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的生靈,心頭都湧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彷彿失去了某樣極為重要的東西。

合道隕落,天地同悲! 場上幾乎所有的生靈,都忍不住將目光轉向某一個方向。

那裡,有一個白衣男子正持劍站立,沐浴著墨色血雨。

很安靜,卻帶著一股極為可怕的無形威懾力。

被追殺的黑伊人大帝,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其餘人都知道,那位統領一域的血族大帝,恐怕已經隕落於此……

合道隕落,天地同悲,萬靈同泣。

正在戰鬥的血族們,只覺莫大的悲哀直貫心頭,淚水奪眶而出。

艾達,金靈,金妖,雖說是敵方陣容,但望著漫天血雨,她們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哭紅了眼睛。

黑伊人作為她們的前主人,要說沒有感情怎麼可能。但因為追求道的不同,卻不得不兵戎相見,甚至眼睜睜看著對方隕落。

九州聯軍心中也有幾分悲涼,主要是被天地大道的悲鳴所感染。

「原來這就是合道境隕落的場景嗎?我還是第一次見。」葉靈忍不住駐足,靈動清澈的雙眸倒映著漫天的血雨。

軒轅誠伸開手,接著掉落的雨水:「蒼穹降落的每一滴血雨彷彿都蘊含著一個故事,蘊含著黑伊人對於道的感悟,道的散落於世,卻又落在世間生靈身上,並未真正消失……」

蘇淺雲輕輕點頭:「這是一種特別的傳承吧,頗有一種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的感覺呢……」

大白則是目光熾熱道:「本來以為安哥攆著黑伊人大帝跑已經很恐怖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將對方斬殺,那可是合道境超級大能啊……汪!」

合道境超級大能如果想逃,是很難將其斬殺的,但安林做到了,他讓黑伊人成為了戰場上第一個隕落的合道境超級大能!

無論是血族,還是虛靈族,天人族,心頭都變得更加的絕望。

九州聯軍卻像再次打了雞血,繼續圍殺被困在大焚天神級樊籠陣的敵人,越戰越勇,個個猛得跟凶獸一般。

戰局改變得實在太快。

天人族的所有元帥和大將身死,血族和虛靈族的大能除了一個逃走,其餘的死得乾乾淨淨,如今又有合道境隕落,天人族聯軍已然兵敗如山倒。

伊登大帝真的被嚇到了,他才被某種血液弄得欲生欲死,如今又看到黑伊人大帝隕落的場景,要知道黑伊人論實力,可是要比他都強上一籌的啊!他怎麼還能保持淡定?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他掉頭就跑!

緹娜卻在這一刻,笑吟吟地拿出一個小瓶子,瓶子內裝著血液。

她打開瓶口,笑道:「別走啊,我這裡有聖血哦,你不想喝嗎?只要你不跑,我就答應給你喝哦……」

鮮血散發著誘人的波動。

伊登大帝沒有接觸這種血液還好,一旦接觸過聖血,他就對那聖血的波動極為敏感!

不行!不能回頭!

這一看就知道是陷阱!她一定為了拖住我才這麼做的!

伊登大帝心中咆哮著,結果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情不自禁地轉頭,目光熾熱地望著緹娜手中的小瓶子,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聖血的誘惑力,遠超他的想象!

要知道暗芒大帝當初被逼得發瘋,就是因為在接收聖血做安林僕人,和保持本心以及驕傲之中痛苦掙扎。

最強聖子都被聖血勾引得如此慘了,伊登大帝又怎麼可能有那種定力?

就在伊登停住腳步的時候。

不遠處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然後有金虛雷瘋狂肆虐咆哮。

「是劫雲!」

「還是金虛雷劫!」

「天啊,是有人臨陣突破返虛了?」

眾修士見狀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他們將目光轉向一處地方,那裡有一個身穿紅袍,浴血奮戰的血族男修,臉上有著暢快和狠厲之色。

「哈哈哈……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知道自己逃不走了,但依舊很開心!

能在有生之年,踏入返虛之境,一窺返虛風景,也是一件幸事。

「是因為黑伊人大帝的隕落,所以有所感悟,這才悟道突破嗎?」有血族男子似有所感,十分羨慕地開口道。

一時之間,那位渡劫的血族,成為戰場上不少人的焦點。

「哈哈哈……克萊斯特,你儘管渡劫,由我們守護著,就算是死,也要讓你成為我們血族的新大能!」一個手持雙斧的血族強者哈哈大笑道。

「對,你就放心渡劫吧!」又有血族女子站在男修身旁護陣。

不少血族自發地將克萊斯特圍在中心,猶如眾星拱月,他們放棄了逃跑,只為了守護那剎那間最耀眼的風華!

克萊斯特十分感動:「謝謝諸位!」

轟隆!

劫雲上的金虛雷撕裂虛空,開始落下!

克萊斯特面露豪壯之色:「來吧!」

金虛雷咆哮著轟向卡萊斯特的頭頂,卻在半空中突然轉頭,落向那個手持雙斧的血族強者。

轟隆!

血族強者被劈得渾身焦黑,金虛雷彷彿要撕裂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他緩緩轉頭,一臉茫然地望著克萊斯特。

克拉斯特同樣的一臉茫然。

「你……你……」手持雙斧的血族強者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話還未說完,就雙眼翻白,身子朝後倒下,氣機斷絕了。

這一幕,可把周圍護法的血族強者嚇壞了。

天劫不劈克萊斯特,卻把旁邊的強者給劈了,這是個什麼神仙操作?

正驚疑間,第二道金虛雷劃破虛空,攜帶浩然威勢落下。

克萊斯特正欲抵抗雷劫,卻見那道天雷竟然又開始拐彎,轟向了身旁的一位熱心護法的血族女修……

轟隆!

伴隨著女修的尖叫聲,她的身子被劈成了焦炭。

克萊斯特:「……」

眾護法血族強者:「……」

詭異,恐怖,不可理解。

從來沒有見過,渡個劫,雷劫還能拐彎的存在。

你特么是天煞孤星還是咋的?

這時第三道金虛雷已經落下,這一次它落下的目標依舊不是克萊斯特,而是距離他最近的一位血族強者。

這位血族男子也是化神境巔峰,大吼著施展血盾抵擋,他實力很強,這道天雷他有實力擋下!

然後,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下,金虛雷在降落的過程中,威能竟然突然間有了極大的增幅!

轟隆!金虛雷撕裂血盾,將那位化神巔峰的血族強者劈成了焦炭!

克萊斯特永遠也忘不了,對方死的時候,望著自己的憤怒和怨恨的眼神,似乎在說,我特碼好心為你護法,你竟然用天雷劈我?!

自發為克萊斯特護法的血族強者,默默遠離了他,有人面露嫌棄,有人面露憎惡,有的甚至很憤怒。

「不……」克萊斯特看到這一幕,心口彷彿又被狠狠扎了一劍,抽痛不已,同時臉上滿是茫然之色。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書客居 克萊斯特臨陣渡劫返虛,本就是戰場上的焦點。

他渡劫竟然會拐彎的一幕,自然也落入了不少生靈的眼中。

不得不說,這一幕真的嚇到了不少人。九州聯軍是震驚過後,開始狂喜。天人族聯軍則是如喪考妣,士氣降落至冰點。

好不容易有個友軍渡劫,不說別的,好歹讓他們的戰鬥變得壯烈一些吧。然而,現在好了,友軍渡劫的天雷,劈的竟然是自己人……

這算什麼事啊?嚴重打擊士氣啊!

最痛苦和崩潰的就是克萊斯特了,他好不容易說出「朝聞道夕死可矣」這等振奮人心的話語,結果特么的,現在連聞道的機會都沒了啊!天雷跑去劈友軍了啊!他的臉都被天雷給打沒了!!

本來是人生巔峰的時刻,瞬間畫風就變了。

他都懷疑是不是老天爺在針對他,故意把雷劈歪,這不是在玩他嗎?!

這下倒好,克萊斯特被更多的人所矚目,變得更加的「耀眼」。唯一可惜的是,好像已經沒有什麼人願意替他護法了,大家都跑得遠遠的。

畢竟,戰死沙場和被友軍的天雷劈死是兩回事。

人家好好的來保護你,你卻用雷劈死我,這種神經病式的死法,腦子正常點的生靈都不會接受啊!

克萊斯特心塞了。

第四道天雷落下,然後它繼續拐彎,劈向了正在逃跑的一名血族強者。

「不!」血族強者悲憤大喊,眼眶有淚。

他明明已經跑了幾百米遠了,為什麼金虛雷還要劈他?!

就這樣,又一位血族強者活活被天雷劈死。

許多人看到這一幕都莫名的膽寒。

它似乎已經成為了壓垮天人族聯軍戰意的最後一根稻草。都說天人族聯軍氣數已盡,但這盡得也太徹底了,連友軍渡劫的天雷都轟自己人了。

克萊斯特也很絕望啊,他甚至連如何掙扎反抗都不知道,只能獃獃地站在原地,仰望著天空雷霆陣陣,覺得自己的一生竟結束得如此的滑稽。

這一次渡劫,本想在死後仍有人記得他在最後一戰中的悲壯和英姿,能夠在世界留下自己的傳說。但如今……嗯,如今可能更出名了!

他也算是另類的渡劫創始人,引動雷劫劈自己人,這才太初大陸歷史上,也算是頭一例啊!

從某種方面來說,這位克萊斯特的渡劫者,會在太初大陸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比他想象中的更出名!

第五道天雷落下,又劈死了一位血族同胞。

傲立在高空的天雀神女,望著地面上一臉壞笑的安林,仍不住撇了撇小嘴,輕聲道:「真是惡趣味呢……」

她知道安林擁有控雷的手段,因此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他了,現在一看那賤賤的表情,心道果然沒猜錯。

不僅是她,不少修士也慢慢回過神來。

曾經響徹整個大陸的名號,開始浮現在腦海之中。

度化尊者!

以一手神鬼莫測的控雷術,活生生將大陸上渡劫者的成功率提高一倍以上的傳說級人物!他能夠用天雷成就你,自然也能夠用天雷毀了你!

不少修士開始將目光投向那一抹白色身影,眼中的敬意更甚。

克萊斯特看著自己的天雷,將一個個血族同胞劈死,瀕臨崩潰。然而不久之後,他也意識到了什麼,將目光轉向安林,彷彿一切都豁然開朗了一般,只是眼中有著難以遏制的恨意。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搞的鬼……」

「我要跟你拼了!啊!!」

克萊斯特沖向安林,瘋狂大喊著。

安林看著衝來的男子,輕輕搖了搖頭。

這時候,劫雲上金虛雷再次落下,劈向地面上的克萊斯特。

這一次,它沒有拐彎,並且威能竟然在下落的過程中,變得極其的恐怖,威能輕易的便將虛空撕裂粉碎,光芒驚曜世間!

克萊斯特嚇了一大跳,但隨即鬥志昂揚起來,如逆天而行的主角,大笑道:「來吧!天劫,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威力!」

轟隆!

金虛雷落下,瞬間破開了克萊斯特的防禦,將他劈焦了。

克萊斯特的臉上還有著豪邁的笑容,生機便徹底斷絕,結束了他悲哀的一生,死相極其凄涼。

當他心心念念的雷劫終於如願落下時,卻不料自己連一發都撐不住,這種結局,實在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安林搖了搖頭:「我給金虛雷開個掛,你就受不了了,真菜……」

他渡劫時,雷劫經常給自己加戲,如今他終於也能讓別人體驗一下,金虛雷給自己加戲的感受。

其餘天人族聯軍,看到克萊斯特的下場,心中滿是悲涼。

這時,被聖血勾引,邁不動腿的伊登大帝,被騎著鳳凰的許小蘭,朱雀宗朱旭澤和司徒鳳團團圍住,也是陷入了絕境之中。

「娃哈哈哈……嗚嗚嗚……後會有期!」悲星大帝又哭又笑,身子撞開大焚天神級樊籠陣,乘風歸去。

它的速度很快,場上的眾合道境大能,根本來不及阻撓它,只能圍住那個邁不開腿的伊登大帝。

大陣被破,廣闊的天地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逃出樊籠的一瞬間。

一個白影出現在它的頭頂,手中有囊括天地的神印,正釋放著至尊至強的神輝,如鎮壓諸天萬界的神山。

「天帝印,鎮界掌!」

一聲蘊含天威的聲音,自蒼穹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