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塊下肚,朱大有趕緊扒了幾口米飯,幸福感來的太突然,吃點米飯壓壓驚。

「這,這米飯……是當地的普通米啊,怎麼口感這麼好,這不對勁啊?」

他夾起米粒仔細的分辨道,疑惑不解,正所謂幸福的煩惱。

彷彿來到一家陌生的飯店,昨天還挺正常,今天卻變了個樣。

「難道換廚師了?白老闆沒打招呼就走了?」

此時,茉茉懷中的肥貓睜開了眼睛,鄙視的看了一眼吃的目瞪口呆的朱大有,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

「小貓要乖喔,昨天你吃了很多了,再吃會被爸爸打的。」

肥貓擦拭了嘴角的口水,生怕落在茉茉身上,眼睛卻盯著朱大有口中的食物。

「呃!……」朱大有的目光頓時肥貓對視在一起,雙方都在彼此的眼中讀出了暴殄天物的意思。

「這貓還挺有意思,就是肥了點。」

肥貓則伸出一隻爪子,勉強露出中指,臉上一副不屑搭理他的表情。

朱大有:……

「吆,是朱大哥來了啊。」這時,白羽從后廚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甜沫。

「來,嘗嘗咱們飯店新上的老齊州甜沫,我在裡邊加了不少東西,朱老哥可得好好品一下。」

朱大有接過甜沫,順著熱氣吸了口氣,

「地道!味道很正啊!聞起來就香的不得了,我得好好嘗嘗。」

白羽又遞過來一把勺子,

「有點熱,朱大哥慢慢喝。」

「恩,這味道,怎麼可能!

吸、呼嚕……」

朱大有舀了一勺仔細品了一口,忽然神情一變、面容中帶著驚喜、回味,彷彿回憶起某種幸福的往事,隨後端起碗大口喝了起來。

「白老闆,再來一碗。」

「不好意思,朱大哥,這甜沫一人只能喝一碗。」

「??啊!」朱大有有點懵,也有點急。

「啥意思?白老闆,咱們的交情可是好幾年了,這麼好喝的甜沫,你只讓喝一碗,這又不是那沒有原料的酸梅汁,你這不是故意折磨老哥我嗎?

況且,老哥我剛想起了老娘給我做甜沫的日子,還沒來得及回味一下這就停了,你就再給老哥盛一碗吧。」

「一碗清神,兩碗傷神,這甜沫內含多種中藥,不易飲食太多,老哥還請多擔待。」

「唉!可惜了,白老闆你這歇業之際給我老朱又出了個難題啊,可惜了……」

朱大有站起身又盛了點米飯把子肉。

這要放在別處,朱大有早就老子老子的發火了,可在這裡他實在發不出來。

這幾年的相處,他早就了解到這個面容和善、談吐客氣的青年老闆的「固執」,包括午夜營業、讓客人自己打飯,吃完飯後自己洗碗等各種作死的規矩。

可竟然沒有一個人去反駁,反而順從的去接受。

冒險者的直覺很敏銳,白老闆之前雖然有傷,但身上總有一股讓人自願聽命臣服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大家說不上來。

朱大有一直覺得白老闆不簡單,是個有故事的人。

本著都是天涯淪落人的想法,冒險者們和白羽也算是君子之交了。

可是,

今天的事情尤為古怪,飯店竟然白天營業了,還多了一個陌生的小女孩,一隻胖胖的有點詭異的貓,一碗清神喚起幸福感的甜沫、好吃到爆的米飯把子肉。

更奇怪是白老闆走路變快了,氣質有了很大的變化,聲音也多了一絲魅力。

「對了,給兄弟們說一聲,今晚的營業取消,暫時不請客了。」

「啊!這……」

「飯店以後白天營業,他們要過來就晚上八點之前過來吧!」

「哦! 身為勇者被魔王俘虜了該怎么辦 ……啊!真的?」

「記得多介紹點人,我得掙錢養女兒。」

「……」 「叩!叩!叩!」

「小微微,你起床了么?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再不出門,就沒午餐吃了。」季寒驍倚靠在門外,看了下手錶,不用語言來表達,就能看出他臉上的喜悅。

很快,歐洛微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一條小縫隙,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

季寒驍對上那雙眼睛,說道:「怎麼還不出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歐洛微搖了搖頭:「不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就是……就是……哎呀,反正你必須等著,就算現在是下午一點了,你也得給我等著。」

說完,歐洛微就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季寒驍站在門外,整個人都處於懵逼狀態。

什麼呀?

聳了聳肩,便走到了客廳等歐洛微。

這一等,又是半個小時多過去了,季寒驍再就是走到了歐洛微房間門口,敲門說道:「小微微,再不出來我可就要走了。」

「啊!」裡面突然傳出一聲尖叫聲。

季寒驍臉色突變,立馬擰開了手柄。

還好歐洛微房間的門剛剛沒有鎖,一打開就開了。

一進去,季寒驍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最後在梳妝台上看到了背對著他的歐洛微。

大步走過去,扶著歐洛微的肩膀,把她面向了自己。

原本擔心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歐洛微臉上的妝容給震驚到了。

歐洛微捂著自己的眼睛,也顧不得自己丑不醜了,用另一隻手捂住季寒驍的眼睛。

「不許看! 追愛999次:無賴老公請閃開 肯定醜死了。」歐洛微沮喪的說著。

季寒驍抓下歐洛微的手,親昵的放在嘴邊吻了下。

「不會,我的小微微怎麼會丑?」說著,季寒驍的視線放在了旁邊的橫七豎八的衣服上,再仔細的盯著歐洛微臉上的妝,淡淡的笑了下。

見狀,歐洛微瞪大了眼睛,氣的胸口直起伏著:「你還笑!還笑!」

季寒驍不但沒有停止笑意,反而還越來越大:「我在笑,我家小微微怎麼這麼可愛。」

「小微微,你是跟我出去約會的,你什麼樣子我沒看過?要是小微微打扮的漂亮了,要是別的男生看你了我怎麼辦?乖,我幫你把這個擦了。」季寒驍說著,站起了身,拿了張紙巾,就要朝歐洛微臉上擦去。

「你幹嘛?」歐洛微連忙躲著。

季寒驍揚了揚手裡的紙巾,很是認真的說道:「給你卸妝。」

歐洛微的視線慢慢放在那張紙巾上,沒好氣的笑了下,隨後把卸妝棉和卸妝水塞進了他手裡,糾正著說:「用這個卸妝,你拿紙巾給我卸妝,我臉還要不要了?」

季寒驍:「沒事,你不要我可以要。」

歐洛微:「……?」這是哄人的話嗎?

最後,季寒驍一點一點的把歐洛微臉上化的妝全給卸掉,也給她挑了一件自己滿意的衣服給她換上。

看著鏡子里長衣牛仔褲運動鞋加素顏的自己,歐洛微簡直快要懷疑人生了。

不過在懷疑人生之前,她倒是很想懷疑懷疑季寒驍的審美,到底是怎麼來的。 送走了朱大有,白羽收穫了一縷反饋,這是《三源經》中提到的幸福感,幸福感可以提升魂能,用於平時的烹飪和食療。

之前為了給冷瘋治傷,就收到過茉茉跟肥貓的。

同時還有一股負面值,負面值直接流入丹田被光點吞噬,具體什麼作用暫時還沒顯現出來。

「當初就是這兩種東西把我的肚子撐大的吧!難道黑鷹王者當時就看懂了《三源經》?這才開了飯店準備療傷?只是沒想到沒能堅持下去,反而給我鋪墊好了一切,真是時也命也!」

思慮完畢,

白羽返回後院看了下還在昏迷的冷瘋,又給他餵了點肉湯。

冷瘋的傷勢已經穩定了,可還在昏迷中。

茉茉拿手巾給冷瘋擦了擦臉,小臉上掛著擔憂:

「瘋伯伯怎麼樣了?」

「傷勢已經平穩了,開始恢復了,估計再有幾天就醒了。」

「太好了,瘋伯伯快快好起來吧,茉茉會掙錢照顧你的。」

白羽心疼的將茉茉抱在懷中,從昨晚他就知道茉茉是被冷瘋照顧長大的。

媽媽對她很嚴格,平時工作非常忙,冷瘋是冷家的僕人,在茉茉身上承擔了保姆加保鏢的工作。

白羽很詫異這個世界還存在著僕人,他很嫉妒也很感激這個「瘋伯伯」,因為他為他做了很多作為父親應該做的事情。

雖然茉茉連叔叔也不稱呼他了,但吃醋不能吃在這個地方,於情於理也得把他救活。

「放心吧,有爸爸在呢,咱們一起照顧他好不好?」

「好」

肥貓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冷瘋一遍,心中震撼莫名。

「不愧是黑鷹王者,這麼重的傷勢,竟然一夜就平穩下來,看來本貓真是抱了根大腿啊。黑鷹王者的大腿啊,真的好粗,喵喵。」

茉茉抱著肥貓跑去了門口,再次充當門童迎接客人。

白羽盯著昏迷中的冷瘋,卻感到沉重的壓力。

《三源經》的美食療效比想象中的要好,好到把自己跟女兒相處的時間壓縮到僅僅幾天。

冷瘋醒來之後肯定會聯繫茉茉的媽媽,到時候茉茉會怎麼選擇,是留下?還是就這麼離開了?

白羽感到有點慌,更感到階級帶來的壓迫感。

前世大家人人平等,還被金錢勢力分成了三六九等。

這一世武力至上,一切得拿實力說話,一個有玄級實力僕人的家族得何等強勢。

說到底還是前世小市民的心態影響了他。

濃烈的太陽光透過紗窗照在了白羽的臉上,

過了一會兒,他臉色逐漸變的堅毅起來,彷彿太陽給了他無窮的能量。

「幸好現在有了《三源經》,身體靠食療就能恢復,魂能已經開始增加了,這麼說只要我的客戶越多,獲得的魂能就越多,食療的效果才會更好,黑鷹王者的實力也能在我身上重現。

雖然時間有點短,但我的女兒一定要留在我身邊!」

……

「這王八蛋到底跑哪去了?又被他甩了,肯定是去清苑了。」

隔壁街的站街女等朱大有吃完飯後,跟蹤了他好幾天街,但一個普通人怎麼會瞞過一個冒險者,於是兜兜轉轉來到了王者飯店的門口,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火姐,你怎麼跑著來了,快走吧,這裡邪性的很,你不會在這裡找大有哥吧。」

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子沖著叫做火姐的站街女說道。

「沒事,我在這裡逛逛,順便找個吃飯的地。」

「火姐,你腦子沒病吧,你不看看這是哪裡?我可要走了,這地方晦氣。」

火姐沖那女子揮手再見,回頭一看自己所處的位置。

「王者飯店?就是朱大有剛剛吃飯的餐館,也是那邪性的飯店?」

火姐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些所謂的同事和客人討論過的話題。

在站街女的世界里,這家叫做飯店的餐館經常開在午夜,還有一對詛咒到極點的對聯,誰的客人經常出入這家飯店,就意味著收入減少大半,因為好多去過的冒險者已經死在華山之外了。

非武者和魂者的普通人是不會把錢花在無聊的吃食上,一般熟肉烹制之後,妖獸肉的能量會消耗乾淨,對他們來說還不如吃生肉乾,生肉乾有殘存能量,吃了之後還能補充身體消耗、增強體質。

白羽一直很感激這些貪好美食的冒險者,這也是他對朱大有他們有好感的原因。

女人的青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注意保養的可能三十之後就人老珠黃了。

華山區是個新區,幾年前還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前些年在這裡建了座兵站,幾乎是荒無人煙,即使是現在也算不得繁華。

三年是個不短的時間了,冒險者犧牲的多,新過來的少,就意味著做生意的不好做,尤其是皮肉生意的。

時間長了,有人把事情的源頭推向王者飯店,完全不去思考是不是新區建設的不完善,兵站的保護和供給是否給力。

火姐皺著眉頭,打量著門口,正在猶豫進不進去,她也想看看朱大有經常出入的這家飯店邪性到什麼地步。

「姐姐,你來吃飯嗎?我們這裡有好吃的把子肉還有甜沫。」

火姐才看到抱著肥貓的茉茉,詫異的張大了嘴,竟然會有個如此可愛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