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肚子里那點小心思還挺多的,紀澌鈞哭笑不得。

「老紀,我們可以去江叔叔那個醫院嗎,我想去看看他。」哎,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考核的幾個備胎爸爸接二連三出事,昏迷的昏迷,出國的出國,剩下那個看起來靠譜點的大兄弟,居然成了他四叔,哎,能拿的出手的一個都沒了,他活了兩年多,還是第一次感到無奈。

「好。」不知道木小寶為什麼像個老頭子一樣在嘆氣,紀澌鈞被他逗笑了。

紀澌鈞抱著人走到電梯門口準備進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費亦行,「我先帶小寶去醫院,你替我打個卡。」

「是。」打卡?不就是……

紀澌鈞踏入電梯轉身面對費亦行的時候,木小寶伸手去摁電梯樓層鍵,紀澌鈞望著費亦行補了一句:「另外,直到木小姐離開公司前禁止所有人去辦公室打擾她休息。」

「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木小寶一臉好奇看著紀澌鈞,「媽咪睡覺了嗎?她為什麼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老是睡著的?是因為你給的工作太多導致她太累需要休息嗎?」

面對兒子的好奇,紀澌鈞臉不紅心不跳回了句:「如果你的女人一直保持體力好的狀態,那你該檢討自己是否需要去做個檢查。」

木小寶的胳膊搭在紀澌鈞肩膀上,想了半天都想不透到底是什麼意思,「老紀,為什麼我活了兩年多還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等你長大就懂了。」

「如果我長大了還是不懂呢?」

「那爹地會很擔心你。」絕對擔心。

「為什麼要等十幾年後才讓我知道真相呢,我現在就想知道,你不能把真相告訴我嗎?」老紀真是個教育吝嗇者,居然不跟他分享人生經驗。

面對兒子接二連三的疑問,某位總裁大人很努力絞盡腦汁在想方設法回答。「以你的年齡還不適合深入詳談這種事情。」

「可是等我長大以後,萬一隨著時間的變遷,答案有所改變呢?」

他的寶貝兒子,居然如此好學,為了得到一個答案,能如此鍥而不捨,這種精神,不知道該誇獎還是……

「老紀,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努力找答案,「不會有所改變,這種事情自有人類起已經延續幾百萬年了。」

「噢,原來是和人文歷史有關,看起來是個很深奧的問題哦。」

很好,現在看來是沒有疑問了對吧?「對,就是這麼回事。」

就在某位總裁大人暗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耳邊再次傳來兒子的聲音:「我還是覺得從一開始知道答案,長大以後可以避免發生這種事情,所以老紀你還是告訴我答案吧。」

爹地不好做啊……

紀澌鈞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該教兒子的,他會教,不該教的,多一個字他都不能細談,偏偏兒子就是個好學的人,找不到借口回答的男人,只能適當的微笑緩解尷尬,「……」

「老紀,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故意壓低聲音,說話的音調很緩慢,「喉嚨痛。」這下不會再問了吧?

木小寶好像明白了,點點頭,「和人文歷史的事情有關係嗎?」

紀澌鈞開始假裝耳聾,什麼都聽不見,掏出手機看財報。

老紀擺明就是不肯告訴他答案,算了,既然老紀不說,那就不問了,木小寶勾住紀澌鈞的脖子,拍了拍紀澌鈞的胸口,「老紀,你放心,我長大以後會避免發生這種問題,你不用擔心我哈。」

男人滑動屏幕的指尖瞬間滑出屏幕,嘴角抽搐兩下,「……」如果真是這樣,該哭的人不是木小寶,而是他吧。

在紀澌鈞抱著木小寶踏出電梯的時候,在未收到人事通知的時候整棟JS集團大樓都封鎖了,所有部門的電子門都鎖上了,整個集團里員工面對未知的狀況感到人心惶惶,整棟樓里都是議論紛紛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情了?」

「該不會是有商業間諜出現吧?」

「看起來好刺激的樣子,就像是在拍無間道大片一樣。」

在廊道外面的員工可以看到一樓的大廳有數百個保安排列整齊好像在開會,沒一會所有保安散開了,乘坐電梯抵達逐個樓層后開始搜查,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

國內計調部。

沉浸在一片議論聲中的辦公室突然不知道誰看見玻璃門打開,有人進來了,趕緊知會大家。

正討論激烈的男男女女看到進來的十幾個保安大家都嚇了一跳,從剛開始的小聲議論到後來的全場鴉雀無聲,大氣都不敢喘。

帶頭搜查的保安雙手背在身後,說話的時候聲勢氣足,「所有人保持原樣,不準走動,配合搜查。」

從洗手間出來的劉光,出來后看到大家都站著,又看了眼出現在這裡的保安。

在劉光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劉光,包括部門主管都在求助劉光,劉光點了點頭,上前詢問:「出什麼事了?」

帶頭的說話時候時目光看遍在場的人,「公司高管遺失了東西,但凡是今天出入過頂樓的部門都需要接受檢查,就耽誤大家一點時間,請配合。」

一句話過後,現場再次響起議論聲。

「頂樓?那不就是紀總丟了東西,居然有人敢偷紀總的東西,也太大膽了吧。」 辦公室里沒去過的人討論的時候,言語中還帶著幾分看戲的好心情,「要是被逮出來這個人,恐怕職業生涯到此就結束了吧?」

「何止職業生涯,人生也走到盡頭了。」

劉光點了點頭,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都配合檢查。」劉光說完以後,所有保安分散,有幾個人往趙純宇的辦公室走去,劉光快步上前。

帶頭的保安攔住劉光,「劉助理,請帶我去你的位置,謝謝配合。」

「好。」從前他只想效忠趙純宇,賣命讓趙純宇無後顧之憂,現在?趙純宇不信任他,不管他死活,他還有必要處處為趙純宇著想?他只需要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了,既然讓配合那就配合唄。

劉光帶著保安去自己的辦公區域。

木小寶那個麻煩離開后,趙純宇就開始處理手上的文件,忙到不可開支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直到他的辦公室門口被人打開后,那吵雜的腳步聲才令趙純宇緩過神來,喝咖啡的時候,趙純宇低頭看著手上的文件,因為太過忙碌導致他說話的語氣都有些不耐煩,「沒人教過你們,要敲門才能進來嗎?」

「趙總監,我們是後勤部的,請你配合搜查。」

趙純宇抬頭就看到眼前站著四五個保安,趙純宇一臉懵,「發生什麼事情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人來搜查?

上前一個保安回答趙純宇的疑惑,「趙總監,我們是後勤部的保安小組,公司有高層遺失東西,但凡是出入過高層辦公室的,都需要配合搜查,還請趙總監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清白怕什麼搜查?趙純宇揚起手,「必須配合,各位請,儘管搜查,有需要我打開的地方,可以告訴我一聲。」

「謝謝趙總監。」

趙純宇從位置起身走到空位等著他們搜查。

有些口渴的趙純宇,上前一步,端起桌上的咖啡,完全不知道惹禍上身的趙純宇,還特別有閒情逸緻在看別人搜查他辦公室。

保安開始翻箱倒櫃尋找東西。

望著好似沒有任何進展的保安,趙純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誰敢偷東西,真是不要命。

所有樓層都沒有發現,只剩下這邊,保安隊長來到國內計調部后,看到外面辦公區沒有發現東西就進來辦公室看看情況。

聽到腳步聲,趙純宇回頭望見進來的人,沖著對方微微點頭。

翻找所有東西后,沒找到東西的保安過來稟報,「隊長,沒有任何發現。」

保安隊長對著趙純宇點頭賠笑,「打擾了。」

「客氣了,身為公司的員工都有義務配合基本的檢查。」趙純宇還特地送保安隊長出去,「我送你們。」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不遠處的劉光,趙純宇瞪了眼劉光,好像在責備劉光為什麼不提前通知他發生了這種事情。

「……」從前就算是被趙純宇罵一頓,劉光心裡都不會有什麼,現在只是一個眼神,都會被無限放大導致劉光開始對趙純宇感到不滿。

趙純宇把人送到部門門口,為了彰顯自己和集團的關係,趙純宇說話的時候,一隻手插在褲兜,另外一隻手不停揮動擺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如一個指揮官一樣,「東西丟了一定要好好搜查,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如果確定是盜竊行為一定要好好處理,千萬別影響了集團的股價和形象。」

「趙總監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還有事先走了。」

「請。」

保安隊長提步離開,距離趙純宇有數步之遠時,藍牙耳機那邊傳來聲音:「找到了?」

「找遍整棟大樓都沒找到紀總的工卡。」

「找仔細了?」

「是,連衛生間和地下車庫都找了,就是沒發現。」

站在距離保安隊長最近的劉光,聽到這句話突然想起什麼,目光看向背對著這邊準備進去的趙純宇。

話剛說完,保安隊長身後就傳來聲音,「趙總監,你的工牌。」

劉光上前一步,從口袋掏出趙純宇的工牌遞給趙純宇。

趙純宇順手接過,他的工牌一般都是放在劉光這裡,方便下班的時候,劉光幫他打卡。

在趙純宇接過工牌還沒戴的時候,旁邊傳來其她女同事的驚訝聲:「趙總監,你升職啦?」

聽到這句話,大家紛紛看向趙純宇的脖子,發現趙純宇戴著黑色繩子的工牌,「天啊,這不是總部總裁級別才能佩戴的工牌嗎?」

趙純宇的臉立刻僵硬。

完了,他居然忘記把這個東西取下來,要是傳到紀澌鈞或者是紀家人耳中肯定不知道傳成什麼樣,趙純宇趕緊取下工牌換上自己的工牌,「好了沒什麼事大家都散了吧。」

工牌剛取下,下一秒就被人拿走。

大家回頭就看到返回的保安隊長。

看見自己手裡的東西被保安隊長拿走後,趙純宇似乎隱約感覺到哪兒不對勁,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結巴到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利索,「這不是,我……」

保安隊長豎起手打斷趙純宇的解釋,「趙總監,我只是負責尋找東西,至於解釋的話,您可以去跟法務部的同事做解釋。」說完后,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趙總監請。」

趙純宇頓時感覺四周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小偷。

人群中已經湧起低聲的議論。

「不是吧,趙總監居然敢偷紀總的東西。」

「最愚蠢的還是把工牌直接戴到脖子上,這不就是等同於在背後穿龍袍,然後讓錦衣衛人贓並獲找出來了。」

惱羞成怒的趙純宇滿臉通紅,這就是一個局!肯定是木小寶那臭小子陷害他的,一定是!趙純宇憤怒到提步走的時候,步伐特別快。

四個保安,一前一後送趙純宇去法務部。

保安隊長回頭看了眼劉光,「劉助理,你也一塊去吧。」

「沒問題。」劉光特別爽快答應。

趙純宇,你也有今天!別怪他,要怪就怪你做人無情,太絕情了!他為你,出生入死,你卻這樣對他!

劉光走在前面,保安隊長走在後面,他們離開后辦公室里頓時陷入一窩蜂的議論,公司里私下的內部群已經開始傳出各種版本。

有趙純宇,有野心想要取代紀澌鈞,人贓並獲被逮住。

還有人說,趙純宇是個小偷,不知道想盜取工牌有什麼目的。

更有人上升到陰謀論,說是家族內部鬥爭的殺雞儆猴。

從辦公室出來的紀優陽,站在廊道望著觀光電梯里被四個保安押著去法務部的趙純宇。

站在紀優陽身後的方秦提出自己的疑惑,「為了替兒子出氣,如此大動干戈?」他不認為紀澌鈞是一個沒分寸的人。

「不怕你不想,就怕你多想,至於誰心虛亦或者是生氣覺得紀澌鈞此舉像是在針對他,那就證明確實就是這麼回事。」不同的人看待同一件事會有不一樣的感想,而他的感覺就是自己所說的那一番話。

趙純宇被人送去法務部的時候,越走越慌,怕紀澌鈞趁機為木兮報復他,為了自保,趙純宇立刻撥通老夫人的電話,想向老夫人求救。

在趙純宇這通電話撥通前的十分鐘。

帶木小寶去醫院的紀澌鈞已經先給老夫人打電話。

十分鐘前的紀公館。

穿著粉色卡通圍裙的老夫人正在廚房跟糕點師學做布丁。

「老夫人,布丁裡面不能加花瓣。」

老夫人非但沒有住手聽從建議,還往另外一個布丁里加了枸杞和紅棗。

「老夫人,布丁里如果加入其它有味道的東西,會破壞布丁的口感。」

老夫人臉上寫滿自信,「沒有創新的心,就等於你談戀愛不接吻,遲早會完蛋。」

一句話逗笑了在場的人,除了那個做點心的糕點師以外。

感覺到自己遭受侮辱的糕點師低頭的時候黑著一張難堪的臉。

「萊恩,把布丁放進裡面去。」

「是,老夫人。」萊恩親自上前,難得老夫人有興趣,他得親自作陪免得那些不懂老夫人性格的人掃了老夫人的興。

一想到明天見面就能給木小寶送自己親手製作的布丁,老夫人就開心到像個孩子,望著被萊恩端起的布丁,老夫人雙手合掌,「就等著我的布丁像個美麗的姑娘一樣成長,可口,美味。」

總廚看到糕點師有些不悅,立刻遞了眼給他,示意他把情緒收拾好。

糕點師是上一季的糕點冠軍,為人心高氣傲,因為老夫人喜歡吃他做的點心,所以在紀家,就連所有人都得讓他幾分,一想到自己設計的布丁居然被人改動,就好像自己的心血得不到別人的尊重,壓不住憤怒的心嘀咕一句:「就憑她支付我一天一千美金,所以我的心血就該遭受踐踏?」

「閉嘴!」總廚壓著聲音訓責一句。

「讓他說。」老夫人一句話插了進來,把那些在留意總廚和糕點師交流的人嚇了一跳紛紛看向老夫人。

糕點師聽到這句話覺得老夫人是個明事理的人,立刻開口說話:「老夫人,很感激您聘用我,從您聘用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技術得到了您的認可。」現在外面的工資比這裡高,他心裡多少也有些不甘心,想要趁機提高工資,「既然有人覺得我不適合留在這裡,那我只好向您請辭了。」打定主意,老夫人喜歡他的點心,所以才肆無忌憚說出這句話。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是藉機變著法子要加工資。

管平和羅拉對視了一眼后無奈的笑了。

就在總廚和糕點師看著老夫人的時候,老夫人撅著嘴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你說的對,我一天支付你一千美金,是讓你來做點心,不是讓我做你律師或者是心理醫生聽你的牢騷,年輕人,出來混就該懂得,必要的時候,像打蠟的羽毛,摸起來順手,而不是豎起你的翅膀告訴我,你隨時都會因為受到情緒的影響伸長翅膀離開,懂嗎?」

有多久,沒見識到老夫人這副模樣,管平和羅拉有些吃驚之餘更多的是笑容,老夫人願意多說幾句話,那證明老夫人的心情是真的很好,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板著臉不說話。 總廚和糕點師還是第一次見老夫人這副模樣,都被嚇了一跳,特別是心高氣傲的糕點師,不想失去這份體面的工作卻又咽不下這口氣,「老夫人,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

老夫人豎起手示意他別說了,「管平。」

聽到老夫人話的管平提步上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糕點師看了眼總廚,好像用眼神在求助他,希望他能幫著說說話,沒想到總廚直接別過臉裝沒看見,面子掛不住的糕點師把帽子摘下用力丟在桌上。

處事不驚的老夫人很顯然被突然發脾氣的人嚇了一跳,用手捂著胸口,眼睛瞪大看著那個怒氣沖沖離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