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宜知被直接踹飛,他跌在地上,連滾三圈,這才停下來。

「你竟然敢還手?」盧宜知被踢得蒙了,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他咆哮得像一頭野獸。

向來,只有他欺人,今天,他當眾被打了。

盧宜知吃力地爬起來,他陰陰一笑:「敢打老子,去死。」

錢曉曉看得樂不可支,要不是當著眾人的面,她都要興奮得跳起來。陳立當眾打了盧宜知,對盧宜知來說,這是奇恥大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陳立絕沒有好下場,錢曉曉非常高興。敢得罪他的人,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你打了盧少,你好大的膽,你知道盧少的身份嗎?」錢曉曉跑到盧宜知身邊,表面上關心,實際是煽風點火。

盧宜知差點氣瘋,他理智全無。仇恨填滿了他的腦海,現在的他,只想殺了陳立。

保安沒想到盧宜知被打,他們知道事情鬧大了,他們沒法給盧成永交待。急忙一擁而上,想要逮住陳立。

「做什麼?」

一個嚴厲的聲音忽然響起,王志江出場了。他可以看著盧宜知得罪陳立,但是絕不能讓他的人得罪陳立,那樣對他不利。

「王總,您好。」

「王總。」

「王總。」

眾人連忙出聲招呼。

王志江點頭示意,他目光銳利,看向保安小隊長,厲聲道:「怎麼回事?」

保安小隊長嚇得心驚膽戰,這事被王志江直接撞到,看來他的工作難保了。他連忙低頭:「對不起,王總,我的工作失誤了,他們沒有請帖,還進了會場。」

王志江的助理看了看王志江,跟保安小隊長說道:「陳先生是貴客,他們請帖在我這。」說著,還將請帖的名字展示給眾人看。

圍觀眾人看到那張請帖,個個面色大變。

眾所周知,王志江的請帖是分樣式的,不同的樣式,對應不同的等級。助理手上的那張請帖,黑底燙金,這是最高級別的請帖。連續好幾年沒有都沒有出現過,想不到今天出現了。

「黑金請帖。」

「不錯,傳說中的黑金請帖。」

「很多年了,王總都沒有發過這樣的請帖,今天長見識了。」

眾人都沒有想到,眼前的年輕人,居然能收到這樣級別的請帖。

保安小隊長冷汗直流,這樣傳說中的請帖,竟然出現了,更可怕的是,他得罪了這位客人。

「王……王總,我錯了,我沒有查到,我以為沒有……請帖。」保安小隊長結結巴巴地說道。

錢曉曉嚇呆了,她直覺地認為陳立混進來騙吃騙喝,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陳立不止是受到邀請到到的,而且還是傳說中的黑金請帖。

他不是親口承認,自己是個司機。

一個司機罷了,為什麼王志江這樣看重他?

這時,盧宜知憤憤地上前。

傳說中的請帖也好,只是王志江的。他盧宜知是盧成永的兒子,可不吃這一套,一張請帖,也不被他放在眼裡。他剛才挨打了,這才是大事。

「王伯,您的客人剛才把我打了,您給句話吧。」盧宜知看向王志江,冷聲道。

王志江淡淡道:「盧宜知,你年年過來,是什麼想法,我清楚得很。我不想理,是想給大家留個台階。現在,你當眾侮辱我的貴客,我沒有追究,已經夠仁慈,你還想要我說什麼?」

「王伯,你說什麼?」盧宜知臉沉如水,王志江這樣說他,根本沒給他留面子,他還不信了,難不成,王志江還不在乎他老子盧成永么。

「事情鬧大了,你解決不了,我通知你爸。」王志江淡漠地說道。接著,他讓助理撥通了盧成永的電話。

「盧成永,你兒子在我的聚會上鬧事,你來處理下。」王志江直接說道。

盧成永一笑:「這孩子真不懂事,還在聚會上鬧事。替我教訓一下他吧,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這樣下去可不行。」他根本不在意,而且這話也給足了王志江的面子,他不信王志江會把盧宜知怎麼樣。

王志江冷冷地道:「盧成永,你大概不明白事情有多嚴重,為了你兒子著想,你親自來走一趟吧。」 盧成永聽得直皺眉,王志江這話未免有些託大了,他兒子再怎麼闖禍,又能鬧出什麼呢。現在王志江非要他自己來跑一趟,實在費解。

「王志江,你直說吧,我兒子到底惹了什麼事,值得你這樣著急上火。有什麼事,咱們來說。」盧成永也冷冷地道。

王志江聽到這話,他嘴角一彎,盧成永這樣的反應,他並不奇怪。哪怕盧宜知把志江大酒店砸了,盧成永也不會在乎,不就是賠點錢嘛,他不差這點錢,反而因為這事可以掃王志江的面子,盧成永回家還要獎勵他兒子盧宜知。

王志江嘆道:「盧成永,我跟你好好說話,你不聽。我託人下請帖,請來了陳兄弟,但是,你兒子把陳兄弟得罪了,這事,我沒法處理。」

「陳兄弟,哪個陳兄弟?」盧成永再也淡定不起來了,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

「你說呢?再見。」王志江不咸不淡地說了句,掛了電話。

盧成永有些失神,陳兄弟,還能是誰,陳立。

除了陳立,不會是別人。

盧宜知簡直廢物,跑去得罪陳立。

盧成永覺得手在發抖,他不清楚陳立是誰,但他明白,這個年輕人身後有可怕的能量,小小的蘇塘市,根本不在人家的眼裡。現在他兒子不知天高地厚,把人家得罪了,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開車,志江大酒店。」盧成永對保鏢吼道。

志江大酒店,王志江掛了電話,他對盧宜知說道:「你父親馬上就到,你仔細想想,怎麼跟他說吧。」

盧宜知冷冷一笑,等他父親盧成永來了,要給交待的只會是王志江。

錢曉曉原本嚇得呆了,聽到王志江的話,不由放下心來。盧成永出面,還有什麼好怕的?她只要靠著盧家這棵大樹,絕不會有什麼事,難不成,對方還敢跟盧成永叫板不成?哪怕陳立是王志江的貴客,那也跟盧成永沒多大關係。

王志江不會為了一個貴賓,跟盧成永撕破臉。

蘇塘市兩大巨頭即將會面,在場眾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個究竟。

王志江已經走向陳立,他鄭重道:「真對不起,陳兄弟,我來晚了,發生了不愉快,實在抱歉。」

陳立淡淡地道:「王志江,你是真的來晚了,還是故意的,心裡有數吧。」

王志江一驚,陳立當眾點破他,他連忙辯解:「真的有事,陳兄弟不要誤會。」

陳立冷笑一聲。王志江給盧成永打電話,就沒安什麼好心。顯然,王志江早就知道,只是當眾做個樣子罷了。

陳立淡漠地道:「你想把我當刀使,這功夫,差點火候。」

王志江額上冒汗,這是他當時的想法,但是,萬不可當眾承認。那樣,豈不是自己找死。

「不是的,陳兄弟,真的是誤會。」王志江連聲說道。

可惜陳立再不說話。

不到一刻鐘,盧成永已經趕到志江大酒店。

盧成永在路上的時候,心裡還有幾分僥倖,他希望那個陳兄弟不是陳立,而是別人。儘管他自己也清楚,這是奢望,但總忍不住這樣去想。只有這樣想想,他才不至於絕望。

盧成永走進志江大酒店,看到了陳立,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爸,您來得正好。王志江叫來的人,把我打了。還要我給個交待,您要給我作主啊。」盧宜知上前說道。

「啪。」

回答盧宜知的,是盧成永狠狠的一巴掌。

盧成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陳立,這才對盧宜知呵斥道:「混帳,你要害死盧家么?」

盧宜知萬萬沒想到,迎接他的,首先是他老子盧成永的巴掌,這份「大禮」把他打蒙了。

圍觀眾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都知道,盧成永是出了名的護短,更不用說,現在還是他的兒子。為了王志江的一個什麼貴客,盧成永當眾把他的親兒子給打了,這整的是哪一出啊。曾經,盧宜知把省里下來的人得罪了,盧成永也花了一筆大錢擺平,眉頭也沒皺一下。

然而,這一次,盧成永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在旁人看來,這是他們兩大巨頭的矛盾,他們惹不起盧家,也惹不起王家。

盧成永當眾打盧宜知,極有可能只是手段,只怕是問責王志江的一個鋪墊,有人如是想。

如此出人意料的舉動,也就只有盧成永這樣的人做得出。

然而,當眾人看到盧成永向陳立走去時,他們心裡又在嘀咕。難不成,他是打算先教訓了小的,然後再跟王志江理論?

「盧大老闆辦事,我們真的看不明白。」

「唉,要是你我能明白,也不會是現在的身份。」

「說得有幾分道理,他們神仙打架,我們在一旁看著就是了。」

「我不信,兩大巨頭會當眾撕破臉,說白了,都是利益。不管他們怎麼做,反正是為了利益,就對了。」

圍觀眾人紛紛猜測著。

這時,盧成永已經走到陳立面前,他微微彎腰,低下了頭。

「陳公子,我兒子不懂事,我先給你賠個不是。」盧成永鄭重道。

現場頓時炸鍋。

盧成永先道歉了,他堂堂的大老闆,現在向一個年輕人低頭認錯。

「我的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就是,這也太稀奇了吧,這是怎麼回事。」

「盧成永給人道歉,對方還是個年輕人,他不會是氣糊塗了吧。」

「喂,你們有沒有眼力,看不出盧成永非常害怕么?」

「不知這年輕人是誰,他是王志江的貴客,盧成永也怕成這樣。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簡單啊。」

眾人紛紛感慨,眼前發生的事,實在讓他們費解,又令他們好奇,他們迫切想要知道陳立是誰。

陳立看了看盧成永,淡淡道:「昨天,你兒子盧宜知要我跪下道歉,我想著你的面子,也就算了。想不到,今天他又來找我麻煩。哎,你的兒子,難道要我來教么?」

盧成永聽得頭皮發麻,這逆子,昨天就已經得罪了陳立,今天還要找麻煩,這不是找死么?

盧成永低頭道:「對不起,陳公子,請您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我讓他道歉。」 盧宜知早就聽得傻了,他從來沒看過,他向來高高在上的父親盧成永,也有這麼卑微的時候。

眼前的年輕人,究竟什麼身份,讓他父親盧成永這樣害怕。

「爸,你怎麼這樣說話。想我盧家,什麼時候這樣說話?」盧宜知非常不服。

盧家在蘇塘市地位超然,從小到大,盧宜知都是眼高於頂。讀書時,他暴打同學,都是家常便飯,甚至於,有一回班主任說了他兩句,被他叫人打進了醫院,最後只是賠了點錢,啥事也沒有。這些事,讓盧宜知明白一件事,只要錢夠,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盧成永簡直要氣炸,都什麼時候了,他這個逆子,還看不清形勢。他已經拼了老命在求饒,他的親兒子卻在旁邊煽風點火,唯恐事情鬧得不夠大。

「逆子,胡說什麼,快給陳先生道歉。」盧成永低聲喝斥道。

「爸,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們盧家,不能這樣低頭。爸,我們為什麼要怕王家?」盧宜知連連搖頭,不肯就範。在他看來,盧家與王家鬥了這麼多年,誰也沒怕過誰,今天為什麼要服軟。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更不用說,現在這麼多雙眼睛盯著。

盧成永徹底暴怒,他一把拽過盧宜知,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逆子,你反了,跪下,給陳公子道歉。」

盧成永差點絕望了,他兒子這麼頑固,半點也看不清形勢,這是要把整個盧家架在火上烤啊。

盧宜知無法理解盧成永的想法,現在盧成永要他下跪,他堅決不從。

「爸,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不跪,寧死不跪。一個混子罷了,為什麼跪?」盧宜知堅持道。

盧成永慘然一笑,一個混子。如果陳立是混子,眼前的眾人,連混子也不如。

盧成永自己跪了下來:「陳公子,都怪我教出逆子,才導致他今天不知天高地厚,求您給我一個機會,我再好好管教。」

圍觀眾人也呆了,盧成永自己下跪了,跪在這個年輕人面前。

盧成永當眾下跪,這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今天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

哪怕是楊子奉和駱興家,盧成永也跟他們平起平坐。

也就是說,哪怕楊子奉和駱興家兩人,都要給眼前的年輕人幾分顏面。

沒多久,楊子奉和駱興家也趕到現場。

這樣的純粹商業聚會,他們兩人因為身分敏感,並不會參加。然而今天出了狀況,他們只有過來。

陳立看到這兩人,他明白,這絕對是王志江的指示,才把這兩人叫過來。

王志江根本不敢看向陳立。

事情鬧大,蘇塘市都會知道,到時,大家都清楚,盧成永得罪了大人物,跟著盧成永的那幫人,自然會轉投別家。整個蘇塘市,能夠跟盧成永抗衡的,只有王家,到時,很多人都會投向他盧成永。

王志江有自己的打算,他要把盧家連根拔起,為此,他不惜引起陳立的不滿。

「陳公子。」

「你好,陳公子。」

楊子奉和駱興家走到陳立面前,恭敬地招呼道。

圍觀眾人有些傻眼,甚至有幾分麻木。他們不知道陳立的身份,也不想再去猜。以他們的見識,實在是猜不出來。

盧宜知終於覺得不對了,楊子奉和駱興家這樣恭敬地跟陳立說話,簡直像是孫子般。

盧宜知看著跪在地上的盧成永,他的父親早就明白一切,只是不便當眾講明。現在楊子奉和駱興家的出現,足以見得眼前陳公子的能量。

「盧成永,你好大的膽,竟然得罪陳公子。」楊子奉瞪著盧成永,責問道。

「盧家是不想好好混啊,蘇塘市你們還待不待了?自己想想吧。」駱興家也發話了。

盧成永已經成了苦瓜臉,他向來驕縱兒子,眼前的事,讓他滿口苦澀。他種下的苦果,今天終於嘗到了。

這一回,盧宜知踢到鐵板,盧家完了。

「陳公子,盧家栽了,我盧成永認了。」盧成永面如土灰,他近乎絕望地說道。

盧成永半點沒有反抗,直接認栽,圍觀眾人更是驚奇。很顯然,盧成永不是不想反抗,是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眼前的年輕人,到底具有什麼樣可怕的力量,才把盧成永嚇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