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傳開,原本涌向我們的追兵立刻剎住車,看向陳玄一的目光帶着十足的畏懼,隨即快速調轉方向,化作鳥獸四散。

我也被這動靜震撼到了,於是興致勃勃地瞪大眼睛,期待傳聞中道家最頂級的術咒,究竟會搞出多麼驚天動地的場面來。

誰曉得陳玄一隻是虛晃一槍,趁着追兵調頭鼠竄的時候,趕緊將長劍撤回,對我比劃了一個手勢,“你還真等着遭雷劈啊,快跑!”

說完,這小子率先開溜,衝向後山,我愣了一秒,趕緊追了上去,說你丫搞出這麼大陣仗,原來是騙人的?陳玄一邊跑邊喘氣,說那當然,師父還沒有傳我完整的雷訣,再說引雷術是茅山的不傳之祕,我哪裏引得下天雷?

我倆這一跑,頓時露餡,原本抱頭鼠竄的追兵們大呼上當,紛紛罵罵咧咧地再度追來,張令使顏面盡失,氣得嘔血三升,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好個小王八蛋,老孃今天非跟你們耗上不可!”

前方無路,張令使追得又急,我和陳玄一隻好重新折返後山。

恰在此時,林中火光沖天,又是一片喊殺聲襲來,我和陳玄一雙雙頓足,前狼後虎,正感嘆着時運不濟,可隨着火光逼近,卻見到幾個鋥光瓦亮的大腦門,率先躍入了視線。

來的是一羣身穿黃袍的光頭和尚,爲首那人身材臃腫,一臉憨態,此時卻化作那怒目金剛,一臉肅殺之氣。

瞧見這一路人馬,陳玄一反倒雙眼發亮,指着跑在最前面的大和尚驚呼道,“是華法寺的秀雲大師!”

我說誰來不都一樣嗎,這幫人哪裏會跟我們客氣?陳玄一卻搖了搖頭,說不是,當初我被人構陷的時候,秀雲大師曾經替我說過話的!

果然,那大和尚衝出林子,只是朝我們這邊快速瞥了一眼,便不在關注,隨即率領門下的衆多禿頭,迎上了張令使率領的追兵,捉對廝殺起來。

“妖婦,休要逞兇!”秀雲和尚衝進人堆,立刻將目光鎖定在張令使身上,舌尖蘊雷,發出獅虎巨吼。

別看他生得癡肥,身手卻好生了得,將雙手合十一推,念珠上立刻涌動佛光,佛法威嚴、**寶相,與那張令使對拼一掌,生生將她震飛兩丈。

我暗自咋舌,然而林中跳出的身影卻越來越多,就連之前的孫檔頭,以及太清宮的紫雲真人也在其列,紛紛結陣,廝殺得好不熱鬧。

山巒之上,成片的喊殺聲宛如雲潮翻涌,隨處可見亮起的火把,持咒掐訣的咒語聲、刀兵撞擊的錚然之聲不絕於耳,血染成河。

陳玄一忽然跺了跺腳,回頭說不跑了,魔教來勢洶洶,現在正是痛殺敵寇的絕好時機,就這樣跑了算怎麼回事?我也受到了戰火的渲染,一腔熱血在胸中游走,點頭說正是!

我倆捨棄了逃跑的念頭,回頭衝殺,與小股魔教潰兵相遇,解決了幾個外圍的雜魚,正要找幾個厲害點的目標,痛下陰招,可就在此時,一個粗獷高亢的聲音突然從東方傳來,撕肝裂肺的厲嘯彷彿霹靂炸響,震得山野晃動,林木悚然,

“二十年了,今日我便要兌現當年的諾言,滄海狗賊,快出來受死!” 這聲音化作滄海的蛟龍,騰空而起,有着無邊恐怖的威力在其中盪漾着,竟然將亂糟糟的局面給壓制了下來、

無論是正在與張令使拼鬥的秀雲和尚,還是那手執棗木劍,威風凜凜的紫雲真人,包括魔教的一幫教衆,都在聽到這充沛蒼涼的尖嘯聲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快速跳回到各自的陣營中去。


我和陳玄一也被這道聲浪的氣勢所攝,嚇得一臉肝顫,不由自主地退回林中去,瞧向那呼聲傳來的方向,滿臉震驚。

能夠發出這種嘯聲的人,哪怕用屁股想,也不會是尋常人物,莫非……是此次事件的幕後策劃者,狂刀親自出馬了?

這念頭剛起,我便感覺到山腳下正有一股恐怖的氣息,正飛快移動向後山。急忙墊着腳尖一看,視線中,那黑漆漆的山巒之下,一道宛如孤雁的身影正在極度飛掠,腳步輕點,猶如那騰空的大鳥,幾個起落之間便已穿越了羣山阻隔,快得令人眼暈不已。

這樣的速度,完全不像是一個人類啊!

我滿心駭然,陳玄一的身體也不由得僵了一下,快速拉着我的胳膊,顫聲說,“糟糕,果然是那老魔頭上山了……”

若我沒猜錯的話,陳玄一口中的“老魔頭”,便是那位列魔教十大尊老之席,號稱“狂刀”的刀魔樸鎮山了,此人尚未出現,卻是如此的先聲奪人,憑着一聲清嘯,便將這偌大的青城山震得鴉雀無聲。

這是何等的威風?

那一刻我感覺如芒在背,當下也顧不上繼續觀察戰局,正要拉着陳玄一躲開,此時那青城山一衆高層之內,卻是閃爍出一道身穿紫衣的蒼老身影,手指棗木短劍,對着山腳下那道飛躥的聲音厲喝了一聲,口中掐着堅決,道了聲“疾!”

飛劍如虹,如那離弦之箭,倏然隱沒到了林中,兩秒鐘之後,一個穿着灰色麻袍的老頭出現在了林間盡頭,身子在樹頂和空中翻飛,避開隱祕的陷阱,朝着我們這邊飛來,而那飛劍則空中暴起疾追,猶如長虹般刺向這道身影。

不過麻袍老頭來勢極快,就連飛劍也無法鎖定他的身影,隨即在空中一個翻轉,輕飄飄地站在了離我們十米外的大樹樹枝上。


那樹枝纖細,哪能承受一個成年人的力量?但是此人身子卻是輕如鴻雁,隨着那搖晃的樹枝上下起伏着,晃晃悠悠間,竟然沒有掉落下來!

不等我看清那麻袍老頭的長相,空中一道疾虹閃爍,卻是紫雲真人的飛劍射到,在空中轉動幾個圈子,然後毫不留情地朝着人背心刺去。

風聲尖唳,眼看着就要將灰袍老人扎個透心涼,那老頭卻並不在意,彷彿背後有一隻眼睛般,左手往後面一揮,輕描淡寫地擋下了飛劍。

叮!

一聲脆響,然後我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老頭張開食指和中指,居然快速地精準地探出,然後穩穩夾住了飛劍的劍尖,隨着那飛劍“嗡嗡”擺動,顫抖的頻率之高,已經快得令人看不清。

然而無論這飛劍如何抖動,卻一點兒效用都沒有,就是逃脫不得此人的束縛。

老天,單手接飛劍!

此時的我已經震撼得無以復加,趕緊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此人的臉上:這是一個身材幹癟瘦小,腰板筆挺的小老頭,滿臉霜鬢,好似那隨風擺動的楊柳,眉梢下是一雙渾濁的眼睛,乍看之下,卻有着吞吐日月的精芒涌動。

那瘦小的身軀看着迎風便要倒,然而灰袍擺動間,卻帶給人一種堅如磐石、無物可摧的挺拔之感,雞皮白髮,面孔黝黑,僅僅只是站在那裏,便給人一種穩如泰山的壓力。

刀狂,樸鎮山!

所有人都被那山崩一般的氣勢所折服,不由自主地從內心深處,蹦出這麼個令人感到絕望的名字。

我和陳玄一都緩步後撤,臉色陰晴不定,而魔教等人則聚攏在一起,十分恭敬地圍向那老頭,紛紛拱手,齊刷刷地問好,“樸老好!”

刀狂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環視場中,將那鷹隼的般的目光投下來,所有青城弟子見了,無不如臨大敵,小心防範着。他並不在意,甚至不理會大部分人拔劍想向的青城弟子,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面如寒鐵般的紫雲真人,微微點頭道,“紫雲老友,數十年未見,你這飛劍絕技倒是頗有長進。”

此時的紫雲真人面似寒鐵,渾身氣勁內斂,擡頭瞥了一眼樹枝上面站着的樸鎮山,將劍指一收,原本被夾在對方手指尖的飛劍也倏然倒射,迴歸自他手中,隨即平心靜氣地說道,“過獎,樸老頭,這幾十年都過去了,我還以爲你早就入土。”

“大仇未報,老夫怎麼捨得先去?”

樸鎮山微微一笑,精芒四射的眼中流露出犀利的光芒,隨即環顧四周,眼中頗爲詫異道,“青城山亂成這樣,那滄海狗賊爲何不敢現身出來,與我相見?”

“哼!”聽到這話,紫雲真人便將眉頭一揚,怒哼道,“姓樸的,你指使手下,給滄海真人下了‘千日散’的劇毒,導致他臥病在牀,不能起身,如今反倒有臉來質問我們?”

“……哦!”樸鎮山淡淡點頭,隨即環顧身邊衆人,面無表情道,“我之前的命令,是讓你們潛入山門,將這裏的法陣佈置統統毀掉,是誰擅自做主,給滄海狗賊下了千日散?”


話音剛落,魔教人羣中便走出一個身穿黑衣,蒙上了面巾的傢伙,小快步來到樸鎮山佇立的那棵樹下,躬身道,“樸老,下毒的計劃是我提出來的,滄海老賊身爲老君閣掌教,修爲不俗,我這麼做也是爲了……”

“那你真是該死了!”

樸鎮山巍然不動,臉色萬般平靜,然而眼中卻有滿滿的煞氣流露,“我與這狗賊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然而卻一直盼着,能夠與他公平較量一場,你私自下毒,耽誤了我的大事,錯責全在你身上,可怪不得老夫。” 聽了這話,那黑衣蒙面的傢伙頓時渾身一震,急忙擡頭辯解道,“樸老,我這可都是爲了替您老人家效命,我以爲你會……”

“我心中的想法,你如何曉得?多事了!”

樸鎮山不鹹不淡地說了這番話,腳尖倏然一點,徑直朝那人黑衣人衝去。

黑衣人雙肩一顫,本能地倒縱三尺,這傢伙一身業技倒也了得,反應着實不慢,不過樸鎮山是何許人也,哪裏容他掙脫?衣袖翻轉間,出現了一把質地古樸的青灰色短刀,上面蘊含着濛濛青光,根本不講究什麼招式手法,擡起便朝着這傢伙腦門削去。

他揮手之間,一抹隱晦的刀光掠過,看似普通的一刀,卻化作追風,淡淡“點”在了那人脖子上。

黑衣人身影疾縱,倒飛了兩丈遠,隨即穩穩地落在地上,眼中仍舊保持着十分的震驚,然而脖子處,卻有一道細長的血痕在蔓延,起初僅有一道很細的淺狠,可隨着那人的呼吸,刀痕卻迅速擴大,轉眼就瀰漫到了整個脖子。

最後是砰的一聲,那黑衣人頭顱暴起,直接與身體分家,露出一個切面光滑如鏡的刀口,大量血液好似噴泉上涌,飆高了三米,那斗大的頭顱被血柱頂到了天上,凌空翻轉好幾圈,重重墜落,砸在了無頭屍的腳邊,表情竟無絲毫改變。

我躲在大樹後面癡癡地看着,眼睛瞪得大大,已經忘記了眨眼。

拋開復雜的立場,這老頭絕對是我生平見過的、最厲害的修行者,沒有之一!這種厲害並不僅限於修爲,而在於他舉手投足間,迸發出來的宛如山崩般氣勢,僅僅只是一刀,那個修爲精湛,能抵得上兩個我的黑衣蒙面人便命隕當場,毫無掙扎之力!

如此凜冽的殺伐,如此殘酷的手段,這老頭究竟是有多恐怖?

這一幕不僅震驚了我們,就連那些簇擁在樸鎮山身後的魔教教衆們,也紛紛下跪,一個個都恨不得把頭埋在地上。

其中,那位身份較高的張令使,更是嚇得花容失色,顫聲道,“樸老息怒,是我們思慮不周,折辱了您老的威名,請看在衆兄弟們拼死攻陷了青城山門的份上,不要動怒。”

樸鎮山面無表情道,“丫頭,你起來吧,先將千日散的解藥交給我。”

“是!”張令使顫顫巍巍地起身,好似乖貓一般,伸手進入懷中,取出一個模樣精緻的小瓷瓶,雙手舉高過頂,緩緩遞到了樸鎮山面前。

老頭一把將解藥抓住,丟到了紫雲真人這邊,後者伸手去接,將這小瓷瓶緊握在手中,樸鎮山則將胸膛一挺,揹負雙手道,“這千日散的解藥,我已經交給你們,你現在就能用它解了滄海狗賊身上的劇毒,老夫給你半個時辰,等他甦醒之後,再來與我決戰。”

看到這裏,我已經滿身是汗,震驚與此老的雷霆手段,還有那種披靡天下的自信。

紫雲真人得了解藥,立刻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他身邊幾個青衣道人立刻去了解藥,匆匆朝着林間奔去,眨眼沒入山林。

目送弟子們互送解藥離開,紫雲真人卻咧着嘴脣,嘿然一笑道,“姓樸的,你說得輕巧,滄海掌教毒入膏肓,就算拿到了解藥,也必須靜養數日,方能逐漸恢復,你只給他半個時辰,哪裏夠?”

樸鎮山將大手一揮,漠然道,“老夫苦等了三十年,已經不願再等下去了,賜還解藥,給他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已經是我最後的仁慈。”

紫雲真人跨出一步道,“哼,你這老東西說的倒是冠冕堂皇,可惜老朽今天卻不會讓你如願,你要挑戰滄海真人,便問問我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講完,紫雲真人橫劍在手,眼中精光流露,氣勢隨之大漲。

此老修爲精湛,堪稱整個青城道門中,明面上除了滄海真人之外的第一高手,此刻倒也拿出了身爲道門宿老的擔當和勇氣,橫身擋在了樸鎮山面前,氣勢洶洶地怒斥道,

“二十年前你就殺入山門,揚言要報復青城山,最終卻被我師兄紫陽真人逼退,從此銷聲匿跡,如今,我師兄避世不出,你便再次率領這些魔教妖孽打上山來,這般欺弱怕硬,還敢自稱英雄,也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

我躲在樹後,聽得一臉懵逼,急忙對身邊的陳玄一詢問,說這是什麼情況?陳玄一則回過頭來,小聲說你有所不知,老君閣與這狂刀樸鎮山的恩怨,早在二十年前就開始了,當年的樸鎮山也如同今日一般,曾經率領數百教衆,殺入青城山門。

可青城道盟同氣連枝,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眼看老君閣不敵,當時的太清宮便派出了幾個高手下山助陣,其中一人,道號紫陽,乃是青城山的第一高手。

後來,這位紫陽真人與狂刀樸鎮山立下賭約,雙方惡鬥了一場,最終勝了他一招半式,逼着樸鎮山指天發誓,只要紫陽真人還在一天,他便永遠不再踏進青城山門。

我咂舌不已,又問道,“這麼說,這這位紫陽真人豈不是比狂刀還猛,那他人呢?”

陳玄一苦笑道,“那一戰歸來,紫陽真人也受了不少暗傷,一直未好。就在半年前,他舊疾發作,預感時日無多,便將太清宮掌教之位傳給了師弟紫雲真人,自己則歸隱到了青城山後面的白雲澗,試圖勘破生死玄關,可惜這一去半年,了無音訊,恐怕是已經失敗了。”

我恍然大悟,點頭說原來如此。

陳玄一又補充說,自從紫陽真人歸隱之後,魔教便開始蠢蠢欲動,試圖再度挑起戰火,這半年以來,雙方摩擦不斷,不過大致上還能維持大局平靜。

可如今,他師父身中劇毒,導致青城山中除了這位紫雲真人,已經找不出第二個頂級的高手,今日之日,恐怕是難以善了。

陳玄一憂心忡忡,替我講解了部分宗門往事,我聽得正入迷,卻見叢林深處,忽又燃起了幾道火把。

我們停止交談,應聲看去,發現步態蹣跚的滄海真人,正在幾個青衣道士的攙扶下,緩緩自林中走來,雖說恢復了意識,可腳下虛浮,連走路都在打飄,哪有半點能動手的樣子? 我和陳玄一接連苦笑,此時的滄海真人,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可見那“千日散”毒性之霸道,以這種身體狀態和狂刀拼命,倒不如直接把頭伸過去挨宰。

而在滄海真人身後,還依次跟隨着幾個身穿青衣的道人,爲首那人,便是上清宮的夏長老。

在夏長老身邊,則跟隨着幾個擡着擔架的年輕弟子,擔架上躺着一個生死不知的傢伙,正是之前把牛逼裝上天的執法堂弟子楚飛,不過看着小子的模樣,估計是夠嗆能爬起來了。


我將視線匆匆一掃,卻未發現小玉姑娘的行蹤,正覺得疑惑,滄海真人已經在幾個青衣道士下攙扶下越衆走出。

望着被衆人攙扶着出現的滄海真人,樸鎮山的老臉頓時浮現一抹怒容,下巴一抖,鬍子亂顫,雙目宛如噴火,指着他悽然厲嘯道,“狗賊,老夫今日進山,爲的是取你性命,趕緊過來受死!”

滄海真人甦醒不久,顯然還不瞭解全部的事情因果,環顧左右,眼看着諸多倒在山中的青城弟子,眼中閃過一抹悲痛,隨即搖頭一嘆道,“爲了貧道一人,竟然導致整個青城山門慘遭屠戮,實在是罪過……”

“裝模作樣,當年你若肯孤身下山,引頸就戮,老夫又何必耗費這麼多心血,與青城山斡旋到今天?”

樸鎮山目懾精光,提氣怒吼,“今日的局面,罪在你一人!”

“胡說八道!”紫雲真人卻見老臉一抖,橫劍在胸,十分不恥地呵斥說,“當年你爲了竊取道盟機密,居然捨得將親生女兒出賣,指派她**滄海掌教,後來他倆假戲真做,成就了一雙神仙眷侶,你卻非要棒打鴛鴦,最終導致愛女慘死,都是你自己的罪孽!”


我虎軀一震,滿臉詫異地看向陳玄一,說竟有此事?

陳玄一苦笑道,“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提也罷,這些事發生在我拜師之前,我也只是道聽途說,一直拿捏不準,現在看來,應該是確有其事了。”

我們不再說話,繼續觀戰。這個時候的樸鎮山則冷聲冷氣地說道,“是是非非,已經沒有必要爭論,趕緊過來受死!”

話音脫口,樸鎮山將手中短刀一揚,一股森冷寒氣迫面而來,冷冷地逼視目標。

“姓樸的,大言不慚,先讓老道來會一會你!”紫雲真人也不肯弱了氣勢,當即持劍暴衝,身影如電芒射去。

“好,我就先拿你這老雜毛祭刀!”樸鎮山戾氣大盛,刀鋒一轉,倏然朝着他衝去。

此人靜則如山巒盤踞,動則若奔騰大海,裹着巨大的風勢而來,紫雲真人面色凝重,執着手中棗木劍刺去,一劍貫胸,樸鎮山則伸手捻住他的劍尖,稍一用力,一股龐然而無可抵禦的力道順着棗木劍傳遞而來,試圖奪取木劍。

然而紫雲真人浸淫修行數十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哪裏能容他將貼身木劍奪取?手心一震,一股劍意昂揚而起,掙脫了對手的牽制,劍勢延綿,化作奔騰大海,撲向樸鎮山周身要穴。

這延綿的劍勢化作狂風,將樸鎮山全身覆蓋,快得無法讓人用肉眼去捕捉,可惜他劍勢固然老辣,卻傷不得對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