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會否認,是意料之中的事,容王世子一點都不詫異,多少案子都在有罪證的情況下不了了之,沒這麼容易就扳倒梁王,何況,他今日的目的不是這個。

正想著,梁王要跪下請皇上查清這事,還他清白。

只是膝蓋一彎,梁王就那麼毫無徵兆的栽了下去。

這一下,可是把北越皇上和皇後下壞了。

尤其是北越皇后,臉色刷白,叫了兩聲梁王沒反應后,喊道,「太醫!快叫太醫!」

梁王是在御書房暈倒的,容王世子幫著把他扶到一旁的小榻上躺好。

太醫來的很快,看到梁王唇瓣發紫的躺在小榻上,都有些惶恐,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中毒了,再看一眼,就知道這毒他擺不平。

太醫院麻煩過鎮南王世子妃太多回了,實在沒膽量一有治不好的病就推給她了,人家現在可是郡主了,雖然皇上還未正式冊封。

太醫跪下給梁王把脈,越把脈,手越顫抖,北越皇后急道,「梁王是怎麼了?」

太醫忙起身,回道,「梁王中了毒……。」

這是一句廢話!

只要長了眼睛的都知道是中毒了。

「中的什麼毒?!」北越皇后急道。

太醫嗓音飄了,「臣……臣也不知道。」

容王世子站在一旁道,「要不,請鎮南王世子妃來看看吧,她也有些日子沒進宮了。」

癡情女孩薄情郎 正說著,外面小公公跑進來道,「皇上,鎮南王世子妃來了。」 太醫大鬆了一口氣,鎮南王世子妃簡直是他們北越太醫的活救星啊。

雖然成為太醫是件光宗耀祖光耀門楣的事,可一入宮門深似海,不止是后妃,還有他們這些人,夾在一群權貴里,日子別提過的多艱難了,說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度日一點都不為過。

自打鎮南王世子妃被容王世子帶到他們北越,宮裡太醫的日子好過多了,最多被罵幾句庸醫,沒有了治不好病就有腦袋搬家的危險。

他們治不好,能找鎮南王世子妃,如果鎮南王世子妃都治不好,他們治不好那再正常不過了啊。

就是被一個年紀輕的女子醫術壓的死死的,實在是面上無光,又感激,又慚愧。

北越皇上還沒宣召,北越皇后已經開口了,「快請她進來!」

一紙婚書 傳話公公沒看北越皇上,直接就出去了,要不是容王世子和梁王都在御書房內,鎮南王世子妃和定北侯世子來給皇上請安都不必通傳,皇上看到他們可高興了。

很快,明妧和衛明城就走了進來,柳兒緊隨身後。

明妧臉頰帶笑,和北越皇后的慌亂急切對比鮮明,幾乎是看到明妧臉色的一瞬間,北越皇后心底就湧起一陣不妙的感覺。

衛明蕙身中劇毒,這兩日就是她的極限了,明妧應該急的不行,而不是這樣一副神情,還有梁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中毒……

是她!

一定是她給梁王下的毒!

她想以這樣的方式拿到解藥?

休想!

北越皇后把心底的憤怒壓下,她且看著,當著皇上的面,她是不是能做到見死不救。

明妧走上前,就看到梁王躺在小榻上,唇瓣發紫的樣子,她吃了一驚,「梁王這是怎麼了?」

順公公忙道,「梁王不知道怎麼中毒了,太醫沒法解毒,正打算請世子妃您來給梁王瞧瞧。」

明妧還未回答,北越皇后先道,「只要能救皇兒,十萬兩本宮給。」

聲音急切,態度還不是一般的好,明妧真沒有理由不救梁王了,不過北越皇后那點小心思,明妧一眼就看穿了,當著皇上的面送上十萬兩又如何,只要她衛明妧還想救衛明蕙,就得乖乖再把那十萬兩雙手奉上。

租鬼公司 明妧淡淡一笑,「多虧了皇后給明蕙下毒,才能證明明蕙沒有易容,證明我娘的身份,我還沒有謝皇后呢,怎麼能收梁王的診金?」

北越皇后沒說話,明妧說完,就坐到太醫之前坐的凳子上給梁王把脈。

容王世子望著北越皇上道,「皇祖父,您還是去那邊坐會兒吧,讓世子妃好好給梁王把脈。」

剛剛梁王突然暈倒,北越皇上著實受驚不輕,這會兒心還跳的厲害,需要喝杯茶壓壓驚了。

順公公站在一旁都心虛,皇上的病不宜情緒過激,早上他給皇上餵了一顆定心丸,皇上臉色還差成這樣,若是沒有事先服藥,皇上還真不一定能扛的住。

北越皇上被支開,大家就好說話了,尤其是北越皇后,見明妧脈把的漫不經心,她壓著怒氣道,「是你給梁王下的毒是不是?!」

明妧看了北越皇后一眼,無辜道,「這幾日,我連行宮大門都沒出一步,怎麼給梁王下毒?」

「明蕙一條命還捏在皇后和梁王手裡,我給他下毒還得乖乖給他解毒,我又何必費心下這個毒?我要真下毒,給皇后你下毒不一樣嗎?」

這話倒也是,明妧下毒的本事她是見識過的,下毒於無形,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中招了,上回明妧走後,她還嚇的找了太醫把脈。

可不是她下的毒,還有誰給梁王下毒,東陵雖然可恨,但還在和梁王合作,害死梁王對東陵沒有任何好處。

見明妧收了手,北越皇后道,「梁王中的是什麼毒?」

明妧緩緩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北越皇后眸底一沉,「本宮看你壓根就沒認真給梁王把脈!」

明妧笑了一笑,壓低聲音道,「難道皇后不覺得梁王中毒的癥狀很眼熟嗎?」

北越皇后不明白明妧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身側的嬤嬤想到什麼,臉色大變,「梁,梁王他中的毒和,和……。」

明妧看著北越皇后道,「沒錯,梁王中的毒和舍妹一樣。」

北越皇后心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幾乎站不住,要不是嬤嬤及時扶著她,都能往後撞倒燈台。

這反應,有點出乎明妧的預料了,不過她應該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下場了,要麼放棄梁王這條命,要麼捨棄后位。

明妧淡淡道,「我若是有解藥,舍妹不會至今還昏迷不醒。」

北越皇后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哪來的毒藥?!」

若非這裡是御書房,北越皇后早吼出聲了。

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她懷疑明妧是詐嚇她的。

知道北越皇後生性謹慎,明妧不介意告訴她毒藥是怎麼來的,「這毒藥是我從明蕙體內逼出的毒血里提煉出來的,無色無味,只需幾粒粗鹽那麼多,在梁王體內三天,他必毒發。」

三天……

北越皇后猛然想起來。

三天前,梁王進宮了!

他還陪皇上下了一盤棋!

明妧站起身來,道,「救不救梁王,全在皇后一念之間了。」

丟下這一句,明妧走到北越皇上跟前,北越皇上問道,「梁王情況如何?」

明妧搖了搖頭,「梁王中了劇毒,半個月之內,若是找不到解藥,情況很危險,眼下他不能挪動,在找到解藥之前,只能留下御書房裡了。」

「所有吃進肚子里的東西,包括水都要一一檢查,不可有半點疏忽。」

太醫站在一旁,眼底浮現一抹質疑。

他知道梁王是中了劇毒,在吃的方面小心謹慎是應該的,可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中了毒的人不能挪動的。

御書房重地,等閑之人都不能來,何況是讓梁王住在這裡了。

北越皇后氣的渾身直打哆嗦,進氣多出氣少,當然了,沒人能看出來她是氣的,只當她是嚇出來的。

好一個鎮南王世子妃!

讓梁王待在御書房內,皇上必定會派人嚴加看守,只要她給梁王解毒,這事就瞞不住了。 北越皇后心亂如麻,腦袋更是混沌成了一鍋粥,連想事情都不會了,不,她是站都站不穩了,嬤嬤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扶住她,累的額頭一顫一顫的。

是她們疏忽大意了,鎮南王世子妃在明蕙郡主中毒后,第一時間就進宮找皇后要解藥,雖然給她下毒逼供,但那十萬兩卻也痛快的給了。

她們以為她投鼠忌器怕了,誰想到她這麼做只是在麻痹她們,好讓她們放下戒備之心,然後給梁王下毒!

要是別的毒倒也罷了,偏巧是和明蕙郡主一樣的毒,這解藥只有她們有,她們不拿出來,梁王必死無疑,可要拿出來,皇后和梁王給明蕙郡主下毒的事就瞞不住了啊。

嬤嬤這回是真的怕了,他們為什麼要招惹鎮南王世子妃……

只可惜,現在後悔太遲了。

北越皇后臉越來越難看,太醫都怕她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暈過去,也難怪,畢竟皇后就梁王這麼一個兒子,當初皇后被安南郡主下毒,刀架在脖子上,臉色都沒現在這麼難看,做父母的總是把兒子的安危看的比自己重。

明妧說梁王需要在半個月之內找到解藥,北越皇上心稍安了幾分,好歹還有半個月時間,他道,「趕緊派人去查,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給梁王下毒!」

順公公心狠狠的一顫,雖然這毒不是出自他手,可卻是他端給梁王,親自看著梁王喝下去的啊,他不是主謀,也是幫凶了。

不過順公公沒覺得這事做的不對,梁王能做初一,別人自然能做十五,鎮南王世子妃這麼做,也只是想救自己的妹妹,並不過分。

要梁王真死了,那也是咎由自取,是皇后愛自己勝過愛兒子。

順公公看著明妧扶著肚子,忙道,「世子妃坐,別累壞了身子。」

明妧也不推辭,坐下后,望著北越皇后,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毒藥出自她和梁王之手,應該很清楚藥效,衛明蕙只有最後半天時間了,明日午時之前拿不到解藥,必死無疑。

她和北越皇上說半個月,那是寬他的心的,她北越皇后該心裡有數,沒有解藥,梁王一定會在明蕙之前咽氣。

所有吃進嘴裡的東西都要太醫檢查,還有順公公在一旁盯著,想偷偷給梁王解毒,那是不可能的。

北越皇后氣的五臟六腑彷彿被烈火灼燒,就在這時候,躺在小榻上的梁王動了,身子一側,往地上噴了一口毒血。

噴完,又暈了過去。

北越皇后撲到小榻邊,喚道,「皇兒!皇兒!」

只可惜,她就是喊破喉嚨,梁王也聽不見。

北越皇后猛然回頭看著明妧,那眼神幾乎要把明妧瞪成灰飛。

明妧抬起手,柳兒扶她過來,她道,「皇后瞪我也沒有用,沒有解藥,梁王活不過明天,連太醫都把不出梁王是中了兩種毒,你猜自己說出來,會不會有人信?」

雲淡風輕的語氣,在北越皇后眼裡,她就是個惡魔。

明妧還好心的提醒嬤嬤,「扶皇后回去吧,梁王每隔一個時辰就會吐一次血,皇后怕是受不了。」

北越皇后眼睛充血了,發出駭人的冷芒來。

嬤嬤不寒而慄,每隔一個時辰就吐一次血,這是要梁王活活吐血而亡啊。

嬤嬤要扶皇後走,皇后哪裡肯走啊,她這輩子拚命的爭拚命的去搶,為的不就是梁王,讓她為了后位放棄梁王的命,她辦不到。

其實,她心裡也有數,她放棄了梁王,衛明蕙必死無疑,今日明妧能悄無聲息的給梁王下毒,他日就能無聲無息的要她的命!

北越皇后一臉凄哀。

她要去和皇上認罪,被嬤嬤死命攔下了,現在還沒有到最後一步,沒準兒能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這一認罪,皇后的后位是鐵定保不住了,她跟隨皇后多年,皇后被貶,她能有什麼好下場,光是那些被她欺負過的宮女,就能讓她生不如死了,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

嬤嬤極力勸皇后,先找撫威大將軍,沒準兒他有辦法……

北越皇后想起了自家兄長,連連道,「快!你去找他!」

嬤嬤沒敢耽擱,匆匆出了府。

只是嬤嬤把撫威大將軍想的太好了,皇后和梁王那麼傷趙佩兒,撫威大將軍和皇后早離心了。

北越皇后給衛明蕙下毒,導致她起紅疹,撫威大將軍都不贊同了,何況是給衛明蕙下劇毒,逼明妧給她解毒。

一聽嬤嬤說梁王中毒的事,撫威大將軍那張臉是青紅紫輪換了變,她折騰死自己也就罷了,這是要連他和整個撫威將軍府都給他陪葬啊?!

人家鎮南王世子妃是什麼人,她不知道嗎?!

以前她只是一個大夫,她和安南郡主兩個人都奈何不了她,如今她是雲曦郡主的外孫女,是北越郡主,她何苦再招惹她?!

一個註定不會留在北越的人,和她作對能得到什麼?

她和鎮南王世子妃斗個你死我活,正好讓容王坐收漁翁之力了,真是愚不可及!

嬤嬤剛說完,撫威大將軍抬腳就出府了。

嬤嬤心穩了穩,到底是親兄妹,皇后出事,撫威大將軍比誰都急。

撫威大將軍夫人氣的不輕,以前指著梁王娶她女兒,撫威大將軍為皇后和梁王拋頭顱灑熱血,她什麼都不說,反正掙來的皇位將來是她外孫兒的,可人家皇后和梁王還防著他,怕他將來外戚干政!

想到外戚干政,撫威大將軍夫人就冷笑連連,因為防著自己人,最後和皇位失之交臂的,歷朝歷代估計只有他梁王獨一份了!

撫威大將軍腳步飛快,嬤嬤跑著才能跟上。

只是進了御書房,撫威大將軍都沒給北越皇上請安,徑直走到北越皇後跟前,訓斥道,「當真是糊塗,還不快拿解藥給梁王解毒!」

嬤嬤隨後跟進來,聽到這一句,腳步戛然而止。

北越皇后先是一愣,隨即面如死灰。

撫威大將軍聲如洪鐘,他的話,更猶如平地起驚雷。

御書房內,幾乎所有人都望著她,然後面面相覷。

撫威大將軍讓皇后拿解藥給梁王解毒?

梁王的毒是皇後下的?

皇后是瘋了嗎? 撫威大將軍的話雖然衝擊力很大,但大家都不信,誰不知道梁王是皇后的眼珠子,疼的跟著什麼似的,怎麼捨得梁王受這個罪,除非梁王無路可走了,想激起皇上對梁王的憐惜之情。

小公公想到容王世子彈劾梁王收受賄賂,不會……真是皇后給梁王下的毒吧?

這也太狠了點兒,梁王只是收了些賄賂而已,雖然皇上不喜臣子收人賄賂,但這是屢禁不止的事,皇上就算生氣,也不會真把梁王怎麼樣啊。

再說了,就算梁王用了苦肉計,皇上心疼他今天放過他,可容王世子不會就這麼算了啊,回頭再把這事捅出來,皇上也不能偏袒梁王啊,該罰還是會罰,這吐血一茬又一茬,這苦肉計用的不划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