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一下子抽出去了那麼多血液,身體虛弱是難免的,孟辭小心翼翼的抱著小如暖,給她喂溫度正好的雞湯。

「孟小辭,暖暖——」

剛剛確認懷孕的林婉兒在霍宸的保護之下走進了病房,眼睛還有些許的紅,看來在家裡已經哭過了。

看到林婉兒,小如暖格外的熱情,張開雙臂:「乾媽,乾媽——」

「暖暖,乾媽昨晚都沒睡好,心疼你。」林婉兒對小如暖的疼愛不是假的,貨真價實。

在回國之前,林婉兒陪著孟辭照顧小如暖,兩人的感情很好,哪怕林婉兒後來回了江城,也會定時和小如暖打視頻電話,語音電話之類的,兩人的感情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孟辭放下雞湯,淡淡的乜了霍宸一眼,後者嘴角一咧:「三嫂。」

這一聲三嫂叫得很是親密,但是落在孟辭的耳朵里,除了刺耳之外,沒有別的用處。

孟辭強打著精神,沖著霍宸點頭:「好久不見。」

霍宸和孟辭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上次見面還是霍宸去紐西蘭找林婉兒的時候,如今再次見面,彼此之間多了些許的尷尬。筆下文學城

霍宸是個大男人都察覺出來了孟辭的排斥,但是這個時候,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孟辭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三哥的身上。

「三嫂,出去聊聊吧?」

孟辭沒有拒絕,兩人走到長廊上,霍宸主動開口:「三嫂,其實這幾年,三哥一直在挂念你。」

「和我沒關係。」

孟辭的態度很冷淡。

「三年前,三哥和你離婚之後,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一個月,難道你一點都不心疼?」霍宸不相信孟辭對霍庭深一點關心都沒有了。

他見過孟辭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有多麼的乖巧熱情。

現在這麼冷漠,她不過是旁觀,都覺得難以忍受,更別提作為局中人的霍庭深有多難受。

一個月?

孟辭的心「咯噔」一跳,有那麼片刻的時間,她的心裡湧出了一股莫名的疼意。

她想起來剛剛出國的時候,她過的生不如死。

睡眠紊亂,不肯進食,差點死在了異國。

孟辭深知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很麻煩,事情宛若一團亂麻,將她牢牢地困住了,她沒有反抗的機會。

而霍庭深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殺人,最狠的事情,在於誅心!

孟辭斂眉,手指緊緊地陷入了掌心,她知道霍宸的立場,但是這不意味著他就要原諒霍庭深的行為:「霍宸,其實你說這些很沒有意思,當年主動提出離婚的是他,逼我遠走他鄉的也是他,所以他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

孟辭努力的保持清醒,「你說他躺在重症監護室,那我又何嘗好過?我們都是彼此的毒藥,所以為了保命,我遠離他。」

霍宸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卡住了,良久,他只嘆了一口氣:「三嫂,你別恨三哥,三哥沒有想過——」

「小辭,暖暖怎麼樣了?」

好不容易從百合洋子手裡脫身的路霄大步走了過來,他的眼神鎖定在了孟辭的身上,自然沒有看到站在一旁的霍宸。

孟辭看到路霄的時候,下意識的退了一下。

小小的舉動,路霄收之眼底,有那麼一瞬間,路霄的眼裡劃過一絲受傷。

孟辭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到路霄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排斥,哪怕知道路霄並不是壞人,也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情。

但是百合洋子的話就像是錄像帶一般,雕刻在了孟辭的腦子裡,一遍一遍的播放,一刻都不曾收斂。

「路霄?」

霍宸蹙眉,看到路霄的時候有些驚訝,後者微微一笑:「好久不見,霍宸。」

霍宸沒想到孟辭和路霄認識,並且看樣子關係還挺親密的:「三嫂,你和路霄……」

孟辭不帶喜歡霍宸這種帶著逼問的話,「我和路霄很早就認識了,之前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這幾年才聯繫上。」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同學。」

路霄淡淡的開口,伸手握住了霍宸的手,眉眼冷厲:「好久不見,霍宸。」 是同學。

但是關係不好。

霍宸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曾經有一個最強勁的對手,便是眼前的路霄,路霄本科研究生都是攻讀的醫學專業,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從事相關職業,但最後,路霄原則了從商,甚至還和大財團的千金訂婚。

當時霍宸年輕氣盛,沒少諷刺路霄吃軟飯。

再次相遇,不是不尷尬。

路霄蹙眉,對霍宸那一聲「三嫂」很是介意。

「霍宸,小辭和三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是時間改口了。」路霄的話機器的直白,霍宸是個男人,怎麼會看不出路霄對孟辭有意思?

有那麼一瞬間,孟辭似乎感受到了路霄身上的不悅。

「抱歉,我叫習慣了,所以暫時不想改口。」

霍宸偏要和路霄對著干。

路霄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霍宸的小心思:「那你最好早點習慣,畢竟小辭現在和你們霍家沒有絲毫的關係。」

孟辭蹙眉,對路霄難得一見的強勢顯得有些排斥,但到底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淡淡的沖著霍宸道別:「我還有事,先走了。」

「再見,三嫂。」

霍宸故意揚高了聲調,路霄微微一笑,似乎並沒有將霍宸的話放在心裡。

看著兩人的背影走遠,霍宸嘖嘖嘖咂嘴巴:「三哥,你好像遇到了勁敵。」

路霄跟著孟辭走進130病房,小如暖看到路霄的時候,眼底掠過一絲欣喜:「路叔叔。」

「小如暖,這幾天辛苦你了,叔叔給你帶來了好吃的,等你出院了,帶你去吃你想吃的肯德基好嗎?」

孟辭不怎麼允許小如暖吃肯德基。

不健康,並且不怎麼好吃。

但是對於小孩子來說,炸雞漢堡的誘惑遠遠比正餐大得多,孟辭也知道路霄偶爾會帶著小如暖出去偷吃肯德基,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如暖小心翼翼的看了孟辭一眼,發現媽媽沒有責怪之後,窩在路霄的懷裡點頭:「好的,路叔叔,昨天也有個叔叔來看我呢!」

還有一個叔叔?

路霄的心咯噔一下,「那位叔叔姓什麼?」

「不知道……」小如暖誠實的搖頭,指著某一本經濟雜誌:「但是我在這報紙上看到了他,而且還有媽媽呢,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循著目光望去,封面上的人赫然就是霍庭深,矜貴清雋的男人僅僅只是坐在那裡,便已經是最矚目的存在。

路霄有那麼一瞬間的不悅,但是很快就歸於了平靜。

「不是。」

「好吧。」

小如暖有些失望的耷拉著腦袋,路霄又說了其他的話題,小孩子的心性來得快,去的也快,哄睡了小如暖之後,路霄起身告辭。

孟辭跟在身後,「路霄,我有事想和你說。」

「你是想問路靈靈的事情?」

百合洋子的一舉一動都在路霄的計算之中,而且孟辭最近有意無意的都在躲避他,想來是聽到了某些不好的流言。好心情文學網

路霄開門見山,孟辭也沒有否認,確實孟辭需要一個解釋。

一個能夠讓她相信路霄的解釋。

路霄單手抄兜,悠悠的目光鎖定在了孟辭的身上,指了指花園:「我們去那裡談談吧,剛好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花園裡的風景很好,饒是現在天色漸晚,但是也掩蓋不住空氣中的淡淡香氣。

兩人並肩而行,「三年前,我剛剛回到江城的時候,曾經和路靈靈聯繫過,她說她才是路家的人,所以在尋求我的保護。」

「所以,你就是保護了路靈靈的神秘人?」

孟辭想起來之前路靈靈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原來是路霄在暗中保護,難怪,她查不到路靈靈的下落。

路霄點頭:「保護了一段時間,但是後來我查清了真相之後,便和她斷絕了來往。」路霄停下腳步:「孟辭,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我請你不要懷疑我,好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也不會傷害你。」

孟辭聽到男人接近於告白的話,有那麼一瞬間的排斥,更多的是一種束縛感。

其實這幾年,路霄為她做的已經足夠多,但是這不是孟辭想要的。

孟辭低頭:「霄哥哥,過去的事情我希望我們可以一筆勾銷,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親哥哥,我也希望你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路霄目光沉沉。

「好。」

孟辭聽到這話,心裡安穩了不少,其實她是自私的,想要維持如今難的的和平,以及一點點的細微的小溫暖。

孟辭回到病房的時候,恰好遇到霍老太太氣勢洶洶的追了過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跺在地面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孟辭!」

孟辭腳步微頓,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老太太一拐杖已經朝著揮舞過來了,帶著幾分狠厲。

「你個賤人,你不要臉——」

「霍老太太!」

拐杖在半空中被攔截住了,路霄一臉不善的看著老太太,眉目陰鷙:「老太太,您這是做什麼?」

「呵,姦夫淫婦!」

看到路霄維護了孟辭,老太太的怒意更盛!

老太太手中的拐杖被禁錮住了,索性不要了拐杖,惡狠狠地盯著孟辭:「當初和你離婚,真是我們做的最正確的事情,不然現在我們還在替別的男人養女兒!」

孟辭看著老太太耀武揚威的模樣,心下已經明白了。

看來DNA檢驗報告出來了。

DNA檢驗報告出來的時候,老太太氣的差點暈倒。

科學驗證表示小如暖和霍庭深真的沒有一點關係,為親生父母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點零零一。

幾乎等於沒有。

老太太哪裡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拿著檢驗結果就衝到了醫院來,看到孟辭和路霄同行的畫面,更是惱怒。

不知廉恥的女人!

想到她曾經為了去哄小如暖低聲下氣,甚至還在孟辭面前示弱,老太太就覺得心臟就像是在油鍋里滾過一般,刺骨的疼!

「你自己說,那個小野種是不是這個男人的?好你個孟辭,我們霍家待你不薄,你卻在外面搞出這種事情,你這樣的女人,怎麼還有臉糾纏我孫子——」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女兒是你們霍家的孩子?」

孟辭的反應很冷靜,甚至有些過於冷漠。

老太太的怒氣戛然而止,到了嘴邊的怒罵聲宛若被按下了禁止鍵一般,失了聲調。

確實,孟辭一直都沒有說過小如暖是霍家的孩子,甚至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她的身份,但是這句話在老太太的耳朵里,就是想要撇清關係,哪知道這是真話!

「你——」

「老太太,你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帶走我女兒,導致她住院的事情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倒是惡人先告狀?」孟辭冷眼看著老太太,字字冰冷:「怎麼,您能夠逼我離婚,為白雅婷的上位做準備,難道我就不能自己有一個女兒?」

孟辭的話就像是一把刀,無情的戳破了老太太的面具。

這裡是醫院,公眾場合。

人來人往,剛才老太太的一番怒罵已經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看好戲的多得是,甚至還有不少人都在錄像。

孟辭不在意這些,但是有的事情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第一,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我女兒和你們霍家沒有半毛錢關係;第二我已經不是你們霍家的人,所以老太太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動輒打罵?」

「你不會還以為我是三年前那個忍氣吞聲的孟辭吧?我告訴你,以前我不動你,是看在霍庭深的面子上,現在你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個潑婦而已!」

可不就是潑婦!

什麼髒話都說的出來,這不是潑婦,誰是?

以前孟辭在老太太面前沒少受委屈,是因為看在霍庭深的面子上,一忍再忍,但是如今,不用忍了!

孟辭的話宛若一把刀扎進了老太太的心裡,一盆涼水,醍醐灌頂,她看著周圍錄像的人,眼前一片黑:「你你你——」

「你嫁進霍家三年,一無所出,我讓你離婚是為了給我們霍家留一個傳宗接代的!再說了,你婚內出軌,搞出了野種,沒有讓你凈身出戶已經是對你仁慈!」

「我是長輩,你敢這麼對我說話,你信不信——」

「呵!」

人群里傳來了一聲冷笑,林婉兒踩著平底鞋站在孟辭的身後,「霍老太太,您這話可真好笑,什麼叫做仁慈?」

「仁慈就是故意為難孟辭!仁慈就是在霍庭深出車禍的時候,將孟辭囚禁起來,甚至用自由逼迫孟辭離婚?還是您所謂的仁慈是扶持小三上位?」

林婉兒很早之前就不喜歡老太太這一副執拗的性子了,偏偏她又是霍宸的奶奶,林婉兒就算是再不滿也要忍著。

但是今天,老太太欺負到孟辭的頭上來了,林婉兒也不需要再忍耐。

老太太聞言,臉色頓時就白了。

有了一個讓人討厭的孟辭還不夠,霍宸也娶了一個這麼不好對付的貨色!

林婉兒冷笑連連,絲毫不顧及老太太的面子:「奶奶,我身為霍家的孫媳婦兒,理應孝順您,但是您的所作所為實在是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