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張清更鬱悶的是,夜幫竟然對他們下手了。這一次做的隱秘,卻刻意留下了線索當做警告。看來,他們暗地裡做的事情,早就被別人發現了。

張清不得不重新審視起現在的情況來,他與皇幫名不副實的合作太脆弱,一旦夜幫真正的打壓起來,皇幫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隨著郁幫被打壓的消息透露出去,皇幫果然與他們切斷了原本的合作。就連原先和宋啟軒的合作也單方面截止了,誰也不想被夜幫和蕭鄴沉兩大勢力夾擊。

相對於胡坤的明哲保身,張清一邊諷刺他的懦弱,一邊不得不收住自己的小動作,暫時安分下來。

歐陽顥收到穆笙南的消息,立馬著手掩蓋蕭鄴沉的行蹤。短時間內,辰商帝國的事情得落到他身上了。可偏偏這個時候,宋家突然發難。 道乾寺十分安靜,對於蕭鄴沉來說,確實是個養傷的好地方。

穆笙南將消息傳出去后,他便安心地住了下來,除了每天穿著僧袍這件事以外,他還是很舒心的。

「你註定當不了和尚的。」穆笙南扶著蕭鄴沉坐在院落里,曬著溫和的陽光。

每每看見他穿著僧袍,修長的身材配上冷峻絕色面容,總是產生一種禍水的感覺。

哪有人把僧袍穿出禁慾味道的?這哪裡還能清心寡欲,根本叫人把持不住啊。

穆笙南好心情地擺動著手中的茶杯,嘴角噙著淺淺笑意,嗅著樹下清風,這樣的日子,真的不錯。

「笑什麼?」蕭鄴沉看她,眉頭一挑,低沉的嗓音帶了一絲不食煙火,誘惑天成。

穆笙南聽的心顫,面不改色地看過去,笑道,「笑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嘴角一抽,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誇。絕色,不是形容女人的么。

蕭鄴沉眼睛微眯,一雙精緻的眸子綴了點點笑意,他伸手,將一片葉子夾在兩指間,眉目流轉,「笙兒不為所動,我要這絕色又有何用呢?」

「哈哈,」穆笙南一愣,隨即猛地笑出聲來,一把搶過他手上的葉子,嘴角一勾,「你這般,可真像後院的女人啊,爭風吃醋的模樣簡直如出一轍。」

「呵,」蕭鄴沉被這話說的無奈,她的形容總是奇奇怪怪的。

「對了,我的衣服你放哪了?」蕭鄴沉突然問道。

「在房裡。」穆笙南面色一怔,「怎麼了?」

「西裝的內側口袋裡,你把東西拿過來。」蕭鄴沉端了她手中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聞言,穆笙南僵了瞬間,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深深看了一眼蕭鄴沉,大步朝禪房走去。

在西裝里翻了翻,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穆笙南輕吐了口氣,將它拿了出來。

果然。

她的虎符,一直被蕭鄴沉帶在身邊么?

穆笙南將虎符握緊,看見多出的一截黑色繩子,似乎有些不對。虎符之前的繩子不是這個樣式的,被換了?

將虎符套進脖子,穆笙南終於安心下來。至少,她不是孤獨的了。

見到她的模樣,蕭鄴沉知道她拿到了。他從始至終沒看懂那件奇怪的東西有什麼用,但對穆笙南又極其重要。剛剛一瞬間,他想還給她了,也許,是為了她能不被束縛地和自己相處吧。

走到原位坐下,穆笙南平靜地看向蕭鄴沉,一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突然散發出來,像極了當時與他對峙時的模樣。

真正的穆笙南。

蕭鄴沉但笑不語,始終用溫柔的目光接受著她的審視。他很好奇,穆笙南要給他帶來多少驚艷。

輕呼一口氣,身上的氣勢一點點回攏,穆笙南淺淺一笑,眉眼溫婉,「阿沉,謝謝。」

「既然要謝,不如以身相許吧。」蕭鄴沉伸出手,如星光般耀眼的笑容化成了萬般寵溺。

既然一眼萬年,何必逃避?

穆笙南將手放上去,十指相扣。就算水月鏡花,一場夢境,她也要不留遺憾。

上一生的她,身許天下,這一生的她,只願心許良人。 蕭鄴沉和穆笙南都不是扭捏之人,既然互明心意,自然好好珍惜。

這八天的時間,成為兩人餘生中最溫暖的記憶。直到一則消息傳來,將兩人的平靜徹底打斷。

宋家出手了。

歐陽顥急的不行,但是無奈找不到蕭鄴沉人,又不能動用關係去壓下負面新聞。他不確定蕭鄴沉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又不能讓宋家知道他們早就知道了真相。

因此,當蕭鄴沉和穆笙南雙雙回到別苑時,歐陽顥幾乎是一路殺過來的。

「你倒好,撒手兩人你儂我儂去了。看吧看吧,要怎麼辦?」歐陽顥怨氣衝天,尤其看著兩人熱戀的模樣,更是心裡不平衡。

他倒不是嫉妒什麼的,純粹是發泄發泄這幾天的煩悶。誰讓這些人都如此討厭,一天到晚整幺蛾子。他只是個偵探好不好,為什麼要管這些破事兒。

蕭鄴沉翻了翻七份報紙,幾乎每天的頭條都一模一樣。應該說,是愈演愈烈。

宋家暗中將替嫁的事情暴露出來,反而佔據了主動。雖然兩家都會收到影響,但現在在風頭上的蕭鄴沉明顯會更受關注,尤其宋家暗中操控著流言走向,自然對蕭鄴沉不利的更多。

「怎麼,撕破臉皮了?」穆笙南瞥了一眼,勾唇一笑,眼裡閃過嘲諷。

歐陽顥眯了眯眼,將穆笙南的變化收入眼底。原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么。

視線移到蕭鄴沉身上,竟覺得莫名契合。果然,同「性」才會想吸引啊。

他苦了臉,擺了擺手,「誰知道呢,估計是宋大小姐忍不了了,老狐狸就借著出手了。你正好不在,還不就仍由他們亂說了。」

「事實而已。」穆笙南補充了一句。

「好吧,好吧,事實沒錯。那你們說,怎麼解決?」歐陽顥頓覺頭疼,眼前哪裡是以前那個溫婉的嫂子啊,根本就是兩個葉子。

蕭鄴沉看了一眼穆笙南,不自覺笑了笑,這樣的她,真好。

「喂,葉子,別顧著看嫂子了好不好,我頭都大了!」歐陽顥吼了一句,委屈巴巴地模樣。

「不用管,他會找上門的。」蕭鄴沉丟下報紙,絲毫不在意,「倒是你,對公然勾結黑幫破壞法律這件事,感興趣嗎?」

歐陽顥一愣,隨即激動地跳起來,「我差點忘了,老狐狸還有這個把柄呢。」

定江城雖有明暗勢力,互不干擾,但如果因為黑道勢力,過大影響到明面上的人的話,即使到了市長那裡,也有足夠的立法讓那人討不了好。

最重要的是,風言風語會讓這人直接失了信譽,成為眾矢之的。

宋啟軒自認為做的乾淨,實際上已經威脅到了諸多小企業的利益。蕭鄴沉給出的價值可不是他們能拒絕的,被宋啟軒一打岔,失了錢財不說,還丟了原本有的東西。

歐陽顥只要收集足夠的證據,擺出去,媒體絕不會放過的。加上替嫁一事,宋啟軒就是搬了石頭砸自己腳。

「這事交給我了,至於那什麼替嫁的事情,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走了。」歐陽顥興奮地擺了擺手就沖了出去,連劉媽正端著他愛吃的東西出來都沒看見。 穆笙南拿起報紙,翻開細細看了一段,被記者的言話弄笑了。

大段文字旁邊配了一張被偷拍的模糊照片,旁邊放了一張宋柯的正面照,形成強烈對比。

「這些人不去寫書可惜了。」穆笙南吐槽了一句,懶得再看千篇一律詆毀她的話。

「先生,太太。」劉媽放下果盤,面帶歉意地開口道,「三天前,宋家小姐過來了一次。」

「嗯?」蕭鄴沉將視線從穆笙南臉上移開,笑意微收,「繼續說。」

劉媽心頭微顫,卻對宋柯越發不待見了,「宋家小姐帶了人來,說是要找太太理論。沒見到人,就想闖進先生和太太的卧室,被我們攔下來了。」

「說重點。」蕭鄴沉完全沒了笑意,冰冷的氣息一點點散發出來。

別苑也不隱秘了,看來,有些人膽子不小。

「宋家小姐把太太放在客廳的照片,帶走了。」劉媽低下頭,為自己辦事不利感到羞愧。

「照片?」穆笙南挑眉,一股寒霜染上眉眼,將劉媽嚇了一跳,「我和阿沉的合照?」

劉媽點了點頭。

一時間,一股低氣壓籠罩在客廳里,身處其中的劉媽感受最為深刻。

這張照片算是兩人唯一一張合照,還是她一時興起,見著有幫忙拍照的花二十塊錢拍了一張。

雖然合照可以再拍,但穆笙南生氣的是,宋柯已經挑起了她的不耐。這一家人,將她當成可以隨意擺弄的了嗎?

穆笙南的情緒沒有收斂太多,引得蕭鄴沉側目,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笙兒,你想做什麼,就做吧。」蕭鄴沉輕聲說道。

不用顧忌他,做回自己就好。

穆笙南沉默了片刻,周身的寒霜一點點散去,溫和的氣息毫不突兀地出現,她笑著搖了搖頭,「這事在你,不在我。」

「劉媽,她留下什麼話了?」穆笙南朝劉媽笑笑,仿若以前一樣。

劉媽鬆了口氣似的,「太太,她說,真相遲早會公佈於眾,假的永遠真不了。」

穆笙南點點頭,揮了揮手,劉媽如釋重負似的快步走開了。

「看來,我這個冒牌貨得出面了。」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蕭鄴沉,手撐著下巴,笑意盈盈。

「蕭太太,可不是什麼冒牌貨啊。」蕭鄴沉寵溺一笑,薄唇揚起涼薄的弧度,他的太太,何時輪到別人評判真假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穆笙南挑眉,來的這麼快。

在蕭鄴沉的注視下,她摁響了接聽鍵,那頭傳來了季如澤的聲音。

「你可終於出現了,怎麼辦,你可做不成我小妹了。」

季如澤一如既往地輕佻語氣,讓一旁的蕭鄴沉不自覺皺了皺眉。

「說吧,你想要我怎麼做?」穆笙南伸出食指,戳了戳蕭鄴沉的額頭,笑的像只小狐狸。

「自然要你這個蕭太太出手了,隨便扯點什麼兩情相悅的話,總之,把污水往我們身上潑就行了。這一點,你沒問題吧?」手機那頭的季如澤眯了眯眼,對穆笙南還是不信任的。

「明白了。」穆笙南合上手機,遞給笑的微妙的蕭鄴沉,「有人給出主意了,你覺得如何?」 第二日,蕭鄴沉沉寂一個多星期後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令人吃驚的是,竟然還帶了神秘的蕭太太。

穆笙南首次來到媒體發布會上,沒有緊張和慌亂,反而覺得無趣。一大堆人爭相提問,一個比一個尖銳,恨不得拔了你一層皮一樣。

她嘴角掛著淺淡疏離又恰到好處的微笑,挽著蕭鄴沉的胳膊,站的筆直。

兩人站在一起,就連下面的記者都不由得感嘆般配至極。一時間,穆笙南的身份都不重要了。

但他們是記者,自然不會忘記初衷。

「蕭太太,有人說你不是宋家的人,這其中有什麼隱情嗎?」

這問話算是好聽的了,穆笙南朝他看了一眼,緩緩開口,「哦?誰說的?」

「當然是宋家的人!宋董事長都親口承認了,你不是他孫女,是冒牌貨!」

唔,這個說的就很刺耳了。

蕭鄴沉幽幽地拋過去一眼,將那人嚇得一哆嗦,一想到自己的任務,還是硬著頭皮舉著話筒,直直看向穆笙南。

他可不相信這個冒牌的能說出什麼滴水不漏的話來,一旦被他找到空子,蕭鄴沉絕對要倒霉。

穆笙南淡淡地看著他,像個跳樑小丑一樣的人,果真像是宋柯的作風。這一眼,又將那人嚇了一跳。

「原來如此,多謝告知。」穆笙南點點頭,竟笑著贊同了。

此話一出,頓時掀起了一陣轟亂。台下的記者不淡定了,這意味著什麼,她承認不是宋柯了?那當初盛大的婚禮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在愚弄眾人?

「可是,」穆笙南突然提高了聲音,帶著清冷與不容置否,「我們二人兩情相悅,頂著宋大小姐的名頭,倒讓我十分不好受啊。」

台下的記者更懵了,這話什麼意思?難道她還嫌棄這個身份不成?難道,她也有一個強硬的後台?但,這說不過去啊。

「你別裝了,人家正牌的被你頂替了才委屈。你不過是一個打工家庭的孤女,傍上蕭總裁當然不放手了!」

又有一個人尖聲抱不平,甚至連穆笙南的家庭都知道了。

此言一出,記者們彷彿找到了共鳴,這麼合理的解釋沒有絲毫破綻。畢竟醜小鴨飛上鳳凰的事情不少,做著鳩佔鵲巢的事情的更多,他們見怪不怪了。

眼見著風頭一邊倒,有眼尖的記者卻見蕭鄴沉始終沒有開口阻止,甚至還溫柔地看了一眼穆笙南。

沒錯,是溫柔。

「蕭太太,你與蕭總裁是不是早就認識?」還是有冷靜的人,心細地觀察到了兩人的微妙態度,「蕭總裁此次是打算公布真相的吧,輿論導向會誘導我們,但事實真相終究不會被掩埋的。」

說罷,還嘲諷地看了一眼那些偏頗的人。

此人,有趣啊。

穆笙南一眼找到了提問的人,眼裡帶了一絲興趣。難道,是蕭鄴沉的人?

這時,一直沉默的蕭鄴沉,終於開口了。

「我對我太太,是一見鍾情。」

嗯,這話說的她很舒心。穆笙南笑意深了些,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

頓了頓,蕭鄴沉繼續說道,「我與宋家的聯姻,也是真的。」

…… 蕭總裁的話似乎有些繞口啊,他們更懵了好么。

似乎預料到他接下來的話,穆笙南挽著他胳膊的手緩緩下滑,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蕭鄴沉瞳孔一縮,隨即大手回握,面色不動分毫,

「但是宋大小姐似乎看不上我,找了個人頂替。如果不是她,我還遇不上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說來,我該謝謝她的。」

穆笙南輕笑,見記者目瞪口呆,接過話頭說道,

「可惜了,我家阿沉太優秀,那宋大小姐見了一眼便入迷了。想盡了法子要做蕭太太。我勢單力薄,不過仗著阿沉的寵愛而已。」

說著,還頗為崇拜地看了一眼蕭鄴沉。

蕭鄴沉嘴角一抽,原來笙兒喜歡這麼玩啊……

「這定江城要嫁蕭總裁的人太多了,不差她一個。」穆笙南說完,嘴角的笑意淡了下來,冰冷的氣息讓現場的記者打了個冷戰,

「我雖是被宋家遺棄的後輩,但,蕭宋聯姻,實至名歸,並無作假。」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一時間,發布會的現場鴉雀無聲,各自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們不傻,穆笙南這麼明顯的話要是都聽不懂,也不用當記者了。

這個蕭太太竟然也是宋家的人情,也就是說,蕭宋聯姻是真的,不存在騙局。但原來的聯姻對象是宋柯,可她沒見到人自然任性不願嫁,所以由她頂替了過來。

可是蕭總裁偏偏對她一見鍾情,宋柯眼饞,又見到蕭鄴沉本人更是後悔,才鬧出了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