鏡,乃是仙門的鎮派法寶,這個東西,是從前創立了仙門的那一位祖師爺,在機緣巧合之下,於萬神隕落之地,找回來的一件神器。

沒錯,這東西是神器,而且還是一件上古神器。

只是窺仙鏡和一般的上古神器還有些不一樣,這窺仙鏡沒有任何的戰鬥屬性,平日里看起來,就是一面極其漂亮的小鏡子。

只是這個小鏡子,可以用來探尋天上地下,甚至乃是世間的一切。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對得起對方神器的稱號了。

因著這是上古彌留下來的唯一的一件神器了,因此即便是這功能之上有些個雞肋,那位修士還是鄭重其事地,將這窺仙鏡給留了下來。

並且還在創辦了這個仙門之後,用窺仙鏡,作為了這個仙門的鎮派之寶。

說是鎮派之寶,其實誰也知道,窺仙鏡除了那麼一個功能之外,也就沒有任何用處了,但它是上古神器這一點,就足夠支撐起這個鎮派至寶的名頭了。

而且,這個東西就這麼一個功能,卻從未失算過,在某些個情況之下,算得上是極其有用的一件法寶。

久而久之,這美名也得以傳播,熟知仙門的人,都是知道有窺仙鏡這個寶貝的。

不過……

既然是鎮派之寶,想要輕而易舉的見到或者是使用這個東西,怕是沒有這麼的容易。

花虞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那段衡在聽到了她這一番話之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隨後輕聲說道:「既是上古神器,就算是只有這麼一個價值,那也是得要好好地保存起來的。」

「窺仙鏡從前都是由歷任的掌門來保管,只是到了如今卻又有所不同,掌門之上,還有沈清風沈師叔,因此,眼下這個窺仙鏡,其實是在沈師叔的手中!」

在沈清風的手裡。

花虞聽到了這裡,眼眸不由得一動。

「師妹是想要借用這個窺仙鏡嗎?」那段衡瞧見了她面上的表情后。 輕聲問詢了一句。

花虞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便點了點頭。

「那怕是不怎麼容易了。」段衡勾唇,似是而非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花虞聞言,微怔了一瞬,卻見他抬眼往身後看了一瞬。

花虞也跟著看了過去,這一眼,就瞧見了沈清風還待在了方才的位置,只是那邊比之前還要熱鬧幾分,好多個元嬰老怪物都帶著自家的徒弟,往他的身邊湊了去。

沈清風的面上沒有任何的不耐之色,不過身邊圍著這麼多的人,還都是這門中的長老們的徒弟,這個時候想要讓沈清風騰出空來,搭理花虞一二,顯然是一件不容易辦到的事情。

「不只是現在,只怕是從今日之後,這沈師叔的身邊都是不得安寧的,收徒的消息但凡傳了出去,就會一直鬧騰到了這個徒弟確認下來,方才可以得以安寧。」

不得不說,段衡這一番話,是極其的有道理的。

而且沈清風地位崇高,花虞便是想要見上一面都不是很容易,更何況窺仙鏡這種東西,如今她在這仙門之中,沒有任何的倚仗,哪裡是說借就能夠借的了。

花虞想著這個事情,一時間竟是沒有注意到,這個段衡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是將對她的稱呼,從姐姐變成了師妹。

這姐姐妹妹之間的轉換,還真的是從善如流。

不過她那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面,也就不管段衡稱呼自己一些個什麼了。

「師妹,你想要用這個窺仙鏡,我看啊,只有一條路了。」段衡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花虞。

花虞反應過來,抬眸看他。

「那便是……成為沈師叔的徒弟!」段衡勾唇一笑,那一雙找人的鳳眸之中,滿是惑人之色。

成為沈清風的徒弟!

花虞眯了眯眼睛,沈清風這個人的性格如何,她到底是不了解,尤其經歷了這麼多之後,花虞深知,不可用眼下的一丁點的表現,來判斷對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沈清風第一次亮相,給人的感覺是極其的和藹的,但這樣子的一個人物,認真的說起來,應該也不會是那麼簡單的存在。

但若是成為了這沈清風的徒弟的話,這一切卻又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沈清風在這仙門當中的地位有多麼高,就代表著他的徒弟也能夠受到了不一樣的尊待,而且還有一點,便是這窺仙鏡。

想來剛剛出爐的新鮮徒弟提出來的要求,沈清風,應當不會拒絕才是?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提議。

但是難度也是極其的高的。

那段衡就站在了花虞的身邊,他就好像是花虞那簪子裡面會讀心術的器靈鳳歌一樣,一眼就看穿了花虞的想法。

他眼中劃過了一抹複雜的光芒,忽地出聲道:「這成為沈師叔的徒弟,說難也難,說簡單卻也簡單。」

花虞看向了他的方向,簡單……光是看著眼下的這個場面,就知道是不簡單的吧?

這仙門之中有著仙門的規矩,一個弟子不能夠拜兩個師傅,可看看,在沈清風說了要收徒之後。 那些個元嬰老怪物們都坐不住了,怎麼樣都要將自己的徒弟往那沈清風的面前湊。

從一點上,就足以說明,許多人都對這個沈清風徒弟的位置,是動了不少的心思了。

只是這些個元嬰老怪物們,自己已經是這樣子的身份了,而且他們每一個人,都比那沈清風的年紀大,這個時候去拜師,說出來也是笑話一場,丟了仙門的臉,也丟了他們各自的臉罷了。

但是他們的徒弟不一樣,若是能夠說服沈清風提點他們的徒弟一二,那讓他們臉上有光的同時,也可以趁此機會,拉近了跟沈清風的關係,自己雖然不能夠拜師,卻也跟多了一個師傅沒有什麼兩樣,還能夠得到了沈清風的指點。

所謂一石二鳥便是如此了。

這些元嬰老怪物們,在這仙門的時間很久了,沈清風身為一個晚輩,也不知道好不好拒絕他們的提議,這些個人情債不好說,還有外面那些個大門派聽到了這個事情之後,必然又會做出來了一番應對。

這一來二去……

花虞光是想一下,都覺得這個事情不是段衡所言的那麼簡單的。

段衡瞧著她不相信,倒也不著急,反而只是輕笑了一瞬,道:「師妹,這可是沈師叔啊。」

花虞看了他一眼,這話什麼意思?

「旁人我或許不能夠給你打包票,可是沈師叔不一樣,他這個人呢,最為不好說話了,想要在他這裡鑽空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且,什麼天大的人情面子,能高過一個大乘期的修士去?沈師叔只要開口拒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勉強得了他!」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

「再有,沈師叔也不是一個傻子,徒弟之所以是徒弟,便一定要一個可以好好培養的,那麼元嬰期的修士,已經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若是收了元嬰期的徒弟,那豈不是叫人笑話了?」

他說話很實在理,花虞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這段衡,倒是不若她之前想象的那麼簡單,只是一個天賦很高的熊孩子。

相反,段衡很聰明。

非常聰明。

「出於這一點來說,整個天域大陸內,元嬰期修士都可以稱之為絕頂高手了,那沈師叔就決計不會收元嬰期的徒弟了,這範圍嘛……便瞬間縮小了不少。」

「築基,到金丹巔峰。」花虞也不傻,在他說了這麼長一段之後,的出來了一個結論。

「啪!」那段衡打了一個響指,無比高興地說道:「便是這個道理沒錯!」

花虞面色也是微變了一瞬,要她對上元嬰期的老怪物們,她是一點兒的把握都沒有的,但是金丹巔峰到築基期,這恰恰是她正好可以挑戰的一個範圍內。

這麼說起來的話,那段衡說這個事情簡單,倒也不是信口雌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