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兩相隨?”楊九天終於學會了謎說話的語氣。

謎也是第一次聽到楊九天說出語氣詞的音節,一臉驚喜地說道:“當然,難道你不想?”

楊九天低垂着雙眼,猶豫片刻,“可是我,你不是說我很醜麼。”

謎歪着頭,擡手捏了捏楊九天黑乎乎的鼻子,道:“傻瓜,你還真的當真的呀,我要是真的覺得你很醜,又怎麼會跟你做朋友呢。”

楊九天想了想,“那好,我們從今以後就相濡以沫,生死兩相隨。” 楊九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沒有考慮到此間正用時光鏡關注他一切動向的丁琳和顏凝玉。

而被楊九天表白的謎,卻是一臉欣喜,“真的,你真的同意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楊九天向來都是一諾千金,可這一次,他真的可以做到麼?

謎對他深信不疑,興高采烈地牽起他的手,來到白色世界的另一邊,指着那把黑色古琴說道:“醜東西,你看,那也是琴大人專用的古琴。”

楊九天聞言,不滿地說道:“可以不要叫我醜東西麼,我有名字。”

“咦?”謎擡眼問,“你想起自己叫什麼了?”

楊九天道:“大概是吧,我記得我有一個名字,好像…是叫護軍大人。”

“護軍大人?”謎搖了搖手指,“不好聽,哪有人叫這種名字的,這明顯只是一個身份嘛,莫非說你從前是哪個軍隊裏的護軍?”

“這…”楊九天再次陷入沉思,“護軍,護軍,護軍。”他反覆念着,“我到底是哪個軍隊的護軍。”

“好啦,別想了。”謎似乎突然不希望楊九天想起從前,“這樣好了,我給你起個新的名字。”

“要酷一點的。”楊九天要求道。

網游之無上靈武 ,“好好好,一定給你一個很酷的名字。”她用食指拍打着自己的嘴脣,目光一直定格在那口黑色古琴上,片刻,靈光一現,“額,有了,你是黑色的,那口琴也是黑色的,就叫你小黑哥好了。”

“小黑哥。”楊九天搖頭道:“一點都不酷,不要。”

“別鬧,我覺得挺酷的。”謎嘟着嘴,像是在撒嬌,一雙高聳的胸脯,在楊九天的身前來回磨蹭。

楊九天終於是服了軟,“好啦好啦,就聽你的,就叫小黑哥。”

“恩恩噠。”謎又一次踮起腳尖,深吻楊九天的臉頰,並說道:“你真好,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你一個人對我最好啦。”

“嗯。”楊九天也沒過多親暱的表現,顯然黑化的他還不懂何爲浪漫。但謎好像並不介意這些,仍然看着那口黑色古琴,神情中略帶恐懼之色,“其實那把黑色古琴是用來控制我的,只要我不聽她的話,她就會彈奏黑色古琴來折磨我。”

楊九天一聽,將謎推到一旁,“那就讓我去毀了它!”

“不!”謎萬分急切地上前一步,攔住楊九天,“不要,如果你毀了黑色古琴,那我就再也不再是我了。”

“什麼。”

“黑色古琴是用我的靈魂打造而成的。”

“你的靈魂是黑色古琴麼。”

“是的。”謎繼續說道:“其實包括我的父親母親,他們都是撫琴人,而在他們成爲撫琴人之前,他們都是琴的靈魂。”

“噢。”

楊九天終於有些懂了,但要說懂了,又好像是更加不懂了,什麼是琴的靈魂,難道琴也是有生命的物種?

謎並未提及這些,只是突然一臉恨意地說道:“小黑哥,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當年要不是父親母親用我的靈魂打造了這把黑色古琴,我也不可能變成灰色,成爲這個世界裏的異類,被大家所排斥,驅逐出謎都了。”

楊九天心頭一想,謎的父親母親不一樣是灰色身體麼,“會不會是你有所誤解。”

謎固執道:“不,決不可能,他們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琴,而從來都沒給我任何好的東西,任何事情他們都遷就琴,而從來不會對我有半點的遷就和忍讓,剛纔你也看到了,只要我出言頂撞,他們就會對我拳腳相向,而如果換作是琴,他們一定是卑躬屈膝,言聽計從。”

楊九天突然也覺得,謎之所以會如此叛逆,似乎也尤其道理,若是站在謎的角度來思考一些問題,或許她的行爲也算不上出格。

香江之小族長 那好吧,除了這些以外,你還受過什麼苦,等見到琴,我一定加倍讓她還給你。”

楊九天是一個說得出做得到的真漢子,更何況如今他已經黑化,心裏根本沒有仁慈之念。

謎聞言萬分感動,繼而說道:“其實還有很多很多,記得我三歲那年,就因爲不小心吃了琴的一個蘋果,就被我父親毒打了三天三夜,他說我不要臉,不該搶琴的蘋果吃。”

楊九天聞言,眉心微微閃動,“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情,真是匪夷所思,我真是懷疑,他們可能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父母。”

謎嘆息,“唉,有時候我也這麼想,可是事實證明,我的確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這一點真的是如假包換的。記憶猶新的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十三歲那一年,我們共用一個家教,老師要我們一起寫一篇文章,題目是:怎麼做一個有品格的人。後來我寫了很多很多美好的東西,比如尊老愛幼,樂善好施,樂於助人…而琴寫的是,要殺更多的人,讓更多人做自己的奴隸,殺死所有自己想殺的人…你知道後來老師給我們怎麼評分的麼。”

楊九天思忖片刻,“和明顯,你一定是滿分。”

謎搖頭,“錯,大錯特錯。我得了零分,而琴得了滿分,而且她的文章被貼的滿大街都是,人人稱頌。”

“額。”

楊九天凌亂了,“你們這裏的人,三觀還真是有點奇怪。”

此言落定,謎疑惑問道:“什麼是三觀?”

楊九天道:“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難道你們老師沒教過你們。”

謎再次嘆息,“唉。”扯了扯自己的衣襬,“他其實從來都不肯教我任何東西,他根本看不起我,他覺得我的思想太單純,根本成不了大業。”

楊九天意外地冷笑一聲,“看來,你們這個世界還真是有點奇怪了,莫非說懲善楊惡麼。”

“對對對!”謎欣喜地看着楊九天,“你的用詞真的是太精準了,就是懲罰善良的人,弘揚邪惡之輩。在這裏,所有的善行都會被人嘲笑,而所有惡行都會被人推崇。”


“我懂了。”

楊九天若有所悟,“所以你纔想要殺死琴。”

“不,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那麼…”

“其實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她根本不配跟我做姐妹,她要折磨我,那我就絕對不能放過她!我一定要讓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謎的話音稍落,便聽到那間祕密倉庫的暗處傳來一個女子嬌媚的聲音,“謎妹妹,你就這麼恨我,這麼想要殺我嘛。”那聲音像是來自天上,地下,世外,甚至而靈魂……

祕聞聲大驚失色,四下環顧一眼,並未看到任何人影,“不好,是琴來了。”

“琴。”

楊九天屏息凝神,卻是未能在祕密倉庫裏感應到除了謎以外的任何人,“她在哪裏。”

謎雙手捂着耳朵,一臉驚悚地看着四周,“你看,她就在這裏,她一定在這裏,小黑哥,快,幫我抓住她,我要親手殺死她!”

楊九天看着謎怪異的舉止,心中猜想,難道是謎出現了幻聽麼。

毫不遲疑,他單手一揮,一道玄色靈壓從指尖迸發而出,形成一道光環,將謎的身體圈住,遂即,又形成一個氣波,將謎的整個身體完全罩住。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楊九天這才伸手將謎的手從耳邊拿開,“來,你聽,是不是什麼都沒有。”

謎誠惶誠恐,一陣探聽,“額,難道剛纔都是假的?”

楊九天誠懇地點頭說道:“你一定是驚嚇過度,別太在意,告訴我,接下來怎麼做,琴到底在什麼地方。”

謎小心翼翼地大量周邊環境,確認此處除了她自己和楊九天,再也沒有其他人,這才放下了一顆懸着的心,“呼!”

大呼一口氣,抖擻心情,佯裝無事地展顏一笑道:“好啦,我剛纔是騙你的,其實什麼事都沒有。”

“噢。”

楊九天一臉不信。


謎看在眼裏,只好承認,“好啦,就知道你不會信的。”說着,目光聚集在灰色空間的北側。

北側,空曠,而且盡頭有些昏暗。

昏暗的盡頭,深處,像是有一個神祕生物無聲無息地潛伏在那裏。

到底是什麼。


以楊九天武尊層次的武者,都無法在第一時間感應到出對方的身份。

謎指着昏暗的盡頭,神神祕祕地說道:“你知道嗎,那裏有一棵神樹,據說,那棵神樹可以通往萬界神堂。”

“萬界神堂麼。”

楊九天的潛意識當中,似乎對這個名稱有種特殊的熟悉和敬畏。

謎肯定地點頭,“可惜,神樹被人破壞了,如今,那裏只有荒神留下來的神樹幻影。”

“什麼意思。”


楊九天突然生了濃厚的興致,因爲,萬界神堂幾個字,令他找到了一些過往的朦朧記憶。這種朦朧的記憶,像是一盞明燈,似乎可以指引他找回自己。

謎不知楊九天的心情,但她卻極富耐心地說道:“你看到這裏有很多樂器了吧,其實這些樂器都是用神樹的枝幹製作而成的,所以,它們才能擁有那麼強大的神祕力量呀,所以它們纔可以掌控人心呀,改變世界格局呀。”

“什麼意思。”

楊九天聽得雲裏霧裏,“那要怎樣才能恢復神樹的原型。”


“問得好。”謎讚賞地看着楊九天,“小黑哥,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又一次捏了捏楊九天的鼻子,“嘿嘿”一笑,徑直走向那昏暗的盡頭,“跟着我。”

她招呼楊九天。

楊九天緊隨其後,這一走,這才發現,灰色地帶看起來並不龐大,但卻很難走到盡頭。

“難道這裏也是幻境。”

謎否定道:“不是幻境,這裏是真實存在的副本空間。”

“副本空間,什麼意思。”

“就是神樹殘魂存在的空間呀。”

“噢。”

楊九天更有興趣了。

接下來,他們一路沉默着向着更遠的昏暗盡頭走去。

走着走着, 隨身幸福空間

站在荒神之都虛空之上的顏凝玉突然大呼一聲“不好”,“那小女生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她怎麼可能走出我的監視範圍!”說話間,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丁琳更是緊張問道:“什麼意思,這個荒神結界不是你親手締造出來的麼,怎麼可能離開你的監視範圍。”

顏凝玉美目中帶着一絲悔意,“你也聽到了,剛纔謎提到了通往萬界神堂的神樹,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神樹,竟然會在我自己締造出來的異度空間裏,這實在….唉!”

一時間,她似乎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丁琳更是一臉沉思,分析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可否進去協助楊九天?”

顏凝玉玉手一揮,“萬萬不可,這種時候,我們如果介入其中,事情一定會變得更加複雜的。”

丁琳不懂,“什麼意思,現在我們已經無法看到楊九天的動向,也不知道將來…”

“可是…”顏凝玉道:“我答應過楊九天,一定要好好保證你的安全。”

“可是他怎麼辦?”丁琳一臉認真,“他用這種辦法要求你,難道我就不能?”

顏凝玉遲疑道:“是有先後,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