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圖時刻都在伺機逃跑,而且看到鳳輕歌行動起來似乎沒有在并州的時候那樣敏捷了,雖然還是穿著寬大的衣服,但卻似乎肥了一圈,「鳳姑娘,你是不會有身孕了,是不是快生了,火氣別這麼大。」

試圖讓她把匕首從自己脖子上移開。

「少跟我耍花招,巴巴圖,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要是不交出樂川公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樂川公主真的在山上,你如果不信的話,我帶你去。」

巴巴圖兩條眉毛都要擰到一起了,別提多誠懇了。

「讓你的兄弟扎木罕把人給放了。」

鳳輕歌才不會上他的當呢,自己爬山不方便,而且以她對扎木罕的了解,是不會丟下巴巴圖自己逃命的,儘管他剛才逃跑的速度極快,應該也會伺機搭救巴巴圖的。

「你都看到了,他跑的比兔子都快,我去哪兒找他呀?」

巴巴圖無奈的嘆著氣,「我平時待他不錯呀,沒想到關鍵時刻跑的比誰都快。」巴巴還在心裡想,這種事扎木罕應該是做不出來的,以他的直性子,就算明知道不敵,也會血拚到底了,這次是怎麼回事呀?

「你認為他會丟下你嗎?」

鳳輕歌冷哼了一聲。

「我跟他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生死關頭,這種事很難說的。」

「看來你是想放點血呀。」

鳳輕歌說著,手上的匕首往他的肉上一壓,由於匕首太鋒利了,巴巴的脖子上立時就出現了一道血痕,往處滲著血。

巴巴圖只覺脖子涼嗖嗖的,還有那麼點疼,忙喊,「別別……」 「鳳輕歌,放了他,否則的話。」

這聲音有點陌生,是從頭頂上傳來的,正是扎木罕,只見他站在半山腰處,將樂川公主押在前面,看那樣子,鳳輕歌如果不放巴巴圖的話,就會將樂川公主給推下來。

巴巴圖總算鬆了口氣,還以為這小子丟下自己跑了呢,原來是想辦法救自己。


「把刀放下吧,你也不想看到樂川公主的屍體吧?」

巴巴圖再次拭著要去推開她的刀。

「你再動一下試試。」

鳳輕歌陰冷的聲音令巴巴圖馬上放棄了,把手收回去。

「你放了樂川公主。」

鳳輕歌衝上面喊話。

「我們一起放。」

扎木罕一隻手抓著樂川公主的手臂,眼睛往下看著。

「這不公平吧。」

鳳輕歌當然要防備自己一旦放了巴巴圖,這傢伙馬上,將樂川公主給抓回去,畢竟還有這麼遠的一段山路,對於會武功的巴巴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樂川公主來說每走一步都相對困難。

「好,那我就將她推下去了,看誰的命更值錢。」

扎木罕果然將樂川公主往前一推。

樂川公主驚叫一聲,一腳踩空,碎石從上面滾落下來。

「不要。」

鳳輕歌真的嚇壞了,決定妥協,扎木罕這種人平時話不多,但都是直接來陰的,「好吧,你先把樂川公主放到安全地方,我這邊馬上放了他。」

目光打量著這裡的地形,苦於眼下連個幫手也沒有,否則的話上去將樂川公主帶下來。

扎木罕果然身子退後,將幾乎懸在半山腰的樂川公主給提了上去,然後鬆開了手放她走。

樂川公主轉身剛想走,就聽到身後扎木罕很低的聲音說:「往那邊,那邊有條小路,可以下山。」


用眼神向她示意。

樂川公主一愣,他居然會指點自己,來不及多想,就向著扎木罕暗示的那條彎曲的根本就算不上是路的地方跑去。

「行了,你現在也該放手了吧。」

扎木罕唯恐她反悔,「如果你現在還不放人的話,我還是有能力將她重新抓回來的,我數到三。」

鳳輕歌只希望在他數出三聲的時間裡,樂川公主能跑得更遠些,以免自己放手之後,對方再將她抓回去。

在扎木罕數到三之後,鳳輕歌無奈的將壓在巴巴圖脖子上的匕首拿開了,就在這一瞬間,巴巴圖縱身飛起,迎著樂川公主的方向奔上山去。

鳳輕歌一驚,忙隨後追去。

樂川公主見狀,忙調頭往回跑,又跑回到扎木罕身邊,鳳輕歌暗自著急,這不是又往虎口裡送嗎?但她也別無選擇,畢竟兩頭都是敵人。

令她意外的是樂川公主雖然從扎木罕的身邊跑過去,扎木罕並沒有攔截她,而??,而是任由她從自己身邊跑過去了,如同根本沒有看到一般。

「你幹嘛不攔住她?」

巴巴圖見狀,老遠就抱怨著,扎木罕如同沒聽見似的又恢復了他那千年不變的表情,兩片唇抿在一起,一個字都不願多說了。

鳳輕歌也在心裡對扎木罕的舉動感到些許的意外,現在來不及多想,還是先將樂川公主迎下來再說吧,畢竟這裡山路難行,稍有個不慎,就有可能再遇到危險。

巴巴圖見扎木罕刻意放走了樂川公主,埋怨也沒用,也從扎木罕的身邊穿過去,去追樂川公主。

這個時候,拼的就是速度了,鳳輕歌也不顧一切的追去,根本顧不得自己有懷有孕。

「啊——」

隨著一聲驚叫,鳳輕歌與巴巴圖都停住了腳步看去。

樂川公主由於失足,已經從山坡上摔下去了,要知道這座山雖然看起來不高,但坡度很陡,而且到處都是亂石和雜草。

當鳳輕歌跑過去的時候,樂川公主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了失足處壓倒的雜草的痕迹。

「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傢伙。」

鳳輕歌將一腔怒火全都撒到巴巴圖身上,轉身就找他算帳。

巴巴圖一見,調頭就跑,就算這個女人比之在并州之時,功力有所減弱,但自己也不是她的對手,尤其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力量。

就在巴巴圖剛轉過身去的時候,扎木罕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傢伙這是怎麼了?

今天有點反常,不,不是有點反常,而是非常的反常。

巴巴圖來不及多想,飛一般的逃走了。

鳳輕歌雖然恨他,但現在著實沒心思去追他,她想順著樂川公主摔下去的地方下去,又擔心自己的身體,思之再三,她還是決定從山下繞過去,或者是等元禎他們回來,哪怕是回來個侍衛也好,她現在終於感受到懷孕時的不便了。

「哎呀。」

就在鳳輕歌轉身要下山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陣腹痛,她忙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同時也意識到雖然情勢危急,但也不能拿自己和孩子生命冒險,畢竟在這個朝代里,醫術還不怎麼發達。

在休息了一陣子之後,稍微好點了,她想不能再待在這裡了,萬一元禎他們回去找不到自己,只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體,會急瘋的。

鳳輕歌用手捂在肚子上,慢慢的向山下走去,這回,她可不敢走快了,對於樂川公主的失足跌落,頗感內疚,如果她不是懷孕身體不方便的話,是決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輕歌,你去了哪裡,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鳳輕歌剛到山腳下,元禎就迎了上來,焦急寫在臉上。

看到他,鳳輕歌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目光掃過旁邊的狼本真,這傢伙沒有趁機使壞,真是難得。

「鳳姑娘,你臉色好難看哦。」

狼本真那兩隻向上吊起的眼睛如同看出了什麼。

「輕歌,你沒事吧?」

元禎忙扶住了她。

「沒事。」

鳳輕歌用手往樂川公主跌落的方向一指,「快,樂川公主從那裡跌下去了,快去找,不要管我。」推開了元禎。

「來人。」

「王爺。」

侍衛趕緊應聲。

「送鳳姑娘先回城去。」

把鳳輕歌留在這裡,他豈能放心,就在剛才,他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體時,心一下子就涼了。

現在巴巴圖丟下的那輛馬車可有用處了,正好送鳳輕歌,鳳輕歌有心給他們帶路,但身體不允許,只得先返回京城,希望他們能找到樂川公主,希望樂川公主沒事。 「你終於醒了。」

就在樂川公主剛剛悠悠轉醒之際,耳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尚有餘悸的心又是一驚,轉臉看去,居然是扎木罕,而自己就依偎在他的懷裡。

樂川公主忙挺身坐起,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但剛一動,腦袋就一陣眩暈,眼前一黑,一頭又栽進扎木罕的懷裡。

「你從山崖上摔下來,身上很多地方都受了傷,我只能找了些草藥替你敷上,必須要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才行。」

扎木罕依舊在她耳邊輕聲的說著,臉上沒有表情。

樂川公主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喘息了一陣后,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山洞,黑乎乎的,只有洞口的位置射進一些光線。

樂川公主雖然神志有些迷糊,但腦海中回想起扎木罕放走自己時的情景,預感到他不會傷害自己的,也就放心的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忽然,扎木罕聽到洞外傳來輕微的走動時帶動的草的聲音,低頭看樂川公主已然睡著,不忍叫醒她,對她來說,睡著了,就不會感覺到身上的痛楚了,怎麼辦?

他略一猶豫之後,將樂川公主打橫抱起,向洞的深處走去。

就在他前腳剛走,洞外果然進來一群人,正是苦尋樂川公主的元禎等人。

「王爺,我們已經在這裡尋找了兩天了,就差把整座山經翻過來了。」

狼本真悠悠的說著,斜眼瞅著元禎,看樣子,他不想再找了。

他們並沒有往洞的深處走,面是在洞口的位置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來休息。

此時的元禎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沒著沒落,畢竟荒山野林里,隨時有野獸出沒,而且已經兩天了,樂川公主就算是沒摔死,會不會也被野獸吃掉了呢?

「王爺,不如回去調更多的人來找吧。」

風護衛試探著問。

元禎猶豫再三,終是點點頭,「只能如此了。」

憑他們這幾個人,似乎是勢單力薄。

扎木罕帶著樂川公主來到了河邊,正不知往哪裡走時,忽然發現了一間小木屋,以為有人居住,但話步走去,他兩隻手抱著樂川公主,只能用腳開門,腳剛一碰到木門上,門就開了,裡面空蕩蕩的,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邁步走進去,將樂川公主放在唯一的一張木板床上,這才打量著這間小屋,木屋的主人想必是個漁夫,角落裡還放著捕魚的網子。

既然曾經有人居住,那麼這附近想必還有人居住吧,扎木罕想為樂川公主弄些葯,或是請個大夫醫治一下,關好門之後,便去尋找了。


當樂川公主醒來的時候,發現只有自己在一間破舊的小木屋裡,她想坐起來,但身子只要一動,就痛?就痛得要命,她不得不再次躺下。

「你醒了?」

扎木罕推門進來,看到了睫毛閃動的樂川公主。

躺在床上的樂川公主側臉看向剛進門的他,「我以為你把我丟在這裡,一個人走了。」

聲音很小,透著無限流的凄涼。

扎木罕沒有說話,而是將抓來的葯放在桌子上,就開始找東西去煎藥了。

雖然這間木屋破舊,但一應生活用品還是有的,想必主人離去的時間不長。

樂川公主手扶著門框看外面生火煎藥的扎木罕,心裡一陣感動,雖然他曾經是劫持自己的兇犯之一,但他事後表現出來的種種跡象卻在樂川公主的心裡留下了很深的感動。

「你怎麼出來了?」

扎木罕蹲在地上,身子向前彎曲著,臉幾乎要貼在地面上了,正在用嘴吹火,感覺到有人走近,微微一側身,看到了樂川公主的兩隻腳。

「他呢?」

樂川公主口中的他當然指的是巴巴圖了。

「不知道。」

扎木罕頭也沒抬,繼續吹火。

「你們還會在一起嗎?」

樂川公主在他身旁蹲下身來,對於扎木罕,已經由最初的懼怕轉變為親切,但對巴巴圖還是充滿恐懼的。

「也許永遠都不會了。」

扎木罕抬起頭來,目視著前方,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凄涼,他與巴巴圖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相依為命,忽然之間,生命中似乎少了些什麼,讓他還很不習慣。

樂川公主默默的站起身來,向著小木屋走去,由於身上到處都是從山崖上滾落下來的擦傷,她又是自幼養在深宮嬌生慣養的,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時輕時重的呻吟聲。

扎木罕將手中的一根柴枝放下,起身大步走去,將樂川公主打橫抱起,送回到小木屋的床上。

就在樂川公主剛被放到床上時,想跟他說聲謝謝,嘴巴剛張開,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扎木罕轉身離去,留給她一個魁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