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剛纔猜測的一樣,雲月早就算計好了這個計劃,連自己入獄的方法都幫自己想好了,記得臨近畢業時,有個叫劉興安的傢伙來找過自己,據說他爹是天靈城一百七十府之一的老大,想讓自己去跟着他混。

當時的獨孤嘯直接就拒絕了,可是在這半年奔走的過程中,居然在天靈城中又見到了他,而且還是雲月提醒的自己,自己都已經忘的差不多了。

現在回想起,雲月當時看着他的眼神就有些若有所思,現在終於明白了。

獨孤嘯回到地面,雲月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了過來,獨孤嘯回過頭,就見雲月一把撲進了自己懷裏,雙手抱得很緊。

獨孤嘯悵然的拍了下雲月的後背,雲月擡起頭,眼泛淚光,最後說了句“相信我,我會把你和我爹一起救出來的”


“嗯”獨孤嘯點了點頭,踏上傳送靈陣,便前往了天靈城。

這裏還是如傳說中的一樣,人滿爲患,人與人幾乎是擠着走,獨孤嘯看着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之前與雲月來過一次,現在倒有點記不清了。

不過這次來天靈城就是找事的,獨孤嘯毫不保留,身體一躍,便踩着行人的肩膀趕起路來。

即便如此,獨孤嘯也找了一個時辰,才找到了上次見到王興安的地方。

這是一座很普通的宅邸,上面寫着王府兩字,就在一座府衙的後面,應該就是他的家沒錯了。

獨孤嘯推門進去,見到人就直接開口道“我找王興安”

王府內倒是有幾個當兵的護衛,只不過沒有靈力,只是普通人,見到突然闖入的獨孤嘯就要上前捉拿,無一例外的,全部在即將接近獨孤嘯的時候被狠狠彈開。

獨孤嘯見沒人去通傳,便自己尋找,鎖定了王興安的位置,直接走了過去。

府內的護衛全都不敢上前,劍拔弩張的跟着獨孤嘯,也許是外面的動靜太過吵鬧,在獨孤嘯來到王興安門前時,他從中走了出來,看着獨孤嘯這還算熟悉的面孔愣了愣,不確信的問道“獨孤嘯?”

獨孤嘯點了點頭,王興安露出疑問“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說日後要是沒地方去,就來這找你麼,現在我來了,怎麼,不歡迎?”獨孤嘯苦笑着道。

王興安先是有些驚愕,隨即開口大笑道“歡迎歡迎,怎麼會不歡迎呢,你們都滾開,這是老子的同學,當年蒼海武院的天才,是你們一幫廢物可以接近的麼”

說完,便笑着將獨孤嘯帶進了屋內,先是一陣詢問獨孤嘯的近況,獨孤嘯當然是越說越寒酸,讓王興安不禁挺直了胸膛,不停的炫耀他這半年來如何如何,還說獨孤嘯以後跟着他,一定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待到午時,王興安他爹都親自回來了,與獨孤嘯一起吃飯,下人們來來去去,一張寬大的桌子上擺了四十多道菜。

一個小小的府衙老大,一頓飯就如此氣派,這官道上的水,也是深的可怕啊。

獨孤嘯嘆着,突然看見一個身姿優美的女子款款而至,不由得眼前一亮,王興安自豪的介紹道“這是賤內,回家以後,我倆就成親了”

獨孤嘯點了點頭,不禁有些感嘆,這世間最不缺的果然就是美女,想不到王興安本事沒有,竟娶得了一個如此貌美如花的夫人。

“哎,世事無常啊,想不到當年深得雲月小姐垂青的你,都落得了這般下場”王興安感嘆道,同時一把將他的妻子拉了過去,坐在他的腿上,然後他妻子就這麼爲他夾菜,同時,二人還不忘炫耀一般的看上一眼獨孤嘯。

獨孤嘯苦笑着搖了搖頭,都說同學重逢是一件高興的事,可是三言兩語過後,總免不了開始炫耀,有時候一個好好地同學聚會,都會淪爲互相吹捧炫耀的場所。

一開始獨孤嘯還對拿他做自己入獄的犧牲品有些遲疑,但見到他如此不加收斂的在自己面前炫耀,那份惻隱之心早就隨之消散了。

王興安他爹還在招呼着獨孤嘯吃菜,獨孤嘯拿起筷子,隨手一甩,便直直的插在了王興安與他妻子的頭上。

兩人應聲倒地,他爹一下就愣住了,隨後勃然大怒,大喊道“來人,把這個下人給我抓起來!”

護衛們衝了進來,但見到獨孤嘯卻全都遲疑了,誰也不敢上前,獨孤嘯輕蔑一笑,道“抓吧,我不反抗,不過你們最好把我關進天牢裏,否則普通的牢房可困不住我,要是我一個不開心,從裏面跑出來把你們都殺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你們沒聽到麼,抓啊”王興安他爹憤怒的吼道。

兩個護衛躍躍欲試,走了上來,見獨孤嘯沒反應,便伸手抓了過來,獨孤嘯眉毛一皺,靈力爆發,兩個護衛全部被彈飛,直接身死。

“我改主意了,還是你們在前面帶路吧,我跟着”獨孤嘯淡淡的道。

其他的護衛都被嚇傻了,就差沒拔腿就跑了,唯唯諾諾的稱是,哆哆嗦嗦的往後退。

這也就是自己的修爲夠高,換做其他人,可就不是這幅場景了,命令着官兵將自己關進大牢裏的,自己應該是獨家一個吧。

獨孤嘯笑着跟上,進到宮裏,這幫人的底氣明顯大了起來,幾個巡城的官兵見狀,上前詢問過後,取出一張束靈符就要拍在獨孤嘯的身上,還無比張狂的道“什麼狗屁武者,在我面前屁都不是”

獨孤嘯眉毛一皺,還未等他上前,便催動一道靈力擊在了他的身上,意外的是,靈力在去到他面前時居然頓了一下,瞬間消散了不少,沒能將之殺死。

應該是束靈符救了他一命,獨孤嘯皺着眉毛,還是有些低估這束靈符的威力了,也不知道自己進去以後,能否像上次那樣衝破靈力的束縛。

這一次,誰也不敢再對獨孤嘯指手畫腳了,領着獨孤嘯去到了牢房。

獨孤嘯看着這無比熟悉的場景,痛苦的閉上了眼,終於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只是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

隨着不斷的接近,獨孤嘯只感覺功法運轉的越來越緩慢,當走進牢房的門後,靈力終於停滯不動了。 獨孤嘯被推進牢房之後,靈力徹底被封死了下來,周身的靈力完全無法運轉,再次回到了當初那個令人絕望的時刻。

獨孤嘯被隨意關押進了一間牢房,身體上上下下被搜了個遍,最後他們只搜到了獨孤嘯身上唯一的玉鐲,見勢就要帶走,引得獨孤嘯勃然大怒。

雖然靈力無法動用,但身體經過靈力的洗禮,還能發揮出蛻凡境後期的力量,不過,看守牢房的人全是清一色的化靈境武者,獨孤嘯完全不敵,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玉鐲被搶走。

這一變故是獨孤嘯始料未及的,沒有了玉鐲,不僅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底牌,還失去了娘留給自己的遺物。

只是,進了這個門,就無法後悔了,任何人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武者,淪落爲了一個凡人,獨孤嘯只能帶着怒火,安心的被關在牢房裏。

這裏的牢房並沒有獨孤嘯想像中的那麼暗無天日,環境反而還不錯。

牢房的門是一道厚重的鐵門,四周都是牆壁,鐵門上有兩個欄杆,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可惜看不見對面的牢房,應該是錯開了,這些材質都十分堅硬,即便可以一拳破巖,也根本悍之不動。

後牆處大概一個窗子的大小,上面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光點,陽光可以透射進來,照的裏面十分亮堂,可是將眼睛放到光點處,卻只能看到藍天白雲,應該是牆中有可以折射光線的東西,這些光點並不是直的,而是內部有彎曲。

地面是清一色的石磚,看起來就很結實,獨孤嘯試了一下,發現根本打不動,也翹不下來。

這裏的設計,全部都是專門用來預防像自己一樣,有修爲無法動用的武者的。

意外的是,這裏面很乾淨,牀、被褥、桌椅板凳都有,還真不像是一個牢房,倒有點一個簡單的房間的味道。

來到裏面,雖然靈力被鎮壓了,不過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那個鎮壓自己靈力的源頭,差的,就是怎麼告訴外面的人了。

“雲霄,雲霄”獨孤嘯進來後,就開始大叫着雲霄的名字,身體的感官還在,聽覺依舊靈敏,從進來時起,耳邊就一直在環繞着各種聲音,打鼾的、吧唧嘴的、自言自語的。

不過,自己叫的聲音很大,獨孤嘯相信雲霄一定是可以聽到的。

但獨孤嘯還是小瞧了天牢裏的人,被關在這的,沒一個是善茬,自己一開口,居然聽到了幾十個應答聲,根本無法確定哪個是雲霄。

“大家有什麼辦法可以通知外面鎮靈鐘的位置,不久後馬上會有人來救我們出去,只要他們在外面毀了鎮靈鍾,咱們就自由了”獨孤嘯見狀,只能直接喊出自己的目的。

可惜太亂了,那羣人爭着搶着的回答自己就是雲霄,獨孤嘯的聲音馬上就被淹沒,連獨孤嘯自己都覺得有些聽不清。

沒辦法,獨孤嘯扯着嗓子喊了幾句,只能寄希望於有人聽到了自己的話,然後就失望的坐到了牀上。

自己將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完全忽略了牢房裏的其他人,也沒想到他們會搗亂,讓自己與雲月的計劃難以進行。

這些人騷動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趣,瞬間安靜了下來,獨孤嘯跑到鐵門的欄杆處,準備再放聲來一嗓子,突然聽到了從天牢門口處傳來了幾個細微的腳步聲。

走路輕緩,一定是武者沒錯,好幾個腳步,應該只有守衛天牢的人,出於警惕,獨孤嘯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

幾個從獨孤嘯的眼前路過,發現果然是守衛,他們瞥了眼獨孤嘯,便繼續往裏走,同時,一個牢房的門被打開,獨孤嘯聽到他們喊了句“這半年來委屈你了雲棧主,你可以走了”

說完,那些腳步聲便又傳了回來,那幾個守衛的前面,赫然是一個體態修長,自有一股威嚴之氣的男子。

獨孤嘯一下急了,大叫道“雲霄,雲霄”

誰知,那人只是看了一眼獨孤嘯,有些詫異,見並不是喊話的這個人以後,便再次往外走,幾個守衛也沒理會獨孤嘯,瞥了一眼就走了。

獨孤嘯瘋狂的大叫,其他的犯人再次亂了起來,開始起鬨,隱約間,獨孤嘯聽到天牢大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這算什麼?自己進來了,雲霄卻突然被放了?

獨孤嘯瞬間懵了,身體踉蹌着,走了兩步便突然跌倒在了地上,心裏的第一感覺就是自己被騙了,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

失望,無比的失望,一股絕望之感從心底傳到了腦海,獨孤嘯只感覺胸腔隱隱作痛,都快要讓自己窒息了。

耳邊的聲音全部離自己而去,那些令人煩躁和苦惱的吵鬧聲,一下子全都聽不見了。

獨孤嘯也不知自己這樣在地上坐了多久,回過神來才發現有人正站在門口問自己想吃什麼,那人見獨孤嘯沒有反應,就好心的從下面遞進了一包又一包食物,居然還有一壺酒。

那些食物足有十幾包,將門口都塞滿了,那個人才離去。

腹中咕嚕嚕的響了兩聲,獨孤嘯感到了一股瘋狂的飢餓感,這才從地上起來,拿起這些吃的坐到了桌子前。

打開這些包,獨孤嘯震驚的看着眼前的食物,竟然有葷有素,還有一罐湯和主食,種類十分齊全。

獨孤嘯很是詫異,這是一個囚犯的待遇?比起那些當官的也不逞多讓吧?這是有人在暗中吩咐照料自己,還是所有的人都有這種待遇?

疑惑只持續了一下,便從獨孤嘯腦海中消失了,因爲太餓了,這還是獨孤嘯第一次感到這麼飢餓,已經來不及過多的思考了,抓着這些食物就吃了起來。

沒一會兒,這些食物全部被獨孤嘯消滅,可獨孤嘯還是感到一陣的飢餓,雖然那種感覺不是很強烈,但就是沒吃飽。

這一感覺讓獨孤嘯自己都吃了一驚,自己什麼時候變成大胃王了?怎麼這麼能吃?


隱隱的覺得有些怪異,獨孤嘯強忍着飢餓感,剋制自己,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雲霄已經出獄這件事。

此時獨孤嘯已經冷靜了很多,想到了很多種可能,也許這只是意外,出獄的並不是雲霄。

現在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可是等了好幾天,雲月依舊沒有帶人來劫獄,讓獨孤嘯不得不承認了這個事實。

這真的是一個陰謀?

獨孤嘯還在遲疑,只能說自己太信任雲月了,畢竟這麼多年來,她從沒害過自己,反而是一直在幫助自己。

而且那半年的時間,自己都跟她在一起,她的行動自己都知道,包括她計劃劫獄所做的調查,自己也都知道,只不過她沒說,自己就沒在意。

如果說她是故意欺騙自己,把自己給弄進來的,應該不太現實。

可能是因爲雲霄已經出獄,她沒有理由調動仙棧的人馬來解救自己了吧。

獨孤嘯這麼安慰自己,心裏卻瘋狂的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眼下等人來救自己是不可能的,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衝出去。

想到這,獨孤嘯開始瘋狂的催動體內的靈力。

就如上一次一樣,靈力全部被鎮壓,自己無法調用,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獨孤嘯相信那種靈力的鎮壓對自己來說效果會有所減弱。

接下來的日子,獨孤嘯開始每天都瘋狂的運轉功法,企圖衝破那種鎮壓。

一個月過去了,靈力終於可以運轉,但還是太少了,不過這也讓獨孤嘯看到了希望,開始更加賣力的修煉。

突然,牢房的門被打開了,獨孤嘯睜開眼,發現竟是一個將士中的頭目,身穿鎧甲,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誰?”獨孤嘯開口問道。

那人頭盔下的臉笑了笑,道“牢獄之中的滋味不好受吧,曾經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武者,如今靈力不能用,只能龜縮在這小小的牢房裏,感覺如何?”

獨孤嘯冷哼一聲道“咱們兩個應該不認識吧,這麼羞辱我有什麼用麼?”

那人搖頭道“這不是羞辱,而是事實,我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來問問你,願不願意恢復靈力,再次站在人類的頂端?”

獨孤嘯眉毛一挑,問道“你會這麼好心?”

那人輕笑“當然是有條件的,只要你願意爲我天靈國效命,就可以恢復靈力和自由,一輩子榮華富貴”

原來是個說客,獨孤嘯不屑的笑了笑,打發走了那人。

想必,這就是國家陰暗面的一部分了吧,爲了增加武者的數量,居然採用這種方法,獨孤嘯對這些假惺惺的國家,更瞭解了幾分,心中的不屑也隨之更濃郁了。


從那天起,獨孤嘯的伙食變了,從原本的大魚大肉變成了吃糠咽菜,那些東西,光是看着就讓人沒有胃口。

飲食的改變,令獨孤嘯更加迫切的想恢復靈力,衝出這裏,於是運轉着爲數不多的靈力,再次嘗試起逆行運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