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羅伯特的疑惑在腦中一閃而過,馬上回答了對方的問題:「嗯,出了結果,陽性。」

「你們效率也太低了,十點就說要做檢查的,怎麼現在才出結果。」電話那頭的醫生打了個哈欠,建議道,「多和他聊聊,別讓他恐慌過度,就說H1N1和流感差不多。」

聊聊???

羅伯特想要解釋,不過對方滔滔不絕,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指導治療的話……對了,你們用奧司他韋了么?奧司他韋對H1N1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餵了餵了,用的是上次留下的磷酸奧司他韋顆粒。」

這次問號移到了電話的另一邊。

餵了?顆粒?

顆粒融水是給不能吃藥片的孩子和老人用的才對,正常人誰吃顆粒啊。

「為什麼要用顆粒?沒藥片么?」

「病人是個新生兒,肯定要用顆粒啊。」羅伯特總算說出了這個答案,「現在孩子有肺部炎症,體溫38.3度,並且核酸檢測陽性。」

「剛才你們說病人是個中年人啊,怎麼又變成新生兒了……」

「中年人?」羅伯特聽了個莫名其妙,「我是兒科醫生,我這兒的就是一個新生兒,兩小時前剛出生。因為有輕度窒息和肺炎,所以我們查了核酸,核酸檢測的結果就陽性,我覺得他母親肯定也有H1N1!」

剛才確實是個中年人,現在又多了一位母子,直到這時CDC這位醫生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好好,我知道了,這裏馬上就派人過來。」

羅伯特聽到這句話總算鬆了口氣。

幸好麥格納醫生特意提醒了自己,要不然H1N1就很有可能被這麼漏過了。

他這兒一漏,孩子在48小時內得不到針對性的抗病毒治療,很可能第一波肺炎都守不住。等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說不定被炎症侵蝕的兩肺早就垮掉了。

如果沒守住這個孩子,八樓就會出現連鎖反應。醫護暫且不提,十多位住院的孩子都會遭殃。

羅伯特掛掉電話,心有餘悸,還想回身和剛才那位麥格納醫生好好聊聊。可沒想到的是,才兩三分鐘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人呢?」

他在監護室里尋了片刻,甚至跑出病房找了個來回,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護士見他如此不禁問道:「怎麼了?」

「你看到那醫生了么?」羅伯特快速描述了一下對方的模樣,「個頭比我矮些,瘦瘦的……」

「哦,知道,麥格納醫生嘛。」護士笑了笑,「剛走沒多久。」

羅伯特站在護士台邊遲疑了會兒,看着遠處的電梯入口,搖頭嘆氣:「算了,H1N1對呼吸科的壓力更大,他要好好忙一陣了……」

「醫生,你剛才說什麼?」

「H1N1又回來了,就是剛才我抱上來的那個新生兒。」羅伯特說道,「先按照三個月前的辦法給整個病區做消毒處理,明天一早估計醫院全員都得做核酸檢測,希望這次情況別太糟糕……」

……

羅伯特眼裏的麥格納醫生現在剛離開電梯,人整站在了一樓106診室門口,時間是凌晨2:43分。

原本躺在急救擔架床上的莫頓已經被他兒子接了回去,而深陷產後大出血的黛西也離開了這裏。早在20分鐘前,她的情況進一步惡化,徐家康讓米勒叫上了轉院車,去往最近的斯泰茨總醫院。

那兒的醫院要比勒恩強不少,至少他們有自己的產科搶救團隊和產科手術室。

短短二十分鐘的時間,祁鏡就錯過了高度疑似病例。電話過去后雖然有信號,但雜音太重,祁鏡只能靠短訊和上了車的徐家康聯繫。

【孩子結果是陽性,產婦肯定也是陽性】

【知道了】

【到了以後和當地醫院交流一下,盡量做到隔離】

【嗯】

看着回復的字數越來越少,祁鏡知道產婦的問題不小,徐家康已經沒餘力再交流了。

其實事情的發展比他預料的還要糟糕,自從接手了搶救大權后,徐家康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黛西的身體就像個漏了底的水瓶,剛進身體的懸紅、晶膠體,在血管里轉了半圈就得從子宮裏流出去。

簡單的鎖骨下靜脈一度不夠用,只能靠護士加壓輸血。

黛西的丈夫面對高昂的轉院費用和長距離轉院的不確定性,還是更希望留院。但徐家康還是幫米勒做了決定,轉院的契機就是他一再要求的凝血功能報告,也就是凝血四項。

PT:14.6s,APTT:47.8s,TT:17s,Fib:1.5g/L

其中只有PT時間還算過得去,其餘三項都已經提示病人凝血功能有明顯下降。黛西的子宮就像個炸開的消防栓,水流如注,單靠止血已經攔不住了。

這時候為了擋住出血,當場去修消防栓顯然不明智,最好的辦法就是第一時間拿掉這個壞掉的消防栓,然後堵死血管。所以,繼續留在沒有開腹手術能力的勒恩醫院,就是在等死。

勒恩小鎮地處偏僻,醫院能力和應急力量都不足,單是等待凝血報告和轉院車,就白白耗掉了1個多小時。

等轉院車上的醫生看到急救記錄單的時候,手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總出血量竟然超過了3000ml,全身血都換了一大半了,怎麼拖那麼久?」

「病人沒保險,之前不想送,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先穩住生命體征吧。」

「血壓心率還算過得去,不過DIC是攔不住了。」跟車醫生看了眼坐在後車門口的丈夫,「你是家屬?」

「嗯……」

「我必須告知你,病人情況很不好,路上有可能出現意外,到時候請一定配合我們工作。」

「嗯……」

「把轉院意向單也簽一下吧。」

「嗯……」

一旁的徐家康嘆了口氣,抽出身邊的紙筆,又一次小心計算著黛西這四個小時里的總出入量:「總出血量3300,尿量200,晶體1500,膠體350,懸紅1200,血漿400,凝血酶原複合物300,纖維蛋白原1g……進3450,差不多……」

「你們聯繫過斯泰茨總醫院了么?」

「之前打過一次電話,已經說明了大致情況。」

跟車醫生點點頭,看着有些驚心的出血量,本着保險起見的原則又給地方去了個電話:「喂,我是急救中心的跟車醫生,剛接到勒恩醫院的產後大出血病人……」

「,,,,,,」

「對對,名字叫黛西,黛西·戴維斯,28歲。體溫38.2度,呼吸不暢,上著簡易呼吸機。」醫生看了眼徐家康遞來的出入量,繼續說道,「4小時總計出血量在3000ml以上,凝血功能有點問題,需要儘快手術。」

「……」

「好的好的,我們會儘快送來,大概還要半小時左右。」

說完這句話后,跟車醫生這才長舒了口氣,掛掉了電話:「晶膠體不能停,懸紅你們帶了多少?」

徐家康正在一旁彎腰查看着用下來的止血紗布。

在醫院裏,他能靠接血的彎盤來判斷出血量,一旦上車后,車廂顛簸,能用來做參考的就只有止血紗布了。米國紗布規格和國內不同,簡單的面積演演算法不適用。徐家康只能一塊塊稱出重量差,然後套1.05g/ml的式子繼續記錄出血量。

「我這裏還帶了兩袋。」

「算上正在輸的應該沒問題,接下去就是守住心電監護……」

也許是上帝開了個小差,死神趁機會偷偷摸上了轉院急救車。兩人話音還未落,一旁的監護儀上就傳來了嘀嘀嘀的響聲,伴隨而出的是猛烈變化的心電波形、心率數字和角落裏鮮紅的指示燈。

在勒恩醫院堅持了四個多小時的黛西已然走到了崩潰的邊緣,再往前兩部就是無底深淵。

「艹!室顫了!」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我明白的,我必須接受這一切。

比如,眼前這個,有些獃獃的少年。

他可能會是我未來的夫婿。白靈山少主。不像是其他我熟知的紈絝子弟,而是有些靦腆的少年,更多的,我覺得他更像是有些自卑。

你能想像得到嗎?一個白靈山少主,無論怎麼樣,都是擁有無限的光明未來的,擁有五大山門之首名號的少年,竟然會有些自卑。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的上來,和那隻小羊交談,怎麼說呢,我更願意相信,這個少年是成熟的深沉。他低着頭的樣子,其實也挺好看的,他的眉眼高低,更像是一張越發精緻的臉,一點也不普通,加上那份獨有的憂鬱感,就越發的英氣十足。

為什麼說這個人獃獃的呢?

他低着頭從我身邊過去,竟然是什麼也沒有注意到,還稍稍的往旁邊走過去。

當我叫住他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看我,獃獃的,我竟然覺得他的眼睛有些好看。

我將手伸出來,想要表示友好,聽他說的那句琳兒,應該是認得我的。

應該的吧,怎麼說這種終身大事,就算不想要在意也會很上心。知道我的名字還是應該的。

只不過這聲琳兒太過親昵了,我們還第一次見面,所以,要真的說實話,我覺得叫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子這麼親昵的名字還是太過於輕浮。

但是,看他有些憂鬱的樣子,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作為我的駙馬爺,就這樣吧,我原諒他了。

「冷靜一點!他不是琳兒!」小羊嗷嗷的叫。

「不是……琳兒……」少年有些疑惑,有那麼一刻,他的眼睛裏還有些許期待。

我的手停在空中,並沒有被握住。

「你是白靈山少主嗎?」我這樣問著。

「嗯,是的……」他這樣回答了。

他身邊的小毛球倒是非常高興的站了起來:「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把她抓起來!放到我們的意識海里去藏起來!」

「意識海?」少年看了一眼那個我一眼說道:「肉身也可以進入意識海嗎?」

「領域,你的意識海是領域,和別人的不一樣!」小毛球摩拳擦掌。

「可是,自從上一次,我就在也沒有進入過意識海,況且,這一位應該是長公主殿下才對。」

我尷尬的收回了手,有些茫然的聽着他們的談話。好像他們並沒有很待見我的樣子。當我不存在一般的交談。

「對!我們抓的就是她!其中的一把鑰匙!」

「鑰匙……為什麼……會是她……」

等等,等等!

聽他們的談話,事情突然變得奇怪了起來。

什麼抓我,什麼藏起來?什麼意識海?什麼領域?還有另外一個叫做琳兒的人嗎?一模一樣?什麼鑰匙?

白靈山少主要對我做什麼?

他們在自說自話的樣子讓我!

好生氣!明明我的心情,很好的!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羊蹄子就像我沖了過來。

【啪!】

「啊!」

小毛球的臉就被我錘扁掉落在了地上。

我退後了幾個台階,和沒有什麼動作的少年拉開距離。

這個少年竟然要抓我?!

「喂!你們兩個!到底什麼跟什麼?我們不是才第一次見嗎?長羽楓!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的小小的怒火好像並不怎麼管用,因為,我感覺他知道我是誰,但是並沒有那麼在乎我是誰。

因為,他只是那樣看着我。他居高臨下,反而讓我有些不太適應。

「很抱歉,這隻羊並不受我掌控……這並不是我的意思。」少年開口,有些抱歉,他看着那隻小羊,有些很奇怪的挑了個眉。

這位白靈山少主感覺有些太過軟弱了,並沒有那種作為白靈之主的氣魄。沒有架子,沒有氣勢,沒有足夠的架勢。

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讓人很容易知道他的喜怒哀樂,並且就在他的臉上。毫無掩藏。

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畢竟,那些很難對付的人可都是總是笑着對你說話。看起來,這個少年還只是一個毛頭小子而已。完全沒有那種早熟的潛質,甚至這樣想來有些幼稚的過頭了。有誰,會真的,聽一隻小羊羔的啊。

那隻小羊羔齜牙咧嘴的衝過來,跳上我的肩膀,着實下了我一跳!好在又是啪的一聲將它打落踩在腳下。

「噢噢噢哦哦!」小羊發出了慘叫。

「喂!管好你的寵物好嗎!它現在在攻擊我!你這算什麼白靈山少主!有人在攻擊柔弱的少女誒!」我狠狠的踩了一腳那隻小羊羔!

「嗷嗷嗷!」小毛球慘叫着掙扎。

「我……」少年有些遲疑的看着我。

突然,他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尋荒影……哈哈哈哈哈……」

這隻小羊羔叫尋荒影……

我抓起它,狠狠地錘了一拳。

「啊!」小羊慘叫一聲之後徹底焉了,被我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