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簡汐有些擔心。

慕洛琛嫻熟的將淡黃色的千島醬塗抹在土司上,「子澈已經跟他聯繫過了,唐南適說,會儘快派人找到容母的藏身的地方,把她解救出來。」

葉簡汐點了點頭。

裴娜晨跑結束,來到餐廳,坐下拿起一個三明治,便狼吞虎咽的吃。

「你慢一些,沒人跟你搶。」葉簡汐提醒。

裴娜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說:「快餓死我了,都是那個鬼醫生,說什麼非要我每天多運動。現好了,大清早就要被楊樂Call起來跑步,我剛才跑得差點暈倒。」

葉簡汐無奈的搖頭,「這都是為了你好,你還抱怨。」

裴娜張口想要說話。

可還沒來得及,傭人拿了個快遞,走到她跟前說,「裴小姐,剛才快遞員說,你的東西到了。」

裴娜看到快遞,心情愉悅的說,「我在亞馬遜訂了一些美妝產品,簡汐,等下咱們一起試試。」

說話間,迫不及待的拿刀子,劃開了快遞的開封。

葉簡汐瞥了一眼,還沒看清楚是什麼。

只見裴娜忽然把裝快遞的盒子扔了,同時慘叫了聲,「啊——!」

她嚇了一跳,立刻站起來問:「怎麼了?」

「手、手、手……手指呀!」

裴娜跳起來,躲得遠遠的,臉色蒼白的像是見了鬼一樣。

妞妞好奇的去撿那個快遞盒子,還沒碰到就被慕洛琛制止了,「妞妞,別動!」

他繞過餐桌,走到另一側,將快遞盒子撿起來,看到裡面的東西,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平靜的將盒子掩上,不讓其他人看到,又對葉簡汐說,「先把他們三個帶走,有什麼事情,等下再說。」

葉簡汐已經猜到了盒子里是什麼東西,顧不得害怕,將三個小傢伙帶走。

過了片刻,她返回了客廳。

裴娜已經被叫了回來,捂著臉坐在沙發上抽噎。

旁邊則站著慕洛琛、安管家和周文達。

葉簡汐走上前,問:「是不是手指?」

「嗯,是真人的手指。」慕洛琛看向裴娜,「你是不是有什麼仇家?故意寄這些給你?」

裴娜搖頭:「我能有什麼仇家?平日里連吵架都很少……最多也就是楊樂招惹別的女人,覺得我是她們的情敵了,可就這麼芝麻綠豆大點的事情,她們至於給我寄斷指來嚇唬我嗎?」

的確不至於。

而且也沒什麼意義,頂多會把裴娜嚇到,又不會讓楊樂離開她。

慕洛琛沉默了片刻,腦海里閃過另一個想法,對周文達說:「你拿去驗一下斷指的DNA和容阿姨的是否吻合。」

葉簡汐臉色一變:「不是吧?」

這要是真的容母的斷指,那唐南澤是打算下手了?

「任何結果都有可能,不排除是容阿姨的。簡汐,你跟我先去醫院。」慕洛琛神色間有些焦急。

葉簡汐點頭,拍了拍裴娜的肩膀說,「娜娜,你留在家裡,幫我照顧三個小孩。」

裴娜抽了下鼻子說:「好。」

……

兩人坐上了車,葉簡汐的心越發的沉。

若是容母有個三長兩短,只怕容子澈即便能和如意在一起,心裡也會有隔閡。

她真不想走到那個地步。

可是……

眼下的情況看來,那斷指極有可能是容母的吧。

心裡微微的嘆息了聲,葉簡汐抓緊了安全帶。

抵達了醫院,兩人走到病房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第1473章如意卷:對決

葉簡汐探頭往裡面一看,瞥到容子澈手裡拿著一個快遞的盒子,心裡登時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上次唐南澤就用的這招,這次估摸著也是,看來那手指不用驗DNA,也能確定是誰的了。

慕洛琛走進病房,將發瘋一樣嘶吼的容子澈抓住:「發生什麼事了?」

「我要殺了唐南澤!那個混蛋!我要殺了他!」

容子澈眼裡充斥著濃重的血腥。

將快遞盒子從他手裡拿出來,慕洛琛看到了盒子里裝的東西,和送到安家不同的是,這個快遞盒子里裝的是一隻耳朵。

耳朵上還佩戴著一隻耳環,正是容母失蹤之前佩戴的那隻。

這唐南澤當真是瘋了,竟然真的對容母下手,還用這麼殘忍的手段。

慕洛琛臉色沉了下來,轉手將快遞盒交給護士說:「去看看,能不能保存起來。」

「是。」

護士早就被嚇壞了,捧過盒子立刻去找醫生。

待容子澈稍微冷靜一些,慕洛琛問:「還有其他的東西嗎?唐南澤有沒有要求什麼,來交換容姨?」

「還有一封信。」

容子澈顫抖著手將信封拿出來,遞到了慕洛琛跟前。

展開信封,只見上面寫著寥寥數句話——限你明天之前,把溫如意交到我手上,否則,你知道你媽的下場。

字是電腦列印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迹,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可靠的線索,和上一次一樣。

唐南澤這人為人謹慎,想必也不會在信封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慕洛琛將紙翻看了幾遍,沒有再深究,而是說:「我們聯繫唐南適吧,看看他怎麼處理這件事。」

說著,他將手機掏出來,要給唐南適打電話。

容子澈卻在這時,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行,洛琛,我們不能跟唐南適互通消息,他是唐家的人,關鍵時刻,不會偏幫我們,這件事只能我們自己去做。」

容子澈已經不想再相信唐家的任何人,包括唐南適,而且這一次,他一定要唐南澤死,才能解除自己心頭的恨意與怒火。

「子澈,我們不了解唐南澤的情況,這幾次跟他交手,我們都是勢均力敵,沒佔到多少便宜。事關容姨的生死,咱們必須慎重。而唐南適是最了解唐南澤的,說服他與我們合作,很大可能,我們可以平安的將容姨救回來,你別因為個人的偏見,錯過了最好的營救機會。」

容子澈維持阻止的姿勢半晌,沉聲說:「好,洛琛,我聽你的話一次。不是相信唐南適,而是相信你。」

「嗯,我這就聯絡他。」

慕洛琛轉身出門去打電話。

容子澈的唇角抿成一線,看不出絲毫的喜怒,整張臉安靜的宛若一副平面畫,方才爆發出來的怒氣,再也找不到一點點,這個模樣就像是火山瀕臨噴發前的平靜,讓人生出不安的感覺。

葉簡汐盯著容子澈看了一會兒,低聲說:「子澈,你別多想,你媽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嗯,嫂子,我知道。」

……

唐南適坐車回到家裡,剛下車就接到了慕洛琛的電話,聽到他說的情況,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我會跟我三哥談,他若是不肯放人,我一定會幫你們把容太太救出來。」

掛斷了電話,唐南適腳步匆匆的進了客廳。

唐老太太看到唐南適回來,連忙迎上去:「老四,你終於回來了……」

話說道一半,便被唐南適打斷:「唐南澤呢?」

連三哥都不叫了,直接連名帶姓的稱呼,他的不悅整個客廳里的人都能察覺的到。氣氛霎時沉悶了下來,像是有層層的烏雲霎時壓在了頭頂,讓人喘不過起來。

唐南適垂在身側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的顏色越發的幽深。

「唐南澤呢?」

沒得到回復,唐南適再次低喝。

「你三哥他、他……」唐老太太結結巴巴了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停地向唐老爺子遞目光,讓他趕緊幫自己。

唐老爺子開口:「你三哥他外出公幹去了,要有一段時間不回來。老四,你要找他,等再過幾天吧。」

唐南澤嘴角噙了冷笑,「爸,你確定唐南澤外出公幹了?」

「確定。」

唐老爺子鎮定的回答。

若不是知道唐南澤的所作所為,他還真就信了家裡人的說辭!

唐南適怒不可遏,渾身帶著低氣壓,走到唐老爺子跟前,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大型的景德鎮陶瓷,「他真的外出公幹,怎麼會在同一時間裡,指使手底下的人,把容太太的手指和耳朵割了,分別送給容家和慕家的人,還要求別人立刻把如意交出來?爸、媽,你們是不是非得看著他犯下彌天大錯,你才肯把人給我交出來?」

唐老爺子也是暴脾氣,在他踹翻花瓶的那一刻,想要發火。

可聽到了後面,心咯噔跳了下。

這幾天他都忙著幫南澤、南楓收拾爛攤子,根本沒精力去管南澤做了什麼,沒想到他竟然在風口浪尖上繼續做這種事。

這個混賬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唐老爺子氣的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但還是極力冷靜的說:「南澤不是那麼喪心病狂的人,他容家得罪了那麼多人,憑什麼一口咬定了是南澤做的?他們有證據證明嗎?」

唐老太太也急忙為唐南澤辯解:「對呀,南適,沒有證據,你不要胡亂說,會害死你三哥的!」

「有證據,人家早把他送上法庭了,還用得著通知我?」唐南澤手指咯咯的作響,「你們真的知道唐南澤躲在哪裡,立刻把他交給我。否則,等他害死了容太太,別說他是我兄弟,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會放過他!」

話說完,他邁開步子朝著書房的方向大步的走。

唐老太太追著他跑了幾步,試圖把他攔下來。

可唐南適正在氣頭上,根本誰都不理會。

她只好停下腳步,回頭,心慌意亂的問唐老爺子,「老頭子,怎麼辦?你說該怎麼辦?」

「南適說得對,咱們得趕緊找到南澤,在他犯下糊塗事之前,制止住他。」

唐老爺子並糊塗,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看的很明白,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只是沒跟唐南適說明白,自己卻有了打算,立刻撥打電話給手底下所有人,讓他們去找唐南澤。

唐老太太也想辦法,去找唐南澤。

……

唐南楓在醫院裡睡的昏昏沉沉的,接到唐老太太打來的電話,她清醒過來一口咬定,沒看到唐南澤,也沒和他聯絡。

掛斷了電話,卻在第一時間聯絡上了唐南澤。

「三哥,他們所有人都在找你,你可千萬別露頭。對了,你吩咐我找的人,我已經幫你找到了。他大概今天晚上八點鐘去找你。」

電話那邊說了幾句話。

唐南楓輕聲說:「三哥,你小心點,我這就休息了。」

……

晚上,一道身影匆匆的趕到了位於郊區的一棟民宅里。

輕叩了門三聲,門咿呀一聲打開,男人壓低了聲音說:「是唐小姐派我來的。」

「請。」

開門的女子將他迎了進去。

兩人走到客廳里,男人快速的掃了一眼房間,精緻的裝修房中,地板上躺著一名昏迷不醒的中年婦女,她的手和耳朵各被割去了一隻,雖然已經進行了簡單的敷藥,但依然能看的出來,她是受了很大的痛苦,才會暈厥過去。而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穿黑色西裝的男子。

這個人應該就是唐南澤了。

男人收斂了目光,聲音冷靜的開口:「唐先生,唐小姐派我來的,請問有什麼吩咐。」

唐南澤將視線從窗外的殘陽收回,聲音低啞的說:「明天,我會伏擊兩個人,他們的身手都很好……我想讓你埋伏在周圍,殺死他們。」

男人一聽,神色微微頓了頓說,「唐先生可以告訴我詳細的計劃嗎?」

「當然可以,你坐。」

男人走到了沙發跟前,坐在了唐南澤的對面。

唐南澤取出了一張地圖,將自己的計劃一一的跟男人解釋清楚,「你明白嗎?」

「明白,不過伏擊一人,我有十足的把握,兩人……無法百分之百保證。」

「能殺了一個是一個,我只要他們死,死幾個沒關係。」

「是。」

男人態度格外的恭敬。

唐南澤將地圖收起來說,「麻煩你今天晚上住在這裡,在計劃進行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變故發生。」

「是,唐先生。」

唐南澤起身,舒展了下筋骨,然後冷眼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女人說:「把她拖到房間里去,好生的看著,別讓她死了,明天我還有用。」

女人點頭,走上前,面無表情的將昏迷不醒的傅音扶起來。

丟到了卧室,咔嗒關上了門。

……

唐南適幾乎派出手底下所有人去到唐南澤可能去的地方找人,然而夜色漸深,始終沒有找到他一丁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