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是火球、雷球、旋風,都是一陣陣的砸過去。在淒厲痛苦的喊叫聲之後,便是一陣陣死一樣的寂靜。

四象巨大威力的靈術爆發,激起地上一陣陣的石屑碎土瀰漫。塵土消散之後,原本躺在地上的倫森已經消失不見。

這纔是貨真價實的魂飛魄散。

··········

星月自從進攻的第一劍開始,其餘大部分時間都其實是落於下風。

劍神洛楓的舉手投足之間,都顯得極爲順暢協調。他舉起兩根白骨做成的骨頭用來抵擋劍招,每一次都在星月妙招即將使出前,一指頭迅捷無比的點在了星月的劍鋒之上,將其盪開。

而且有一點令星月極爲氣惱。這洛楓有好多次都能在着點中星月冰劍劍鋒時候趁機使力將自己的冰劍彈開,可是每到這裏,他都彷彿故意讓這星月一招,讓星月能夠將後面的招數試出來。

很明顯,他是想看看星月這劍招到底有多厲害。

星月感受到對方宛如將自己的當做一個初學武功的學徒一樣,一邊過招,一邊在對自己加以點評。這讓原本就自傲的星月怎麼能承受得了?

不是要看嗎,就讓你看個夠!

星月索性大踏步的退後幾步,從第一式北極孤星的起手式開始施展。

“好起手式!這套劍招我從未見過,是否是後輩的劍術宗師所創?”洛楓言語中竟似是透着三分敬佩的道。

“這並非什麼劍術宗師所創,而是我自己閒着無聊之時瞎想出來的一套功法。哼,還請劍神指點一二。”星月冷冷道。

洛楓渾不在意星月言語中隱含的譏諷,骷髏頭一點道:“很好,很好。”

星月不等他第二個好字說完,腳下一個激射,身軀宛如一顆流星一樣划向洛楓。


洛楓原本以爲星月會在原地演練完整套功法,卻沒想到星月這架設看上去是要一邊實戰一邊演示。這樣的難度,確實是極高的。

“第一式,北極孤星!”

“第二式,七星在空!”


……

“第七式,墜落流星!”


一道劍虹斜斜劃過洛楓的肩臂除,星月的身軀向前直直的送去,可謂是暴露了自己的全部破綻。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爲了讓自己這一劍刺出去顯得更加具有殺傷力。

洛楓本來就是一副骸骨,其實站着不動讓星月捅來捅去都沒什麼。

可是現在洛楓一心想要試驗星月的劍招,若是因爲自己身體的原因而導致星月失去了興致,那卻反而會讓洛楓遺憾。

他腳步輕輕點着,將自己的身軀又移開了三四尺。正當星月想要繼續追趕的時候,洛楓忽然身軀一低一側,又是在毫釐之間躲過了星月的一擊。

這一招名爲墜落流星,爲的就是拼搏自己的全身力氣,來發動致命一擊。

可現在沒能致命,這也從致命一擊,變成了被致命一擊。星月全部的氣勢以及後招都已經隨着此招變沒有了,真的就宛如墜落後的流星一樣,只有剎那芳華,剩下來的就只有暗淡無光的天際……

星月猛然一驚回頭,如此這般氣惱的意味,不正是深諳自己第八招星月無光的精髓嗎?

雖然這招的名稱對自己而言不算很吉利,不過這招的劍意極好,星月最爲喜歡。

冰劍斜斜刺去,似緩實快。冰劍在星月手中不斷微微顫抖着,整個動作顯得極爲有利無害的樣子。

洛楓看到此招,心中也不禁掠過一陣慌亂。然而取而代之的是極爲暢快淋漓的大笑了兩聲。

洛楓故技重施,又伸出倆指頭去抵擋星月攻擊而來的劍招。

“哼,你太小瞧我了!”星月一劍就那麼直直砍上去,洛楓不發力,星月自己發力。只是並非是猛烈無比的相拼之力,而是斜削側躲的一些巧力。

洛楓輕聲咦了一聲,對星月這突然的轉變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皆因星月這招的劍意和剛纔發揮出來的劍意大相徑庭。剛纔星月的劍意頗含魚死網破的架勢。然而這突然的變招,在劍招下竟然還隱隱含着一絲生機。

高手過招,哪裏容得下你一呆?

星月趁此機會,手中長劍橫劈豎砍,招數一招比一招威猛,而洛楓竟然被他逼得退後了兩步。

原來星月早已在不知不覺之間,忽然用起了噬月刀法。這是這麼多招以來,星月第一次佔取了一絲上風。

“三式噬凸月!”

又是一劍劈出,此招十分勁力之中有着九成都是兇猛無比的攻擊招數,只有一成隱隱含着留給對手一線生機的機會。

劍神是何等人物,光看一眼就知道此時若是再不收手,那麼連着最後一成的生機也會沒有。

當然,這沒有生機指的是不自量力的星月。

不過剛纔硬拼了那麼多招,洛楓早已經生出了愛才之意,此時非常不希望他死在自己的手中,便故意不再去接住此招,而是突然雙手低垂道:“我輸了。”

伯尼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就那麼一團黑影癱倒在地;瓦倫丁皺着眉頭看着場中兩人的比試;而玉蛛則是盤膝坐下,慢慢運着氣息調理自己的身體。

所有人都沒有發覺,從剛纔洛楓和星月一戰開始,便從洞口鑽進來了一條變小了的蚺蛇。

PS:明日上架,歡迎支持。 洛楓忽然認輸,這倒讓星月有些措手不及。幸好這招九分殺機裏還蘊藏着一分生機,情急之下,星月還是強行止住了攻擊洛楓的去勢。

洛楓頭顱一側,腦袋轉向星月和其面對面。星月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彷彿對方空洞的顱骨內有兩隻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一樣。

“你爲何要認輸?這招是我劣勢,若是硬拼之下,也是我輸多贏少。”星月道。


“輸就是輸,爲何不認?你可別忘了,我們是在比劍,而我卻一直用的是兩截指骨在和你糾纏。若我還有肉身,那這兩根指頭也早已經被你削得皮肉不剩。不對嗎?”洛楓淡淡道,語氣中竟然帶着三分輕鬆之意。

星月還是躊躇不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是劍神唉哥哥,就這麼認輸了?這名聲傳出去得多沒面子啊,雖然你現在一副白骨的樣子也談不上什麼面子了……

星月腦中亂想着,神情上有些五味雜陳。

洛楓看到他的摸樣,便即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哈哈一笑道:“我認輸,輸得可並非是劍招,而是劍意。就劍意來說,世間沒有什麼身份可言,也沒有什麼資歷之分。有的,只有強弱的差別。你適才這一系列劍招全部含怒出手,雖然劍意算不得什麼上乘,但卻始終如一,心境沒有過一絲的改變。就這點而言,已是非常難得。”

星月沒莫名其妙的誇了幾句,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了兩聲。

洛楓轉過骷髏頭,看向不遠處正在席地而坐運氣調息的玉蛛,對星月道:“這女子是否你的妻子?我傷了她,你便要和我拼死相鬥。”

玉蛛雖然在調息,耳朵也能聞聲。聽到這句話,明明知道這話並不對,但也是心中一喜。

星月尷尬的搖搖手道:“她並非我的妻子,只是……她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我……”

話未說完,洛楓忽然打斷星月道:“無需多言。你的劍道若想升至大成境界,徐得先行拋卻這七情六慾。無論她是否和你有關,但你成天與這樣的美貌的女子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便會不自覺的產生情愫。若你心戀這女子到死心塌地,而她卻要棄你而去之時,你所受的打擊將會是無法消磨的。”

星月聽他越說越邪乎,越說越具體,表面上雖然裝作一直在點頭受教的摸樣,心中卻已經猜到了一些。

洛楓剛纔所說的一切,必然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他必然因男女之情心中受過打擊,所以才一聽到女人說話,便即要出手傷人。

這樣的解釋雖然有些荒唐,但放在這個聞名天下的劍神身上,卻是顯得那麼的合情合理。從適才他的言行舉止,甚至從他在地上刻着的那些字來看,他都是一個極爲自負自傲之人。如此一個人,假如被自己心愛的女子所傷害,那麼由愛生恨,也是理所應當。

想通了這一點,星月原本對他產生的厭惡之情頓時消磨於無形。

洛楓說到一半,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上的失態,不自然的咳了兩聲之後,才道:“你來此處,是否也是爲了尋找天夢劍而來?”

星月點了點頭道:“不錯。”

“你的劍法確實很精妙,劍意可謂是行雲流水,渾然天成。不過劍招中有許多細節做得太過粗糙。憑着這樣的功法,你不配使用天夢劍。”洛楓說着,聲音逐漸轉冷。

“我本來也沒想要使用天夢劍。”星月哼了一聲,將自己在龍翼城裏的遭遇大略的說了一遍。星月雖然是爲天夢劍而來,但卻絕非是覬覦這神兵利器,想要據爲己有。他這麼做,完全是爲了洗脫自己的嫌疑,以及幫助夢兒的靈慧之魄復原。

洛楓靜靜聽完星月所說的一切後,才道:“此事並非你做,你又何必要向這些人證明?他們雖然誣陷於你,可你卻已經逃出來了。若是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躲着,他們便永生永世找不到你,如此逍遙自在的活着多好。”

洛楓的性格根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星月聽到一半,便知道他是在試探自己的目的。

星月輕嘆一聲道:“洛前輩無需拿這樣的話來試我。我對天夢劍是勢在必得。並非是我自己有多麼想要那所謂的名聲,而是我身份特殊,若是染上了污名,對我父母乃至整個耀月城都會有影響。”

洛楓啞然失笑的道:“你若剛纔順着我的話來說,對我厲聲反駁,然後把自己表現得大義凜然。我估計早已經將天夢劍送給你了。”

星月苦笑了兩聲,搖頭不語。

“想奪我天夢劍,先破我七極七靈劍陣再說吧!”洛楓忽然仰天爆喝一聲,聲音頓時在牆壁之上來回反彈,震得周圍幾個人都是一陣耳朵生疼。

咔吧一聲,自上方傳來了彷彿石頭斷裂的聲音。星月打了個寒戰,緩緩擡頭看去。只見那四十九枚石錐最爲中間的一枚竟然開始微微的自我晃動起來。

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直到最後,終於落地。

轟隆一聲響動,石錐直直跌落下來。由於地面也是打磨光滑的岩石,極爲堅硬,因而這石錐一摔下來,便即粉身碎骨。

這石質像是極爲脆生,碎裂之後並非是巨大的石塊,而是摔出了許多石頭的粉末。一時之間,周遭一陣陣的石屑粉塵瀰漫。

星月揮手驅散身前瀰漫着的粉塵,但也已經被嗆得咳嗽了半天。

許久之後,那粉塵才逐漸散去。在那石錐跌落的地方,有着一堆青灰色的石屑,然而在這石屑的正中央,正直直插着一柄劍。

鋒長四尺,寬足三寸。劍身暗淡無光,上面還有着斑斑點點的鏽跡。唯有這劍柄雕刻得極爲精細,上面隱約刻着天夢兩字。

若是單從外形而言,這把劍和星月當時向四化千買到的那塊玉器一摸一樣。然而這鏽跡斑斑的劍身,卻一點也不像是寶劍該有的摸樣。

“哦是了!”星月一拍大腿,轉頭對洛楓道,“這傳說中的寶劍自然並非和普通寶劍一樣那麼鋒利無比。它只有在找到主人的時候,纔會鏽跡脫落對不對!”

洛楓哈哈一笑,舉步來到了這柄劍的前面,對星月道:“你或許想得很美,但事實卻非如此。這柄劍,只是一把普通的廢劍而已。”

“啊哈?”星月撓着頭,一副很糾結的摸樣。

此時連意識裏的夢兒都道:“這柄並非天夢劍。天夢劍還在上方。”

星月只得又尷尬的乾笑兩聲,不再敢多說話。以前聽別人閒談的時候,都說什麼寶劍寶刀都是很普通的,甚至會破破爛爛。而這些東西只有遇到自己真正的主人,纔會變得厲害。這個傳言……看來真的相當扯淡。

星月還在胡思亂想之時,洛楓已經將這柄劍從石屑之中給拔了出來。

洛楓沉睡數十年後再次握劍,心中之感慨,旁人根本無法得知。

緊接着,又有一枚石錐從天上掉落,而這次這枚石錐卻是直直向着星月戳下來。

星月嚇得大叫一聲躲開,雖然免去被直接戳死的命運,但也免不了被石屑飛濺了一身。

星月吐掉濺進嘴裏的石屑,這才發覺這枚石錐碎裂之後,同樣有一柄劍插在中央。

這柄劍的造型也是和天夢劍一樣,劍身之上並沒有鏽跡,但劍刃之上卻是坑坑窪窪,彷彿劈砍過很多次一樣。

“來吧,想奪取天夢劍,先打敗我再說!”好不容易找到星月這個實力雖然不強,但是互相脾氣極爲投緣的對手,洛楓自然不肯輕易放過他。

星月也是膽氣一壯,大踏幾步上前,拔起了地上的長劍道:“那就多請洛前輩指點了。”

··········

傷口血止,但劇痛依然存在着。玉蛛緩緩睜開眼睛,見眼前這一人一枯骨正都得不亦樂乎。而且那劍神彷彿並沒有傷害星月的意思,每當劍神要取勝之時,他都會收招退開。不久後兩人便又會戰在一起。

如此和諧,分明是劍神正在指點星月嘛。

玉蛛對星月放下心後,立時轉頭看向了不遠處正倒在地上的鬼影伯尼。

這人剛纔居然想要吸食自己的三魂七魄,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她玉手扶着胸口傷處,步履間有些搖搖晃晃的來到了伯尼跟前道:“你是否也想體驗體驗這魂飛魄散的滋味?”

說話的同時,身體周遭已經出現了二十幾枚尖利的冰錐。

“手下留情!”瓦倫丁快步來到玉蛛的身側道,“這位……這位宗主姑娘,你可否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