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嘛,這都找了一整天了,要是能找到,早就該找到了。 現在連個屍首都沒有,那怕是早就被流到到了下游。

這不、那小侍衛的同伴受不了打擊,這就跳崖了,這黃河水滔滔的,指不定現在流到哪裡去了。

沒救了沒救了。

陸英在龍神廟內跪了一晚上,一大早的就出了門說:「我昨晚祈求了黃河的龍神,禱告了一晚上,龍神才願意告訴我、要是不去京城也會死,那還不如去京城試試,說不定能很好的活下來呢。」

陸夫人眼底閃過驚喜,臉上滿是喜色,說:「那我現在就回去讓孩子們準備,只是夫君、我們是做馬車去,還是驢車呢?不如做牛車吧。」

陸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不悅的說:「選什麼車還不是你說的算?」

反正他喜歡坐牛車安穩,最後也會換成馬車快。

陸夫人頗為認真的決定:「對,那就選馬車,到了京城還得安排住處呢,不過……夫君也算是陛下下旨進京述職,會有御賜的宅子么?」

陸英無奈的嘆了口氣,有些不耐煩的說:「你看看小皇帝和那個閹人的手段,我們能平安到京城就是萬幸了,現在也就別說住哪裡了,反正我們現在住的也不過是一間破茅草屋罷了。」

他嘟嘟囔囔的念叨半天,陸夫人最後忍無可忍的說:「你說拿小侍衛沒死沒死,林公公坑人,說了個沒玩,你說說人家到底怎麼坑你的?坑你會用自己小命兒去坑你啊,可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整點實際的,你說吧,你心裡到底是想去京城,還是不想去?」

她賭十文錢,陸英是想要娶京城的。

畢竟自己的夫君自己不了解,誰會明白呢?

她眯眼笑笑,說:「夫君啊,千萬不要騙自己,只有嘴巴上說真話,才會越來越討人喜歡呢。」

說完,她就去忙活了。

也不知道那小太監看上了她夫君啥,那晚竟然暢談了一整晚,要不是她時不時的進去送點吃的,還以為做了些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可是知道的,宮裡的太監都有些特殊的癖好。

不是她妄自菲薄,她夫君是長得差強人意,但好在看得過去,雖然平時是個糟老頭子模樣,一天到晚背著個手在家門前走來走去,揚起一地的灰塵,呼嚕聲還賊大,但是臭人也有香味道。

指不定那小林公公就喜歡這種又老又硬的傢伙呢?

陸夫人傲嬌的轉身,去招呼著讓全家人準備準備進京了。

她這個夫君,年紀大脾氣臭。

她若是不在他身邊,怕是又要將京城的大官們給得罪個乾乾淨淨的了。

這次她無論如何,也要先給一雙兒女的婚事給定下來,以後她才不要再管這個老男人。

御北川騎著馬北上,小林子氣喘吁吁的趕上來,問:「陛下,走偏了。」

「沒走偏,只是想多看看沿途的風景罷了。」

「可是陛下,您順著這裡走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到思齊書院了,另外、陛下,您現在應該還在黃河水裡泡著呢,而且奴才聽說夏侯大將軍也去了黃河!」

御北川神色黑了黑,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是誰讓他去的?」 小林子神情有些躊躇,有些無奈的說:「是太後娘娘的意思。」

御北川眼底閃過一絲閃光,自嘲一笑。

「父皇臨終之前的話,太后怕是忘了一乾二淨了。」

「陛下,娘娘畢竟是您的生母,哪有生母不疼愛孩子的道理?娘娘是擔心您的安危呢。」

御北川沒有說話,小林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尷尬的笑了笑,實在是對於陛下的心思猜不透啊。

御北川淡漠一笑,他失蹤原本是因為要躲避那些刺客,只是他猜不透,到底是什麼人,會讓一群小屁孩來跟著自己。

不過那些小孩兒倒是也沒什麼惡意,要不是這樣、那些小東西又怎麼會讓他鬆口氣,讓那些半大的孩子有機會在他腰間捅了一刀。

莫名的,他總覺得這件事有人在渾水摸魚。

去思齊書院,只是他好奇,那百年書院該是個什麼樣子的,可沒說要去見什麼人。

小林子騎著馬也不敢大聲的說話,只是覺得陛下的心思越來越難懂了。

即便之前吳乘大人說過花家的那個小丫頭很適合進宮,可是之後太後娘娘的舉動,陛下開始漸漸遠離那個孩子,就算是原本想要交給夏侯大將軍京城護城營也悄悄的給收了回來。

但是現在看來,陛下明明就對那個小女娃兒另眼相看。

不過陛下自來對太后更是不信任,太后雖然有意想要親近陛下,可還是觸碰了陛下的底線,那去親近吳乘大人推薦的孩子,陛下怎麼可能還要那個孩子?

不僅僅是關乎陛下自己的安危,還有那孩子的安危吧。

即便全天下人都覺得陛下殺伐果斷,可只有小林子知道陛下有著慈悲之心。

我就是這樣漢子 御北川遠遠看了眼那神秘的思齊書院,黑壓壓的一片建築物藏在山巒之間,似乎一條黑色卧龍,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他淡漠一笑:「我記得父皇臨終之前曾經說過,思齊書院的風水極好,如今一看,確實極好。」

小林子眼神微閃,問:「陛下是喜歡這裡?」

那奴才給您在這裡建一座行宮啊。

小林子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眉眼彎彎。

只是這話他可不敢說,陛下能弄死他!

御北川調轉馬頭,問道:「我們出京多久了?」

「陛下,二十餘日了。」

「那是時候回京了。」

18世紀的亡靈帝國 長安郡公應該也到京城了吧,就算那個傢伙一路上再拖延,爬都爬到京城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一個區區先皇后所出的廢太子,竟然不老實安分的待在封地,還想著來京城作妖,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而他、更是從未將那個人放在眼裡過。

有些無奈的看了眼思齊書院,道:「本來還想去拜訪書院顧先生,看來現在是來不及了,嗯~這件事不準說出去,朕從未來過思齊書院。」

小林子眉眼彎彎,覺得陛下實在是太矯情了,明明就想要和棠棠小姐一起玩耍,偏偏還裝要去請教學問。

他自小就和陛下一起長大,別的孩子在玩鬧的時候,陛下已經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摺里認字了,陛下他也想要和一個尋常的孩子一樣的生活吧。

他偷偷一笑,太後娘娘說的沒錯,陛下就是個小貓咪~ 御北川騎著馬,瞥了眼小林子,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揮馬鞭朝著北邊狂奔而去。

小林子欲哭無淚,忍著顛簸帶來的不適,以及臀部分分鐘變成三瓣的不爽,捏著細軟的嗓子叫著:「主子,您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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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棠棠在山上又帶了幾日,便是中秋佳節,不少的學員陸陸續續的下山,而花雲菲也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回京。

花棠棠看著一袋子的乾花,問:「娘親,這些是帶給舅母的么?還是帶給舅舅的啊。」

花雲菲捏了捏她的耳朵,說:「你家舅舅一個老爺們兒,要這些做什麼?當然是給你舅母的啊。」

花棠棠撇了撇嘴,說:「我覺得娘親真是偏心,明明舅舅才是你的親哥哥呢。」

花雲菲無奈一笑,搖了搖頭,低下頭道:「那是因為你舅舅和你舅母的關係不好,我送你舅母這些親手製作的乾花,你舅母說不定一高興,就和你舅舅和好了呢。」

花棠棠眼睛晶亮,小聲說:「其實娘親根本就不用擔心,我覺得舅母很快就會有好消息!」

花雲菲看著她神秘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那就借著棠棠的吉言了,這樣棠棠就會有小夫君了呢。」

花棠棠臉頰微微一紅,低聲說:「娘親,您再這麼說我會當真的,我比表弟大了七歲呢。」

算算,她也就還有三個多月就七歲了,這小表弟比她整整小了七歲,這不明顯的老妻少夫么?

她有些莫名的心虛,畢竟等年紀一大把,看著風華正茂的夫君,再看看自己一臉褶子,還真是……心塞啊。

花棠棠收拾著行李,花棠棠看了眼小小的女兒,嘴角微微上揚,男女七歲不同席,她的女兒這是長大了,也知道避嫌了呢。

她有些自豪的笑了笑,想著是時候讓她讀女則了。

巨先生和顧先生在山上已經三十餘年不曾下山,巨先生多年也不曾有過孩子,為此他們在後山有一處小茅屋,茅屋前後種滿山茶花,花棠棠沒去見過,但是聽說那裡是整座山最美的地方。

只因為巨先生最喜歡的就是山茶花了。

等收拾好,已經是晚上,老盧送了不少的飯糰,讓她們帶在路上吃,花棠棠看著那用竹筒包上的飯糰,小臉上滿是笑意,說:「老盧爺爺,我很快就會回來了哈,到時候我會帶京城的大塊冰糖上山,老盧爺爺你要給我做糖葫蘆。」

老盧笑著說:「那好,不過啊,你這個年紀要換乳牙了,可不能多吃甜的,要不然就和球兒一樣了。」

球兒,就是老盧收養的孩子,因為換乳牙的時候總是偷吃糖,結果現在一口的蛀牙,時不時的就疼的直哭,得含著冰塊才行。

花棠棠羞澀一笑,捏著小手指說:「我就吃一點點,我保證會刷牙的。」

花雲菲捏了捏她的鼻子,和老盧告別之後就帶著三個孩子下了山。

山下早就等候的馬車,還有……夏侯玉瓊。

花棠棠看著夏侯玉瓊,眼眸微閃,問:「爹爹不是去了黃河么?」

「嗯,走到半路說是陛下已經回京了,我就趕回來了,擔心路上有山匪,所以才想著護送你們回京的。」 花雲菲想了想之前來思齊書院時的路上,遇到的刺客后,也就不再拒絕夏侯玉瓊,只是心裡有些憋悶,看著前面騎馬的人,斗笠下的眼眶微微紅了紅。

這個狗男人,真是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只是莫名的心底有一點心軟,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笑,在斗笠下的面容上卻怎麼也讓人看不到她的心思。

花棠棠輕鬆的哼著歌兒,將老盧的飯糰子分給了秦淮,問:「秦將軍,我記得思思姐姐是中秋出生的呢,您這次回去會給思思姐姐慶生么?」

秦淮一愣,隨後一想棠棠也在望雅書閣入學一段時間,雖然不同級的,但是見面是一定會有的。

他笑了笑,說:「我家思思出生那年就沒了母親,我這幾年又一直在外,只留下她和我母親在一起生活,如今她已經十五了,今年就回家給她辦及笄禮。」

說完,無奈的嘆了口氣,眼底有些無奈。

花棠棠抬眸問:「思思姐如果到了年紀,是不是就要嫁人了啊。」

秦淮低眸看了眼花棠棠,點了點頭,說:「是啊,不過她說過要等十七在出門,我……」

「秦將軍是擔心老夫人吧,其實秦將軍最重要的是找個好人家的才行,不知道秦將軍看上了誰家的小少年?」

秦淮微微一笑,道:「我這麼多年一直在外,哪裡有時間在京城啊,不過我娘她說過張家的公子好幾次,是個不錯的少年。」

花棠棠挑了挑眉,問:「是城外張員外家的公子?您已故夫人的表親家的嫡子么?」

「棠棠小姐也知道?」秦淮有些疑惑。

棠棠小姐年紀不大,可說的話總是讓他心驚肉跳,張家在城外,在城中不可能有名,怎麼才六七歲的棠棠小姐會知道張家的公子呢?

花棠棠知道秦淮疑惑,略微沉思,說:「那日我在城中的時候,和月兒一起去酒樓吃叫花雞,見一位公子調戲了個唱戲的小姑娘,大家說要教訓他,扭送他去官府,誰知道那人說是秦將軍的外甥,我當時還在想是哪個秦將軍,那人卻大聲說是您夫人的嫡親外甥子。」

「我想秦將軍一向低調,怎麼會有這麼高調的外甥?不過那人確實囂張,若非是個白衣的姑娘抱著孩子來叫他回去,說什麼家裡的大人摔了跤,這才急匆匆的回去了,要不然就要被扭送到官府了呢,不過看來、那位張公子還是非常聽姐姐的話的。」

秦淮一聽這話,立馬一拉韁繩,道:「棠棠小姐,這是真的么?」

「我和月兒一起聽到的,不過既然是將軍家的親戚,應該不至於,或許是誤會!」

秦淮眼眸紅了一下,忽然拉緊韁繩,伸手一揚,飛快的沖了出去,大聲道:「將軍,屬下家裡還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一步了?」

夏侯玉瓊眼底閃過疑惑,看著那疾馳而去的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看著後面步兵,抿嘴笑了笑,轉身跳上了馬車。 夏侯玉瓊鑽進馬車內,開心的抱著花棠棠,在她脖頸間蹭了蹭,使勁的揉著她的頭頂,最後捏著她的臉,激動的說:「棠棠,爹爹實在是太想你了。」

花棠棠一臉黑線,冷冷的瞪了眼夏侯玉瓊,下意識的避開他的魔爪,坐在花雲菲的面前,哼了一聲。

「爹爹,御碧蘿失蹤了,你不去找找么?祖母可是很喜歡那個女人呢,要是、出了什麼意外,祖母說不定會難過呢。」

夏侯玉瓊一口老血哽在胸口,差點沒背過去,臉頰因為氣惱鼓了起來,坐在花棠棠的對面,小心翼翼的靠近花雲菲,低聲說:「菲兒,你看棠棠總是欺負她親爹。」

花雲菲微微低眸,藏在斗篷下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低聲道:「棠棠就快七歲了,你還是出去騎馬吧。」

她不敢說自己現在單身,怕他坐在馬車裡影響不好,雖然棠棠也在,可要是被人看到、被人誤會也是不妥。

可是她也不敢真的趕走夏侯玉瓊,實在是這一路上指不定和來時一樣,遇到危險什麼的。

她是怕死的,更怕自己死後名聲不保,怕棠棠被自己連累。

臉頰上是夏侯玉瓊溫潤的氣息,帶著絲絲檀香氣息,讓人不敢看他灼熱的眼睛。

花棠棠看著倆人,莫名的……覺得、如果爹爹真的能洗心革面,她就……

能原諒他的!

夏侯玉瓊輕笑,他覺得他媳婦兒太可愛了。

明明是在想著自己會被人看到與他共乘坐一輛馬車,會被人指指點點,偏偏還要說是為了棠棠。

在棠棠的頭頂使勁的揉了揉,說:「爹爹給你準備了一個小馬駒,要不……爹爹帶你去騎馬?」

最好騎馬騎的樂不思蜀,然後他就能和菲兒一直在一起,然後再……日久生舊情?

雖然吳乘的新計劃還沒飛鴿傳書過來,但是不妨礙他有自己的兵法周章啊。

他眼底笑了笑,一臉期盼的看著小棠棠,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只要棠棠一點頭,計劃就成了一大半。

在思齊書院,他沒有機會,等回了京城,這機會就就更渺茫了。

花棠棠對她這個親爹還是了解的,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她爹心裡沒憋著好氣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說:「不、我不想騎馬,我想靠在娘親懷裡睡覺。」

醉城傾戀 夏侯玉瓊眼睛猛地睜圓,看了眼花棠棠,在看了眼花雲菲的膝蓋,一路向上。

花雲菲感覺到夏侯玉瓊的目光,下意識的將手抬了抬,拉了拉自己的斗笠,一直遮住自己的腿。

花棠棠得意一笑,說:「爹爹,你不去騎馬,你自己去吧。」

夏侯玉瓊:……

花雲菲低聲說:「馬車裡狹窄,將軍還是下去騎馬吧。」

噗——一夏侯玉瓊覺得這口血要是噴出來,至少得有三尺高吧。

「菲兒,我就坐在這門口。」

雖然摸不到,但是能感受她在身後也是極好的。

花雲菲眼眸閃了閃,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有些生氣,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給誰看呢? 有些氣惱的瞪了眼夏侯玉瓊,但是看著他乖乖的下了馬車,還是鬆了口氣,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不免又有些無奈。

如果當初不是真的恨急了,她又怎麼會那麼決絕。

可是她也忘不了,夏侯玉瓊當初對她的好,至少在郭氏一直嫌棄她生不了孩子的時候,夏侯玉瓊也曾為了她頂撞過郭氏。

雖然是他一離開京城,郭氏就對花雲菲下手,還未和離之時,更是事事使絆子,最後因為御碧蘿的事情,明裡暗裡的對她冷言冷語,逼得她和離,最後還要逼著她去死,給御碧蘿一個乾乾淨淨的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