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輕拍着秦小冉的背,看到一直無憂無慮的閨女如此傷心,自己也心疼不已。問題是自己的閨女是爲了別的男人如此傷心,於是秦穆心裏開始嘀咕:點天燈和浸豬籠,選哪個更好?……

墨都問香園,神祕的男子心情很不錯,左右分別輕輕撫摸着的妓師頭牌和樂師頭牌的身體,說不盡的溫柔,而妓師頭牌和樂師頭牌婀娜多姿地站在他左右,卻一絲不掛。

“很好!你們看,我們的女兒,不是很能幹嗎?”男子輕笑着說,“再多加歷練,將來必可以挑起大梁,等她們可以接你們班的時候,你們就可以歇一歇了,不是很好?”

樂師頭牌和妓師頭牌唯有苦笑,她們心裏,希望溫玉和溫碧永遠不要和這個組織有關聯,永遠不要接她們的班。

“她們回來後,分別給她們兩粒增壽丹,恭喜她們,正式成爲組織的核心成員。”男人抱住了樂師頭牌和妓師頭牌的身體,輕輕說道。

樂師頭牌和妓師頭牌心頭一顫,悲從心起,這增壽丹雖然可以增強人的體質,挖掘人的潛能,而同樣,它是毒藥,需要每三年食用一次,徹底成爲組織的工具。

樂師頭牌和妓師頭牌的身體和心理已經麻木,她們似條件反射般配合着男子的動作,發出恰當的聲音,但心中無不悲涼地想:自己這一生,已經毀在了這個組織裏,難道……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後代,也要走我們的老路?

屋子裏,燈滅,似那最後一點兒希望也隨之熄滅。

京師,君上隔了三天的時間,再次在朝會上露面。但出乎君上的意料,今天文臣武將們似乎學乖了,隻字不提卓玉的事情,而是處理了很多的正事。

剛開始的朝會話題,還是些民生問題的解決、大案要案的梳理、重大罪犯的處理等事情。

可慢慢的,討論的話題開始不倫不類,什麼西城主幹道的樹是不是太多了,需要砍掉一些;什麼京師城門年頭太久,要不要換個大門,改個大門顏色;什麼京師的妓院要不要規範管理,引進其他先進城市的管理經驗,使妓院蓬勃穩定發展……

君上剛開始還搭搭茬,可後來,連話都懶得說了,而是很納悶地看着大殿上的大臣,心道:“今天,你們就都這麼沒正事嗎?”

大殿上,衛相和俊王依然站在最前排,衛相半瞌着眼,如睡着了般,俊王也靜靜地聽着大臣們沒事找事的聊天,不說一句話。

這時,一個內侍急急從偏門進來,要闖入大殿,被大殿的侍衛攔住,內侍解釋幾句,大殿的侍衛沒有放行,反而捂住了他的嘴,要強行拖走。

君上剛好看到這一幕,便喝道:“放他過來!”

侍衛撒開了內侍,內侍忙小跑過來,“噗通”跪在了君上的面前,頭抵在地板上說道:“君上,有侍衛強行闖宮,已經突破中宮,直奔宮廷樂府所在地去了!”

君上一拍椅子,急火攻心也怒氣上涌,他終於知道怎麼回事了,這些大臣就是在拖延時間,他們的目的是卓玉。

君上大吼一聲:“大膽!”身形一閃,就消失了在了大殿裏。

衛相突然睜開了眼,身形一閃也消失不見了。

反倒是俊王,不慌不忙地走向殿外,邊走邊說:“諸位大人先請回,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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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時候,我將本該除夕發的文補上,以慰藉我此刻愧疚的心情。 俊王漫步向皇宮後宮走去,一路上都有行色匆匆的內侍和侍衛從俊王身邊路過,路過時都要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俊王均一一點頭,顯得從容淡定。

甚至,在途中,還很有耐心地代替女婢,餵了喂湖裏的魚,看着湖裏的魚將所有魚食都吃盡了,才又啓動腳步,向宮廷樂府走去。

終於,俊王走近了宮廷樂府,路上,已經可以看到血跡和屍體,以及被勁氣毀壞的樹木和宮殿。

宮廷樂府外,禁軍林列,殺氣騰騰,但他們只是遠遠地包圍住了宮廷樂府,沒有人靠近,說明裏邊的爭端已經平息。

俊王擡步向宮廷樂府走去,禁軍看到是俊王殿下到來,也不阻攔。

俊王踏進宮廷樂府的大門,就聽見君上的咆哮聲:“衛相!你想造反嗎?光天化日強攻中宮!”

“君上!”衛相悲愴地說道,“老臣,不能眼睜睜看着您毀在這個女人的手上。我知道君上你動了真情,但,這個痛苦是暫時的,您擁有天下,早晚會將此女忘記。老臣,願擔這個罪責!”

“胡說八道!”君上怒道,“我問你,我可因爲玉兒耽誤過朝政?可因爲玉兒禍國殃民?可因爲玉兒聲色犬馬?”

衛相大聲回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唯此女,不可留,她,是君上最大的隱患,對君上百害而無一利!”

“放屁!”君上罵道,“她一介女流,怎會害朕,如何害朕!”

“君上,其實你心裏比誰都清楚……”衛相繼續苦口婆心地說。

“夠了!”君上及時喝止,俊王和衛相都明白,這是在維護卓玉,不想讓她聽到這些對她不好的言論。

這時,卓玉的聲音傳來,柔柔弱弱,“君上息怒。與其如此,還不如讓民女離開,也免得讓君上爲難。且,衛相一心爲君上着想,還是讓他站起來回話吧!”


君上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玉兒,這裏沒有你的事情,你別摻和。”接着又對衛相說,“衛相,起來回話。”

“君上!”衛相固執地跪着說,“事關社稷,事關天下,您不能這麼任性。她可以不死,您甚至可以在皇宮外修一個大大的宮殿給她,就是不能讓她入住皇宮,冊妃封后。君上!老臣從未求過你,今生就只求你這一件事,莫要再執迷不悟!”


“你有完沒完!”君上很生氣,雖然此次宮襲有造反的嫌疑,但卓玉並無大礙,君上就想就坡下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饒了衛相,給他些警告就算了,可衛相這個時候竟蹬鼻子上臉,那君上就不慣着了。

君上大叫一聲:“來人!”

禁軍頭領立刻出列抱拳,“臣在!”

“關衛相緊閉於相府中,什麼時候思過好了,什麼時候再給朕放出來!”君上命令道。

禁軍頭領愣了愣,明白君上還是放過了衛相,便躬身領旨,沒有再多說什麼。

俊王這時才快步上前,躬身說道:“拜見君上。”

君上睨了俊王一眼,“來了?”

俊王依然揖着拳,“來了有一會兒了,但,未敢上前。”

君上了然地點點頭。衛相這時深沉地說道:“君上,萬事三思啊!人心隔肚皮,莫要中了別人的圈套纔是!”

“三思?”君上冷哼一聲,“你命令侍衛進擊中宮,攻打宮廷樂府,是三思後的行爲?你聯合大臣在朝堂上拖住我,也是三思後的行爲?”

“臣!是抱着必死的決心行事的!”衛相頭磕在了地板上不起來。

君上掃了掃手,“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又對禁軍統領命令道:“把衛相帶下去吧!”


衛相被拉下去的時候還在高呼:“君上,三思而行啊!三思啊!……”

俊王也對君上拱了拱手,“我去送送衛相。”

君上點點頭,俊王就緊隨着衛相而去。

衛相被禁軍架着,出了宮廷樂府,豔陽高照,耀得衛相睜不開眼。旁邊的禁軍統領還不停地勸:“衛相,君上這是已經寬恕你了,何必與自己過不去?待關些時日,和君上說些好話,衛相很快就能立於朝堂。”

而衛相的臉緊繃着,並不接話。這時,俊王從後邊緩步趕了上來。

俊王對衛相行了一禮:“衛相,受苦了!”

衛相只是審視着俊王,並不搭話。旁邊的禁軍統領看看俊王,又看看衛相,突然感覺到了危險,就躲到了一旁,不準備攙和。

衛相審視了一會兒,而俊王從始至終都神色淡定地站在那裏。

“俊王好算計。”衛相突然開口說道。

“我不明白衛相在說什麼。”俊王神色不變地回道。

“別跟我說卓玉的安排跟你沒有關係,知道卓玉和君上關係內幕的人並不多。而你俊王府,早在二十多年前卓家抄家的時候就已經收養了卓玉,這份算計,這份城府和忍耐,讓老夫佩服!”衛相直直地盯着俊王。

俊王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無奈地一笑:“我本無心,奈何世事無常!衛相,您想多了。”

衛相搖頭,“你騙不了老夫,就比如今天,侍衛攻陷中宮,一路上暢通無阻,卻在宮廷樂府周圍遭到了抵抗,其中不乏高手,很多高手竟是宮廷樂府裏的樂師。這,不是殿下的安排嗎?”

俊王苦笑搖頭:“我若說不是我的安排,不知衛相信是不信?”

衛相看着俊王並不說話,俊王卻嘆口氣繼續說:“另外,卓玉的勁氣和她的琴藝一樣厲害,我跟她認識了這麼多年,都不知她功力的深淺,她是個遇到機遇就能突破的奇女子。說句不好聽的話,就那幾個侍衛,能不能近得了卓玉的身,都是個問題。”

衛相定定地看着俊王好久,緩緩開口:“我所認識的人裏,俊王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無法完全看清的人,包括清王在內,他是個比你簡單得多的人。我勸俊王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好好地做自己的王爺。”

俊王微笑點頭:“衛相的話,我謹記在心!”

於是,俊王就微笑着目送衛相遠去……

秦穆和秦小冉所在的驛站裏,人們都做着自己該做的事情,但,氣氛卻慢慢變得有些詭異。驛站外圍,林蒙將軍留下的人似有意無意地監視着驛站內宅秦穆太守府的人,而秦穆太守府的人,都佯作不知地該幹啥就幹啥。

前兩日,驛站的內宅被秦穆和秦小冉挖得千瘡百孔,負責看守驛站的官員,日日拜訪,苦口婆心各種勸說,卻對秦穆和秦小冉無用,就在他快要崩潰的時候,秦穆才答應官員把這些坑又都填上了。

驛站外圍,那個臉戴黑罩的領頭人,此時正在對一名手下問話:“秦穆和秦小冉,這幾日都在驛站裏?”

手下人點點頭:“一步都沒走出去過。”

領頭人點頭,接着貌似自言自語地問道:“林蒙將軍,應該快到望君山了吧?!”

手下人仔細想了想,“按路程算,應該就在明天。”

領頭人點頭,“那好!我們今晚動手!然後趕去和林蒙將軍匯合。”

手下人一點頭,“在下這就去準備!”說罷,就欲轉身兒去。

領頭人突然呵呵笑了兩聲,“慢着。”

手下人停下腳步,以爲領頭人還有別的吩咐。只聽領頭人淫笑着說:“晚上行動的時候,把秦小冉給我留下,讓我嚐嚐王妃的味道。”

手下人的臉上也掛上了輕浮的微笑。“遵命!”便興高采烈去準備了。

領頭人很期待夜晚的到來,自言自語道:“等明天追上了林蒙將軍,那個姜玲和杜英都不能放過。可惜溫玉和溫碧是組織裏的人,否則都要好好嘗一嘗!”

夜晚,很快就來臨了,夜色裏,連月光都顯得疲憊和睏倦。驛站內宅一片寂靜,似所有人都在睡夢中。

就在這時,一隊黑衣人在驛站內宅的上空顯現,聯合起來,手聚集勁氣,直接向下方侍衛和雜役的房舍砸了下去,那磅礴的勁氣,瞬間就將房舍壓成了沫,那勁氣的反光,把天空照得如白晝一般。

這隊黑衣人沒有等待,直接向下邊的廢墟落去,從驛站外圍又有很多小隊,破牆而來,聚在一起,舉步向內宅衝去。

黑衣人在廢墟中聚頭,奔着秦穆和秦小冉所在的房間衝去,從始至終,他們沒有看到一個人從內宅衝出來,以爲在聚集防守。

於是黑衣人抓緊時間有條不紊地快速推進,只是突然間,不知何時,在黑衣人前進的道路上亮起了兩排燭光。在黑衣人驚恐的目光中,剛剛被他們毀滅的廢墟竟以可見的速度重新站立起來,併成爲了一個個房舍,且房舍裏透着陰氣。再看他們的腳下,竟是整齊的青石板路。

黑衣人並沒有亂,他們一隊隊聚集在一起,重新聚起勁氣,向着四面八方的房舍轟去……但,結果,並沒有想象中,所有房舍都被轟成了渣,而是……四周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那燭光的火花閃都沒閃一下,就好像,那磅礴的勁氣憑空消失了般,這次,所有黑衣人都傻眼了……

秦小冉就在秦穆的屋子裏,屋裏放着一個水晶球,水晶球能清清楚楚看到這些黑衣人的一舉一動。

秦穆自得地對着水晶球說:“你們以爲,我們的坑是白挖的?這裏早被我打造成銅牆鐵壁,現在,享受時間到了!”

秦穆和秦小冉的臉上,都同時掛上了頗爲邪惡的微笑…… 清晨,太陽還沒有跳出地平線,大地還在一片安寧中。一片還帶着夜晚寒氣的密林中,五個風塵僕僕的黑衣人在狼狽不堪的逃命,其中一人,是帶着已經破破爛爛頭罩的頭領。

昨晚,對於這個頭領來說非常鬱悶。他派出了一波波人去攻陷秦穆和秦小冉所在的驛站內宅,並幻想着俘虜之後,要如何縱享人生……

於是,他在自己的指揮部焦急且滿懷期望的等待。當聽到後宅一聲巨響後,他都準備沐浴更衣,迎接自己的戰利品了。

只是,等了好久,內宅竟然沒了動靜。於是頭領便大手一揮,又派出了一組隊伍,直奔內宅而去。

就這樣反覆派出了三組隊伍去攻擊內宅,人派出去了,卻不見一個人回來報信,竟連一點兒聲響都沒傳回來。頭領納悶不已,心說我放個屁還能聽到聲聞到味呢,這麼多人怎麼都跟消失了似的?

頭領大概算了算人數,如果這些人都進了內宅,那現在的驛站內宅應該人滿爲患、人聲鼎沸纔對,怎麼反而裏邊靜得有些可怕呢?不是這幫人都偷摸地跑路了吧?!沒理由啊!

就在頭領都覺得這驛站處處透着詭異,陰森恐怖、不寒而慄的時候。他看到“戰利品”秦小冉正款款向自己走來,只是手裏拿着碩大的冰球和火球,眼裏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那眼神就如獵人看到自己的獵物一般。

頭領非常不滿,這不是我設計的情節,我設計的情節裏,應該滿是色情和暴力,而這會兒的情節,只有暴力……

於是頭領帶着爲數不多的手下人倉皇跑路,一路上被秦穆和秦小冉瘋狂追殺,甚至在自己逃跑的路上,還有早就設好的小陷阱和小陣法,又折了一些人。

頭領都不敢按原路去追趕林蒙,慌不擇路逃進了密林,用密林隱藏自己的行蹤。可秦穆和秦小冉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只要停下來休息,必被打,於是被打着、逃跑着,就剩下了他們這幾個人……

頭領戴着殘破不堪的頭罩和破衣殘布的衣裝,在橘色晨光三十度角的直射下頗是唯美,可是,沒有人在意這些,他們在拼命的逃跑。

頭領向山頂望了望,對身邊的人說道:“我們翻過這座山,那邊是一個城塞,裏邊的守城是我的好友,只要翻過這裏,我們就安全了!”

旁邊的人終於看到了希望,於是緊隨着頭領快速向山頂。只是,幾人跑了好久,似太陽都要到頭頂了,可看那山頂,竟還在那裏,不遠不近的矗立在那裏。

頭領和幾名隨從頓覺不妙,好像又着了道了,就停下身,四處望去,這不望還好,一眼望去,竟發現前後左右不論往哪裏跑,都能看到那個山頭,且都離他們這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