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朝范昶揚了揚眉,而范昶回了窈窈一個齜牙的表情。

范吉射把這對姐弟安排好之後,示意范蔑隨他去。范吉射同人商議事情時,一向不喜歡有雜人旁聽。范蔑知道,辰廣也知道。因此當范蔑給了辰廣一個眼神之後,辰廣便停步在原地。

今日天氣正好,無風無雪的,太陽出來時,照在人的身上,暖呼呼的。

辰廣規規矩矩的站在草場的一角,也不隨意亂打量亂看,他靜靜的站在一顆枯柳樹下,微垂著眸子,耐心的等著范蔑回來,雖然他知道這個時間肯定不會短。不遠處,主公家的貴女與小君子二人的笑鬧聲不絕於耳。辰廣默默的聽着,一時也搞不明白倆個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是好是壞。那倆個人一會兒彼此譏笑嘲諷,一會兒又一塊兒嬉鬧玩耍,他們彼此間說的每句話仔細想想都話裏帶話,也不知這些貴族家的子女是否都是如此這般試探著相處。

又過了一會兒,有僕婢過來,同那位貴女回稟了幾句話。那仆婢說得什麼他也聽不清,只不過聽到了幾個字眼,似乎和狗有關。那貴女聽了似乎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大笑了好一會兒,而後,她領着一群人離開了草場。

辰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依舊不抬頭。

他對范邸里的貴人們一向能避則避,免得不知哪裏得罪了這些活在雲端、握著人生死的貴人們。不過,縱然他已經如此低調自持,卻不能保證貴人們不會主動尋他的麻煩。

就在辰廣耳觀鼻、鼻觀心的望着自己腳尖時,一隻羽箭突然擦着他的耳側飛過去。他陡然一驚,瞪大了眼睛,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給我把羽箭撿起來。」站在對面不遠處的小君子傲然的命令道。

辰廣只愣怔了一瞬,而後,壓下指尖的顫抖,按著范昶的吩咐做了,彎腰將那隻差點兒射中他的羽箭給撿了起來。

「拿來。」范昶再次命令道。

「是。」撿都撿了,也不差再多幾步給他送過去。縱然辰廣心裏知道,他過去之後,肯定沒什麼好事等他,可是他也知道,若是拒絕,那就更完蛋了。

辰廣拿着箭走了過去,將羽箭呈上,含笑道:「君子,您的箭。」

范昶看辰廣頗識時務,心裏滿意,笑了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名叫辰廣。」

「你是那范蔑大夫的弟子?」范昶問。

辰廣頷首道:「正是。」

范昶摸了摸下巴,似乎對辰廣頗有興趣,道:「我父親常贊范蔑大夫有大才,你既然是他的弟子,必然也是頗有才學吧。」

「學無止,小人只暫時學到了些皮毛罷了。」辰廣道。

范昶聽了笑了起來,道:「你們這些人可真是無趣,我每每如此問,你們都要故意弄個謙虛樣子的做作一番。」

「小人並非——」辰廣忙辯解道。

范昶抬了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道:「今日本君子可不想聽那些俗到骨子的爛話。」他背起手,靠近了辰廣。范昶年紀尚幼,個頭比辰廣矮一個頭還多,堪堪只到辰廣的肩膀處,但氣勢卻十分驚人。

范昶靠近過來后,辰廣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他只覺著范昶的目光十分逼人,像是一頭野獸,嗜血又危險。

范昶對辰廣道:「你家先生既然已經做了我家的家臣,那麼,你亦是。從今日起,你便也是我的臣。」

辰廣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他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說話。

「你別緊張啊,你是范蔑大夫的弟子,我又不會殺了你,你怎麼不說話?」范昶笑着問他。

「我——」

范昶又笑,捏着手裏的羽箭,道:「也沒別的可吩咐你做的,等會兒你便給我拾箭吧。無論我射到哪裏,你都要給我撿回來。」

辰廣看着范昶一臉戲謔又殘忍的笑意,心裏明白范昶這是他故意的做弄他。

「你怎麼不說話,可是對我不滿?」范昶突然陰下臉,道。

「不,沒有不滿。」辰廣忙道。

「既然沒有不滿,就按我說的做。」范昶用陰鷙的眼神盯住辰廣,道:「取悅主子也是家臣的本分。」說着,他挽弓朝遠處一射,道:「撿回來!」

辰廣看着范昶,咬了咬嘴唇,轉身去撿。

「快,跑起來,我數五個數,你要跑到!」

他身後傳來范昶的聲音,於是他開始奔跑。

范邸小花園

窈窈從草場出來后,直奔范邸的小花園。她的庶妹青露和一群仆婢站在一起,跟在窈窈身後。青露一身靛藍色的衣裙,整個人樸素的根本不像范氏的女兒。遠遠瞧過去,與下人竟並無大分別,也只有走近了看,才能端詳出青露那身衣服的料子稍好一點點,袖口綉了幾朵小粉花。

此時此刻,范邸的小花園裏正熱鬧的緊。

今日天氣好,府邸里不少人都趁著有太陽出屋子走一走,二房嫡女芷萱本想出來采幾枝梅。可沒想到,剛出來便被窈窈養的小畜生給追上了。

那跟在二房芷萱身後拚命狂吠的狗叫銀豹,它個頭兒不大,卻凶的很,見人就嗚嗚的叫,看見怕它的就上去追着咬。

正巧兒,今日芷萱也出了門,就在二房外面的白梅林摘梅花,後面一個小婢女抱着一個白玉梅瓶,裏面已經插了二三枝。她遠遠的聽見狗叫聲,嚇得臉色一白,急忙連走帶跑的往回奔,可她穿着一身曲裾,別說跑,快走都有些難。而白絨球卻似乎聞到了味道,飛快的往她的方向跑來。

「我看你還往哪兒跑。」窈窈盤著胳膊慢悠悠的走過來,一臉的嬌蠻。芷萱被銀豹咬住了裙角兒,嚇得動都不敢動,兩手舉在胸前,一直在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過是一隻小畜生,看你嚇得。」窈窈看着芷萱的樣子,用食指指着她的臉,捂著嘴笑彎了腰,道:「你瞧瞧你,連青露還不如,她膽子那麼小都不怕,還每天都給銀豹餵食兒呢。」

青露站在窈窈身後,只低着頭,連句話都不敢說。

芷萱聞言臉色由白轉紅,憤懣的看向窈窈,竟把她與那卑賤的庶女相比,她怎麼能如此侮辱於她。那青露的出身很是低賤,她母親是酒宴里別府轉贈的舞姬,以前服侍過不少人,生下了孩子后就給白綾絞死了。芷萱深深的覺著自己被羞辱了,紅着眼圈兒怒道:「窈窈,你不要欺人太甚!」

「誰欺負你啦?我欺負你啦?」窈窈盤起胳膊,傲然的揚著下巴,眉頭高挑,輕蔑的哼了一聲,笑道:「我就欺負你怎麼了,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活該被欺負。」

「你!」芷萱一面怕著銀豹,一面也拿窈窈這樣的蠻人沒辦法,一時之間,無助的快要哭了。

今日天氣是真好,恰逢明筠同范銘連同子稷都在,她們剛剛從另一邊的馬場回來。她經過後花園,遠遠的聽見了爭執聲,明筠聽的出是窈窈和芷萱,想起了那晚在白梅園碰見程表哥的事,窈窈目無兄姊,甚至蓄意欺辱,這件事當時她聽了就覺著生氣,雖然這事兒後來不了了之了,但她心裏一直記着。今日既然碰見了,她怎麼也不能就這麼走了。 陳光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哪曾想到平日裏在新聞上才聽說過的北境少帥、華夏戰神會出現在他的醫院?

更要命的是,上班時間,少帥要見他,他卻在睡覺。

而且他的下屬醫生竟然對少帥百般刁難,他這會兒想死的心都有了。

陳寧漠然的望着爬在地上的陳光才,冷冷的道:「睡醒了?」

陳光才聲音顫抖的道:「是、是的。」

陳寧冷冷的把剛才遭遇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眼神凌厲的望着陳光才:「你們醫院就這種態度的嗎?有錢就有床位,沒錢就沒床位?」

陳光才嚇得渾身發抖,顫聲道:「陳先生,這是個例現象,這是一些混賬醫生亂來的行為,我一定嚴查到底。」

旁邊的陳國文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陳國文雖然不知道陳寧到底什麼身份,但看院長嚇得下跪,還嚇成這樣子,料想陳寧肯定是手可通天級別的人物,他不由露出驚恐跟後悔的表情。

陳國文聲音發抖的弱弱喊了聲:「二叔……」

陳光才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般尖叫起來:「你不要叫我叔,我他娘的承受不起。」

「我要你立即給陳先生道歉!」

陳國文沒轍,硬著頭皮跟陳寧道歉:「陳先生,對不起!」

陳寧冷冷的道:「跟我老師跟師娘道歉!」

陳國文轉身,又給趙春生道歉。

此時,陳光才已經站起來,他余怒未消的瞪着陳國文,大聲宣佈道:「我現在以院長的身份宣佈,你嚴重違規,而且怠慢病人,你被開除了,立即收拾東西滾蛋。」

什麼!

陳國文臉色變得死灰!

一般醫生就算犯錯,醫院也會允許醫生主動辭職,這樣就保留了醫生最後的尊嚴。

醫生以後還可以到別的地方找工作!

但如果是被開除的話,基本上其它醫院也不會招收的。

陳國文知道,他算是徹底的完了。

他後悔得腸子都綠了,顫聲道:「二叔,我……」

陳光才冷冷的道:「滾!」

陳國文臉色格外難看,在現場眾人的目光中,灰溜溜的走了。

陳光才轉頭,賠著笑的對陳寧道:「陳先生,我這就去給你的病人家屬安排病房床位。」

陳寧冷冷的道:「不是說已經沒有病房空床位了嗎?」

陳光才聞言愣住,心想就算是沒有,我騰也得給您騰出來呀!

陳寧漠然道:「我剛才說了,如果沒有床位的話,那就用你這個院子的休息室當病房,給我師娘住,沒有問題吧?」

周圍的人聞言,齊齊的望向院長陳光才。

陳光才也是傻眼!

不過,他旋即就回過神來,連忙的道:「沒問題沒問題,我這就派人去搞衛生,收拾床鋪,佈置成病床,安排陳先生您的病人家屬入住。」

周圍那些病人家屬們,全部都驚呆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半響說不出話來。

大家心中唯一的念頭是:我擦,這位陳先生也太牛了吧!

很快,徐麗就被安排住進「病房」,並且得到最好的照顧。

陳光才還主動獻殷勤,表示要安排醫院裏最好的主刀醫生給徐麗做手術。

陳寧卻不冷不熱的拒絕,淡淡的道:「不用你們醫院的醫生主刀,你們幫忙照顧好我師娘就好。」

「我會請北境軍總醫院的秦老來主刀,你們要密切配合。」0 幾年不見,焦亮好像比以前混的好了。

而且,怎麼跟韓玲在一起?

胡飛把韓玲視為珍寶,怎麼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難道——

想到什麼,秦天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聽了秦天的話,韓玲似乎有萬千的言語,但是又有苦難言。

她落寞的道:「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秦天,我現在已經不跟胡飛在一起了。」

「有機會,我再詳細跟你說吧。」

秦天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他盯著韓玲,紅著眼睛道:「胡飛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韓玲眼圈通紅,咬牙不語。

焦亮一把摟住韓玲的肩膀,把她的嬌軀貼上自己,得意的道:「姓秦的,你很意外嗎?」

「那我不介意告訴你。」

「你那個好兄弟,家族破產,一家子都死在火海之中了。」

「現在,韓玲是我焦亮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