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天暗中冷笑。

秘道的盡頭終於到了,方昊天的面前是一道有古怪紋路的石門。

宋郁霖自覺上前,用手沿著石門上的紋路劃了幾下后石門打開。

石門之後是一條向上的石階。

石階並不長,只有十幾級。

石階的盡頭是蓋板,方昊天伸手推開。

從秘道中出來是一間雜物房。

當大家都出來後方昊天說道:"有人過來了。宋姑娘,委屈一下你。"

宋郁霖會意點頭。她現在是被"謝應觀"抓回來的,自然不可能大搖大擺的在荒樓行走。

虛夜月和任笑蒼退後一步,一左一右抓住宋郁霖的手臂輕輕反扣,看上去是虛夜月和任笑蒼押著宋郁霖回來。

張順卻是反應不過來,吃驚而喝:"你們要幹什麼……喝聲中手一抬就要推任笑蒼。

"別亂來。"

白化及阻止張順,輕聲解釋道:"現在是謝應觀抓大小姐回來,我們現在都是謝應觀的手下。不這樣不像。"

張順愣了一下,跟著神色微微陰沉。

雖然他反應過來了,不會再阻止虛夜月和任笑蒼"押"著宋郁霖。但他看著任笑蒼抓著宋郁霖的手臂心裡就不爽。在他看來,宋郁霖父女遭遇此變后他張順將會因為救宋知命而在荒樓崛起,定能獲得宋郁霖的芳心,那宋郁霖就是他的,容不得別的男子碰她。

"你們等著,你們都要死。"張順心中惡毒,"宋郁霖是我的,誰都不能碰。以後我也能完美的完成家族給我的任務,荒樓將由我來掌控……"

因為張順剛才的大喝聲讓得外面經過雜物房門口的人經過,正有人試圖從門縫往裡面看,看看雜物房裡是什麼人。

方昊天見虛夜月和任笑蒼"押"好宋郁霖后就上前將門拉開。

"吱!"

雜物房的門一開,門口的幾個傢伙都嚇了一跳。

啪!

方昊天二話不說就一巴掌扇在一個傢伙的臉上,將其拍倒在地上后才冷聲說道:"不長眼的狗東西,看什麼看。"

"少樓主。"

其他的人見有人竟然動手打人,下意識就要撥刀劍。但看清是誰后差點就嚇破了膽,一個個哆嗦著行禮。

被拍倒的那傢伙看到打他一巴掌的竟然是少樓主謝應觀,頓時嚇得跪起,渾身哆嗦。這一巴掌只能自認倒霉了。

"滾!"

方昊天一腳將一個傢伙踢倒。

那幾個傢伙趕緊連滾帶爬的走開。在荒樓誰不知道謝應觀囂張跋扈,現在變成了少樓主就更加不可惹了。

"哼。"

方昊天冷哼了一聲,然後回頭對任笑蒼和虛夜月喝道:"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真是廢物,還不快點將她押回去?"

"是,是。"

任笑蒼和虛夜月唯諾。

"哼。"

方昊天拂袖,帶著大家向鎖谷塔的方向走去。

剛才那幾個倒霉的傢伙走出許遠才敢回頭,看著方昊天等人的背影,眼中都浮現憎惡之色,但一個個又無可奈何的搖頭輕嘆。

人家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整天遊手好閒在樓內欺男霸女囂張跋扈的紈絝,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少樓主,未來荒樓的主人。

以前的謝應觀不好惹,現在更不能惹。

不過他們都很奇怪。

張順和他的師傅白頭伯不是說反對樓主被樓里緝殺嗎?怎麼現在跟少樓主一起?

"哼,張順平時說的自已有多高尚一樣,還不是狗樣?"一個傢伙忍不住嘀咕,"一被緝殺就慫了,這麼快就抱上了少樓主的大腿。"

此時,蘇青璇輕笑的聲音在方昊天的耳邊響起:"你學的挺像的。"

方昊天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很有無良紈絝的潛質?"

蘇青璇沒好氣道:"你本來就是無良紈絝……荒樓這個地方的環境不錯啊,昊天,有沒有想過建立一個屬於自已的隱秘勢力?我爹說過,男人志在四方,如不攀登武道巔峰也得手擁無上權力才不枉在這世上走一趟。"

方昊天沉默了會,然後用很認真的語氣對蘇青璇說道:"我選擇前者。"

蘇青璇笑道:"我就知道。但你一個人再強大也不可能永遠呆在你家人的身邊保護他們,所以我覺得創建一個強大的勢力也是必須的,就當是為了你的家人,你的兄弟,你的朋友們。"

方昊天想到了方家的情況。他現在的實力也算強大,但方家還是被徐家毀了,因為他真的不可能時時留在方家。

他沒有回應蘇青璇的話,但內心中卻被蘇青璇的話確底的萌生了創建勢力的念頭。

為了家人,為了兄弟,為了朋友!

沒有比這更好的理由了!

如果家人,兄弟,朋友都守護不了,登頂武道巔峰又如何,就算得到了整個世界又如何?

對方昊天來說,他可以為了家人,可以為了兄弟,可以為了朋友放棄整個世界。也絕對不會為了整個世界而拋棄他的家人,兄弟,朋友這些他在乎的人。

因為在乎,所以在乎。

既然在乎,便無放棄。

不論什麼理由,不管什麼情況都不會放棄。

"少樓主。"

"少樓主。"

一路前行,所見者無不恭敬行禮。至於被"押"著的宋郁霖,有人暗中偷瞄,眼神黯然。有些則是直接無視。

當然,也有不少人遠遠看到謝應觀就裝做沒看到他閃到一邊,繞路而行。

這些方昊天都一一看在眼裡,從中判斷謝龍圖在荒樓有多少人選擇追隨。現在看到的只是荒樓中一些低層的人,真正的核心高手少在外面走動,但管中窺豹,從這些人的數量也能看出些許問題。

對向方昊天這個"謝應觀"恭敬行禮者,宋郁霖都是怒眼向相,甚至一些人她直接怒罵。

這不是偽裝,是真的憤怒。而被她罵的人大多便是以前跟她有點交情。

"這樣也好。至少看出了哪些人哪些是鬼。"虛夜月的聲音直鑽宋郁霖的耳中,"如果這一次能救出你爹,平叛成功,荒樓日後所剩的都是你爹的死忠者。"

宋郁霖輕點頭,但臉上怒容未減。

道理她懂。

可是懂得道理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一回事。

有了"謝應觀"這張通行令,方昊天一行人一路通行無阻到達鎖谷塔的大門前。

能這麼順利到達這裡,方昊天披的這張"謝應觀皮"確實居功至偉,就連張順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但張順不以為然。他覺得他要是懂得變臉的話他也懂得這樣做。他更不以為然的覺得方昊天這種變臉術是旁門左道,他堂堂張家核心子弟對這樣的旁門左道不屑一顧,不屑學之。

鎖骨塔只有五層高。

塔的地面五層只是關著一些犯了小錯的人。

真正的鎖骨塔應該是地下三層。

像宋知命這樣的人,肯定是關在最底下的那一層。

塔門前有兩排護衛,每一排都有十人,每一個人都是青年壯漢,個個實力都是靈武境的層次。

方昊天、虛夜月和任笑蒼看在眼裡都內心凜然。這個荒樓的實力確實不比外面的勢力差多少。特別是出身於十大家族的虛夜月內心的反應比方昊天和任笑蒼還要大點。

用二十名靈武境高手當守衛,如此大的手筆就是她虛家都不曾有。

如果荒樓像十大家族那樣有著更高的大高手,比如元陽境八重、九重甚至半步天人境這類的大高手,荒樓的實力都能與十大家族持平甚至超越了。

當然,荒樓畢竟與外界隔絕多年,而且創建時間尚短,其中的底蘊就遠不如十大家族了。甚至元武郡中那些比較靠前的家族的底蘊也不是荒樓所能比。

"少樓主止步。"

當方昊天四人走近塔門時,一名身材高大的大漢橫向一步,擋在了方昊天的面前。

此人就是這些護衛的隊長。這等時期他能被謝龍圖派來守塔自然是謝龍圖最信任的人之列。但他居然按刀擋路,出乎方昊天的意料。

方昊天臉色沉下,喝道:"滾開,我要進塔。"

那護衛隊長臉色平靜道:"樓主交代過,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塔,如果少樓主要進去請出示手令。否則的話請恕屬下不能開門。"

方昊天聲音再沉,其中已透著殺意:"我要是非要進呢?"

那隊長按刀而道:"那就請少樓主殺了我……"

"好,那我就殺了你!"

方昊天突然將旁邊一名護衛的刀撥了出來,惡狠狠的向那隊長劈去。對方要謝龍圖的手令他去哪裡找,所以方昊天試圖用強硬的手段震懾這些護衛,然後入塔。

以謝應觀的性格,這樣的事也是很大可能做得出來。 "少樓主……"

那隊長臉色劇變。

他完全沒有想到"謝應觀"竟然真的動刀,竟然真的要殺他。

在他的想象中,"謝應觀"只會很生氣,如果真的想入塔的話就只能去找樓主要手令,哪有像現在這樣說動手就動手,出刀完全無情,是真的要殺他。

而且更讓他震驚的是謝應觀不是靈武境修為嗎?可是現在……那隊長突然瞥到方昊天的脖子上沒有黑痣,頓時驚呼:"你不是少樓主……"

噗!

那隊長的叫聲驟停,他頭被劈成了兩半,死了雙眼還是瞪得老大,一臉震驚。

但他臨死前的驚呼卻是讓得其他的護衛震驚,方昊天等人也是臉色劇變。

方昊天喝起:"殺……既然被人揭穿,那真的要硬闖了。

方昊天喝聲剛起,手中的刀便揮出。

"有敵人……"

所有護衛驚叫而逃。同時,鎖骨塔內突然警鈴大起。

方昊天幾人停了下來,對那四名僥倖逃得遠一點的護衛也懶得殺了。

"媽的。"張順用腳將那名隊長的屍體踢飛,"沒想到會功虧一簣,都到這裡了居然被這王八蛋認出來。他怎麼就認得出來?"

"他是謝龍圖的心腹,自然很熟悉謝應觀。"白化及說道,"方老弟的變面術雖然神奇,但一個人總有一些細節不是很熟悉的人無法察覺,可能是這點暴露了。但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我們能順利到這裡才被發現已經爭取了很多的時間。方老弟,你們要快,一定要在謝龍圖來之前將樓主帶上來。"

"明白。"

方昊天一拳對著塔門就轟去。

砰!

塔門應拳炸開,四分五裂。

此時裡面正有塔衛聽到外面的動靜要開門出來查看情況。門一炸,十幾名塔衛直接倒飛。

"衝進去。"

方昊天一聲急喝便一馬當先衝進去。

"大小姐,別亂跑,一定要在我的身邊,我一定會保護你。"

隨方昊天衝進塔內時,張順不忘了討好宋郁霖。

宋郁霖沉默不語。

"少樓主造反了?"

"豬。你剛才沒聽到嗎?他不是少樓主,是冒充的。"

"上,殺了他們。"

地面第一層的塔衛窩蜂湧上。

宋郁霖突然大聲叫起:"我是宋郁霖,現在我要救我爹。如還念以往情份者請讓路,否則殺無赦。"

方昊天、虛夜月和任笑蒼忍不住暗贊宋郁霖的表現。如此一來,他們就不會枉殺了那些還念情份者。如不念情份者,殺了活該。

張順卻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道:"大小姐,沒必要跟這些小塔衛浪費口舌和時間,我們快點下去。"

張順的話方昊天幾人自不用理會。方昊天向前衝去,嘴裡斷喝:"讓開!"

宋郁霖的話還是有了點用處,幾乎有三分之一的塔衛在後退讓路。

餘下的那些塔衛還是高舉武器衝上來。這些人,無疑已經是謝龍圖的忠誠份子。

"殺!"

方昊天一馬上先,張順和虛夜月自覺一左一右,任笑蒼斷後。四人以菱形之陣將宋郁霖護在中間,直接開出血路,向通往地一層的通道口走去。塔內已經是血流滿地,殺得翻天覆地,幾乎十幾個呼吸間的時間后塔內就有腥臭無比的血味瀰漫出塔。

塔頂之上,隱現血雲。

對塔內的動靜,守在門口的白化及三人都不動於衷,都沒有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