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可能,她眉眼間立刻就冷了下來,走到榻前,看著那光著小胳膊小腿睡覺的孩子,白皙圓潤,一看就是養的極好。

這麼近一看,這五官還真的和楚奕長的像,怪不得能得他那般的喜歡!

冬竹上前:「柳側妃,王爺不在屋子裡,很早就走了!」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屋子裡。

柳蕭雨收回手,臉上帶著冷厲,看著那個被打不敢吭聲的丫頭,她冷冷哼道:「本側妃可沒有問你話,你插個什麼嘴?現在可沒有蔣霏了,你們這些個丫鬟只是丫鬟,給本側妃看清身份!」

冬竹臉上立刻多了五指印,她不敢動,低著頭恭敬站在那裡。

「好了,你們都出去,本側妃要單獨和小世子呆一會!」柳蕭雨揉了揉剛剛打疼的手掌,輕輕出聲,聲音帶著不可反抗的威嚴。

冬竹身子一顫,擔憂的看著榻上的小人兒,他睡得安穩,根本不知道此刻發生了什麼。

「還不快走!」柳蕭雨看著她站著不動,不滿的呵斥。

「柳側妃,王爺說了,讓奴婢寸步不離的照顧小世子的,恕不能從命!」冬竹咬牙開口。

「王爺說的?」柳蕭雨陰冷的目光瞅著這個賤丫頭,她可是知道這個可是蔣霏的貼身大丫鬟,她輕輕笑了兩聲,塗著鮮紅豆蔻的手指伸出,挑起她的下頜,對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王爺也說了,楚厚以後是本側妃的兒子,本側妃和自己的兒子單獨相處,你們兩個低賤的丫鬟可管不了,趁著本側妃現在心情不算太差,你趕緊滾出去,不然……」

尖銳的指甲摳進她細嫩的下頜,讓冬竹疼的皺起了眉。

玉芽見此立刻上前拉過冬竹,朝著柳蕭雨俯身:「奴婢告退!」

她拉著不情不願的冬竹立刻往外走。

當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之時,柳蕭雨坐到榻上,將孩子給扳了過來,五指在他身上輕輕的摩挲,這皮膚可真的好,這孩子也是個好孩子,可是卻不會說話!

還好是不會說話,要不然蔣霏還不靠著這個孩子更加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她輕輕笑了笑,眼裡帶著幾許瘋狂,看著熟睡的孩子,那俊俏的小臉蛋真是讓人看了心裡不舒服的緊。

讓她給這個傻子當娘親?

她扯了扯嘴角,伸手撫摸上那平坦的小腹,現在她可不需要兒子,不過能折磨折磨蔣霏生的野種,她心裡還是樂意的!

她從袖中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細針,緩緩抵在了孩子柔嫩的身體上! 「厚兒!」蔣霏從床上坐起來,臉上帶著驚慌。

宋遇身子一頓,立刻走到床前,伸手攬住她:「怎麼了?做惡夢了?」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看著臉色蒼白的姑娘,他心裡刺疼了一下。

「宋遇,我剛剛夢見厚兒出事了,我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那個冰冷的地方,我得去救他!」蔣霏聲音帶著急促,連忙起身下床。

可是由於起身太快,她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宋遇伸手攬住她,將她抱在懷裡,他看著這個再也不復過去洒脫和歡笑的姑娘,他眼裡閃過痛色,抿嘴道:「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吃什麼東西,先吃點,我陪你一起去!」

蔣霏伸手去推他,搖搖頭:「我不能再等了,只要挨一會的時間,我就不知道我兒子會受什麼傷害,我得趕緊去救他……」

可是宋遇摟緊了她,聲音帶著強硬道:「聽話,先吃點,你這個身體,站都站不穩了,你去了楚奕那邊,你打算怎麼進去?見到了厚兒,你打算將他怎麼弄出來?你是他的娘親,如果連你都不堅強,他還有什麼依靠?」

蔣霏忍不住落下了眼淚,想到她從未離開兒子這麼久,不知道這麼漫長的時間,厚兒是怎麼過的!

她心裡有些後悔,昨晚上就應該給楚奕一刀的,那樣她就能讓他看看,她為了保護兒子真的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出來!

蔣霏被宋遇拉到桌前坐下,吃了小半碗飯,喝了一碗湯,宋遇才拉過披風裹在她身上,和她一起出門。

奕王府門口站著兩隊侍衛,看著他們來了,立刻就有人進去稟報。

柳蕭雨走出來之時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她眼裡寫滿了得意,伸手攏了攏一頭青絲,嘴角含著絲絲笑意:「明日我過來接他,今天你們好生伺候著,若是有個什麼,本側妃可饒不了你們!」

她從她們身邊經過,帶過一陣涼風。

直到她消失在視線內,冬竹和玉芽立刻站起身走了進去。

此時的孩子早已經醒了過來,小臉上面掛著淚,害怕的蜷縮著身子。

冬竹心裡一疼,連忙伸手將他抱了起來:「小世子,你怎麼了?那個女人對你做什麼了?」

可是說完,看到的卻是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臉,她記得,小世子是不會說話的。

想到這點,冬竹和玉芽心裡一酸,忍不住就落下淚來。

冬竹檢查了孩子全身,沒有看到一點傷痕,可是孩子就是一直不停的哭,即使沒有聲音,那眼淚也是止不住的,染濕了一大塊床單。

「小世子是不是餓了?」玉芽心裡擔憂,可是她們檢查遍了全身,都沒有看到到底哪裡有傷。

「你去端點東西過來,我來喂!」冬竹抱著孩子來回在屋子裡踱步,輕聲哄著,可是她心裡不安卻是越擴越大。

小世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平日里乖巧,就是碰到哪裡,也不會哭成這樣。

柳蕭雨來之前,這孩子睡得好好的,這一進來,肯定是做了什麼事情! 黑沉的夜晚,一輛馬車停在奕王府門口。

坐在台階上的女人一個激靈,立刻站起身跑了過去。

侍衛拔出刀抵在前面,蔣霏出聲:「楚奕,我知道是你,你出來,你將兒子還給我!」

凄厲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的刺耳。

楚奕靠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聽到這聲,他緩緩睜開眼,撩開了車簾,立刻就看到了那個站在黑夜中的女人,還有她身後的男人。

他嘴角微微扯了扯,由著她叫了好一會,聽著那一聲聲的叫喊聲,他就知道這個女人心裡在痛。

突然,一陣陣刀劍相擊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里。

楚奕這才緩緩起身,從馬車裡走了出來,看到了那拔劍護在女人身邊的男人。


宋遇看到這個男人出來,腳尖點地,立刻飛身而起,朝著楚奕刺了過去。

楚奕眼裡冷光一閃,抽出旁邊侍衛的劍,迎了上去。

刀劍相擊的聲音讓整個黑夜透著一絲詭異的陰寒,更加的刺耳。


蔣霏站在那裡看著那纏鬥的兩個人,雙手交握,握成拳頭,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陡然,一道凌厲的劍鋒朝著楚奕襲了過去,他還未反應,就肩膀一疼,踉蹌了一下,躲過另外一擊,穩穩站住。

宋遇立刻趁著這個縫隙,將劍抵在了他的心口。

兩人此刻停住,站住黑夜中,侍衛們立刻拔劍將宋遇團團圍住。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安全從這裡脫身?本王好歹也是皇子,你若是刺下這劍,怕是整個宋府也保不住你!」楚奕微微勾起嘴角,將身子往前傾了傾。

宋遇將劍往後挪了下,只是輕微的一下,卻是被楚奕看得明白。

「你不敢殺,可是本王卻敢殺你!」他提起劍就朝著宋遇刺了過去。

宋遇沒有躲,任由他刺進了胸口。

「宋遇!」蔣霏驚叫一聲,連忙跑了過來,臉上帶著慌張,忙拿出帕子給他堵上傷口。

「楚奕,你明知道他沒有殺你之心,你怎麼能動狠手?」蔣霏有些慌了,滿心的自責和愧疚,從昨晚開始,她就一直哭,現在眼眶都還是紅通通的。

楚奕扯了扯嘴角,伸手摸了摸那被刺傷的肩膀,他目光落在那緊張怨恨的女人身上。

整個人有些恍惚,心裡泛起了疼痛。

當他將目光對上宋遇,就看到了那嘴角明顯的弧度,他眼裡是噙著笑的。

「奕王爺不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楚奕這下是清醒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幕,也是他們三人,只是那一次蔣霏卻是奔向他。

相同的場景,還是他們三個人,只是這一次,他卻是一個人站在這裡,看著那個女人對另外一個男人的關心。

楚奕放下手,看著掌心的紅色,黑夜中,他眼裡泛過森冷,抬腳就往裡面走。

「楚奕,你別走,你將厚兒還給我,那是我的兒子!」蔣霏立刻追上去,可是卻被侍衛給擋住了。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進去,她卻依舊見不到她的兒子!

楚奕一走進大門,聽著那聲關門聲,他緊繃的臉色才漸漸陰沉下來,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壓抑著極大的怒氣。 楚奕一回來就直接去了正院。

此時玉芽已經等在門口,看到楚奕過來,臉上帶著急色迎了上去:「王爺,不好了,小世子他……」

還不待她說完,楚奕就大步衝進了屋子裡,待看到那榻上趴著不動的孩子,他心裡一緊,立刻上前將他抱了起來。

孩子滿臉通紅,身子有些冰冷,整個人懨懨的沒有力氣,就連往日那黑漆透亮如葡萄的眼睛此刻也沒了光亮,有些獃滯。

「這是怎麼回事?」楚奕惡狠狠的質問面前兩個該死的丫頭,他這才離開一下,兒子竟然都沒有了人氣!

如果說這個王府能稱得上讓楚奕在意的,還是唯一在意的,就只有這個兒子了!

冬竹身子顫抖,心裡也是難受的緊,這才一天就這樣了,若是明天真將孩子送過去,這小世子的性命怕是……

「奴婢該死!」冬竹拉著玉芽跪下,將白日的事情說了出來。

楚奕聽到柳蕭雨來過這裡,下意識的覺得她不會對他的兒子做什麼,畢竟他不是死的,若是害他的兒子就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住他的怒氣了!

可是他想到平日里這女人和蔣霏的不對盤,心裡又著實開始懷疑。

他顧不得肩膀上的傷,立刻將孩子的衣服扒開,細細的檢查,可是那白嫩的肌膚還是那樣粉嫩,根本看不出傷口。

他眉頭皺的很深,看著兒子沒有精神,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靠在他懷裡動也不動一下了。

「快找個大夫過來看看!」他心裡這下是沒有主意了,怎麼也不知道兒子早上還有力氣鬧騰,現在就變成這樣的模樣了。

玉芽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冬竹跪在地上,將頭往地上磕:「王爺,奴婢求求你,將王妃找回來吧,不要將小世子送到柳側妃那裡,不然小世子是活不長的!」

「住口!」楚奕大聲呵斥,臉上帶著驚怒,站起身狠狠踹了這個該死的丫鬟兩腳:「你膽敢詛咒本王的兒子!」

「奴婢只是說實話,今日本來小世子已經被奴婢哄睡覺了,可是柳側妃一過來就賞了奴婢一巴掌,將奴婢們趕了出去,也不知道她在裡面做了什麼,小世子一直哭,怎麼也哄不好,到底不是她生的,她和我們主子一直都是不對盤,怎麼會真心待小世子?在這個世上只有我們王妃對小世子才是毫無保留的好,是真心的看重,當做性命!」

冬竹咬牙,將心裡藏著的這番話說了出來:「這才一天,小世子就弄成這樣了,不管是不是柳側妃,他都是想念他母妃的,王爺,奴婢求求你,看在小世子還這麼小,不會說話,也沒有自保能力,您就將王妃找回來吧!」

楚奕心裡一窒,如果兒子會說話,那他就知道他為什麼哭了,身體哪裡不舒服。

柳蕭雨!他想到那個女人,心裡其實對她所作所為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也知道自己對厚兒的看重,不會幹自掘墳墓的蠢事!

「你出去讓人將那個女人放進來,只准她一個人進來!」 蔣霏疾步走進,當看到那抹光亮離她越來越近,她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幾步超過了給她領路之人。

玉芽守在門口,看到那走來之人,眼裡一亮,帶著驚喜:「王妃!」

這一聲傳到屋子裡,自然是讓楚奕心裡有些不適,可看著兒子這個樣子,又彷如心頭壓上了一塊大石,沉甸甸的。

蔣霏三步並作兩步跨了進來,目光急切的逡巡,當觸到楚奕懷裡的孩子之時,她心裡激動:「厚兒,娘親在這裡!」

懷中一直懨懨的孩子聽到這一聲,紅通通的小眼睛終於動了兩下,當目光觸到屋子裡突然出現的女人之時,他癟了癟嘴,朝著她伸手。

蔣霏立刻走了過來,張手想抱孩子,可是楚奕卻往後退了幾步,用手掌遮著厚兒的眼睛。

一下看不到,厚兒原本還了無生氣,此刻伸手去扳,蹬著小腿,十分的急躁,眼裡再次飽著金珠子。

蔣霏一看,慌了:「楚奕,你將兒子給我!」

楚奕扯了扯嘴角,看著兒子鬧騰的小模樣,再看著那個一臉急切的女人,他冷冷道:「你倒是還知道是厚兒的母妃!」

蔣霏被他這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弄的一怒,幾步上前就去搶。

楚奕感受著那落在他手臂上的溫熱,還是將孩子給了這個女人。

一撲進蔣霏懷裡的孩子,嗅到熟悉的味道,抬起眼睛,眨了眨,確定這個是他的娘親,立刻抱住她的脖子,將頭埋入了她懷裡。

將孩子緊緊的摟在懷裡,蔣霏懸著漂浮無依的心才終於靠了岸,她親了親他的小臉,可是觸到兒子那委屈的小模樣,她心裡一緊,目光沉沉的看向楚奕:「你將厚兒怎麼了?你打他了?」

接連兩聲的質問讓楚奕原本低沉的心情更加沉到谷底,冷冷的對上蔣霏憤怒的視線,他抿嘴:「我是他的父王,寵他還來不及,怎麼會打他?你將我當做什麼人了?我可不像你,一出去就跟著情人跑了!」

「楚奕,你血口噴人,我和宋遇是清白的!」蔣霏聽到他對自己的侮辱,眼睛睜大,眼裡噴涌著怒火:「明明是你將我趕出王府,不讓我見兒子,是你分開我們母子!」

楚奕被她這聲指責弄的臉色更加不好。


懷中的孩子突然挪動著小身子,整個人有些焦躁,伸手扯著蔣霏的頭髮。

蔣霏頭皮有些發麻,奇怪的看著懷中的兒子,見他模樣十分的難受,小屁股扭了扭,胸前一片****。

她有些奇怪,將兒子的小臉給扳了出來,看著他臉上病懨懨的沒有什麼精神,心裡一緊:「厚兒,是不是不舒服?」

小孩兒急切的看著自己的娘親,眼裡劃過茫然,一下又皺著小臉,癟了癟嘴,嘴巴動了動,可是沒有聲音,下意識的伸手去推她摟著他的那隻手。

這個孩子是從自己肚子里出來的,她親手喂飯把尿,從來不假他人之手,知子莫若母,蔣霏立刻就知道兒子身體不舒服。 就連楚奕也注意到了今天兒子的古怪。

他心裡對這個女人有再多的怨言,可是還是抵不過對兒子的關心。

「厚兒怎麼了?哭了一天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楚奕覺得平日里厚兒是乖巧懂事可愛的,就像一個胖嘟嘟的年娃娃一樣,臉上一直帶著嬌憨的笑容,讓人看了心裡舒服。

可今日早上還好,看見蔣霏不在,鬧騰了一下,可是也沒有晚上這般哭的厲害。

尤其是聽這些丫鬟的話,厚兒的異常是自從柳蕭雨這個女人來之後才開始的,他心裡覺得蕭雨不會這麼傻,可是又隱隱有些不安!

一聽兒子哭了一天,蔣霏的心都疼的揪了起來,怨恨的目光瞪向楚奕:「你到底怎麼照顧我兒子的?他哭了一天,你就沒找個大夫看看他身體是不是不舒服?他本來就不會說話,哭了這麼長時間,這嗓子怎麼受得住?」

楚奕被她這些指責弄的心裡不快,可是對上女人通紅的眼眶,剛剛夜色中沒有注意,此刻竟然發現她臉色蒼白的厲害。

他將心裡的不快給壓制了下去,冷聲道:「大夫馬上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