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女傭下去了,寒宴才道:「我之前稍微有點耳聞,這麼看來,可能是真的了。」

「什麼?」她連水都沒喝一口,擔心著盯著他問。

寒宴輕咳了一下,「先說,我不是故意抹黑庶奶奶的意思……」

「聽聞唐啟山現在十分賣力,確實已經把庶奶奶哄得差不多了,加上上一次庶奶奶意外受傷,唐啟山一副自責的樣子,每天照顧庶奶奶。」寒宴看了看她。

接著道:「這人上了年紀,有些東西,是容易妥協的。」

夜千寵沒說話。

她知道唐啟山不是個人,但他對庶奶奶幾十年如一日,她也知道。

「其實,只要唐啟山不傷害庶奶奶,這事也能接受?庶奶奶還有個伴,是吧?」寒宴道。

夜千寵轉頭看過去,「你腦子被砸出坑了?就算唐啟山喜歡庶奶奶,你能保證他不是為了哪天用庶奶奶當人質?」

「現在刻薄男跟他狼狽為奸,哪天若是刻薄男對他不利,他只要捏住庶奶奶喉嚨,刻薄男豈不是乖乖就範?」

寒宴笑了一下,「你糊塗了?現在這核桃男對庶奶奶有感情沒?」

壓根就沒有,所以根本威脅不到。

因此,唐啟山的行為,只能說明他是真的想照顧庶奶奶?夜千寵還是不放心。

「不放心你也沒辦法,你一共兩天休息時間。」寒宴道。

夜千寵睨著他,「你怎麼好像一旦不擔心庶奶奶在唐啟山手裡出事?」

寒宴被她直接這麼問,而且那種眼神睨著他,稍微閃了一下眼神,看似自然的避開了,低眉道:「那不然,還能怎麼辦?」

「……」

她也說不上來了。

「要不,我們偷偷過去看看,如果庶奶奶確實好,那就乾脆不現身了。」

寒宴爽快的點頭,「行!」

剛歇歇腳,他們就起身離開了。

說起來是寒宴帶路的,夜千寵光想著去偷偷看看庶奶奶的情況,卻也沒有留意,寒宴怎麼會知道唐啟山在哪的?

到了地方。

是一處偌大的湖,他們在老遠的對面,手裡握著便攜望遠鏡。

「看到沒?」寒宴一邊對焦,一邊道:「垂釣的就是唐啟山,後面搭起來的小涼亭里是庶奶奶吧?」

夜千寵點頭,她看得清,確實是。

只聽寒宴繼續道:「聽聞,唐啟山垂釣並不喜歡有人在旁邊,這會兒居然還搭了個涼亭。」

自然是給庶奶奶搭的。

兩個人看了會兒,就見唐啟山釣到魚了,利索的收桿,然後好像是轉身跟涼亭里的顯擺去了。

夜千寵原以為就這樣,但卻見唐啟山居然坐下開始清理那條魚,旁邊上來兩個人已經在架烤爐,這是要戶外烤魚?

庶奶奶喜歡養金魚,她也愛吃魚,夜千寵是知道的。

唐啟山這是投其所好,或者說討庶奶奶歡心,至少是用心的。

全程,唐啟山一把年紀,居然都沒閑著。

他們倆就在遠處看了半晌。

「行了,單身狗越看越難受。」寒宴率先收了東西。

*

他們從唐啟山的地方離開,夜千寵沉默,是給矛盾的。

但說起來,她確實要放心很多。

伍叔不在,她要訓練,這段時間有人陪庶奶奶,也不算一件壞事吧,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她和寒宴又回了基地,繼續她的訓練。

結果呢?

庶奶奶這邊倒是一直安安穩穩,沒再聽到什麼動靜,卻是聽到了華盛頓那邊出事了。

那天她訓練完回去,寒宴也跟著她,而且是直接進了她的屋。

她微蹙眉,好笑的看了他,「你幹什麼?」

寒宴呵呵一笑。

夜千寵挑眉,「想占我便宜前想一想現在能不能打過我!」

寒宴依舊是一笑,已經進了屋,「你去洗澡。」

她確實要洗澡。

等千千轉身去浴室,寒宴立刻起身去把她卧室電視機的信號盒子。

正好,夜千寵去而復返,打開門,看到他搞破壞,柔眉一擰,「你幹什麼?」

這下寒宴尷尬的看著她。

說不上來,只好打算腳底抹油溜走。

但夜千寵三兩步風一般的過去,一個擒拿將他捉了回來,「說!幹什麼了偷偷摸摸大?」

說著話,她轉頭看向自己的電視機,看到了被拔掉的線頭耷拉下來。

「輕點輕點!」寒宴齜牙咧嘴,也不敢對她使勁,只能受著。

為了少點皮肉之苦,這會兒也只能實話實說了,道:「是華盛頓那邊鬧出了一則緋聞,紛紛揚揚的,我怕你看了鬧心!」

既然他這麼說,夜千寵乾脆拿了遙控器,然後頷首,居高臨下的指揮他:「給我接回去。」

寒宴弓著腰,都沒敢抬起來,苦著臉,「遵命,閣下。」

然後一步步挪過去,又把插頭給接回去了,還嘆了口氣。

作死的核桃男啊,這不是害他么?他還要訓練千千,千千一旦知道核桃要訂婚,訓練的時候保不齊多狠。

寒宴現在跟她對打是真的有些吃力,她萬一受影響,發了狠,那他……誒!

開了電視,夜千寵找著華盛頓方面的消息。

「沒有?」她微蹙眉。

寒宴也有些意外,莫不是老呂已經動過手腳了?

扔下遙控器,夜千寵直接去拿了自己的手機。

剛好,林介把電話打進來了,她順手接了起來。

寒宴站在一旁,看著她接通后不到五秒,臉色忽然就涼了下去,心想完了。

電話那頭,林介確實只說了一件事:「夜小姐,寒愈宣布將和馮璐訂婚……」

林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因為這個消息來得十分突然,各界誰都沒有料到會這樣。

雖然前段時間寒愈確實拉了馮璐一把,讓她和查理先生的禁足被解了,但是完全沒到要訂婚的程度啊。

除非是先上車後補票了,有了迫不得已的情況。

這一點,林介實在是不敢跟她說。 夜千寵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兩三天,一個字都沒有提,似乎對這個消息沒什麼興趣。

但每天夜裡,她都是睡不著的。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伍叔還是刻薄男?

還有,來這裡找她的又是誰?

一早,夜千寵就明白,刻薄男最後如果想要得到洛森堡,那必然得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不是她的丈夫,那麼,最好便是馮璐的丈夫。

可是她一點也沒想到,他才從這裡回去,才剛剛跟她發生關係,一出去,竟然就做了這樣的決定!

「也許,是為了禁足早一點被解除?」寒宴如是道。

要知道,馮璐的禁足案可大可小,寒愈能幫上忙。

但是他自己的,就沒那麼簡單了,案子的另一端壓著的,是前藍妖姬的四個成員,輕易沒法翻身。

夜千寵柔唇微扯,「他跟馮璐結婚又能怎麼樣?馮璐現在也不過是一灘爛泥,根本成不了他的支柱。」

寒宴微微蹙著眉,安靜的看了她一會兒。

「可倘若馮璐的身份改變呢?不管怎麼說,她身上流著洛森堡王室的血。」

「我還沒死呢。」夜千寵隨口說了一句。

話說完,她表情略微一凜。

「你是說……馮璐後期會想加害我?」

寒宴點頭。

夜千寵沉默著。

看來,她不在華盛頓,馮璐被壓了兩次,估計終於想抬頭了。

*

華盛頓,查理家族別墅。

「我最近就會申請進洛森堡見老女王,懇請她給璐璐一個名分,璐璐現在什麼都沒有了,給她一個洛森堡王室的位置,並不過分。」查理先生如是道。

現在的馮璐,確實什麼都沒有了,實驗室還在查封階段,她禁足雖然解了,可是根本無事可做。

家族內的事務也由查理夫人管著,偶爾有長者想和馮璐見面,第二天,長者要麼降級,要麼以「頤養天年」的名頭被查理夫人送回家去。

一兩次之後,再也沒人敢找馮璐了。

她們母女倆,現在可真是一唱一和!

「嗯。」男人點了點頭。

「她的確什麼都沒了,哪怕給她一個洛森堡王室成員名分,也沒什麼實權,老太太大概不會拒絕。」

而正好,這是他需要的。

張馳一直在旁邊聽著他們談話,中途提到訂婚的日子,他稍微蹙了一下眉。

總覺得自己還在做夢,這件事,先生真的說辦就辦了。

「最近兩個月沒有合適的日子,要麼就再往後延一延,先做個訂婚發布會,正式的訂婚宴放在吉日里?」查理先生道。

男人點頭表示同意。

直到兩人離開了查理別墅,張馳終於忍不住看了他。

「先生,您真要跟她訂婚?那……夜小姐怎麼辦?」

男人幽冷的目光微微掃過去,隨即又淡淡的收回,看向了車窗外。

「要請人辦事,總要先把人家的胃口填滿。」他道。

他和馮璐、唐啟山統一戰線,馮璐唯一的條件,就是和他結婚。

張馳也不能多說,只抿了抿唇,「那……發布會,挑在什麼時間,需要我做什麼嗎?」

「需要。」

張馳聽他這樣說,立刻聚精會神的等著他囑咐。

然而,後座的男人卻沒再開口,一直回到下榻的酒店,也沒聽到他說話。

但張馳對這個問題糾結了一夜。

他現在就有一種心虛的感覺,明知道先生做這些是不對的,負了夜小姐,奈何,這是他主子……

次日早上。

「把消息傳給她。」張馳正出神,忽然就見先生起床出來,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

他反應了一會兒,這是接著他昨晚的問題,給他發囑咐么?

把消息傳給夜小姐?

既然特地囑咐這件事,那必然不是簡單的傳話,這是……添油加醋、火上澆油的遞話?

「是。」張馳略點頭。

看著他吃早餐,張馳現在也會陪著他一起吃,以為席間他不會再說話。

結果,又忽然聽到他說了一句:「8月1號,怎麼樣?」

張馳愣了一下。

「您和馮璐的訂婚發布會時間嗎?」

張馳嘴裡的東西都沒有嚼碎,一個驚嚇,直接就咽了下去,張著一雙及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對面的人。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可是夜小姐的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