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眨了下明眸道:「我只說我的寶物不是預備著給人損毀,又沒說別人的。」

彭良鬆了口氣,強笑道:「倒是我誤解了。」說著他看向胖子和瘦子。

胖子和瘦子都咧嘴了,他們都是苦出身,否則也不會來當執律衛了,哪裡拿得出什麼像樣的寶物呢,法旗雖合乎要求,但拿法旗做這種驗證回去必定要受重罰的。

正在二人拿不定主意時,沈清朝尋易那邊指了指對彭良道:「我看這小猴子很合適,就讓你說的那位前輩拿這小猴子施展一下身手吧。」 ?尋易氣得差點跳起來,用手點指著沈清道:「我就……我就沒見過你這麼……這麼不是東西的!」說完他轉向胖子和瘦子,氣哼哼道,「兩位前輩,難道你們非要等這混賬娘們兒把你們害死才算完嗎?咱們走吧,執律衛這碗飯不吃也罷,總比現在就死強。」

瘦子默然不語,胖子苦笑著張口欲言,卻又閉緊了嘴,皺著眉用頗含抵觸的目光看著沈清。

尋易心中的無名之火越燒越旺,向胖子拱手道:「既如此,恕晚輩不能再相助了,告辭!」

胖子在沈清的神念催促下,無奈道:「小道友請息怒,此刻咱們合力或有一線生機,分開則都無活路,千萬別意氣用事。」

尋易哂笑著看了一眼沈清,渾不在意的答道:「就算死,我也不會幫她這種人。」

接連被罵,高傲的沈清卻沒有還嘴,不過也沒去看他。

胖子用滿含乞求之意的目光看著尋易,尋易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沒有走。

彭良剛才嘴角都要忍不住露出笑容了,見咋呼的那麼凶的尋易竟不走了,心中不由大罵不止,在沈清的目光逼視下,他只得開口道:「這小猴一看就是難得的異種靈物,毀了未免太可惜,還是換一樣東西吧。」

沈清怕出言堅持會再次惹怒邊上那位小爺,所以只是用眼中的嘲諷之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彭良不說話了,因為指使他行動的神念沒再傳來,他的眼神中有了不安之色。

瘦子誤解他表現出的這絲不安,暗自舒了口氣后,譏諷道:「你不是說並非在大話欺人嗎?那就快點證明給我們……」

他的話尚未說完,整個人就如彈丸般飛了出去,噴出的鮮血拖成了一道驚心的紅色軌跡,看樣子就算不死也只能剩下半條命了。

彭良迅速後退,臉上不但沒有得意反而更加緊張,他結結巴巴道:「這……這總能證明了吧?」

下一刻,金猴的嘶吼聲再次響起,變身後的金猴像座小山般擋在尋易前面,一雙紅色的眼睛緊緊注視著瘦子方才站立的位置。

沈清也看向了那裡。一個元嬰中期修士要想殺一個低上一級的修士固然易如反掌,但要想同時保持隱身狀態就不那麼容易了,沈清雖看不到對方的容貌,但卻在那一剎那捕捉到了對方的位置。她的神色第一次有了變化,兩道蘊含英氣的秀眉猛然一挑,眼中亦閃出了寒芒。

她並沒有朝那位置揮鞭,而是放出了飛劍,口中緩緩念道:「以我之血,彰汝之惡,鏟奸除邪,道永且昌。」她的聲音透出無上莊嚴,俏臉在這一刻也不再冰冷,看起來聖潔且慈悲。

劍靈隨著她同聲誦念著這句話,那柄利劍被催動得閃出明亮的光芒,指向前方的劍尖慢慢轉動著,似是已鎖定了一個移動著的敵人,它所指的方向恰恰與金猴目光所盯的方位相同。這個劍靈先前是有元嬰中期修為的,成為劍靈后修為減弱了一個等級,只具部分元嬰中期的能力了,在攻擊力上僅與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相當。

沈清知道憑自己的手段是傷不到對方的,她在等待小猴子的行動。

小猴子沒動,尋易卻動了,他飄身坐到了小猴子的肩頭,用手指點著那個山羊鬍子道:「剛才是你罵我小崽子吧?」

山羊鬍子避開他的目光,朝彭良身邊湊了湊。

尋易睨視著他道:「我這人向來寬宏大量,叫聲『小爺』,賠個不是,這事就算了。」

山羊鬍子遲疑了,這小崽子在知道有元嬰中期修士在場的情況下還敢這麼囂張,看來他所倚仗的這隻小猴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厲害,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時,一道神念傳入腦中,他重重的呼了口氣,心不甘情不願的對尋易拱了拱手,哼哼嘰嘰道:「這位小爺見諒,在下有眼無珠,多有得罪。」

沈清想不到在這種時候他居然有閑心計較這些,無奈之下只得傳去神念道:「退敵要緊,這些嘍啰之後盡可隨意處置。」

尋易跟沒聽見一樣,看都看不她一眼,繼續對山羊鬍子道:「我怎麼看你不像是在誠心道歉呢,算了算了,誰讓我寬宏大量呢,不難為你了,呃……你手裡這把劍真不錯。」

山羊鬍子剛要瞪眼,又一道神念傳入腦中,他那樣子看著都要哭了,撫摸著手中的寶貝萬分難捨。

尋易笑眯眯的提醒道:「別忘了把上面的神識抹掉,否則我修為這麼低,可是沒法使用的。」

山羊鬍子咬了下牙,抹掉寶物上的神識后,以靈力托著緩緩送到他面前。

尋易把這柄劍刃散發著藍盈盈光芒的寶劍抓在手裡,嘖嘖贊道:「看著就是好東西,此劍何名啊?」

「犬藏」山羊鬍子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尋易當然知道他是想藉機罵自己出出氣,遂搖頭道:「這名字,唉,如今到我手裡就改成『仙藏』吧。」

山羊鬍子恨不得上去把他撕成兩半,可能做的卻唯有暗自咬牙了。

本來生死一線的緊張局勢被尋易這麼一攪變得亂七八糟了,大家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的出現了鬆懈。

就在這時,劍靈猛地催動利劍朝那囚犯薛成身邊刺去,醒悟過來的沈清隨之出手,長鞭化作無數鞭影把薛成護在其中。

可已經晚了,長鞭尚未達到時,薛成就已經成了一具屍體,那位隱藏的元嬰中期修士最後還是放棄了救人,轉為了殺人滅口。以他的修為要想劫走薛成自是不難,可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執律衛用來封住犯人氣府的鎮邪符同時具備追蹤功能,此符一旦入體,想要強行拔除可謂難於登天,既然不能令這幾個執律衛屈服並替薛成拔掉鎮邪符,那就只好把他殺死了。 ?薛成一死,彭良等人當即遁逃。

沈清沒去追,她知道尋易不會幫自己,獨自追上去絕難討到什麼好處。

胖子呆了一下,然後跑去把昏迷不醒的救瘦子救了回來。

尋易注意到沈清看向自己目光雖沒了不屑卻變得更加冰冷了,甚感無趣之下,他對胖子抱拳道:「晚輩告辭了。」

胖子咧了咧嘴,很是難為情道:「小道友可否……嗯,我看咱們還是暫時不要分開的好,難保那些人不會殺個回馬槍,此去天律盟分舵不過三日路程。你此番也算是有功於天律盟了,我一定會替你多多美言,如果長老們肯出頭為你化解與千戒宗的事,豈不更好?」

不等尋易作答,沈清哼了一聲道:「他所倚仗的無非就是那隻猴子罷了,再遇敵你先帶柯道友離去,犯不著向一個結丹小修士尋求庇護。」說著把一個閃著淡淡金光的符籙拋給胖子,她這是在記恨尋易方才對她的無禮。

胖子老臉一紅,接了符籙不再說話。

尋易也哼了一聲,斜了沈清一眼,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沈清冷聲道:「把你剛得的那把劍留下,這是一條追兇的線索。」

尋易轉回身,掂了掂手中的寶劍,一臉鬥氣的神情道:「有本事自己從那幫人手裡去奪,犯得著向一個結丹小修士討要嗎?」

沈清被噎得差點說不出話來,緩了口氣才威脅道:「你要放明白,你那猴子未必能傷得了我,而我卻一定能殺了你。」

尋易輕蔑一笑,道:「那你不妨試試,看看最後死的是誰,你是沒腦子還是狂妄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剛才那元嬰中期都不敢向我動手,憑你這點手段也敢嚇唬小爺?」

見到二人唇槍舌劍互不相讓,胖子又氣又急,心中既埋怨沈清的臉酸口冷,同時也怪尋易的意氣用事,這二人都堪稱惹禍的好苗子,尤其是這個小傢伙,真不是一般的強橫,已經惹上千戒宗了,就算有所倚恃,行事也該謹慎些才對,可他剛才不但回罵那山羊鬍子平白把自己陷入事端之中,此刻更是絲毫不讓的跟執律衛中的清緣派弟子叫板,最可笑的是他還罵人家不知天高地厚,唉,要說不知天高地厚,誰還能比得過你呢。

他本想勸解一下二人,可氣火攻心的沈清已經出手了,在揮鞭的同時,她對胖子傳去了一道神念:「跑!」

裴元沒有跑,只是朝一旁退了退,他覺得尋易不是個不管不顧的人。

沈清知道未必能打得過小猴,仗著身懷逃遁寶物倒也不擔心會被其所傷,她這一鞭的力道並不大,一方面是因為只想出口氣,無意傷人,另一方面則是出於好心,想告誡一下這小修士,在遭遇高手時小猴不一定能及時護主。

尋易失算了,他沒想到對方真敢出手,而且還是跟對敵一般說打就打,所以沒有提前把小猴喚出來,這下被抽了個正著,如果這一下力道十足引發了龍鱗的防禦還好說,正因為力道不足,反倒讓他吃了苦頭,氣府受震的滋味可比挨頓棍棒難熬多了。

隨著一聲悶哼,尋易的身形消失了。

這下把沈清嚇了一跳,修為相差如此懸殊,對方竟能在自己面前隱身,看來這小子所倚仗的並非僅是一隻小猴,心慌之下她當即就想逃,可對方還沒出招就被嚇跑未免太丟臉了,她急忙喚出了附有劍靈的利劍,利劍一出,劍尖即由東南緩緩移向西方,然後就靜止不動了。

尋易挨了一鞭后當時是有還以顏色的念頭,可他畢竟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加之清楚人家沒下狠手,自己還擊的手段只有靠小猴子,小猴子終究是個畜生,萬一下手沒個輕重把對方傷了就不好了,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算了,用隱身嚇唬了沈清一下后,他按胖子先前的指引假作朝西方而去。

行出兩三百餘丈后,他現出身形,一邊哼著小調慢悠悠的向前飛,一邊操控著新得的寶劍東砍一下西劈一下的熟悉其性能,以此向沈清宣告——不是怕你,是懶得跟你計較。

全神戒備的沈清在看到尋易現身後暗自鬆了口氣,可尋易這樣子真是把她氣著了,自己竟被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給耍了,裴元可還在邊上看著呢,這臉如何丟的起?可追上去再打不但有違本意,還不一定能佔到便宜,她站在那裡窘迫得臉上開始發燒,緊緊咬著下唇。

裴元適時的湊上來打圓場道:「別跟他鬥氣了,這位小道友雖脾氣大些,但總歸是幫了咱們的,倫理該謝他一聲才對,那把劍也是他應得之物,算了吧,趕快回去給柯宇療傷要緊。」

沈清看了一眼面如金紙雙眼緊閉的柯宇,呼出一口怨氣,催動飛劍朝天律盟分舵方向飛去。

尋易飛出千餘里后,落在了一座山頭的巨石上,他抱膝而坐靜靜的望著山腰間飄動的雲霧,過了一會,他扭頭望了一眼,口中嘀咕了一句,「真沒見過這麼不是東西的。」

山風吹過,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棵松樹枝葉擺搖,發出了沙沙之聲,有一根松枝突然斷了,卻詭異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掉落下來,心有所思的尋易並未察覺到這異象。

坐了一會後,他起身再次朝西北方飛去。 ?尋易飛出沒多遠就聽到了一聲輕哼。

他急忙停住身形,警惕的盯向前方聲音傳來的位置。

一個婀娜的身形隨之顯現出來,恰好一片輕薄的白雲從她身邊飄過,邊緣被染上了些許淡淡的藍色。修鍊之人雖是寒暑不侵的,可在烈日當頭時看到這景緻還是讓尋易心頭湧起一陣愜意的清涼。

來的正是沈清,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尋易,眼中雖有嘲諷卻無敵意。

尋易驚愕之後立即挺直身子,悄悄把雙手負於身後,慢慢調整成玉樹臨風之態。

「我就知道你不會聽裴元的指點去九諒山。」沈清先開口了。

尋易微微而笑道:「你猜的未必對,也許下一刻我就會轉頭回去,因為到底去哪我自己也沒準主意。」

「你就是這麼逃避千戒宗圍捕的?」沈清挑了一下秀眉,眼中笑意濃了些。

看二人此刻的樣子,似乎都忘了剛才發生的嫌隙。

尋易傲然道:「我只是不願多殺人,所以才盡量避開些,你要把這說成逃避也可以。」

沈清用一聲輕哼壓制住嘴角要綻開的笑意,嘲諷道:「真是狂到沒邊兒了,剛才我要想動手,你不知已死了多少遍了。」

尋易沒有反駁,揮手拍散一朵流雲,那姿態擺得要多飄逸有多飄逸。

沈清望著他問:「你真沒準地方可去?」

尋易轉了下眼珠,道:「隨心游四海,遇緣則止,緣滅則行,何須有定所。」

沈清終於沒能剋制住嘴角笑容的綻放,她被氣樂了,「這是元嬰後期才能說的話,你師傅沒告訴過你,像你這種剛到結丹初期修為的小修士需要的是安安靜靜的修鍊嗎?」

尋易故作高深道:「你尚不知境界與修為是可分離的,心若通明,大可在結丹修為時就有了元嬰的境界,勤修苦練乃下乘法門。」

沈清差點被唬住,可回想他先前所作所為哪有半分元嬰境界的樣子,至此她已認清這是個可以一本正經說瞎話的人了,遂輕皺了下眉頭道:「我此來是想幫你的,你身後若有靠山,那就罷了,如果沒有的話,我建議你去做夷靈衛。」說這話時她的神情很真誠。

尋易問道:「你果然是慈航仙尊門下?」

同樣的話彭良問了兩次沈清都未答,這次她點了下頭。

「失敬了。」尋易施了一禮,心中不免悵然。清緣派對天律盟有著巨大的貢獻,也可以直接說是對南靖洲修界如今這片安寧有著巨大的貢獻,受益者普遍對他們心懷感激與敬意,他雖註定不會成為受益者,但這份敬意仍是發自內心的。悵然的升起則是人家作為清緣派弟子,去而復返的目的只有一個——為夷靈衛拉人手。

「你了解夷靈衛嗎?」沈清擺出頗有耐心的姿態。

尋易最早對夷靈衛只是略知一二,那是從師兄們的閑談中聽來的,被圍捕後有人建議他去做夷靈衛,所以特意向鏡水仙妃詢問過,知道的已經很詳細了,可此刻他卻對著沈清搖了搖頭。

沈清擇其要點道:「首先,不論你惹了多大的禍,對頭有多厲害,只要加入了夷靈衛,就置身於天律盟的保護之下了,不會受到搜魂甚至連詢問都不會有,其次,在待遇上,夷靈衛是遠勝執律衛的,每個人都有靈氣充裕的洞府,還有豐厚的獎勵可拿……」

尋易饒有興緻的聽著她的講解,儘管這些他早一清二楚了。

大致把夷靈衛的情況講了一下后,沈清說到了重點,「作為一個夷靈衛所要做的只是每年執行十次較危險的任務,這種必須完成的任務是按修為分配的,你有寶物相助,要完成任務是輕而易舉的,剩下的時日大可安心修鍊,以你的資質修要煉到元嬰後期並非不可能,到那時日子就好過多了,在我看來,別人作夷靈衛是死中求生,對你而言則不啻是一樁福緣,在天律盟能得到的好處恐怕是你師門都未必能給予的。」

尋易眨著眼問:「你所說的好處指什麼?」

「上好的丹藥,法寶,還有威力強大的法術,肯作夷靈衛的雖不乏奸惡之輩,但畢竟苦活兒累活兒是要靠他們來承擔的,天律盟自是希望這支力量越強大越好,在幫他們提高修為這方面是從不吝嗇資材的。」

尋易做動心狀,繼續問道:「一幫惡棍湊在一起,肯定烏煙瘴氣的,怎麼安心修鍊呢?」

沈清搖頭道:「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夷靈衛有嚴明的軍紀,而且是按修為劃分區而治的,大多數人都能和平共處並有同袍之誼,他們是一支團結的鐵血之師。」

「哦……可我散漫慣了,管束太嚴的話肯定受不了。」

「所謂嚴指的是不得恃強凌弱這類惡劣行徑,只要你不惹是生非,在那裡生活還是很寬鬆的,以你為例,憑小猴的幫助,大可在短時內做完十年乃至二十年的任務,然後就可踏踏實實的修鍊了,在此期間不會受到任何攪擾。」

…………

…………

答了小半個時辰后,沈清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最近十年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這麼一會說的多,看著對方依然是一副遲疑不決的樣子,她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尋易也覺得不能再耗下去了,遂鄭重的點了下頭道:「多謝指點,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

費了這麼大的勁,只換來人家的一個慎重考慮,沈清在大失所望的同時不得不思索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都已經廢了這麼多口舌了,她不願毀掉取得的成果,遂強壓下不好的預感,取出一面白色的小旗,輕輕一捻,小旗變作了兩面,她把其中一面交給尋易,道:「此旗名曰『善義』,你該聽說過吧。」

「知道知道。」尋易當然聽說過,幾乎所有南靖洲的修士在剛入師門時都會被告知這件事,「善義」旗是執律衛在尋求正覺修士幫忙時,給他們作憑信用的,殺持有此旗者與殺執律衛同罪。

沈清以嚴厲的目光盯著他道:「只可在遇到危難是作自保之用,且只許用一次,若讓我知道你把其挪作他用或用了兩次以上,絕不輕饒,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考慮是否加入夷靈衛,到時就會銷毀這兩面旗,你最好儘快拿主意。」

「好吧,嗯……」尋易眨著眼睛看樣子還有話要說。

沈清理也不理的逃也似的走了,她真是受不了此人的啰嗦與猶疑了。 ?沈清去后,尋易心神不屬的繼續趕路,嘴角泛起的笑容久久才散去。

又行數日,這晚尋易斜躺在一株大樹的枝丫間休息時,拿出了那面「善義旗」,看著看著嘴角又泛出笑容。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突然傳入腦中的神念嚇了他一跳,急忙把小旗攥在手心。

鏡水仙妃現出靈體,用頗覺好笑的眼神看著他道:「你這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至於被我嚇成這樣嗎?」

尋易滿臉堆笑道:「哪有?我正琢磨是不是該喚醒你呢,快到地方了吧?」

仙妃仰頭看了下星位,「嗯」了一聲,然後繼續用先前那種眼神盯著他道:「你怎麼就這麼大本事呢,按理說碰到了執律衛,他們就算不把你這攪擾修界安寧的禍根抓起來,也絕無把善義旗交給你的道理,說,是怎麼騙來的。」

尋易笑道:「這就是我的福氣了,碰到的執律衛剛好是和千戒宗有仇的,所以他們不但沒為難我,還極力想幫我逃脫。」

「不想說實話就算了。」仙妃拖著長音道,她深知天律盟的規矩,善義旗可不是能隨意使用的。

尋易只得補充道:「呃……他們想拉我進夷靈衛,我說考慮考慮,他們就給了我這面小旗做保命之用,只有三個月的期限。」

「哦,」仙妃明眸一轉,道:「一般的執律衛不會這麼多事,你遇到的應該是鼎力支撐天律盟的那幾個門派的弟子,是清緣派的嗎?」

尋易感嘆道:「見識多的人太可怕了,一猜即中。」

仙妃嘲諷道:「像你這樣見識少卻自作聰明總想瞞哄別人的才可怕,蠢得可怕。」

尋易辯解道:「我可不是想對你隱瞞什麼,是覺得此事無足輕重,懶得多費口舌而已。」

仙妃能看出他就是想隱瞞,而且肯定還有隱情未講出來,心中雖極是好奇,卻不再問了,她與尋易正因為都很善解人意所以才相處如此融洽的。

「既然得了善義旗,不用就可惜了,咱們不妨再往前趕幾個月的路。」她建議道。

尋易聞言當即催動靈力把旗子毀了,義正詞嚴道:「不行,人家好心助我,我哪能坑人家呀。」

仙妃見他反應如此強烈,愈發堅信這裡面有鬼,稍一錯愕后,揶揄道:「可真是個正人君子,但也不必這麼急著毀去呀,萬一這兩天遇到強敵呢?」

尋易道:「我壓根就沒打算用這東西,就算喪命也不能做不義之事。」

「那你當初就應該拒絕接受呀。」仙妃淡淡的說,看到尋易一時語結,她笑著飄身而逝,隨後傳回一道神念:「在這裡等,最多一天我就能回來。」

「你去哪?」尋易疑惑的問,可卻沒得到回答。

整整一天後,仙妃回來了,帶回的是一個雞蛋大小的晶瑩水球,水球當中有一株小小的芽苗,芽苗的徑嫩得幾近透明,兩片伸展開的葉子呈淺黃色,胖嘟嘟的十分可愛。

尋易好奇的盯著小苗看,口中問道:「這是什麼?」

「無慧。」仙妃說著把這叫做無慧的小苗置於他的護體神光上,然後用玉指輕輕在水球上點了一下,那水球當即散開,化作薄薄的一層水罩覆在了護體神光外,小苗自己所剩的也只是薄薄一層水罩了。

仙妃這時才解釋道:「這層靈液可保護你不受毒瘴侵染,從現在起就不可動用靈力了,弄破了水罩你的小命就難保了,進入瘴氣中后,連神識都不可外散,此間毒性之烈遠超你的想象,靈寶和小猴更是不可動用,它們也是抵擋不住的。」

尋易心慌道:「你不是想讓我一直呆在這水罩裡面吧?那非悶死不可,還不如乾脆讓人殺了呢。」

「自然不是,快走吧,這株無慧的真元不可久離本體。」仙妃說完再次指點了行進方向,然後收了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