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王等人目光凝重地看着天音:“邪佛?”

盤坐的天音,漠然睜開雙眼,聖潔的袈裟,剎那血紅,邪異的蓮花印記,爬滿左臉。

“執着的人吶。”天音口中,傳出邪異的佛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你們能一眼認出本佛,對於天音,真是瞭解到極致。”

“天音在哪?”江陵王冷聲問道。

“本佛便是天音。”血紅袈裟飄蕩,妖異的臉龐,浮現邪異:“皈依本佛,證得自在。”

“放了天音,離開他的身體,本王可以不管你邪佛之事!”江陵王冷聲道。

“放?”邪佛天音漠然道:“你們可知,當初是她,主動接引本佛,重回世間,可知她真心要什麼?”

“不可能,天音怎麼可能主動接引你?”莫自哀冷聲道,根本不信。

邪佛天音漠視着他們,眼中帶着一絲憐憫:“在你們眼中,她永遠聖潔無暇,可是,人吶,都有另一面。”

“唯有佛,方能無暇,惡念,該回歸了。”

天音惡念冷冷地看着他:“該結束了,邪佛,既然已經寂滅,就不該回來!”

“嗯?”邪佛天音眉頭一皺。

“邪佛,本殿主給你送來了大禮。”江道明一擡掌,曼珠沙華飛出,手中出現一個漆黑石碗:“可還記得,當初那對兄妹?”

“你去了三途河?”

邪佛天音面色一變,氣息動盪,曼珠沙華的出現,讓他再次憶起了當初。

那漆黑的石碗,更是他永遠無法磨滅的痛。

自己一片真心,孟婆湯都做了手腳,可結果呢?

換來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是生不如死的刑罰!

“還有你的剋星!”

林道行冷哼一聲,一直用黑布蓋着的佛燈,綻放璀璨佛光。

純正佛光照耀,所過之處,百花枯萎,純正佛土,化作一片陰森死域。

哪裏還有金色佛土,只有漆黑邪土。

血紅袈裟震盪,邪佛天音腦後浮現一道血色佛輪,浩瀚邪佛之力翻涌,震動整個佛土。

“你們,激怒了佛!”

邪佛目光一寒,再無絲毫憐憫,有的只有無盡殺意。

屍山血海景象,無盡的殺意,邪異佛威,化作一道殺生佛印。

殺生印!

“動手!”

江陵王等人沉聲一喝,催動真氣,漆黑蛟龍咆哮而出。

林道行掌現陰陽圖,磨滅邪佛之氣。

暗佛天再展魔佛之能,出手便是魔怔菩提。

智光大師打出佛印,一擋邪佛之威。

莫自哀刀氣狂暴,哀傷之意流轉,刀芒吞吐,虛空動盪。

江道明同樣擡掌,盡納八方龍象。

轟隆

殺生印浩蕩而過,恐怖邪佛之威浩蕩,江陵王等人首當其衝,蛟龍破滅,陰陽圖崩碎,魔佛之力破滅。

三人吐血橫飛出去,智光大師佛印動盪,卻也僅僅堅持片刻。

刀芒緊隨而至,斬在殺生印上,邪佛之威浩瀚,刀芒崩碎,莫自哀只覺一股無法匹敵的力量轟擊,整個人如同被大山撞擊一般,橫飛出去。

八方龍象掌,盡納七龍七象,種種佛意,印在殺生印上…… 若大的軍營,想要給李逸晨安排一個靜室自然不是問題,何況軍營本來就是戰鬥的地方,自然有著專門修鍊的場所。

不僅是李逸晨,就連王漢山他們也得到了相應的修鍊室,各自修鍊起來。

進入修鍊室,李逸晨知道進入域外天境的名額自己算是爭取下來了,但這份大機緣的面前,同樣也蘊含著巨大的危險。

雖然李逸晨指定只讓軍方的人進入域外天境,但是這麼多年來各大勢力的互相滲透,估計就算是蘇光倫也不敢保證他所指定的人就肯定不是其他勢力之人。

當然除了這部分潛在的危險之外,域外天境內同樣存在著各種未知的危險,據說每次進入域外天境能活著出來的永遠不超過一半之人,而且歷代以來,在裡邊隕落的天才更是不計其數。

李逸晨雖然自信十足,但他還不至於自信到自己能夠完勝歷代以來進入域外天境的所有天才,而且進入域外天境中,無論是機緣還是危險都是隨機的,所以面對著這樣的未知,李逸晨知道只有依靠自己的實力提升生存的機率才是王道。

慢慢的將心神平靜下來,李逸晨開始運轉著功訣沉入到修鍊之中,同時開始領悟起五行奪天陣的湮滅之勢所帶來的感悟。

剛一沉入感悟之中,李逸晨頓時感覺心神一動,整個人一下子又被拉入星辰天河圖之內,頓時天河圖一下子陷入一股無盡的黑暗之中,滿天的星光彷彿也被黑暗所遮掩,甚至李逸晨相信,若非自己是星辰天河圖的主人能感受到漫天星光的變化,他此時根本就是兩眼一抹黑。

不過,李逸晨卻明白這是星辰天河圖在給自己演化那股湮滅之勢的奧義。

同時李逸晨更明白,若是自己的領悟達不到星辰天河圖的要求,心神根本別想衝出這片天地,而域外天境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就要開啟,也就是說自己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去領悟,一旦超過這個時間,自己將會失去進入域外天境的機會,那麼之前的一切努力也將白費。

故而此時的李逸晨更是將全部的心神集中起來,用心的去體悟著每一個星光變化的細微之處的意境。

就在李逸晨完全進入修鍊狀態之時,整個聖域也陷入一片沸騰之中。

幽冥戰場上,軍方大敗一直以來威脅著聖域安全的冥軍,無數小道消息表明,估計至少十年之內,冥軍將再無進犯聖域的能力。

如此大快人心的消息得到聖城方面的默認,那顯然就非謠傳,一想到一直威脅著聖域的冥軍被鎮壓下去,整個聖域都陷入一種普天同慶的氣氛之中。

玄天魔帝 只不過不少聖戰學院的學生們卻大呼失望,學有所成上陣殺敵,立戰功,加勛爵這幾乎是大部分學生的人生規劃,如今冥軍突然被打敗了,大家不由憂心起將來拿什麼來建功立業。

「有本事,你真是長本事了!」

聖城聖殿,聽到聖使江一舟回來複命,城主凌俊傑臉色氣得鐵青,「三言兩語就把李逸晨推給了軍方,還逼著李逸晨開出那樣的條件,我現在都懷疑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軍方的人!」

聽聞凌俊傑之言,江一舟頓時臉色一變,一下子就跪了下去,雖然他貴為聖王境強者,但他更明白自己這點實力在凌俊傑的眼裡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小人對城主忠誠之心日月可鑒!」江一舟跪倒在地將身體深深的趴著道:「小人原本以為以城主之威名足以令李逸晨那小兒屈服,可是哪裡想到他根本不把城主放在眼裡,似乎還十分抵觸。」

說到這裡,江一舟便點到即止的停了下來,他知道其他的事情不用自己說,城主也能想到,甚至在自己回來之前,城主就已經知道了當時軍營中所發生的一切。

「李逸晨……」凌俊傑低沉著聲音道:「這小子似乎因為我對洛四海的處理對我有些不滿,以他的性格做出這樣的舉動倒也不意外。」

「是啊,此子自恃天賦甚高,恃才放縱,若是將來成長起來,必將成為城主的心腹大患,我建議直接把這種危險扼殺在萌芽!」江一舟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地說道。

「談何容易!」凌俊傑微微搖頭道:「如今李逸晨許了那麼大的好處給軍方,想要動他,只怕軍方也未必會允許!」

「在軍營中內自然不便動手,不過進入域外天境可就……」江一舟說著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作為凌俊傑的頭等心腹,他自然明白凌俊傑並沒有真的生氣。

「域外天境?」凌俊傑眉頭再次微微的皺在一起,顯得有些猶豫地說道:「現在啟動龍牙會不會有些為時過早?」

「小人認為不早,並且時機剛好!」江一舟分析道:「當年埋下龍牙目的就是為了必要的時候給予蘇光倫致命一擊,如今讓他進入域外天境,若是能多得到一些好處上交軍方的話,更利於得到蘇光倫的重視,而且更可以藉機除掉李逸晨。」

「你覺得他有把握殺得掉李逸晨嗎?要知道行動一旦失敗,龍牙這些人的潛伏也就白費了,而且也不可能活著離開軍營!」想到李逸晨那些手段,凌俊傑此時心裡萬分後悔當初為了顧及權力的平衡而護著洛四海,導致剛剛和李逸晨建立的那點關係瞬間崩碎。

否則如今自己縱然不能完全享有進入域外天境的所有名額,但至少也能從軍方手中拿到一半吧。

「絕對不會失敗!」凌俊傑說道:「這次我在暗中與龍牙接觸過,雖然他在軍隊中表現出來的實力只有聖君境中期,但他真實的修為已經達到聖王境,以他的手段,估計生死搏殺起來,我也不敢言絕勝於他!」

「好吧,這件事你負責運作,要保證龍牙一定進入域外天境。」凌俊傑當即點頭道。

對於江一舟的實力他是十分清楚,連江一舟都不敢言必勝之人對付一個聖君境的李逸晨應該還是不會有太大的壓力,哪怕李逸晨再怎麼妖孽,凌俊傑相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是枉然。

「其實不需要太多安排,龍牙近年也深得沈光倫的器重,估計就算不需要我們運作什麼,他也會進入名單之內。」江一舟對於此事倒絲毫不擔心。

當然為了讓龍牙深度潛伏蘇光倫的身邊,他們可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道理雖然如此,但你還是盯緊點,蘇光倫也不是省油的燈!」凌俊傑說道:「對了,既然邪修也有份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瑤琴仙子肖嫣然應該也會在他們的名單之中。」

「不錯!」江一舟頓時眼前一亮,「當年對於此事我失手了,就讓龍牙來替我彌補吧!」

「好了,你下去吧!」事情安排妥當,凌俊傑拂了拂手,江一舟便退了下去。

「真要啟動尖刀?」另一邊,洛四海書房內,一個中年武者問道,若是李逸晨此時在場一定能認出此人便是跟著江一舟前往軍營的聖侍衛之一。

「要,告訴尖刀,不僅要借這次域外天境的機會取得蘇光倫的器重,更重要的是找機會幹掉李逸晨。」洛四海說到此處頓了一下道。「若是兩者之間存在取捨,優先斬殺李逸晨!」

自己的兒子和孫子皆死於李逸晨之手,洛四海從執掌洛家以來,這是他下達的第一個情感勝過理智,沒有把洛家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命令。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這樣去做,李逸晨一日不死,他的內心一日不寧。

「遵命!」那武者雖然有些震驚洛四海一改往日作風,但想到洛塵和洛離的命運也就釋然過來。

而與此同時,遠在幽冥戰場的軍營之內,大家也在不斷的熱議著這次哪些人有機會進入域外天境。

李逸晨的附加條件已經軍營中傳開,對於這個大喜的消息大家自然也是興奮無比,哪怕這個名額未必能落在他們的頭上,但所得的好處終歸還是要先過一遍軍方之手,這一過手之中的學問,大家自然輕易就能想到。

數日的時間,李逸晨這位軍神傳人已經憑著他的種種行跡在軍營中建立起極高的威望,可以說哪怕是現在蘇光倫直接給李逸晨一個將軍之位大家也不會有半點異議。

這與李逸晨軍神傳人的身份無關。

因為李逸晨的功勞,讓他們免於危險,又因為李逸晨的堅持令軍方會在這次域外天境之行中得到前所未有的好處。

當然與此同時,邪修那邊不少強者卻通過他們的秘密渠道不斷的潛往那被黑暗吞噬著的深邃,當得知肖離空與李逸晨的協議之後,那些隨後趕來之人也是興奮無比。

在域外天境和利益上與聖城平分秋色,這絕對是他們從來不敢想象之事。

雖然對於聖城的壓力他們從來不懼,但他們同樣也明白真的和聖城相比起來,他們的力量終究還是差了許多,這次能爭取到這樣的結果絕對是天大的喜訊。

想比起軍方那邊在考慮讓哪些天賦略差一點的人讓出名額的同時,邪修這邊卻是考慮著讓哪些天賦略差點的弟子去勉強湊數。 轟

殺生印破碎,邪佛之氣,龍象之力激盪四方。

大地龜裂,邪土動盪,強橫餘波衝擊,江道明滑退百米,這才穩住身形。

護體龍象,無形氣罩,擋下餘波。

“不愧是邪佛,哪怕寂滅多年,力量依舊恐怖。”

江陵王等人站起身來,擦拭嘴角血跡,神情凝重。



佛燈照耀,緩緩升空,璀璨佛光普照,燈火之內,虛淡的佛影若隱若現,恐怖佛威壓向邪佛。

邪佛天音目光一冷,邪異佛氣翻涌,化作天幕,想要遮擋佛光。

卻見佛光璀璨,神聖祥和氣息瀰漫,竟是蒸發邪佛之氣。

漆黑的邪土,邪氣蒸發,佛光所過之處,淨化邪氣。

曼珠沙華散發醉人香氣,漆黑石碗懸浮在曼珠沙華旁,一股幽冷的氣息瀰漫。

塵封的久遠記憶,如同幻燈片一般,在曼珠沙華內浮現,不斷刺激着邪佛。

邪佛天音神色陰沉,身上邪佛之力動盪,似有不穩跡象。

“就是現在!”

江陵王等人沉聲一喝,飛身而起,漆黑蛟龍破空而出。

林道行,莫自哀,暗佛天等人,全部撲了上去,打出自身絕學。

智光大師也不落後,佛印再起,卍字佛印在佛燈照耀下,威能竟是再增幾分。

邪佛雙手凝結佛印,邪異的慈悲之力,攜帶滔天殺機,欲要以殺渡世。

虛幻的佛陀虛影凝聚,隨着印法而現。

地藏斬魔印!

卍字佛印鎮壓而下,浩瀚邪佛之威,浩浩蕩蕩。

轟隆

噗嗤

蛟龍破滅,刀芒崩碎,血灑長空,江陵王等人面色一變,恐怖的邪佛佛印,轟擊在他們身上。

幾人如同破敗沙袋,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坑洞。

“癡愚的人,真以爲這些東西,能撼動佛!”

邪佛天音冷喝一聲,卻見虛空之中,曼珠沙華炸開,無數花瓣飄落,漆黑的石碗粉碎,被浩瀚邪佛之力,磨滅成粉末。

眉心浮現一道漆黑光點,無窮邪佛之力浩蕩而出,遮天蔽日,遮掩佛光。

剎那間,整個邪土,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怎麼會?”江陵王等人面色大變,驚駭地看着邪佛。

他們衆人聯手,居然奈何不了邪佛,取來的寶物,更是奈何不得他。

天音惡念沉聲道:“現在邪佛也出了全力,這是他的極限了。”

極限!

這是邪佛的極限,但他們,打破不了這個極限!

“江殿主?”天音惡念目光看向江道明:“你爲何不出手?”

剛纔一招,江道明只是在一旁看着,並未出手。

江陵王等人目光一凝,看向江道明。

“阿彌陀佛,江殿主,我等一同出手,消滅邪佛,才能離開這佛陀。”智光大師神色蒼白,沉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