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本該站著女兒的位置,卻是一片蕩蕩。

臉上的和藹笑意頓時載入失敗。

湊近黎輝:「人呢?」

外人在場,總不好大聲質問。

「咳,洗手間。」黎輝說著黎夜閃人前交待的說辭,然後給了黎老頭一個「去洗手間總不能攔著」的無奈眼神。

顯然黎夜也想到了這一點才那麼肆無忌憚。

「這丫頭……」黎老頭深吸一口氣,才把心中翻湧的情緒給壓下,回過頭對林老頭一家子歉意地笑了笑。

林老頭不在意地擺擺手:「嗨,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操心去,我們年紀大的摻和什麼。走走走,陪你喝一杯。」上前哥倆好地摟過黎老頭,兩人轉身一道往酒水區走去。

留下黎輝和林玄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林少請隨意。」黎輝沖林玄點了下頭。

「好。」

黎輝離開后,林玄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沒黎夜的蹤影,便開始在會場里穿梭著尋找。舞會已經開始,有男女賓客陸續進入舞池之中和著醉人曲調跳起優雅風情的華爾茲。

翩翩的裙擺之間,林玄透過起舞的人群,看到會場另一端的牆后閃出一道灼人的明黃色。那纖長的身影不復之前的優雅,似乎有些踉蹌。可能不太適應那徒然增高的鞋跟,也可能被那層疊繁複的裙擺所羈絆,她微微俯下身整理了下凌亂的裙邊。

因她背對著林玄,他只能從對方的背影上判斷後者似乎有些慌亂。

這回可不能再讓你溜走了啊!

林玄唇角無聲地勾了勾。 他徑直穿過舞池,在賓客們詫異的目光之下朝那明黃色的背影走去。

那女子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到她,似乎又急著想退回那面牆后,殊不知身後有道人影已朝她緩緩靠近。

「還想再躲我么?」

背後冒出的男聲嚇了她一跳,她受了驚似地回過頭。

一樣的衣著,一樣的髮型,只是這回,臉上戴了張化裝舞會中很常見的面具,將她姣好的面容全部隱藏起來。

女人都覺得被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很有情調是么?

奶爸的修真人生 不過林玄並不介意能增加情趣的小把戲。

隨著他的步步逼近,黎夜慢慢後退著,他進一步,她退一步,直到她後背退無可退地抵上了牆面。

「這回可不能讓你再跑了——」

林玄輕笑著雙臂一撐,將黎夜徹底困在了自己和牆體之間。

彷彿宣告般。

「放棄你無畏的掙扎,今晚你的第一支舞將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我。」

花園外,一輛輛平日里難得一見的高檔豪車在門口停下,待宴請的貴客及女伴下車后再由車童將車開到指定的地方。

喬正郢從後面下車后,將請帖交給在門口負責接待的管事,然後在侍從的領路之下正要邁入花園。

「滴——「

突兀的喇叭在身後響起。

回過頭,只見梨桀搖下了後車窗,正靠在窗邊同自己招手。

「這麼巧?」

從車上下來的梨桀手邊還搭了個金髮碧眼的女伴。

在梨桀朝喬正郢打招呼的同時,他的女伴還給了喬正郢一個性感的飛吻,惹得喬正郢不自然地微微偏過臉。

「嗯,我家收到了請帖。「看了眼梨桀的司機遞到梨桀手中的請帖,「你也是?「

「是啊,怎麼不是,要不是我家老頭趕不回來非得讓我替他參加,我才不想來呢,還不如夜店有意思。「梨桀皺了皺眉。

喬正郢了解梨桀,參加這種宴會的小姐們背後都有一個家族或者集團,不是夜店裡那種能輕易招惹的女人。

只不過,梨桀那種滿腦子都是把女人泡到手的想法他從來不敢苟同而已。

當下轉移話題。

「風華也來了。「

梨桀側過身,順著喬正郢的目光往後看去,果不其然看見風華正從車上下來,皺起的眉頭越發地深。

「奇怪了,他現在不是應該正在國外談項目么?「

盛大集團打算將全息技術推廣應用到醫學領域,最近在跟米國的一家醫療研發機構進行初步磋商,這可是國內近來的大新聞之一。

正因為風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他才沒有帶上七月初七。

不過也無所謂,他本來就不是樂於助人的人。

現在,他反倒對風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更感興趣。

「喲,這不是風總裁么?我還以為是我眼花看錯了人。「

風華經過的時候,他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風華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倒是同一旁的喬正郢點了點頭,然後在侍從的領路下進了花園。

喬正郢目送完風華,回過頭,發現基友的臉色似乎有點沉,微微嘆了口氣。

「阿桀——「

「我沒事。「梨桀怪笑一聲,再次露出嘲弄的表情。

「走,我們進去。「

舞池裡的一對對姿態翩翩,慢慢繞著圈子旋轉著。

從高處俯瞰,女士們的裙擺如同綻放的鮮花,繽紛而美好。

唯有一朵,磕磕絆絆的一朵,因完全不在舞曲的節奏上而分外突兀。

再次被踩到腳趾,而且不偏不倚地還是同一個地方,林玄輕輕地「嘶「了一聲,倒抽一口涼氣。

不得不說,皮鞋和會跳舞的女伴更配哦。

娛圈霸寵:邪魅首席壓天后 無論如何,如果對方是黎夜的話,就算又雙叒叕地被踩腳趾,林玄也是心甘情願且甘之如飴。

只是,若被踩的不是同一個地方,就更好了。

回想起自自己出現在黎夜面前開始,她便不再說話,跳舞時也是一直一言不發,直到三番四次踩到他,她才有了反應般每每瑟縮著哆嗦下。

莫非,之前不說話是因為生他的氣,氣他勉強她跳第一支舞;而之後,則是為踩到他而感到不好意思?

林玄沉吟了下,唇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你不用那麼拘謹,也不用為踩到我而抱歉,你很輕,踩到真的一點都不疼。「

說完,他感覺貼著自己的柔軟身體更緊繃了,似乎在不斷地戰慄。

「傻丫頭,我有這麼可怕么?「

林玄垂下頭,貼在黎夜耳邊溫聲道。

然後看著如晚霞般的緋紅逐漸蔓延上她柔軟而精緻的耳垂。

喉結微微蠕動了下。

人群中,風華環視一圈並未看到熟悉的身影,然後才把視線投向人影綽綽的舞池。

耀眼奪目的明黃色裙擺和林玄的深色禮服糾纏在一起,格外引人注意。

那身著明黃長裙的女子戴著一張鑲著碎鑽的面具,燈光下顯得她的輪廓更不分明。

她是…… 在黎家長輩的壽宴之中,竭力想討好黎家人的林玄,轉眼卻親昵地公然摟著其他女人跳舞,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

除非林玄突然智商欠費或者乾脆放棄了追求黎夜的念頭。

否則,唯一的解釋,那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黎夜本人。

然而以他對黎夜的了解,她似乎並不是那種委曲求全的女人,如同玫瑰帶刺根本不會任人採擷一樣。

「您……您是風華風先生吧……「

羞怯的女聲在耳邊響起,風華紛亂的思緒一下子被打斷。他回過神,微微低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少女。

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邃而清冷的眼眸,但因為眼眸的主人英俊得不像話,少女還是羞紅了臉蛋。

微微垂下頭,視線不知該往哪裡放。

「有事?」

風華淡淡地看著眼前這個身著雪色魚尾裙,雙手正絞在一起、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女。

「您……」

不知想到什麼,少女臉頰微微發燙,然後把頭垂得愈發低了。

「您沒有舞伴么……」

「我能……我能邀請您跳支舞么……」

「抱歉。」薄唇微掀吐出兩個字,風華收回目光,把視線重新投向舞池之中。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卻被對方拒絕,少女眼圈紅了起來,像洋娃娃般捲曲而柔軟的睫毛帶著些微的濕意輕輕顫動著。

「風少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解風情啊。」梨桀攜女伴和喬正郢一起走了過來,站定后似不贊同地看了風華一眼,對那少女打量道,「連這麼美麗的女孩都捨得拒絕。」

眼前柔柔立著的少女,渾身散發著一股果實即將成熟的誘人青澀。饒是他閱花無數,都有些把持不住地想要把那柔軟嬌嫩的軀體按在身下。

可惜了,這宴會上的女人。

「你沒事吧?「喬正郢倒不是認為風華會對這少女怎樣,這麼問只是因為看到少女眼角泛著的點點淚光,安慰道。

你是我的小情歌 「沒事呢。「少女把頭搖了搖,然後抬起頭猶帶幾分委屈地又望向風華。

這個俊美而冷漠的男子,一直望著別處,似乎並沒有覺察到她的目光。

不甘心就這樣被忽視,那少女咬了咬果凍色的嘴唇,與風華站成同樣的朝向,踮起腳尖,順著他的視線往舞池裡看去。

「您在看什麼?那裡發生了什麼有意思的事么?「她歪著腦袋,以少女特有的天真嗓音問道。

因為個子的關係,她只能看到被重重疊疊的人影遮去,只在客人走動間才偶爾露出的舞池的一角。

「您是在看別人跳舞么?這樣看著多沒意思呀,為什麼您不親自去嘗試著跳一下呢?」少女歪著頭,神情看起來似乎很是不解,當然也絲毫沒有自己像小鳥一樣一直在嘰嘰喳喳的自覺。

梨桀眯了眯眼。少女伸長了脖子也望不到的,從他的高度看得格外清楚。

如果沒猜錯的話,風華的目光一直追隨在林玄身上——

或者與其說是林玄身上,不如說是跟林玄跳舞的那個女人身上。

風家太子爺何時對女人這種生物上了心。

而且這可跟他傳聞中「除了集團事務,對其他人或事都漠不關心」的形象不太相符。

梨桀的視線在風華和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之間反覆掃了幾眼,彷彿看出了什麼,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有意思,有點意思。

腳尖踮了一會兒,感覺腳脖子有點發酸發麻,少女站立不穩地「誒呀」一聲,整個人跌撞在風華胸前。

禮服之下是男子堅實而寬闊的胸膛,鼻尖之下是男子特有的淡淡氣息,少女雙手緊攥著風華的衣擺,心咚咚咚地狂跳著。

不知是因為方才的意外,還是因為第一次與男人有著親密的肢體接觸……

況且還是這樣讓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她彷彿能想象在這禮服之下,男人那堅實緊緻的肌肉輪廓。

如同一隻蟄伏的豹子,在暴起發力的一瞬間……

「你多高?」

風華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少女有些茫然地抬起臉,只能看到風華分明流暢的輪廓線條。

此時的風華微微側著臉,並沒有看她。

「欸?」

「你的身高。」風華從遠處收回視線,淡淡地重複了句。

語氣里雖然沒有明顯的不耐,但也因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而顯得有點冷漠。

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道:「158……「

「鞋跟呢?「

少女又愣了一下。

難道……

對方這是在關心她么?

原來,在這男子冰冷的面孔之下,卻深藏一顆細緻而溫柔的心。

少女羞澀地垂下眼瞼,含著柔軟的嗓音答道:「20厘米……」

想象之中,那句溫柔而又霸道的「以後不要穿這麼高的鞋跟「並沒有如期而至,可見事實上在風總裁冰冷的面孔之下,深藏著的也是一顆冰冷的、與他的肌肉同樣堅固的心——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