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沒有動靜的水面,林辰想了想用手在裡面掏了一下。

接過這一掏就出事兒了。

他感覺水裡面的東西特別的多,隨手掏了一個小東西出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很大號的鴕鳥蛋,最外面包裹著的是一層蠟,似乎是為了密封保存。

輕輕的捏碎了表皮的蠟,露出了裡面的是一層玉。

這玉看上去質地還挺不錯,沒有猶豫,林辰直接連著那層玉給捏碎了。

讓林辰他們懵逼的是,蠟和玉裡面還有這一層軟木。

這尼瑪的怕不會是傳說中的套娃,哦不對,傳說中的套蛋。 重溟聲喧,混混沌沌

歌一曲,訴不完滄桑,已逝年年歲歲朝朝

瘠石賤草,靡靡綏綏

燈一盞,照不盡孤影,斯是冷冷清清凄凄

將身做明月,更去人間冬夏

不相守,卻不悔相知,君心匪石綿綿悠悠蕩蕩

寄思當花繁,終留永世春秋

不作古,再不害相思,我心匪席不畏生死茫茫

遙遠的九重天外,有位女子倚坐在斷崖邊哼唱著,側頭抵著懷裡殘破的宮燈,緊緊得護著,似乎還不曾熄滅。咸瑟的海風刮擦面頰,吹亂了鬢髮,吞沒了喉中荒腔走板的嘶啞,雙眼空空洞洞,了無生氣,目視前方卻望不進四面環繞的海,這裡再沒有人來過,只留海里掙騰的暗涌,隨著她的吟唱書寫著往事。

————

那是混沌初開時的洪荒大陸,有一位少女,青衫赤腳,蓬頭垢面,行止粗鄙,卻有著迷之自信。因為自己是這天地間唯一的碧色,再沒見過比自己好看的東西了。漫長的歲月里,她每天做的便是被自己美醒,然後用睥睨的眼神看著周遭萬物。

直到一個和風輕撫的午後,一位素縞少年路過,被驚為天人的少女急急喚道:「喂!那個美貌少年,可要與我作伴?」

風吹絲絛拂過臉,少年停駐了步,轉身看見高坐在土堆上曲腿摳腳的青衣少女,面帶高傲的望向自己。

這一眼便是萬年

他成了她的夫,她成了他的妻,他為她弄妝梳洗,她為他離開了生存的土壤,隨他浪跡。青衫過處,皆是一片翠色。

彼時的他們,並不知道什麼是愛,只覺得彼此是世上最美好的存在,他們相約攜手無數的滄海桑田。

為了打發冗長的時光,他們時常用泥土,塑成對方的模樣,並且賦予泥塑生機靈動。泥塑喚做人,妻造為男,夫造為女。蜜意時,塑得都呈金相玉質,打趣時,捏得都盡臼頭深目,人有了美醜之別。除此之外,夫還時常把自己腦中的奇思妙想造出,為了博妻一笑,綴以各式形神,或可愛,或怪誕。於是就有了鳥獸魚蟲妖魔鬼怪。

日積月累,世間有了萬物,眾生具以夫為尊,頂禮膜拜。

夫是他們口中的創世神坻。

作為神的夫也便肩負了神的使命。他的世界,不再只有他的妻,還有了蒼生,他的時間不再只留給他的妻,還需終日為生靈奔忙。

妻還是他的妻,守著家舍等候他的歸來,親手為他奉上最喜愛的清粥素果。

在夫的治化下,天下逐將大同。

夫執著妻手,入主崑崙神殿,受眾生朝拜。

這是夫為妻打造的家,奇珍異寶極盡奢華。他給她無上尊榮,金樽玉食,衣錦繁華。

夫問妻悅?妻笑得燦爛,不答。

妻不想騙他,又不想讓他失望

夫以為,愛是把最好的東西給她。

妻以為,愛是陪伴,世上最好的珍寶也不過相濡以沫的點滴。

夫在神殿的日常就是晝赴朝會,夜觀天象。據理創卦,以卦概萬物。並且教習弟子。並不為安世得賦閑。

同殿起居的一雙人,相處時間不曾多

神殿恢弘如宇,比起往日的陋舍,好上千百萬倍,只一抬手,一眾仙娥任聽差遣,美麗的仙子如雲繞眼,美味的珍饈鋪成開來。妻有點惶惶,只得好整以暇掩飾。因為這裡最尊貴的主人,一定要有那襯得起高位的氣度與自持。

疲累時便想起從前小小的陋室,想起每個風侵雨驟的夜晚,衣著單薄的自己蜷縮在夫的懷中,那種溫度似乎比如今錦衣華服包裹下的身體,要暖上許多。

思越間,妻行到了觀星台,看到了玄鳥所化的神女,神情凄楚眼波滿含愛意對夫傾吐愛慕。

妻怒不可竭,再也不管不顧身份,將玄素姊妹連同所有仙娥都逐出了神殿。

妻不悅不寢不食,夫默默打磨七寶晶石為妻做了玉虛盞,瑩透的神石水火不侵,再取來天火為妻燃燈,他向妻許諾,心昭天火,不古不滅。

灼日的天火寓意亘古不變,融融的火光透過玉虛盞柔和了妻的面容,驅散了眸中氤氳。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一如往常,夫還是忙於政務,偌大的瓊樓玉宇只剩他與妻為伴,寥寥的相對時,夫給妻描繪盛世的繁華三千,歌舞昇平,妻看見了夫心中的溝壑,山河,終是找不見自己,自己的心卻越來越小,只能裝得進眼前人,那個田陌上與自己嬉笑的軼麗少年。夫在未來,妻在過往,將行漸遠,直到相對成無言。

孤獨在心中種下了不安,被空氣、呼吸澆灌著,滋長了自卑,惆悵,焦躁,衝破了抑制。妻變得易怒,尋著由頭與夫爭吵。對於妻的無事生非,夫總是耐心的哄慰。

夫的溫柔並沒有喚醒妻,反而讓妻覺得自己的情緒得到了關注而樂此不疲,作繭自縛的妻陷入了怪圈,她只想到在夫的心上佔據更多更多,恍然不顧是否是利刃在血肉上刻畫的驚心觸目。

不堪煩擾的夫,終是在一次喋喋不休中拂袖而去。,失魂落魄的妻不覺打翻了玉虛盞……

狷狂的天火不知肆意了多久,一直等到夫穿過焦黑的殘垣,找到了癱坐在避火罩里的妻,一把拉過,按入懷中,妻還未脫口的道歉淹沒在他堅實的胸膛。感受到了妻的心跳,周身駭人的戾氣逐漸消散,絮絮低喃在妻的耳畔,似安撫著妻,更是安扶著自己,猩紅的雙眼失了焦距,深深埋入妻的頸間,抑制不住的顫抖。

淚水如洪潰堤,不是在那天火侵噬的熔爐中,而是在夫的懷抱,幾近生死時,她沒有哭,沒有絕望甚至還來不及悲傷,回想著兩人走過的萬年歲月,心裡只剩下擔憂,憂這天火是否給他帶去了麻煩,憂著他是否會為了救她陷入險境,憂著自己是否還能見他一面,為自己的幼稚道歉。

劫後餘生的淚水是歡欣,是喜悅,是訴不完的衷腸。隔著淚水沁濕的衣襟,兩顆心交疊,此刻的妻認知的愛,是包容,是堅信,更是不相守也相知的默契。

那麼夫的愛呢?一定…..也如她想的這般吧!

夫為妻褪卻了冕服,帶她遊歷八荒,給她看自己口中的錦繡河山,教她所有數術才學,醫經六藝。夫教得很耐心,妻學得很用心。她想與他比肩,想在他的心上佔據多少位置,那麼自己就應該有多少分量。

行盡了萬水千山,夫帶著她去往凌越無上的不周天。

不周天,一個與洪荒不同的世界。日月在腳底輪轉,光線逆流洋底穿過萬丈,微不可見,周遭是沒有一絲暖意的極寒,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海水。這是婆娑海,當世間的悲苦哀愁多一分,這裡的海水便也漲一毫,萬古不化的怨在徹骨深淵中掙扎咆哮著。

海中的補天石上,夫告訴妻,她是凈世青禾所化,是要與他共同守護著濁世的存在。婆娑海水若是有一天漫過了補天石,那麼便會傾倒而下,毀天滅地。只有她的萬古靈根才能凈化世界婆娑。

妻微笑著點頭,夫伸手攬過妻,蒼茫苦海中一對璧人相擁交頸,一旁的玉虛盞,照不盡青衫素縞交纏的身影。順著燈盞,柔光潤了妻的顏,逆著光的夫,將臉埋進了黑暗。想要轉頭看看夫的臉,卻拗不過腦後扣著的冰冷手掌。耳際灌入了石裂海嘯徹響的激蕩,是夫的萬鈞之力。

妻被留在了這苦寒天地

夫走時,輕許了聲「等我……」

沒有回頭,沒有時候。 林辰的手勁不錯,轉眼之間就剝掉了一大塊軟木。

不多時,所有的軟木都被林辰給剝掉了,露出了裡面的青色陶罐。

這個陶罐差不多有四十厘米左右高,上面刻畫著十分複雜的花紋,似乎是某種詛咒或者是封印之類的東西。

陶罐的瓶口處用蠟密封著,看樣子做這一切的人還是十分的小心的。

用刀把瓶口處的蠟給刁開以後,林辰拔掉了下面的木塞。

瓶子裡面的東西十分的奇怪,裡面是一汪清水,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由於瓶子的瓶口比較小,所以林辰只看到了清水,並沒有看到裡面的東西。

想了想,林辰直接把瓶子給摔碎了。

因為他前面的時候摸到了,銅箱裡面還有這許許多多的這種包裹好的青色陶瓷,根本就不差這一個。

「嘭~~~」一聲清脆聲響起,地上被清水流了一地。

清水中間多出了一個玉質的小孩,這小孩看上去就像是那種古代的時候戴著一個小肚兜送福的那種小孩子,胖嘟嘟的十分可愛。

拿在手裡面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一個所以然來。

把小孩收進了儲物戒指裡面,林辰朝著第二個格子裡面看去。

另外的一個格子放著的是一個大皮袋子。

脹鼓鼓的,看上去裡面的東西還不少。

把袋子拿了出來,林辰看了看,這袋子上面用線綉著一些十分詭異的花紋,應該就是詛咒。

袋子口用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筋綳著,空手還真的不好拉開。

沒有猶豫,林辰直接用刀把袋子給劃開了。

裡面是幾具已經化為白骨的屍體,看了一下林辰就沒有興趣了,直接從平台上隨手一扔,給扔下山去了。

接下來林辰有把目光看到了最後的一個格子。

第三樣東西是一個鑲嵌在大銅箱裡面的小銅盒子,因為和銅箱相連,所以只能夠在箱子裡面把它打開。

銅盒子上面有著一個小鬼的頭像,看山谷十分的邪惡。

想了想,林辰拿著槍托在上面敲了一下,直接把小鬼頭給敲了下來。

「哎呀,這東西怎麼這麼不結實,一不小心就給弄壞了。」

說著林辰伸手把銅盒子給打開了。

盒子裡面的是一隻冒著藍光的三足大蛤蟆,學名似乎叫做三足金蟾。

這冒藍光就有點兒意思了,因為這個地方並沒有藍色的光芒,也就是說這光芒是大蛤蟆自帶的。

一般來說,大自然裡面的能夠自然發光的石頭都十分的值錢。

什麼藍寶石,夜明珠之類的也都是天價。

這大蛤蟆應該也能夠值不少錢。

林辰剛把大蛤蟆拿起來,就聽到山下不斷的有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傳來。

把大蛤蟆收到儲物戒指裡面,林辰四人走到了一旁的平台邊緣,朝著下方看去。

只看見山下的水潭上面,林辰剛才扔下去的包裹著屍骨的袋子空飄飄的浮在水面上,周圍有著十多個大蟲子正在水面遊動著。

「老林,你確定你剛才扔下去的是人骨頭?」胖子有點兒不太確定的詢問道:「這怎麼變成大蟲子了?」

」應該是獻王乾的,以人屍體來養蟲,等到屍體養分消失以後,這些蟲子就鑽進了骨頭裡面,吸食者裡面的骨髓。「

胡八一打了一個冷顫,這就是傳說中的死無全屍了,不敢屍體沒有,連骨頭也沒有了。

不過讓林辰更加懵逼的是,大蟲子在水面遊了一會兒,準備朝著岸邊游去。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岸邊居然游出了一條巨大的鱷魚。

大鱷魚很明顯是把水面上的大蟲子給當成食物了。

不過不光是大鱷魚沒有想到,就連林辰他們都沒有想到。

那些大蟲子主動朝著大鱷魚游去,然後很配合的鑽進了大鱷魚的嘴巴裡面。

就在四人疑惑的時候,水面上的鱷魚出現了變化,它在水面上劇烈的翻滾了起來。

大概掙扎了兩分鐘左右,就直挺挺的躺在了水面上,沒有了聲息。

胖子咽了咽口水道:「我們快走吧,抓緊時間把獻王這老小子的墓給倒了,然後離開吧,這地方太他嗎邪乎了,大蟲子都能夠把大鱷魚給弄死。「

林辰笑了笑,這蟲子戰鬥力看上去還是挺不錯的,但是林辰敢肯定,肯定擋不住槍子兒。

轉身,四人朝著宮殿走去,宮殿鑲嵌在半山腰上面,上去的路是一條石階,不對是一條玉階。

看到石階,胖子雙眼放光。

「林辰,快,把這兒的台階都帶著,什麼的東西都不給獻王那老王八蛋留下。」說著胖子已經開始動手準備拆玉階了。

「好啦,別那麼沒出息,不就是一些玉嘛,上面的好東西多的是,何必留戀這一點兒。」林辰指了指上面的宮殿,「看到了沒,那宮殿上面鑲嵌的可是寶石,你拆十塊台階都不一定有上面的一顆寶石值錢。「

胖子愣了愣,抬頭朝著上方看去,果不其然,在夕陽的光輝下面,他看到了正在耀耀發光的寶石。

「那還等什麼。」胖子甩了甩手朝著上面跑去,「胖爺我先開路。」

看著胖子著急的樣子,胡八一笑了笑,看著雪莉楊訕笑道:「胖子就這脾氣,你別在意。」

「他這叫做豁達。」雪莉楊笑了笑。「好了,我們也上去吧。

「不過千萬要小心一點兒,獻王精通巫術,這一路上布置了那麼多,他這冥宮裡面的危險也一定不會少。」

林辰跟著胖子的身後走了上去,後頭道:「好了,走吧,胖子那脾氣,要是遇到好東西直接拿額,到時候碰到機關就不好說了。」

三人順著玉階開始朝著宮殿走去。

順著台階來到了正殿,林辰細細的數了數,正殿下面的這部分台階一共有九十九階。

似乎古代人十分的喜歡九十九這個數字,九五之尊,九極之術,誅人九族之類的。

不過這樓梯林辰就不由得不吐槽一下了,這尼瑪樓梯修建在這陡峭的山崖上面,又是玉質的,居然沒有護欄。

這真的是修建來給死人住的宮殿了,活人要是一個不注意掉下去的話,不摔死也會被大鱷魚咬死。

不說別人,就說胖子,這傢伙本來就有恐高症,在這玉階上面更加嚴重了。

剛跑上去沒多少節台階就直接軟倒在玉階上面了,這就叫自己作的死,會付出代價的。

最後還是林辰和胡八一把他架上去。

鬆了一口氣,林辰看了看眼前的正殿。

獻王這傢伙,真會幹,這個正殿修建的比漢王宮還要豪華,而且更加的精美。 初夏夜,微涼

天昭王朝的最南端,明月攜著星子落座在南離山巔,此刻的南離山雲無霧不見山瘴,皎白的月光盡染山林,雨後般清明,一眼盡收,不帶一絲神秘。

不知何處傳來了笛聲,清潤悠揚盤旋山間,不凄不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