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暗暗點頭,修士間的較量,硬碰硬只是其中的一種方式,龐大的修真體系中,手段千奇百怪,但無論是什麼招數,只要能夠克敵制勝便是王道!

沈浪顯然也明白這一點,當即不再廢話,雙腿發力,突然高高躍起,像是一隻雄鷹展翅撲下。

他的速度瞬間暴漲,而且在出手的同時,掌心裡一片複雜符文閃耀,引發了周遭空氣的劇烈震動,那波動的痕迹,肉眼可見。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剛才還未少女喝彩的人,驚愕的瞪大眼,暗道不妙。

「那是禁封咒!天吶,沈浪竟然還會這等神通!」一名年輕男子驚呼。

連在場的一些老者,也是為之動容,禁封咒是赫赫有名的大神通,這位仙院弟子所施展的雖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依舊令人詫異。

在實戰中,禁封咒是很多人的噩夢,哪怕是一點皮毛,往往也足以扭轉戰局。


看得出來,在接連失利后,這個沈浪已經拿出了一些真本事,他攻勢依舊迅猛,但卻不再以單純的進攻為主,毫不掩飾的顯露出了限制對手行動的意圖。

聯想到少女剛才的招數,這明顯是針鋒相對!

寧韻竹微微動容,她能夠明顯察覺到,自己周圍的空氣一瞬間轟然凝固,不斷朝這裡收縮,成為了無形的牢籠,妄圖將她束縛在原地。

若是一般的身法招數,面對禁封術這等大神通真的要遇到大麻煩了,就算還能動彈,移動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好在她不必擔心這個,哪怕是對方施展更高深的禁封術,也可以輕鬆招架,因為她自始至終施展根本不是什麼身法絕技。


但周圍的人顯然並不知道這些,很多人不斷搖頭,似乎認為她大勢已去。

沈浪自己更是笑的很自得,他從容施展術法,口中念念有詞,將粗淺的禁封術施展的相當純熟。

「氣封!禁!」

沈浪手指挑動,凌空劃出了最後一道符文,剎那間,少女立足的周圍數十米內,所有事物彷彿停止了運轉,連地上的枯葉都紋絲不動。

少女濃密長發亦是停止了風中擺動,周圍冷風嗖嗖,那裡卻像是定格的畫面。

眾人倒吸冷氣,禁封術果然霸道,隨隨便便就能把對手行動限制。

這在強者對決中,非常致命,會讓一個原本手段豐富的人陷入極度被動的境地,甚至局勢一邊倒。

「這女孩太年輕,若是她戰鬥經驗足夠豐富,應當一開始就利用自身的優勢不斷移動身位,至少在對手施展禁封術的時候,能夠先一步察覺做出應對!」

「說的沒錯,禁封術固然霸道,但並非無懈可擊,這種神通在起手的時候多半動作非常明顯,有經驗的話,不難捕捉到端倪。」

「或許她對自己的身法絕技無比自信,想要以此挑戰禁封術,可惜這有點託大了,世間萬法相生相剋,對付禁封術,還是應該另闢蹊徑!」

眼看少女已經身陷險境,很多人為之惋惜,認可這女孩底牌,卻不贊同她的戰鬥心態,可以說,那是爭鬥經驗很青澀的體現,身經百戰的人,肯定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你覺得她是自負過頭了嗎?」澹臺秋月輕聲開口,那女孩剛剛表現驚艷,可轉瞬間,又遇到了麻煩,戰局瞬息萬變,不到最後一刻都難言勝負。

「我不覺得,這丫頭如今有幾分某人的風采,姐姐可還記得,我們那位煉藥師很少正經過,卻從不吃虧!」姜婷婷搖頭輕笑,目睹了剛才的場面,她相信這妮子不會輕易就黔驢技窮,那個沈浪如若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恐怕很快就要失望了。

當然,如果她的預料出現偏差,必要的時候依舊會出手干預。

數十米的距離,沈浪眨眼間便撲了上來,他凌空滑落,不僅施展了禁封術,這一輪的攻伐勢頭也是無比狂暴。 「該結束了!」沈浪大喝,凌空俯視著那道嬌小身影,眼裡沒有一絲憐憫。

轟!

他一拳砸下,磅礴靈力爆開,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同時,衝撞的瞬間還有刺耳的破裂聲擴散開來,那是壓縮空氣破開的響動,沈浪親手打破了自己施展的封鎖。

然而他的進攻依舊沒有奏效,在一雙雙眼睛的矚目下,那道俏麗身影又消失了,那一瞬間,很多人幾乎窒息,這太驚險了,竟然又是危機一刻完美脫身!

「這不可能!」

一擊再度落空,沈浪要發瘋了,額間青筋暴動,他眼中必然奏效的組合攻勢,竟然依舊是被人當猴耍。

而且,包括沈浪自己在內的很多人這回算是看明白了,那小女孩並非反應遲鈍,她每次都是即將受創的瞬間消失在原地,這分明是對自己的神秘絕招非常自信,同時也是故意在戲弄對手。

看到少女神奇依舊,姜婷婷、澹臺秋月等人暗暗鬆了口氣,王青、風鈴、雲騰他們幾個更是歡欣鼓舞,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女孩太厲害了,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一位仙院人傑洋相百出。

寧韻竹不負眾望的又出現在了沈浪的對面,俏臉上笑意不減,始終從容不迫。

但緊隨其後,一波瘋狂犀利的攻勢衝殺而來,周圍樹林間刀光閃耀,密集符文成片傾瀉。

沈浪怒然出擊,意識到對手的難纏后,終於不甘受辱的取出了他引以為傲的斷刀。

那是一柄很奇特的兵器,為上古風格的直刀,長約兩尺,刀身為青色,古樸渾厚,雕刻著戰馬奔騰的圖案。

其實很早以前就有人推測出了這柄寶刀的來頭,它的模樣像極了傳說中的上古十大戰刀之一的『烈馬青月』!

據說,烈馬青月為神農綠銅所鑄,與神農鼎的材質如出一轍,在成刀之時,需以上古異獸烈馬之精血淬鍊十個周天,而且不一定能夠成功。

倘若沈浪所持兵器真的是烈馬青月,那他的底氣的確令人敬畏,這柄寶刀足以助他在修道之路上披荊斬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刀已經折斷。

寧韻竹借題發揮,以此調侃道:「你真窮,居然拿一柄破爛斷刀!」

眾人無語,這丫頭太膈應人了,堂堂的上古寶刀,竟然被她說成破爛。

「找死!」沈浪大怒,斷刀是他的摯愛,更是他成名的符號,這臭丫頭說那種話,等於徹頭徹尾的藐視自己。

「別以為隨便凶兩句,本小姐就會怕你,只管放馬過來!」

寧韻竹絲毫無懼,站在那裡又是一動不動,俏臉上噙著三分邪異,七分可愛的微笑。

王青等人視她為小惡魔,並非沒有道理,這丫頭以往確實做了不少荒唐事,曾經為了檢驗自己的陣術造詣,去拿道門的精英做實驗,結果還把道門陣堂的老老小小欺負一通。

不過,這一次她的對手顯然很不簡單,沈浪發怒后,攻勢中殺意森然,那柄斷刀彷彿擁有魔性,散發出森冷的青光。

「烈魂斬!」

沈浪大喝,斷刀向前掃蕩,剎那間周圍的光影一暗,漫天殺氣涌動,他的身後戰火紛飛,有千軍萬馬在馳騁,場面甚是駭人。

「不愧是上古寶刀,竟然能夠引出此等異象!」一名聖院弟子驚嘆,斷刀沈浪的威名,在聖院這邊亦是如雷貫耳,這絕對是一號人物,尤其是那柄烈馬青月,曾經成就了數不盡蓋代人物。

「刀是寶刀,不過此刃氣息過於凶戾,不易駕馭,持之稍有不慎,很容易走火入魔,反而被其吞噬心神。」有老者低語,咂舌之餘,也對這柄寶刀有些忌憚。

「呵呵,古人鍛造烈馬青月的時候,原本就不打算掩蓋它的鋒芒,此刀曾一度很有希望躋身上古十大兇器,這正是它的精髓所在。」一位中年修士不以為然,認為那種凶戾的氣息反而更加不可或缺,否則烈馬青月將失去原有的魅力。

很多人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上,神情凝重,都想真正見識一下這柄寶刀的威力。

沈浪也沒有刻意掩飾什麼,一刀斬出,鬼哭狼嚎,周遭異象中的戰火狂暴肆虐,淹沒了前方。

這種聲勢令人窒息,上古寶刀之威,的確令人大開眼界。

儘管連連失利,但依舊沒有人敢輕視這位仙院翹楚,斷刀沈浪能夠在競爭激烈的天仙院闖出一番名堂,絕不可能只是僥倖。

他突然祭出斷刀發威,明顯對於這一戰成就在胸,自信能夠破解少女的驚艷絕技。

「寶刀有魂,在這等上古名器面前,一切把戲都是徒勞,就算你隱匿在虛空中也無用,你的神奇將到此為止了!」


沈浪轉瞬間便起身向前,長發舞動,手中斷刀光輝無限,像是一尊戰將在獨行。

他無比傲慢,有著一種無敵的姿態,氣勢令人心驚。

一些人默默點頭,認同沈浪的這種自信,正如他自己所言,那不是一件普通的兵器,而是一件上古名器。

古人在鑄造頂尖寶物的時候,追求形神兼具,一些強大的寶貝,擁有培養出器魂的資質,亦或者從一開始便孕育出了器魂。

這類兵器往往甚是恐怖,能夠攜帶無形戰意,在契機的牽動下,始終將目標牢牢鎖定。

如此一來,哪怕是對手擁有極速,在交鋒中也很難從容躲閃每一次攻伐。

烈馬青月一出,很多人便覺察到了強大的壓迫感,彷彿靈魂都被一雙冷幽幽的眼睛鎖定在了虛無中。

沈浪以此刀破解對手的速度,實乃明智之舉,在多數人眼裡,如果他從一開始就祭出這宗殺手鐧,不會像剛才那樣被動。

那一刀斬下,宛如一輪青月在下墜,戰火密布周圍,符紋如瀑布傾瀉。

「好厲害!」寧韻竹暗道了得,這件破爛果然不能小覷,那種威力可比剛才的花架子強大多了。

不過,寧韻竹不喜歡此物,那破爛殺氣太重,看著都讓人不舒服。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她的動作,期待她還能繼續上演神奇一幕。

但這一次,瘋丫頭不再玩失蹤,她堅定的站在那裡,像是對兇狠斬下的那柄斷刀無動於衷。

「九星!」

就在斷刀攜帶恐怖殺威逼近到數米的瞬間,瘋丫頭終於出手了,她素手一揮,青絲舞動,衣袂飄飄,通體散發出朦朧的白光。

下一霎,迷濛光影中,九顆碩大的星辰突然在她身後悄然浮現,照亮了四周。 瘋丫頭默念古語,聲音宛如古老的神咒在迴響,指尖綻放出刺目的亮光。

九星同時轉動,一片銀輝垂下,宛如銀河,而後迅速擴大範圍,像是一片天宇鋪展開來。

嘩!

銀輝擴散速度異常迅猛,像是山洪海嘯,竟然在一瞬間反過來淹沒了衝殺上來的那道身影。

斷刀轟鳴,宛如荒古凶獸在咆哮,像是要極力掙脫這種束縛。

它在不斷的蘇醒,散發出來的氣息瞬間飆升到了令人恐懼的地步。

然而,籠罩四周的銀輝卻無法被驅除,反而牢不可破的吸附著那柄青色斷刀,還有手持斷刀的那個人。

「啊!」沈浪大吼,像是突然間深陷泥濘,也是在那裡揮舞戰刀想要極力掙脫出去。

就在剛才,當他氣勢如虹斬殺上來的瞬間,前方突然銀光一閃,緊接著刺目的銀芒淹沒了他的視線。

他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在場的旁觀者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一次那女孩沒有再表演偷梁換柱,但展露出來的另一面,卻讓人瞠目結舌。


她竟然正面對抗沈浪的強絕一擊,而且還在一瞬間翻轉戰局,徹底壓制了對手。

此刻少女站在那身披銀輝,身後懸浮著璀璨的九顆星辰,髮絲無風舞動,不可一世的樣子,令人恍惚覺得她已經主宰了周圍的一切。

砰!

緊接著,只見少女屈指一彈,銀輝如海浪起伏,一圈漣漪掀起,她身前的那道人影便毫無懸念的被掃飛了出去。

沈浪連同手中的斷刀一同倒飛,重重的甩在了數十米開外的雜草中,樣子非常狼狽。

周圍一片安靜,沒有人能夠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這才是她的真本事么,幾年不見,果然令人刮目相看。」姜婷婷輕嘆,美眸中異彩閃動,她心中並不平靜,這小女孩的成長速度,簡直叫人窒息。

「看樣子,我們剛才的擔心很多餘,她的本事未必在我們之下,甚至我感覺這都不是她真正的本事。」澹臺秋月認真點頭道。

她們一開始就沒有小瞧這個丫頭,但不曾想到後者會有這種能耐。

這些年來,她和姜婷婷也是奇遇不斷,背後更是有著宗族毫無保留的支持,自詡也能在這片天地間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所以剛才那種情形,並不是很懼怕小仙王將來的報復。

可現在她二人才恍然發現,這突然冒頭出來的少女,同樣隱藏的很深,估計接下來劉琦那些人會有大麻煩了。

事實上,在沈浪倒飛而出的時候,劉琦身邊那些英才已經通通變色了。

在他們當中,沈浪的實力屬於中上水準,若論單打獨鬥,唯一的劣勢恐怕就是修為上不及他們這些修鍊時間更長的人。

可問題是,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丫頭修為更弱,而且與沈浪差距明顯,按理說,這一戰不會有任何懸念。

「你找死!」沈浪從雜草中爬起,滿臉猙獰,剛才一擊對他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挫敗,更沒想到那個丫頭竟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實力。

但沈浪並不服輸,他還沒有敗,而且剛才也還沒有施展自己真正的底牌。

事已至此,沈浪不可能再留手,他斷刀橫在胸前,一口精血噴出。

精血染紅青色斷刀,旋即縷縷赤紅煙霧從斷刀中流淌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了一匹血紅戰馬的輪廓。

那匹戰馬威風凜凜,比普通的野馬大很多,四肢健壯,馬蹄有海碗那麼多,而且燃燒著烈焰。

血紅戰馬仰天嘶鳴,聲音有著可怕的穿透力,令周遭的許多人心神戰慄。


「天吶!這柄寶刀中,竟然封印著一道烈馬的亡魂,沈浪把它喚醒了!」一名白髮老臉皮抖了抖,反應很大。

很多人也是忍不住咽吐沫,這尊凶獸太熟悉了,在後世廣為流傳的異獸圖錄中,有著大篇幅的記載。

烈馬,雖曰馬,但卻是貨真價實的上古凶獸!

這種凶獸體格龐大,爆發力非常恐怖,能夠駕馭烈焰,而且脾氣異常凶暴,故而得名烈馬。

在上古時代,連那些修真大教都不願招惹這個物種,烈馬不僅性格兇殘,而且睚眥必報,一旦得罪了它,必然殃及族人,會源源不斷的報復。

傳說中,曾有一隻烈馬年輕時與古國皇子交惡,後者憑藉古國底蘊,私下懇請古國大能出手,但幾番激戰後,那些大能也未能將其斬殺,只是將其重創逼走。

後來那尊烈馬成道,而昔日的皇子也已經繼承人皇大位,執掌一國之運,統御億萬子民,倒也無懼前者。

豈料那尊凶馬並未就此罷休,他無法對抗古國皇宮大陣,於是就遷怒到了古國子民身上,一夜間踐踏上百座城池,殘殺無辜生靈數百萬,從此以古國讎深似海,並在那尊古國國運走衰狼煙四起之際,落井下石,將古皇後人血洗殆盡,徹底葬送了皇族血脈。

自那以後,烈馬就被世人描述成了堪比荒古四凶的妖魔,擁有屠城滅國之力!

而今這種凶獸再現,殘魂在一柄戰刀中蘇醒,怎能讓人不驚慌?人們不禁想起了這怪物曾經的赫赫凶威!

當然,相較於那名老者的驚慌,在場大多數人反應還算正常,雖然對那尊凶獸心存敬畏,但並不是很害怕。

他們畢竟也是見過世面,這道殘魂雖然栩栩如生,但終歸不是那尊上古凶獸再生。

很多人都能察覺到,那道烈馬殘魂已經腐朽,自主意識早已潰散,只能長期封存在那柄斷刀中,不足為慮。

不過,對於沈浪的這一系列動作,眾人也是頗為認可,他將烈馬殘魂喚醒,顯然是準備展露自己的最強姿態,那女孩給他帶來了從未有過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