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四散而去,免不了背後悄聲議論一番。自然也就有那迷信的,從這蹊蹺里聯想到夏紫蕪火燒了飯糰一事,小心翼翼地提出來,便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事情迅速在府里張揚起來,加上目睹者添油加醋地誇張,令府里人眾口一詞,說是夏紫蕪得罪了靈物,所以才生出這種蹊蹺的異象。

端午自然也很快聽聞了這件事情,聯想起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份罪責,多少有些惴惴難安。

她在伺候夏紫蕪的時候,不及長菁心狠手辣,而又一肚子陰狠的主意,經常能討夏紫蕪的歡心,她處處受排擠,還會遭受打罵。

夏紫蕪將她派遣到安生跟前來,就是存了將手伸進安生身邊的主意,提前叮囑過,這裡若是有什麼風吹草動要立即稟報給她知道。

她原以為自己定然是不會得安生待見的,可是沒想到安生對她和顏悅色,甚至有些關心,令她心裡的那桿秤開始上下搖擺。 夏紫蕪許多天不能下床,更不能來尋安生的晦氣,安生難得能有幾天好日子來過。

她們許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是安生偷偷在那炭爐里添加了自己用螃蟹殼研磨后與生漆等攪拌而成的東西。那東西一經燃燒,散發出來的腥味會吸引附近的老鼠與蛇成群結隊地蜂擁而至。

安生第一次出手,小試牛刀,便大獲全勝,雖然並沒有對於夏紫蕪造成什麼傷害,但是好歹是替飯糰出了這口惡氣。

她對於那日抄錄的方子愈加地信服,同時,對於冷南弦那一屋子的書籍,心裡也充滿了嚮往與憧憬。

她覺得,那些醫書果真是好東西,既可以救人,又可以害人。自己若是能夠早些習得一星半點,或許,就能覺察到阿娘飲食裡面的蹊蹺,阿娘就不會死。

她窩在院子里,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按照自己印象中的方子搜集所需要的材料,鎖在屋子裡反覆地試。她從來沒有想過用這些方子去害誰,只是想用來自保,捍衛屬於自己的東西,包括幸福。

她因為承擔起了夏紫纖葯膳的責任,所以需要出入她的院子。夏紫纖佯作無意間又問起她關於冷南弦的事情,安生皆敷衍著搖頭說不知。

夏紫纖分明就像是得到了一樣稀世珍寶一般,心裡按捺不住地雀躍,迫不及待想要與人分享這份激動,又害怕被人覬覦,小心翼翼地向著安生試探,一次次失望。

安生每次提起冷南弦都是一臉索然無味,明顯不是她的知音。

她吃了幾副湯藥之後,病情立竿見影地有所好轉,可以下地四處走動,只是面上淡淡地籠罩著一層幽怨和感傷,經常將那落花殘月,無病呻、吟的句子掛在嘴邊上,依朱閣,望明月,痴痴獃呆,真的是春心動了。

這樣顯而易見的改變,薛氏卻並未留心,她還在一心張羅夏紫蕪的婚事。

府里經常有媒婆登門,將京里那些門當戶對的公子哥們誇獎得天花亂墜。薛氏是打定主意要給夏紫蕪尋一戶無可挑剔的人家,讓她打消了嫁進孟家的念頭。

薛氏挑揀女婿的條件自然是苛刻的,家世,人品,相貌,財力,勢力,乃至於府上人丁狀況,問得詳細而周到。

像孟經綸那樣的人家一個京城能有幾戶?對比著孟經綸的條件,總是有不盡如人意之處。

層層篩選,有兩戶人家據說條件也不錯,也是世家子弟。當然,在京城這樣藏龍卧虎,一竿子能打倒五個七品官的所在,對方並不起眼。

矬子裡面挑將軍,薛氏被夏紫蕪成日折騰得實在頭疼,於是當時並未一口回絕,而且興高采烈地獻寶一般講給夏紫蕪聽。

夏紫蕪聞言便立即發作起來,一通撒潑大鬧,再次信誓旦旦地揚言,非孟經綸不嫁,哪怕只是做個妾室也好。

當時夏員外也在府中,剛剛見夏紫纖的頑疾康復有望,心裡舒坦,所以對於夏紫蕪近乎於不知廉恥的荒唐行徑最初百般忍讓。夏紫蕪立即便變本加厲起來,逼著薛氏立即便差了媒人上門議親。

女兒家主動上趕著議親,還是要屈尊做個妾室,傳言出去,夏員外的臉面都不能要了。所以夏員外氣怒之下,直接扇了夏紫蕪一巴掌,下手還有點狠。

心疼得薛氏跳著腳地罵。

這一下,夏紫蕪頓時便恃寵而驕,不依不饒地哭鬧起來。

夏員外最疼夏紫纖,但是對於這個三女兒是真正的無可奈何。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安生後來就一直在反省這個問題。自己與姐姐安然在夏員外跟前不得寵,固然是因為薛氏的挑撥,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或許就是自己與姐姐過於地乖巧,久而久之,令夏員外直接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夏紫蕪每次撒潑的時候,三樣必不可少的法寶,一哭二鬧三上吊,深得薛氏的真傳。

當年薛氏就是依靠一張風情萬種魅惑的臉,和這些市井間對付男子屢試不爽的手段,將夏員外治得服服帖帖。現在換成了夏紫蕪,每次不順心,便是無休止地哭鬧。若是夏員外仍舊置之不理,便使用最後一樣法寶。

大清早,安生剛剛起床,與端午在院子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就聽到前面人聲喧鬧起來,吵吵嚷嚷的,格外熱鬧。

安生抻長了脖子聽:「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端午站在月亮門下,向著外間張望:「看起來好像是三小姐院子里出了事,見夫人慌慌張張地過去了。」

安生心裡冷笑一聲,按捺住洶湧的好奇,也湊到近前:「一哭二鬧三上吊,應該不會是使出最後一招殺手鐧了吧?」

端午扭身回了院子,看起來絲毫沒有興趣:「不過是做個樣子虛張聲勢罷了,斷然不會有事情的。」

「你怎麼這般肯定?」安生笑著調侃:「上吊可不是鬧著玩的,腳一蹬,腿一伸,便過去了。」

「三小姐與長菁早就配合得爐火純青了,哪裡會真的將脖子往繩扣里伸?那長菁狗仗人勢,一肚子壞水,成日盡給三小姐出壞主意。」

安生眸光閃爍,敏銳地覺察到了端午對於長菁的不滿,並非假裝。

端午也就是話音剛落,就有小丫頭著急忙慌地一路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在安生面前站定,撫著心口道:「二小姐,夫人,夫人讓您速速到三小姐院子里去。」

安生不由就是一愣,隨口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那小丫頭年歲不大,安生許是不認得,端午卻是知道,是她走後,薛氏為夏紫蕪重新挑選了頂替自己的丫頭長暖。

長暖看起來似乎心有餘悸,一說話猶如竹筒倒豆子:「是三小姐出事了,一直昏迷,危在旦夕。夫人要帶三小姐去冷神醫藥廬那裡求診,老爺不在府里,只有你識得路途。二小姐,快些去吧,晚了夫人要急了!」

安生聽了心裡簡直就是心花怒放。她可不是什麼大慈大悲普渡眾生的觀世音菩薩,夏紫蕪果真就作死自己才好,也免得天天惦記著姐姐的夫婿。

她漫不經心地問道:「三小姐怎麼了?」

長暖應該是被嚇到了,小臉蒼白:「三小姐昨日里挨了老爺一巴掌,今天早起一時間想不開懸樑自盡了。多虧長菁發現得及時,否則怕是就完了。二小姐,別耽擱了,您快些去吧。」

自己竟然一言成讖?

安生望了端午一眼,端午也回給她一個果不其然的眼神。

安生樂得去看看熱鬧,相跟著長暖一同去了前面夏紫蕪的院子。

已經有人去通知老王頭套車,薛氏在那裡一番掐人中,揉心口,夏紫蕪眉頭都不皺一下,可是真的嚇壞了薛氏,抱著夏紫蕪嚎啕大哭。

夏紫蕪口唇青紫,緊閉雙眼,躺在薛氏的懷裡,紋絲不動。

長菁跪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小姐心裡苦,昨日念叨了一夜未眠,今日傻獃獃地坐了半天,一言不發,奴婢就覺得反常,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一時間想不開,果真懸樑自盡。」

安生看一眼房樑上,果真是懸著一根腰帶,在底端打了結,隨風晃晃悠悠。 安生仔細端詳夏紫蕪兩眼,見她人中處還有指甲掐過的印痕,看起來手勁也不算小,是要有多疼啊?尋常人還真禁不得這疼勁兒。乖乖,夏紫蕪這是破釜沉舟,真的下了決心了。

安生心裡有這麼一陣毛骨悚然,夏紫蕪這樣執著與堅定,百折不撓,非要嫁進孟家不可。若是薛氏也愛女心切妥協應下,自己與姐姐有阻攔的本事嗎?

名義上,夏紫蕪是說甘願為妾,但是姐姐哪裡能是她的對手?一旦真的共事一夫,前世的悲劇必然重新上演,不過是殊途同歸。

旁邊有婆子焦灼地催促:「夫人,快些吧,趕緊將三小姐抬到前院里去候著,別耽擱了時間。」

薛氏關心則亂,經人提醒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頭:「好好!快些尋人過來,將三小姐抬到前院去。」

她一抬臉,安生就見夏紫蕪仰著的脖頸上果真有繩子的勒痕,帶著淤青,極其明顯,橫在脖頸里。

也難怪薛氏深信不疑,這般憂心如焚,甚至亂了手腳。

她探頭細看,心裡一聲冷笑,看那勒痕平行向後交叉,哪裡是上吊的痕迹?分明是自己用布條在腦後勒出來的。夏紫蕪為了虛張聲勢,顧慮得倒是周全。

安生原本只是想作壁上觀,但是心裡門清,斷然不能讓夏紫蕪此計得逞,拿捏住了薛氏與父親。

她踏前一步,對著薛氏道:「母親,三妹一時閉氣,這樣情況耽擱不得,冷神醫府上又遠,折騰過去,近半時辰,三妹能扛得住嗎?」

「你三妹已經這樣了,你還在這說風涼話?不送去找郎中難不成眼睜睜地等死嗎?」薛氏立即對著安生破口大罵。

安生不急不惱:「上次去冷神醫府上,親眼見過冷神醫救助窒息昏迷的病人,法子極簡單,母親就讓女兒一試吧,若是不行,絕對不耽擱上車。」

旁邊連婆子一拽薛氏:「救人如救火,緊要關頭,顧不得許多,不妨試上一試。」

薛氏正是六神無主,聽勸就立即應下:「快些,別耽擱!」

安生蹲下身子,向著長菁一伸手:「剪刀?」

長菁一愣:「用剪刀做什麼?」

「讓你拿便拿,哪裡這麼多廢話!」安生立即訓斥。

夏紫蕪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長菁忙不迭地起身,從針線簸籮里將剪刀拿過來。

安生操在手裡,鋒利的剪刀尖從夏紫蕪的脖頸間滑過去,眼前突然就浮現出夏紫蕪用剪刀逼著自己心口,一臉猙獰的笑意:「信不信……我將你的皮活剝下來,將來給你的小外甥做美人燈籠?」

一抹恨意在她眸中一閃而過,剪刀一顫,竟然劃破了夏紫蕪的肉皮,滲出殷紅的血珠來。

「你要做什麼?」薛氏驚呼,就要上前搶奪安生手中的剪刀。

「三妹喉尖已經明顯骨折,卡住咽喉不能呼吸。所以不能耽擱,只能將氣管切開一點,呼吸才會順暢!」

安生手中鋒利而又冰涼的剪刀已經抵在夏紫蕪的喉尖上。

「你敢!」夏紫蕪驀然睜開眼睛,狼狽地擋開安生手中剪刀,便是破口大罵:「夏安生,你是純心想要將我置於死地是不是?切開氣管,我還有命在?」

安生站起身來,笑笑:「原來我說的話三妹都能聽到。」

夏紫蕪頓時滿臉尷尬,強自辯解道:「我,我只是適才正好醒過來!也多虧我醒了,否則還不死在你的手裡?」

安生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轉過身來:「醒了就好,姐姐也不過只是嚇唬嚇唬你而已,難不成還果真下得了狠手?」

她這話一語雙關,自然就令人知道了其中含義。一群人適才被折騰得人仰馬翻,望著夏紫蕪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味。

薛氏怎能不明白?她也是顯而易見地慍怒,站起身來,摸一把臉上糊滿的眼淚,吩咐長菁:「將你們小姐攙扶到床上去,好生養著,沒事不要出門。」

安生扭身就走,一腳跨出屋門,聽到身後夏紫蕪一聲執拗而堅定的叫嚷:「女兒就是要嫁給孟經綸!你不答應,我就果真死給你看!」

安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都說胳膊擰不過大腿,但是安生知道,薛氏遲早都會妥協的。

果真,在嫁到孟家這件事情上,夏紫蕪表現出了非凡的毅力。

她被安生在薛氏面前揭穿了偽裝自殺一事,薛氏惱怒地再次駁回她的要求,她另闢他徑,不屈不撓地開始了絕食。

這個世間沒有管教不了的孩子,只有狠不下心的父母。薛氏手段花樣百出的一個人,面對著夏紫蕪的威脅也是無可奈何。

夏紫蕪這次絕食不是玩笑,安生聽說,她的嘴唇都乾裂了,在床上奄奄一息,如何也不肯進食。

最初,薛氏還能沉住氣,不聞不問。後來,就讓夏紫纖過去勸說,叮囑長菁寸步不離地守著。

安生並不清楚夏紫蕪有沒有貓膩,辨不清真假,她只知道,薛氏快要頂不住了。

果真,在夏紫蕪絕食之後的第三天,薛氏從夏紫蕪的院子里走了以後,夏紫蕪便歡天喜地地起身開始進食。聽說廚房裡為她提前煨了一個時辰的雞茸海鮮粥,她整整吃了三大碗,神清氣爽。

安生就明白,薛氏肯定是妥協了,而且有了初步的計劃。她的心裡瞬間敲起警鐘來,苦苦思慮著,假若,薛氏與父親親自登門到孟家,提起這樁婚事,孟家會不會極其痛快地應下來?而自己,勢單力薄,又能為姐姐做些什麼?

她因為了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深深地懊惱。

她記得,姐姐還在閨中的時候,曾經給父親綉過一雙千層底的靴子,白底黑緞面,用金線細細地綉了五福捧壽紋,雖然不比皂底官靴威風,但是穿在腳上舒服輕便。原本是打算等到父親壽辰的時候送給他的,所以做好以後壓在了箱子底兒。

安生起身將那靴子翻出來,尋一塊帕子裹好,徑直去了前院父親的書房。

夏員外這些時日也是被夏紫蕪鬧騰得焦頭爛額,所以自己躲在了書房裡尋個清凈。安生輕輕地敲了敲門,得到父親應聲以後,便推門走了進來。

夏員外半躺在軟榻上,抬起頭,見是安生,有些意外:「你來做什麼?」

語氣顯而易見地有些不耐煩。

安生將手裡拿著的布鞋遞給夏員外:「適才翻找東西,尋到了這雙姐姐做給您的布鞋,就想著給您拿過來。」

夏員外揮揮手,看也不看一眼:「放到一邊就好。」

安生低頭看看夏員外腳上的鞋子,竟然就彎下腰來,蹲在他的跟前,然後抬起臉:「爹爹每日在外面奔波勞累,回到家裡便將這厚底官靴換下來,穿姐姐做的布鞋吧?底子軟,還又透氣。」

她窸窸窣窣的將帕子打開,露出裡面的布鞋。夏安然的手藝自然是沒的說的,工工整整,又是金線黑緞,令人不由就是眼前一亮。

安生低頭將夏員外腳上的厚底官靴脫下來,親手給他穿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秦氏也是精於針線活計,兩人大婚之後,就親手將他里裡外外都打理得格外精神。每次勞累一日回到家裡,秦氏也會這般,親手給他換上舒適輕便的鞋子,再加上冬溫熱夏沁涼的帕子,令他渾身上下都瞬間放鬆癱軟下來。

那是一段靜謐安然的好時光。

好像,自從秦氏知道自己在外間養了外室之後,兩人便多了爭吵。秦氏是寧折不彎的性子,一直堅決地反對將薛氏母女們接進夏府。

他每次回府都是匆匆地來回,後來又經常數日不歸,自己與兩個孩子也逐漸疏遠了。孩子們清純無辜的眼神,總是會令他多少有點負疚感。

他有些動容,一時間恍惚。

安生仰起臉,沖著夏員外乖巧地笑笑:「就知道姐姐對父親最是上心,這鞋子做得極是合腳。」

夏員外放下手裡的書,起身將安生攙扶起來:「好孩子,你和你姐姐都有心了。」

安生搖搖頭:「姐姐最是心疼父親,只有安生不懂事,以前經常惹父親累心。」

夏員外難得笑得慈愛:「你的性子多少最像你母親,太過剛烈,須知剛過易折。」

安生想反駁,又生生咽下去:「女兒記得了,以後多多向兩位妹妹學習。」

夏員外就是一聲苦笑,若是論起來,夏紫蕪與夏紫纖可絕對沒有安生安然姐妹二人省心,不過偏心偏心,夏員外就是覺得那兩個姐妹好。

他嘆口氣,第一次關心起自己這個女兒來:「你姐姐嫁人以後,自己一個人悶不悶?」

安生低垂下頭:「多少還是有點,受姐姐照顧習慣了。」

「你說……歸妹以娣,自古盛之,姐妹二人若是共事一夫,相互幫襯,多少也是個伴是不?」

終於來了,看來這兩日,薛氏沒少在父親跟前吹枕頭風,父親的心也已經開始動搖了。

安生極是認真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哪個女子在感情面前不是自私的?若是像娥皇女英那般,固然是人間佳話,但是更多的,是如韓國夫人與女帝武則天,大小周后這般,因妒生恨,兩廂猜疑之事,反目成仇者累累。

更遑論是感情不好者,相互傾軋,迫害,落井下石,最終鬥上一個你死我活,鑄成悲劇,親者痛,仇者快,最為傷心欲絕者,還不是生身爹娘?又何來幫襯一說?」

夏員外一直不贊成夏紫蕪嫁入孟家為妾,多少是因為顏面上不太好看,不願被孟家輕看,並未顧慮到這層利害關係。安生一席話,令他又多了一層顧慮。

他明白,夏紫蕪與安然的個性,紫蕪若是嫁入孟家,怎肯低聲下氣為妾?必然與安然寸步不讓,步步緊逼,姐妹二人反目,只是遲早!

只是,夏紫蕪以死相逼,嫁與不嫁,夏員外兩廂左右為難。

他點點頭,漫不經心地敷衍道:「我兒大了,懂得是非了。」

安生趁熱打鐵,堅定道:「誰都懂的道理,父親自己心裡也明白,只是心軟罷了。」

夏員外疲憊地揮揮手:「好了,父親心裡自有計較,你不消多慮,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