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進了陳陽住的兩居室簡陋住所,林洛也沒多問什麼,直接拿出隨身攜帶的針寶就開始給陳陽療起傷來。這一套《太乙神針》,是老頭親傳,林洛習練十幾年,早得梁容樵的神韻。

「嗯!」陳陽額上冒著細汗,艱難從口中低吟道:「還受得了。」

「還受得了的話,那我就再加一分力。」林洛左手點燃艾絨,右手又瞬間夾起四根銀針,在艾絨火焰上一掃而過,然後落在陳陽伏兔、血海、風市、足三里等穴上。

「嘶!」陳陽倒抽了口涼氣,忍不住痛叫出聲道:「痛、痛、痛!」

「看來你這幾年沒挨打,忍耐能力下降了不少。」林洛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不斷提、插、捻、轉,同時沉聲道:「要不,從明天起,繼續給我當陪練?」

「別!」陳陽嚇得神色一變道:「我這身板,可經不起你折騰。嘶,你現在的內勁怎麼比以前強大了幾倍?我還真受不了!」

「這就受不了了?我這還沒盡全力呢。」林洛咧著嘴一笑道:「算了,給你想個分心的法子吧,把老頭傳給你的《誡子書》背一遍給我。」

「咦……」陳陽忍住痛,望著林洛,驚咦道:「老頭允許你練這上面的功夫了?」

林洛微微一驚道:「你早就知道了?」

「當然。」陳陽咧著嘴,笑得扭曲道:「我練武不行,腦子可是好用得很。老頭當年讓我背《誡子書》的時候,我就知道是門武功心法。想必他是希望我能背下來,以防變故。」


「也是,你這腦瓜子,聰明著呢。今天接老頭的時候,他說我可以開始修鍊了,讓你背給我聽。口訣都還記得吧?」林洛詢問道。

「滾瓜爛熟!」陳陽自信回道。

「那開始念吧,後面的幾十根會更痛。」林洛說道。

「還有幾十根?」陳陽看著自己手臂上、腿上已經插滿的銀針,差點跳起來道:「我都快插成刺蝟了。」

「不過一百零八根而已。」林洛眼中閃過一絲笑道:「不想明天就可以走路嗎?」

「明天就可以走路?」陳陽喜得哇哇大叫道:「那還等什麼,快插啊!」

所幸陳陽是獨住,而且房子的隔音效果也不錯。否則這話聽到隔壁鄰居耳中,一定會讓人浮想聯翩,雞皮疙瘩起一地。

一百零八神針,是太乙神針中的秘術。四年前,以林洛的功力,最多能插六十餘針。六十針插完,就會功力耗盡,精疲力盡。

但四年後,從洛杉磯歸來,他早已能完完全全施展太乙秘術。

否則,他也不敢誇下海口讓陳陽明天就能下地。

「嗖!」林洛出手如電,銀針有如靈物般在手中閃動。

陳陽忍著劇痛,開始背誦起《誡子書》來。

《誡子書》共一千零八十一字,陳陽默念完時,已經是汗流浹背,衣衫盡濕。而林洛也好不到哪裡去,或者更疲憊不堪。

一百零八根神針,每一根都極其消耗內勁,而且還要分心去默背《誡子書》。

「呼!真舒服,想洗了桑拿一樣。」陳陽臉色紅潤道:「林洛,這就是你以前一直說的太乙一百零八針?」


「你倒是舒服了。」林洛幾乎虛脫道:「幾乎耗盡了我所有內氣。不過,這《誡子書》的確有些神奇,我剛剛按照其中的運氣之道運轉了一遍,臟腑竟有種被火烘烤的炙熱感。這一百零八針要插一個小時,我先研究研究《誡子書》!」

「好。」陳陽指著正對面的一間房道:「這是我下午請人幫你整理的房間,你就先湊合著住段時間。」

「你說到這事,我正想和你談談。」林洛重新走了過來,望著陳陽道:「你之前電話中不是說住的蠻好的嗎?怎麼住到這種地方來了,不知道這片區都是危房嗎?是不是你在明珠的事業出問題了?」


「怎麼,嫌棄了?」陳陽咧著嘴笑呵呵,避重就輕說道。

「別錯開話題。」林洛神色緊繃地盯著陳陽道:「什麼破地方我沒住過?我只想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讓你不得已住到這裡來!」

「你真想聽?」陳陽皺了皺眉,望著林洛道。

「當然。」林洛坐回椅子上,望著陳陽道:「說吧,真有什麼困難,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青綉會館的經營出現問題了。」陳陽嘆了口氣道:「之前在佘山買的一套別墅已經抵押給銀行了。對不起,我沒能在你回國時給你一個驚喜。」

「青綉、鼎綉!」林洛聽到陳陽口中的名字,喃喃自語道:「沒想到你還記得這個名字。當年父親以鼎綉會館立足明珠,最終成為明珠第一會館,享譽整個華夏。你用『青綉』二字來隱喻『鼎綉』,是擔心這二字給我帶來難以想象的後果。你的用心良苦啊!」

「可惜我不是林父,沒有他那麼強大的手腕。青綉在我手中四處碰壁,難以融入明珠的上流社會。」一代經商奇才陳陽,也忍不住嘆氣道。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林洛直視著陳陽道:「老頭說你是百年難遇的經商奇才,怎麼可能有你掌控不了的局面?」

「有些事,非人力可為。」陳陽有些無奈道:「青綉會館早在去年,會員就突破了十萬,月營收額達到了一百萬。按道理,這樣的規模,完全可以加入會盟。但申請表遞交了幾次,各種資質也都上報了上去,可就是沒下文。」

「什麼是會盟?」林洛詢問道。

林洛一直沒幹涉過陳陽的事業,再加上敏感的身份,在北美的這四年,幾乎和陳陽沒有任何交流。

「一個非正府組織的頂級會館聯盟。雖然不是正府督辦的,但在明珠市卻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力。明珠市十大會所,全是會盟的成員。譬如江南會、鴻藝會還有雍福會。要想獲得上流圈子的資源,就必須加入會盟。」陳陽說道。

「也就是說只要一天不加入會盟,青綉會館就無法獲得上流圈子的資源?」林洛皺了皺眉道。

「沒錯。現在青綉會館的會員普遍都是中薪階層。就算有上流圈子的名流、權貴願意成為青綉會館的會員,因為有會盟的存在,也都無法加入。會盟有一條影響整個明珠市上流圈的排他法則。只要你選擇非會盟的會所,就無法成為會盟成員的會員。」陳陽沉聲道。

「簡單的說就是要麼成為會盟的會員,要麼成為非會盟的會員。如果加入非會盟的會所,就拒絕在會盟成員會所消費。」林洛皺眉道。

「沒錯。」陳陽長吁口氣道:「你想想,會盟擁有十大頂級會所,會員遍及整個明珠。就算你不加入,你的朋友卻都是這些會所的會員,那怎麼辦?所以,這排他性,讓十大頂級會所越加強大。而像青綉會館這樣的會館,卻舉步維艱。」

「哼。」林洛冷哼道:「說白了,就是壟斷。強強聯手,建立壁壘。既少了彼此間的惡性競爭,又能把弱者驅趕在外。那別墅抵押是怎麼回事?」

「會盟新一輪的納新開始了,報名者需繳納一千萬的保證金,而且在六個月內不得挪用。青綉會館現在還無法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現金流,只能用別墅做抵押。」陳陽苦澀笑了笑道。

「哦!」林洛眸中閃過一絲光澤,突然詢問道:「這次申請加盟的會館,可有位姓李的?」

「李彬,朝陽會館的創始人。」陳陽疑惑道:「你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哼。」林洛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冷冷道:「我知道請羅兵的人是誰了。」

「李彬?」陳陽神色一震。

「應該是他沒錯。」林洛冷笑道:「我會去核實的。你明天把朝陽會館的資料給我一份,我倒看看這李彬到底什麼來頭。」

「不會吧,李彬和我交情不錯,青綉館經營之初,他幫了不少忙。」陳陽難以置通道:「會不會有人陷害他?林洛,你最好仔細查查。」

「我會的。你應該很清楚我,沒有真憑實據,我是不會冤枉人的。過幾天,你約下會盟的會長,我去繳納一千萬的保證金,幫你把別墅拿回來,這地方,你就別住了。還有,明晚我就不回來住了。」

「你繳保證金?」陳陽差點蹦起來,不小心扯動銀針,痛得齜牙咧嘴道:「你哪裡來的一千萬?還有,你不回來住,那住哪裡?」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錢的來路很正。至於為什麼不回來住,是因為我有任務在身,必須得和僱主住一起。」林洛說道。

陳陽眸中閃爍著光芒。

他不知道林洛為什麼能拿出一千萬,但看著他堅毅的目光,他的心忍不住就安定下來。

「或許,有林洛在,這次申請加入會盟就有希望呢。」陳陽欣喜想道。

也許是猜到陳陽的想法,林洛語氣淡然道:「陳陽,如果是按照我的性格,就不會委曲求全加入會盟。不過,現在也由不得我的性格。此次回明珠,目的是儘快建立自己的根基,所以只能先借勢。」

林洛起身朝卧室走去,邊走邊沉聲道:「等我站穩明珠,會第一個拿會盟開刀。到那時,鼎綉這個名字,也該重新在明珠響起了。」 清晨,外灘洋房前。

林洛精神抖擻。


昨晚按照《誡子書》中的奇經八脈運氣之法修鍊了一晚,不斷毫無倦意,反而大有所獲。神秘的內氣修鍊世界,給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武學世界。

這個全新的武學世界,似乎與「神秘氣息」包含的力量有所類似。

不過,遺憾的是,修鍊了整晚,那道神秘氣息卻始終沒有動靜。

「嘀嘀嘀!」白色MINI的喇叭聲響起,把林洛從《誡子書》的浩瀚武學世界中拉了回來。

「早。」陸鈞瑤搖下窗,揮著白皙的玉手微笑道。

她的笑容很清澈,如清晨的晨露般。她的眸子彎成月牙,像精靈世界逃出的小精靈。但偶爾,又能從眼神中讀出狡黠的意味,似乎還沾染著惡魔的氣息。

真是一個又精靈又惡魔的姑娘。

林洛心情很好,也揮了揮手,同時,向MINI的車尾走去。

他要查看一下昨天子彈留下的彈道。

不過,當林洛走到車尾時,微笑的神色立即一變。

眼前,白色MINI被子彈洞穿的后擋風玻璃早已不知去向,子彈留下的彈痕,也不復存在。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根本沒經歷過槍擊案般。

「怎麼回事?」林洛心中一沉,忍不住吸了口氣道:「她昨晚連夜把車修了?壞了,忘了跟她說保留證據的事了。」

子彈在MINI上留的彈孔和彈道,是很好的線索。但因為昨晚戰羅兵,又記掛著陳陽的傷勢,就把此事暫時撇一邊了。

哪想到,一個晚上,就被陸鈞瑤修得完好如初。

陸鈞瑤推門下車,看著神色愕然的林洛,撅著迷人小嘴,洋溢著青春笑容道:「怎麼樣,一點都看不出痕迹吧?嘻嘻,是我連夜讓4S店的服務人員維修的。」

本來就鬱悶的林洛,看著陸鈞瑤瓷一樣迷人的笑容,欲哭無淚。

我的姑奶奶啊,你都把線索全毀了,還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我是不會誇獎你的。林洛這樣想道。

「上車吧。」林洛訕訕說道。

陸鈞瑤像是心有靈犀般,嘟著小嘴道:「我以為你會誇我兩句呢。」

誇你?

林洛差點暴跳如雷。

你都把犯罪現場破壞成這樣了,還想要我誇你兩句?

「只求子彈擊中的車座沒換!」林洛暗念一句,立即拉開車門,把頭探了進去。

可惜,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眼前,是一個全新的帶著卡通圖案的新桌椅。

「車座也換了?」林洛驚呼道。

「對呀,辦事細心吧。」陸鈞瑤一副心思慎密的樣子,開心道:「我可不想被人發現蹊蹺。」

話一落音,陸鈞瑤終於發現林洛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

「怎麼了?」陸鈞瑤瓷樣的美麗笑容瞬間消失,望著林洛,有些不安道:「我做錯了嗎?」

「你把線索都銷毀了。」林洛嘆了口氣道。

「啊……」陸鈞瑤有些驚慌失措起來。

林洛想發怒,但看著陸鈞瑤楚楚可憐的模樣,卻半點怒火都發不起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陸鈞瑤咬了咬朱唇,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恍然大悟道:「等等,在4S店拖走車前,我留了一樣東西。」

陸鈞瑤立即坐進駕駛室,在工具箱中找了起來。

很快,她就拿出一個小錦盒。

「你看看,對你有沒有用。」陸鈞瑤把錦盒遞給林洛。

「嗯?」林洛狐疑接過錦盒。

打開錦盒,一枚圓形彈頭在盒中滾動起來。

「嗯!」林洛瞬間喜形於色,驚喜道:「有它在就夠了,你怎麼想到把它留下來的?」

陸鈞瑤鬆了口氣道:「還不是從電影里學的。美國的一些動作大片中,主人公為了掩蓋槍擊罪行,都會悄悄把彈頭取走的。我怕4S店的人找出彈頭后報警,就自己找出來了。」

林洛啞然失笑。

他們是受害者,根本不需要隱藏罪行好嗎?

但不得不說,陸鈞瑤留下這枚彈頭幫了他大忙。

「走,上學去。」林洛心情大好道。

「不誇獎我一句?」陸鈞瑤美眸連閃道。

「陸鈞瑤同學,這事辦得漂亮。」林洛咧著嘴讚美道。

清晨的復旦無疑是最美的。

因為在清晨的校園小徑上,有無數清純靚麗的美女,帶著青春的朝氣,和一天最美的容顏,行走其中。

她們像一幅幅精美的畫卷,點綴著復旦的每一個角落。

此刻的陸鈞瑤,便是畫卷中的一副。

而且還是美得驚心動魄的那一副。

林洛始終保持著七八米的距離,跟在陸鈞瑤身後。

既能確保她在自己的視野範圍中,又能恰到好處地欣賞她美麗如畫的倩影。

林洛就帶著淺淺的笑意追隨著。

陸鈞瑤烏黑的秀髮在清風中飄揚,精緻的小蠻腰迎風扭動。一對如玉的大長腿,圓潤白皙,在晨曦的照耀中,褶褶生輝。

「真美!」林洛忍不住讚歎道。

突然,一聲有些慍怒的清冷聲音響起。

「這位男生,這樣盯著女生看,是不是很缺乏紳士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