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卻如往常一般穩重。

「那就好。」唐繁繁鬆了口氣,「那我要多和世子妃走動走動嗎?」

其實她還蠻喜歡元長歡的脾性的,何況上次元長歡還救了她。

奈何自己的身份,不是跟誰都能隨便走動的。

輕撫在唐繁繁的肩胛骨上,贏肆絕的聲音沉靜,「你若喜歡,可以走動。」

畢竟……

誰得謝辭,幾乎等於得到了皇位。

唐繁繁高興的頜首,「好。」

「這麼高興?」

「那當然,我還挺喜歡世子妃的。」

「呵……」

夫妻兩個的聲音越來越遠。

殊不知,他們的談話卻落在高牆上的夫妻兩人耳中。

元長歡發現自己每次跟謝辭出來,都能聽到牆角。

黑漆漆中,元長歡眨著瀲灧眸子,趴在他耳邊低語,「我們不是要去看煙花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若不出現在這裡,如何得知,娘子魅力這麼大。」謝辭清潤的嗓音在黑暗中泛著幾分涼意。 「魅力再大也抵不過世子爺啊,各路皇子爭相討好呢。」

元長歡話裡帶話。

謝辭卻不以為意,抱著元長歡的腰肢從牆頭躍下,落地無聲,「討好為夫做什麼,為夫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世子而已。」

「呵呵……」元長歡冷漠笑。

無權無勢的小世子,謝辭這話真敢說。

也不怕閃了舌頭。

你見過哪個無權無勢的小世子這麼猖狂,誰都不怕。

「你說他們討好你做什麼,肯定是想要讓你站在他們那邊啊,話說,你要站哪邊?」元長歡故作無意的問道,實則手心已經開始出汗。

微顫的聲音隨著涼風吹走。

謝辭摸了摸她的臉蛋,確實有些涼,難怪聲音都跟著顫抖。

將自己身上的大麾敞開,把人扣在懷中,用大麾包裹的嚴嚴實實,順便隨意的回道,「為夫站旁邊。」

「……」

元長歡滿臉無語。

謝辭是來搞笑的嗎?

不過……

前世,謝辭是贏肆絕的人,但是這一世,謝辭卻完全沒有表現出跟贏肆絕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因為自己,所以改變了前世。

元長歡摸了摸發疼的腦子,不對,哪裡對不上。

前世確實是最後贏肆絕得了皇位,謝辭成了帝師,可是……若贏肆絕是皇帝,謝辭又怎麼可能是帝師,贏肆絕的年紀比謝辭大啊。

如果是贏肆絕的兒子,那贏肆絕呢?

疼,好疼。

元長歡鎖在在謝辭懷中,精緻迤邐的小臉皺成一團。頭疼欲裂。

纖細的手指按著太陽穴。

「圓圓,你怎麼了?」

謝辭抱著她疼的渾身發抖的身子,順勢將她打橫抱起,「別怕,為夫帶你去看大夫。」

元長歡指尖掐進謝辭的手臂。

抬頭,疼的模糊的雙眸卻能清晰的看到謝辭緊繃的下巴,緊抿的薄唇。

向來溫潤清雋的面容夾雜著些許焦灼。

他的速度極快,卻用大麾將元長歡整個包裹起來,完全沒有讓寒風吹到她身上。

元長歡抓著他的手,悶聲道,「你別緊張,我不怎麼疼了。」

只要不去想前世,頭疼就會慢慢消散。

腳步微頓,謝辭低頭看著在他懷中,唇紅齒白,面容憔悴卻不掩瑰麗的女子,清眸微頓,「真的不疼了?」

元長歡甩甩腦袋,最後一點疼意已經自動散去,「確實不疼了,你放我下來吧,若是被府中人看到了……」

方才元長歡的反應驚到謝辭,到此刻,他是決計不會放開的。

就那麼抱著她大步入府,直奔行止軒,「看到就看到,我們又不是偷情。」

「……」元長歡唇角微抽。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萬一傳到婆婆耳中,她本來就不怎麼好的形象,豈不是更差了。

想繼續說服謝辭。

偏偏謝辭這個時候特彆強勢果決,不容置喙道,「等會讓府醫過來看看。」。

元長歡趕緊攔住他,「不用,這除夕夜的,折騰什麼。」

見她小臉已經開始泛著紅暈,一掃之前的蒼白,謝辭挑眉,將她放到地上,大手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怕被母妃誤會?」 「原來你還知道啊。」

元長歡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試圖扒拉開他放在自個腦袋上的大掌。

她越掙扎,謝辭越不鬆手。

反而鳳眸微眯,「你身子不適,母妃會諒解的。」

「母妃雖然重規矩,卻也不是不講理的。」

聽到謝辭這話,元長歡稍稍鬆口氣,若是婆婆講理倒好。

就怕遇上不講理的。

反握住謝辭的手,「好了,我知道了,不過我現在真的沒事,我們回去陪母妃守歲吧。」

見她當真氣色無礙,謝辭微微頜首。「明早讓府醫請個早安脈。」

見他執拗,元長歡只能點頭,「行。」

「嘭。「

說話間,一道煙花炸開。

隨後是無數煙花飛上天。

綻放出耀眼璀璨的光芒。

「哇,好漂亮啊。」元長歡向來不掩飾自己的喜歡,抬頭驚喜的看著煙花盛放的夜空。

美輪美奐。

謝辭卻看著她的閃閃發亮的桃花眸,從她的眼睛里,也看到璀璨光華。

心火燃燒。

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黑暗中,越吻越深。

沒有發現,不遠處的假山後。

一身錦繡華服的岳卿容,正面色平靜的看著他們。

嚴嬤嬤攙扶著她。

「王妃?」

岳卿容薄薄的唇瓣微啟,「辭兒越來越沒規矩了。」

「看樣,世子妃對世子爺的影響真的很大。」嚴嬤嬤微微搖頭,想起當初那個嚴謹謙和的世子爺,與現在當真是判若兩人。

岳卿容眼底滑過一抹失望,「明日開始好好教世子妃規矩。」

「是。」

沒有久留,岳卿容亦抬頭看了眼夜空繁花盛開的景象,隨即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王妃早早回去休憩,守歲自然沒成。

元長歡被狼性大發的謝辭直接從院外抱回房間。

從年尾哭著到了次年年初。

次日一早。

外面又是一場大雪覆蓋。

踩著雪花,元長歡推開謝辭的攙扶,「我都說了身子沒事,你還非讓府醫來診脈,現在好了,又來遲了。」

「母妃不會介意。」謝辭從容回道,「而且不遲,剛過辰時而已。」

「……」

不想跟謝辭說話,元長歡大步往清和院走去。

踩在雪地上,一個個小巧玲瓏的腳印。

看著她精神十足的背影,以及毫不凌亂的腳步,謝辭薄唇微翹,看樣昨夜還是手下留情了。

抬步跟了上去。

「既是春節,也不必多禮,留下陪母妃用個早膳。」岳卿容看著來拜見的夫妻兩個,語調清淡的開口。

「好。」

飯桌上,元長歡格外老實。

只是……

剛一坐下,嚴嬤嬤便沉聲開口,「世子妃,王妃用膳,當以侍奉禮躬之。」

元長歡拿起的筷子一頓。

明艷的桃花眸看向正色淡漠的婆婆大人。

這是讓她伺候用膳?

這是……要給她下馬威的意思?

「世子妃,請服侍王妃用膳。」嚴嬤嬤面無表情的催促道。

元長歡本來清灧的桃花眸微微眯起,念及昨日確實不對,今日還遲到,若是當面反駁婆婆,豈非讓人以為她沒教養。

於是便當真起身。

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一雙大手將她按在了原地。 謝辭慢悠悠的站起身,「母妃久未回來,還是兒子孝敬母妃。」

說罷,站起身親自給岳卿容盛飯倒湯。

見謝辭動作,元長歡紅唇微抽,握住了他的手腕,笑的溫婉無害,「夫君,還是妾身來吧。」

「給本世子個孝敬母妃的機會,嗯?」

謝辭溫潤一笑,薄唇勾起輕巧的弧度。

「母妃慢用。」

岳卿容淡聲開口,「既是春節,又無外人,不必那麼多規矩,坐吧。」

元長歡握住謝辭手腕的素手一頓。

便聽到岳卿容繼續道,「出門在外,該有的規矩也得有。」

「母妃說的極是。」

謝辭握住元長歡的手,拉著她重新坐下來,不疾不徐的回道。

用過早膳后,謝辭便準備帶著自家娘子告退。

豈料,岳卿容語調平靜卻不容置喙道,「長歡留下,午後協你去安遠伯府做客。」

元長歡記起,安遠伯府是婆婆的娘家。

只是她本來打算午後回娘家的。

因著昨日心虛,只要是婆婆沒有涉及到她底線的事情,元長歡保持乖巧,點頭應道,「好。」

謝辭念著,元長歡也不會吃虧,自家娘親更不會吃虧,這兩個人現在看起來和諧無比,誰知道……

若是他走了,會不會打起來。

不過,暫時尚算相安無事,自己一個大男人待在這裡也不像話,便當真告退離開。

說真的,謝辭走了之後,元長歡心裡還有些虛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