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媱想的也是沒錯,果不其然,次日,真是生了驚動朝野的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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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清媱只得披了件似錦棉披,梨木藤椅上坐著,只手撐在梳妝台上打盹兒。

當薄屹就著庭外的『嘰喳』聲醒來,腹部隱隱作痛,但是對他來說,,風雨欲來,殘軀血肢,實在微不足道的。再瞧見的自己身上蓋著薄被,躺在她頗有女兒清香的床榻上。

而,他的丫頭兒赤著足,觸著光滑柔軟的祭紅地毯,襯的愈發白皙透明。一頭青絲垂著,發梢長過腰跡,乖巧的趴在妝奩台上,睡得正熟。微光打在她臉色,甚至可見絲絲微絨。

薄屹翻身起榻,才發現右手也綁著條淡色絲帶,不禁失笑,以為是她呢,哪有那麼嬌氣?

清媱手腳冰涼,昨夜瞧著她還受了寒…將她輕輕抱起,安置到榻上,自己系了一旁的披風,自窗外而去…

不遠處藏著的莫邪,見自家少主自小院里出來了,恍惚飄散的眸光一亮,心頭總算放下了。一晚上惴惴不安,在這樹下淋著雨…凄凄慘慘戚戚…

昨夜裡挑了三司之一禮樂司一品司正的門宅,三百餘口,三更暴雨想便也沖刷不了那份血流縱橫。不過,那是他阜家,該死…

少主一人,獨闖祭司秘牢,那是什麼地兒,人間煉獄也不為過,金陵四首下多少暗衛,有進無出。是拿到,想要的,不過少主堪堪傷了腹部,這在莫邪看來,也是極『樂觀』的結果了…

看著血水泊泊而出,莫邪正打算飛書沈公子,想著來給少主療傷,硬是被少主攔下。

莫邪覺著,想當初一個眼神,便知曉少主心意,現下,自個兒越來越不懂少主的心事兒了… 莫晉北微眯著眼睛,視線一下都不肯移開,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彷彿他一眨眼睛,眼前美好的一切都會消失一樣。

夏念念和莫承佑走近了,莫承佑的心情十分愉快,主動地打招呼:「爸爸,早上好!」

夏念念站在旁邊,有些不自然的輕輕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莫晉北朝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一言不發的就提起莫承佑的后領,把他整個小身子給拎了起來,直接丟進了後排座位。

莫承佑的小短腿歡快地蹬著,很不滿意的大聲嘟囔著:「爸爸,你怎麼能這麼隨便地丟我?小雨看到,我很丟臉的!」

男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莫承佑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他按下了車窗,胖乎乎的小手趴在窗戶上面,露出了可愛的小腦袋。

「小雨,拜拜!」

「拜拜!」夏念念甜甜蜜蜜的和他道別。

莫晉北走到夏念念的身邊,夏念念想到了昨天的吻,眼底一片厭惡。

他們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剛剛轉身要走,男人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怎麼不去學校上課?」

夏念念回頭,奇怪地看著他。

「去學校上課吧!」莫晉北淡淡地說完,就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小雨,拜拜!」莫承佑一直揮著手。

夏念念有些納悶,她已經被藝術中心辭退了,怎麼回去上課?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竟然是學校打來的。

「喂,請問是霍老師嗎?」

「我是。」

對方鬆了口氣:「我是藝術中心的校長。」

校長?

怎麼會給她打電話?

「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夏念念禮貌地問。

「是這樣的,我聽說了霍老師辭職的事情,我覺得很遺憾。我們學校很需要像霍老師這樣優秀的老師,所以能不能請霍老師回來上班?」

夏念念愣了一下。

之前因為莫承佑和校董的兒子打架,校董威脅她,她潑了校董的水就跑了。

現在學校竟然還會讓她回去上課?

她不是已經被辭退了嗎?

「校董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校長說:「他的財產來源有問題,已經被警察抓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夏念念驚訝極了!

她其實也不想離開這家學校,畢竟工作好幾年了,和孩子們都有感情了。

見她還猶豫不決,校長急忙說:「霍老師,孩子們都很想念你。請你回來吧!你放心,這一次再沒有人可以威脅你了。」

夏念念想了想:「那好吧!我會回來上課的。」

掛上了電話,校長結結實實鬆了一口氣。

艾瑪!

學校的擴建有著落了!

有土豪要給學校捐助,但是前提條件是霍雨必須回來上課。

所以他這才親自打電話過去。



另外一邊。

莫承佑乖乖地坐在車上,正嘮嘮叨叨的給莫晉北講他今天在小雨家裡吃了什麼,小雨給他講了什麼故事。

「我給你轉學了。」莫晉北淡淡地打斷了兒子的話。

「什麼?」莫承佑不滿地撅起了小嘴:「爸爸,你怎麼什麼事情都自作主張?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莫晉北淡淡的從後視鏡掃了兒子一眼。

「我準備在B市開一間分公司,暫時都會在這邊,所以把你轉學到藝術中心了,就是你的小雨的學校,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爸爸,你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莫承佑立刻狗腿地說。

爸爸簡直就是神助攻啊!

嬌妻逆襲:改造無心老公 他真的沒想到爸爸居然會幫他。

一定是爸爸從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他對小雨的愛意了!



夏念念回到了學校,老師們都很高興。

「霍老師,你知道嗎?校董被警察抓了!」

「聽說是財產來源有問題被人給舉報了。」

「我還有小道消息,聽說他曾經潛規則別人的視頻被人發到警察局了。」

夏念念聽著這些八卦,有些驚訝。

老師們早就看那個囂張跋扈的校董不順眼了,因為她是得罪了校董才被開除了。所以校董現在被抓了,她回到了學校,反而像是最大的功臣一樣。

「霍老師,為了慶祝你回來,我們今晚去KTV唱歌!」

夏念念有些猶豫。

「去吧,去吧!所有的老師都去呢!」大家這麼說。

「那好吧!」夏念念只好答應了。

他們聚會的地方是在一間KTV,點了酒水飲料和水果,又是唱歌又是喝酒的,很是開心。

夏念念不知不覺中也喝了不少酒,頭暈乎乎的。

突然,包間里的音樂被人給關掉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拿著話筒,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中央。

「蘇老師,你這是要做什麼?」有人奇怪地問道。

拿著話筒的是學校剛來的一個男老師,叫蘇飛。

他有些害羞地笑笑,直接看向了夏念念。

「霍老師,我來學校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我是真心喜歡你……」

「哇!原來是表白啊!」大家紛紛起鬨。

蘇飛突然單腳跪地,舉起了手中的紅玫瑰,拿著話筒大聲說道:「霍老師,希望你能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夏念念的頭暈乎乎的,胃裡翻江倒海似的難受著,根本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

一旁有女老師過來撮合:「霍雨,我覺得蘇老師人挺靠譜的,這年頭這樣老實的男人不好找了。你要不要考慮下?」

另外一邊有人接話道:「女人總要談戀愛的,霍老師你就接受他吧!」

蘇飛滿臉真誠地看著夏念念:「霍老師,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兩個女老師,一左一右地推著夏念念。

夏念念本來就喝多了不舒服,被她們這麼一推,突然乾嘔了幾下,捂著嘴巴就跑出去了。

剩下蘇飛滿臉落寞地站在原地。

「蘇老師,你不要灰心。我覺得霍雨不是因為你的表白才想吐的。」

「要不你再努力努力,先約她出去吃飯試試。」

大家都很八卦的在幫蘇飛想辦法。



洗手池邊,夏念念掬了把冷水撲臉,她雙手撐著洗手台,抬頭看著鏡子。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可言。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再次遇到莫晉北。 後來,便見著少主風雨亂夜裡,如一尊佛塑挺立,拿著帕子拭了拭血漬,還問了句:「莫邪,覺著我面色如何?」

「少主丰神俊朗,天人之姿,眉目飛揚…」莫邪低頭答到。

「說重點。」薄屹眸子如黑曜石閃爍。

「臉色雖是蒼白,但不失俊逸仙塵…」莫邪自認為中肯的評價。

「嗯,那便好!」

………

於是莫邪見他如獵鷹般,消失在夜色里,這,可是一身傷吶,還運功發力。莫邪簡直叫苦不迭,追上發現,自家少主進了聽竹苑…

大晚上家的,也不怕把准王妃給嚇著,雖然,王妃可能並不知曉。

噢,對了,原來如此,這莫不是書中說的…那什麼,苦肉計來著。

少主,果真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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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媱忽的驚醒,想著多少時辰,發現哪還有那亡命徒的身影,鬆了口氣兒,走了好,只是如此重的傷…

精神頭不佳,但也強撐著起來,將床褥都給扯下,換了身乾燥清爽的衣衫,

「小姐,今日里起的這麼早做甚?還說得怕擾了你,讓你多睡會兒捏」若水躡手躡腳掀了門帘子進來。

又瞧見床腳躺著的一攤被單,

竟有些刺目的紅。

「小姐這是?月事…」若水搖搖頭,喃喃著「不應該啊,算這日子按理該是月底…」

清媱假作未聞,只是吩咐道:「亂了日子,收拾出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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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夫人吩咐著,今日里下午和二小姐一同去半夏亭品茶觀荷捏。夫人前些日子下的帖子,武安侯白府和山岄伯引府……」流光依稀尋著記憶,一口氣兒說了大半,有些欣喜,「女眷都是同往年不差呢。」

也是該的,流光若水不過也十幾歲的姑娘,本是愛熱鬧的,偏偏跟了個不愛說話的主子。侯府平日也是焉秋秋如潭死水,

只有盛夏光景,侯府這如數家珍的白蓮池,葳蕤崢嶸,引以為傲了。

流光手裡捧著一小藤籃相思子和菩提果,烏黑如琉璃,赤紅如流雲,一顆顆生的飽滿圓潤,光滑細膩,甚是可愛,看著便是精心挑選的上品。

「小姐你瞧瞧,猜是哪兒來的。」

流光咧著嘴,笑意盈盈。

「白杞和引簌兩位表小姐也會到?」

清媱眸子也彎成月牙兒,伸手取了顆菩提子手中拿著。

「噥,小姐事事留心,一口便猜出來,都逗不了小姐歡喜些。」流光覺著這些年小姐心事重,總覺少了些啥。

她和若水總是想方設的讓小姐開口多說些話,多笑也是好的…

「唔,我猜猜,這相思子定是白二小姐帶的,這菩提子嘛,當然是簌簌自漠北收的了。」一絲血氣,浮上清媱蒼白的臉,想起那倆丫頭兒,也得一年光景未見了。

「若水,給我綰髮,今日上些妝。」清媱盯著銅鏡里眼下有些青黑憔悴的臉。

「是,今日里給小姐綰個新發,前幾日奴婢特地尋的沉香院的何媽媽學的捏。」手腳利落的開始,在頭上挽著,念念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