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拍了電視劇,雖然只是作爲配角…”

“第一次去米蘭看秀。”

迷上初夏的月光 …”

“對不起…阿沁。”

沈亦驍坐在地上開始哭起來,像個癡心的瘋子,照片黏了一天,整整一面牆,女主角全都是卓沁。

他深陷在兩人分別七年的漩渦中無法自拔,但是這麼多年,他之所以不敢靠近她的原因,竟是因爲不確定卓沁的心中是否還有他。這一次,是最後的追逐了。越是得不到她的原諒,他就越想對她好。

他知道她吃過的苦,這一定很糟,每天面對卓沁卻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謊話裏面隱藏愛。

這些年來,卓沁能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沈亦驍無數次的在背後推波助瀾,利用所有的機會爲她搭建向上爬的階梯。

那是因爲他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愛她,陪伴固然重要,但是早晚有一天,卓沁也會知道他爲自己究竟做了多少事。

醫院。

握着卓沁冰涼的手心,夏岑兮低着頭嘆了聲氣,沒讓卓沁看到。

“阿沁,你放心好了…網絡上的事情珩深已經在公司做處理了,現在什麼都別擔心,安心養病。”

她眼底的心疼除了因爲卓沁的堅強以外,還有她愛而不得的痛苦。

“我能有什麼事啊…網上那些噴子最多也就是把我的事情當成是茶餘飯後的談話,就算我出面解釋了又能怎麼樣?該走的人依舊會走,與其這樣,倒不如任他們去說…等到下一個話題橫空出世的時候我也就成了過去式。”

雖是這樣的話,卓沁還是在不久前剛剛打開手機,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謾罵,心頭一空的無助感被她很好的隱藏起來。

夏岑兮除了無聲的陪伴,找不出來任何一個可以安慰到她的方式。

那邊的網絡罵戰還沒有結束,多半都是和卓沁合作過的演員的粉絲,還有無數的路人,對卓沁私生活不檢點這件事展開了長久的謾罵。

直到雲夢集團突然發出的公開聲明,足夠讓這件事情中所有的人震驚。

靳珩深一字一句地閱讀完了那份聲明,在確定了沈亦驍的確將事情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以後才停止了操縱。

“靳總,現在網上的聲音又全部陷入了一邊倒,沈亦驍突然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麼別的陰謀?”王景恆對着他說道。

但願…他是真的願意承擔責任。

“先靜觀其變吧,就算網絡的聲音顛倒了,卓沁這一次也鐵定要吃點苦頭。既然沈亦驍發佈了道歉,你聯繫卓沁的經紀人,也儘快寫出來一份道歉聲明。”

夏岑兮剛剛打開手機,就看到了反轉的聲音,連忙將雲門集團的公告給卓沁看,兩人均無所適從的愣在了原地。

“沈總怎麼會突然這樣做,這完全不是他的做法,看來,他一定早就想好了要怎麼將你從水火中拉出來。”夏岑兮說道。

只有卓沁陷入了深深的未知中,她又想到了自己對沈亦驍說的那些絕情至極的話,還有面對他時候的一舉一動,究竟是出於自己的本意嗎?她也不得而知。

“岑兮,我…我發現我還愛着他。”

晉南庭剛拿着一捧花正欲走進,恍然聽到了卓沁的話,馬上轉身站在了門外,低頭笑了笑。

“我是個成年人,我分得清楚愛和不愛。”

“無論他究竟是以一種什麼樣的樣子出現在我的身邊,我都沒有辦法剋制自己心裏的那團火,能讓我點燃起來再去愛一個人的勇氣,但是同時也可以將我灼燒的遍體鱗傷。”

卓沁懷抱着膝蓋,自嘲的笑了笑。

她面前的人則是推心置腹的聽着她訴說,像是早就看透了二人這樣糾葛的感情。夏岑兮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資格對別人的感情評頭論足,但是放在自己身上,她大概也會選擇奮不顧身的繼續愛着那個人。

“阿沁,別說了。能夠左右你心底的人,只有你自己。”

“如果一份感情讓你變成了一個不好的人,不如也看看身邊那些值得的人,從過去抽離,才能面向未來。”

夏岑兮口中值得的人,正是晉南庭。

從一進門的時候,他就看出了晉南庭發自內心的關切和心疼,都是來自於對卓沁的那份感情。

兩人都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

門外的人努力調整好心情,這才抱着花束走了進來。

城南花已開,還有什麼不能走過的曾經呢?

即使網絡上的聲音變小了,但是依然不能夠阻止一次又一次的輿論帶給靳珩深籌備綜藝的負面影響。

這個時候,有人就成了他第一個能想到的良師。

靳珩深和夏岑兮來到鄭毅城居住的酒店時,兩人是怎樣也不會想到會在同一個地方遇到秦筠。

從電梯裏一上一下的功夫,剛好和要走下來的秦筠側面相遇,只是秦筠顯然並沒有看到二人。

靳珩深眉間肉眼可見的皺了起來,盯着從電梯裏出來的優雅女人。

夏岑兮正要上前,卻被身後的靳珩深拉了回來,徑直走進了電梯。

並不是因爲他想要避開秦筠的原因,而是在這個地方相遇未免也太過去巧合,靳珩深不得不將秦筠的目的揣測的更清楚一些。


“剛纔…那不是…媽…嗎…”夏岑兮單手捂着嘴,看出了靳珩深情緒不高,而且在思索的樣子,想要把她的疑惑表現出來,奈何沒有勇氣…

“你不覺得她出現在這裏太奇怪了嗎?”

“鄭叔叔剛回國不久,這個酒店隸屬於別的財團,我想我媽能到這裏來的原因,除了共事,就只有和鄭叔叔有什麼事情要談,但是這二者相比,我要更傾向於後者。”

言語中不帶有絲毫的情緒,卻讓夏岑兮感嘆起來他的心思之深,如果自己剛纔真的上前被秦筠看到,說不定會打草驚蛇的少了些能夠窺探到的東西。

“但願…但願她不要又在謀劃着什麼。” 靳珩深全程都沒有在說話,想到的只有那年關於靳風去世的前因末結,他對於秦筠和鄭毅城究竟有什麼要溝通的不得而知,卻總覺得自己距離真相已經又近了一步。

電梯到達總統套房,徑直走下去就是鄭毅城的房間。

和保鏢通報過後靳珩深走在前方,夏岑兮在他身後不斷環視着周圍的裝潢,雖說是見過太多的總統套房,但是這樣完全中式風格的酒店,倒是讓人耳目一新。

鄭毅城正坐在躺椅上享受着古典音樂的魅力,深深沉浸在其中。夏岑兮以爲他並不清楚二人的到來,卻在下一刻見到了鄭毅城猛然睜開的雙眼。

“鄭叔叔…”二人連忙叫道。

“你們來了啊…快坐。”

鄭毅城招呼着二人坐在茶桌前,讓助理換上了一盞新茶,眼含笑意的坐在對面:“怎麼?看來是找我有事?”

明明已經年過半百,卻絲毫看不出來他身上的滄桑龍鍾,鄭毅城的身上似乎透露着一種神奇的魅力,讓他出了這個年齡段的成熟之外,也完全不缺和年輕人一樣的精神氣。

耳邊纏繞的音樂,夏岑兮聽出來是來自英國上個世紀的古典曲調,不懂音樂的人很少會關注這樣小衆的音樂,對於鄭毅城來說,反倒襯托了他紳士的氣質。

靳珩深擡手碰了碰桌上的茶盞,片刻後從身後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是這樣的鄭叔叔,我公司最近出了一些問題,因爲網絡輿論的原因牽扯到旗下的藝人,還有我正在籌備的一檔節目。如果再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我想應該會對節目有不小的影響。”

“這件事不僅僅是要做好公關的程度,我想應該還要和很多環節環環相扣。”

“您是前輩,我想跟您請教一下…這件事情還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措施,能做的讓我們環納影娛的損失最少。”

鄭毅城不緊不慢地聽着他的敘述,在靳珩深說完之後,他端起茶杯拿在手中搖晃着。

夏岑兮跟着古典音樂的節律在桌上輕輕的點着,同時也關心着二人的對話。

“岑兮懂音樂?”

直接不理會靳珩深的問題,反倒對着夏岑兮提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啊…對古典音樂有點興趣,小的時候有學過一些…”

“很好,我對古典音樂也頗有研究。你能聽出來這是哪一首嗎?”

坐在一旁的靳珩深淡定的看着兩人之間關於音樂的對話,似乎並不因爲自己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而尷尬。

她看了一眼靳珩深以後,才放下心說道:“這首…應該是保羅克林的《柏林空氣》吧…”

夏岑兮雖說不是專業的古典音樂家,卻有着敏銳的音樂素養,饒有自信地對他說着。

對面的男人笑了笑,“有時間的話,岑兮,我們可要好好交流一下對古典音樂的理解…”

“對了,你剛纔說什麼來着?”他突然睜大眼睛望着靳珩深,讓他再複述一遍自己剛纔的話。

靳珩深也低頭淺笑,又將自己的疑問敘述一遍。

短短半個小時的交流,兩人便半推半就的被鄭毅城用各種原因趕了出去,更別提得到正確的解答了,他對於古典音樂的愛好程度要遠遠的高於生意上的瑣碎。

盯着關上的門,夏岑兮正要抱怨,卻聽見了耳邊的輕聲笑意。

剛好將她的萬千疑惑引了出來:“爲什麼鄭叔叔不肯解決你提出來的問題?你還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靳珩深低着頭淺淺笑了出來,看着夏岑兮一臉疑惑搖了搖頭。


“如果他這麼簡單就告訴我答案的話,那纔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鄭叔叔了…”

“鄭叔叔這個人有些古怪,不能說是倔強,但是當他沉浸在另外一件事的時候,就會對別的任何事物沒有興趣。就像剛纔,只能怪我們來得不是時候,他除了是一位優秀的企業家之外,對古典音樂更是沉迷,所以纔會完全忽略掉我的問題。”

夏岑兮皺着眉頭輕點了下頭,還是對於鄭毅城剛纔的舉動十分不解:“所以呢?如果我們想要得到他的幫助還要做些什麼?”

“等。”

“等他什麼時候願意告訴我該怎樣做的時候,自然會告知。這個過程可能會很漫長,但是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能讓鄭叔叔心甘情願答疑的方法。”

他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對着夏岑兮閃出光芒。

於是一個小時之後,夏岑兮就已經坐在剛纔的總統套房彈起了鋼琴,旁邊坐着兩個沉浸其中的觀衆。

一曲終了,鄭毅城站起身來鼓掌。

“岑兮,這一首《柏林空氣》你實在是演奏的太好了…”


靳珩深見略起作用,對着夏岑兮眨眨眼,示意她下一步計劃。

夏岑兮從鋼琴前站起來,望着依舊沉浸在其中的鄭毅城,小聲說道:“鄭叔叔,如果您真的喜歡鋼琴曲的話,其實我可以常來爲您彈…但是最近可能沒有太多的機會,因爲公司的事情比較多。”

鄭毅城猛然睜開眼睛,兩隻手在胸前交在一起,停留在剛纔鼓掌的動作上。

“珩深,你剛纔說到的狀況可以再說一次嗎?我想我或許能爲你解答一些…”

一招制敵,不對,應該說是此刻能夠指點迷津的前輩,靳珩深拿捏一個人的方式恰到好處,當然也少不了夏岑兮的功勞在其中。

談到工作的時候,鄭毅城明顯嚴肅起來,坐在剛纔的茶桌前,靜靜的聽着靳珩深的敘述,眉頭緊皺。

兩人坐在他的面前,等待着鄭毅城的指點。

“其實這件事情無非牽扯到兩個問題,其一是環納影娛藝人的個人生活,要想讓公衆清楚,出了藝人公開道歉之外,這個節目必須換人。”

“其二,你以爲公關部門的作用是什麼?是處理那些如同裹腳步一樣又臭又長的輿論嗎?公關部門只要做的就是保證你們公司的正面引導,其他的事情觀衆最多當成是八卦新聞看一看,真正要考慮到的還是你這檔節目能不能走到公衆心裏。”

鄭毅城直截了當的點出了當前環納影娛存在的問題,讓靳珩深瞬間理清了思緒,跟着他的節奏點頭。

一旁的夏岑兮也終於明白了他能夠在這個領域做到後人只可望其項背的水平,鄭毅城這個人一定還有太多的驚喜沒有被自己看到。

向鄭毅城道謝之後,二人正欲離開,靳珩深卻被他叫住了。

默默的飲下一口熱茶,帶着點嗔怪的語氣開口:“珩深,環納集團…你有沒有信心在將來全權接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