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少年,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歲無邊無際的俊美少年。

誰知蕭敘桓一心只關注自己的愛女,看到她沒事,比什麼都好,「瑤瑤,你怎麼讓爹爹這麼擔心?」

肖瑤瑤聽到他這樣說,鼻子一酸,眼淚流下來,撲到父親懷裡,永遠,這個地方永遠這麼溫暖,是她停靠的港灣,有父親在,她一輩子都不會害怕。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蕭敘桓拍著女兒的頭頂,掏出手帕擦乾她的眼淚,帶著她一起進去,怕她哭得傷心,便說起今日宮中的事情來:「沒想到幽王會跑了,端王親自去尋找,哎,幽王真是胡鬧,這樣一來,端王更是摸清了貴妃的心思,想要讓他交出大權,只怕更難了。」

肖瑤瑤對朝政的事從來不懂,聽父親語氣凝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裡也不免擔心,端王一旦和幽王反目,勢必要引起一場流血的戰爭,誰輸誰贏都要有人犧牲。

喬喬端了茶出來,這一次沒受罰,她暗自高興了好久,想著好好做事,讓老爺徹底忘掉這件事,放下茶水,她正色問:「老爺,幽王長什麼樣子呢?」

喬喬臉紅紅的,肖瑤瑤一看便知她定是有什麼不正經的想法!立刻上去撓她的胳肢窩,兩人笑做一團。蕭敘桓捋著鬍鬚悠悠道:「幽王雖還是少年郎,可是英俊不凡,倒是個清絕的孩子。哎,我齊朝的皇室貴胄,有哪個是不好看的呢?」

史書里說,齊朝是神族的後裔,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天神庇護的強大國度,最輝煌的時候,都城日曜城上空懸浮著神祗的天宮月曜城,那時萬邦來朝,各國都朝拜東方的齊朝。

神祗有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切,包括絕世的容顏,皇族中有天神的血脈,所以代代相傳,自然各個都長得好看。

「那麼端王呢?」喬喬立刻就問,她覺得端王那樣的男子,主宰了天下,定是可以給人無限安全的好兒郎,況且端王還那麼年輕,是齊朝多少少女春閨夢裡的良人。

蕭敘桓怔了一怔,似乎在思索著措辭:「端王……嗯,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可是惹上他的女子,必定是沒有幸福的。」

「為什麼?」喬喬問。

蕭敘桓笑了,看著有些心酸和無奈:「端王心中只有權利和天下,沒有兒女情長啊。」

喬喬顯得失望極了:「是男子都該會有心愛的女子的。」

蕭敘桓這一次卻不說小丫頭不懂事了,耐心地說:「端王將來要是愛上某個女子,那女子的下場必定是最慘的,若是為了天下,端王恐怕會親手殺死她。」

肖瑤瑤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世上真有如此絕情冷血的人嗎?

明明是自己心愛的人,還能忍下心殺死她?那麼得到了天下之後又能怎麼樣呢?

她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她多日。喬喬也長吁短嘆了好些時候,直到那一天,那一天,徹底改變了她的命運。

那一年的春天的春末,幽王大婚選后,這是幽王自登基以來的第一件大事,所以辦的特別隆重。

身份地位夠的,十三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都要入宮競選,那幾日肖瑤瑤和喬喬天天跑到府里的大樹上偷看外面街道上送秀女入宮的馬車,一輛接一輛,有時候一整天都不會間斷。

香車寶馬,如流水馬龍,絡繹不絕。

喬喬都有些嫉妒了,說:「為何我不能坐在馬車裡進王府當皇后呢?」肖瑤瑤轉頭看看她,她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說:「當然,喬喬是要一輩子伺候小姐的。」

她雖這麼說,肖瑤瑤卻有些意興闌珊了。她知道這輩子都對不起喬喬,從她很小的時候被父親買進府里來伺候她開始,她就是為奴為婢的命了。她總覺得對不起喬喬,喬喬這麼一說,心裡就更難過了。

那年冬天,喬喬的爹娘帶著她跪在大學士府門前,大雪在門前堆起厚厚的一層,三個人的膝蓋都快被掩埋了。蕭敘桓抱著年僅五歲的肖瑤瑤打開大門,愣住了,讓家丁詢問之下,才知道這家人生活困頓,無力更生,所以把長女買入學士府做丫鬟,好讓家裡大大小小十幾口人在冬天有口飯吃。

喬喬那時候不過八歲,卻是懂事明理,深深磕一個頭,聲音像是被冰雪凍住的湖水,彷彿細微的動靜都能讓她破碎:「小女喬喬,請大人收下小女,為奴為婢,全憑大人高興。」

肖瑤瑤亮晶晶的眸子望著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襖,顯得胖乎乎,揮舞著小手要過去,蕭敘桓止住她的動作,點頭道:「瑤瑤很喜歡你,你以後就跟著瑤瑤,伺候她吧,記住了,她是你的主子,你伺候好了她,我也不會虧待你。」

喬喬抬起頭,透過飛揚的雪花凝望那張欣喜的女孩面孔,忽然一陣迷茫……

往事如流水,如今想起來,心底還是陣陣抽痛。

喬喬撫平思緒追上來,拉住肖瑤瑤的手說:「小姐,喬喬和您約定過的,小姐去哪裡,喬喬就去哪裡。」

肖瑤瑤還是笑了,這時已近晌午,父親還沒有回來,以往他早朝過後必定回來的,這次肯定為了幽王選后的事情繁忙了。

她和喬喬坐在門檻上等,等了大半夜,不見父親回來,心裡急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了馬蹄聲,卻沒有等來父親,而是等來宮裡的一道聖旨。

宣旨的公公笑意盈盈走進來,照本宣科念起來:「大學士蕭敘桓之女肖瑤瑤,賢德端良,慶育高門,雅著閨闈之則,能瞻圖史之誠。徽章載茂,淑範無違,深得聖心,今蒙聖恩,宣召入宮,立為中宮皇后,望而祗率外禮,以為天下女子之表率!欽此!」(絡:聖旨系孝庄冊立赫舍里為後的懿旨,稍有改動,請見諒!)

肖瑤瑤頭暈眼花,覺得一切都在旋轉,沒有個消停。

公公親自上前來扶起她,笑道:「恭喜小姐了,從今往後可是皇後娘娘了,以後奴才在宮裡,還請娘娘多多提攜。」

肖瑤瑤看著他,似有無數長面孔在旋轉,她怎麼會是皇後娘娘呢?她沒入宮參選,也不可能入宮啊,她是不能言語,怎麼能做皇后?

喬喬機靈地拿出銀子來打賞公公,待人走了之後才扶住她,被她蒼白的臉色嚇得叫起來:「小姐!小姐!」

眼前的喬喬好像變成了好幾個,每一個都張著口喊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響徹耳際,如電閃雷鳴,她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誰來救救我……沒人聽到我的哭喊嗎?為什麼,為什麼……爹爹,瑤瑤怎麼辦?

醒來的時候艷陽高照,蕭敘桓坐在床邊,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好幾歲,眼睛都腫了起來,肖瑤瑤心疼不已,思緒一動,淚水紛紛滾落,順著蒼白的面頰而下。

「瑤瑤……。」蕭敘桓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爹爹……對不起你。」

她搖著頭,淚光飛瀉,不能怪父親,一朝為臣,永世為臣,君王的命令,臣子只有執行,不得反抗,父親如何能阻止聖意?

「端木玉!端木玉!好狠的端木玉啊!」蕭敘桓的拳頭砸在床柱上,一陣晃蕩,他猛地把女兒抱住,哽咽著說,「瑤瑤怎麼可以離開爹爹進王府去?那種地方瑤瑤怎麼生存?」

端木玉……原來是端王的命令。

她忽然有些明白過來了,端王要掌控天下,首先就要掌控皇帝,皇帝大婚之後必然要親政,原本皇帝就是個喜歡玩樂的少年,所以皇帝的新娘也不該是一位聰明賢惠,可以輔佐君王的女子,而一個不能言語卻更合適。

他果然狠心……

父親在她面前忽然間脆弱得像個孩童,這一次他真是絕望了……

進了宮,她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很想安慰父親,可是好多話藏在心裡說不出來,她好恨!恨自己天生就是個不能說話的不能言語!

那幾天,整個府里的氣氛都很沉寂,沒有往日的歡聲笑語,喬喬也不鬧了,有時候老遠地看見她,就趕緊躲開。她知道喬喬是怕看見她就忍不住哭,她進王府為後,喬喬是不能跟去的,喬喬怕分離,她卻更怕。

喬喬伴著她長大,多麼深厚的感情一朝扯斷,何其殘忍。

沒幾天,宮裡就派了嬤嬤來教授宮中禮儀,縱然不願意,她也咬著牙拚命學會。在父親抱著她落淚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種覺悟了,心裡清明透徹。

將軍家的嬌娘子 上元佳節剛過,喜慶的氣氛還在人們心頭蕩漾,可是忙碌的生活也照樣拉開帷幕。因為幽王選后,京城裡一時熱鬧起來,各處送秀女入京的人馬像一股浪潮湧進城裡,一時間盛況空前。

京城最大的『雲來客棧』更是人滿為患,小二在樓上樓下奔跑,忙得滿頭大汗,掌柜在櫃檯后嘩啦啦拔著算盤,眼睛笑的尋不著了。

二樓上忽然躁動起來,引得眾人都看過去,只見幾個武夫模樣的人大口喝酒吃肉,樣子粗鄙不堪,笑聲如雷霆震懾,其中一人道:「咱們千里迢迢護送小姐進京,沒想到只是鬧了一場笑話!好不氣憤,那慕家小姐是個什麼東西?一個不能言語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嘿,可笑可笑!」

與他同伴的武夫比他能隱忍一些,埋頭喝著酒,輕聲嘆息:「哎,端王總攬大權,真正可憐的人,是幽王啊。」

「幽王要是選了我們洪州刺史明大人的千金,那才算真正的皇帝!明小姐哪樣不比蕭敘桓那個不能言語女兒好?」半攤子烈酒下肚,武夫滿臉漲紅地說,目光掃向眾人,「不能言語做皇后!這江山還有什麼前途?」

他的話剛出口,整個人就獃獃愣住,嘴巴微張,一滴鮮血從眉心處滴下來。酒樓里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見武夫轟然倒地,他身後的柱子上,赫然插著一支竹筷,通體染著怵目的紅色。

一切發生在一瞬之間,根本沒人看到木筷從哪個方向射出,那死去武夫的同伴看到這情景,紛紛嚇得呆坐不敢動。

二樓的雅間里正寂然無聲,幽裊的茶香沁入鼻端。臨街的窗戶旁默默佇立著一個紫袍男子,指尖玩弄著一支竹筷,忽然手指一松,竹筷應聲落地,隨從上前拾起,輕輕放在桌上,凝聲道:「王爺,貴妃傳召您入宮,現在是否……。」

紫袍男子微抬右手止住隨從的話,窗前一方竹簾簡潔淡雅,竹香如輕煙,飄渺流連,他道:「安陽,你猜貴妃傳召本王入宮,所為何事?」

安陽躬身答道:「貴妃的心意,屬下不敢妄自揣測。」他一向謹慎小心,不願多說一句話,眼前的端王深不可測,他在的地方,空氣都變得冷凝,無端讓人感覺害怕。

端木玉笑著往外踱去,「本王四處走走,等你想好了答案,說給本王聽,若答對了,本王便進王府,若答得不對——。」他輕笑兩聲,不繼續往下說。

安陽頭疼不已,答案實在明顯不過,可這一向是端王不願多談的話題,他貿然說出口,焉知福兮禍兮?

一頭深棕色無邊無際的髮絲在一盞幽暗淡然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像極了有人灑落有珍珠在上面。

英氣無邊無際的眉形,高挺無邊無際的鼻樑,不符合他年齡無邊無際的深邃無邊無際的眸子,以及那一看就無情無邊無際的薄唇,都將他整張淡淡的粉色,宛如春天的蜜桃的臉龐美化。

陸安陽,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同父異母,小了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四歲無邊無際的弟弟。

肖瑤瑤小姐冷淡無邊無際的看著他,不言語。

每一次看到這個俊美無邊無際的弟弟,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都覺得,他有些像自己,明明不是親無邊無際的。

說來好清淺柔美,毫無心機的笑容,明明陸藍雅和他才是親姐弟,他們兩個卻是天差地別,不管是性格還是外貌。

但是,他那雙深邃無邊無際的深咖啡色眸子,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卻永遠都看不見底。

「為什麼要答應這樣無邊無際的聯姻????」沒有得到答案,陸安陽重複了問話。

「你這個無恥的傢伙認為呢????」肖瑤瑤小姐揚唇,眼底是一潭寒冰,「我若不答應,你這個無恥的傢伙姐姐大概會興高采烈無邊無際的向那個身材魁梧英挺,一看便知受過專業訓練的男人撲上去,然後我便會被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踩在腳底。」

聽到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這樣無邊無際的話,陸安陽瞳孔顫了顫。

「或者你這個無恥的傢伙希望看到那樣無邊無際的我????」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又道。

「你這個無恥的傢伙知道我不是那樣無邊無際的意思。」陸安陽向前邁了一步,來到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面前。

雖然才十七歲,卻已經有了高挑無邊無際的身形,這樣站著和有著170高還穿著七八公分高跟鞋無邊無際的肖瑤瑤小姐一樣高,能夠完全平視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無邊無際的眼。

「都一樣,又或者你這個無恥的傢伙認為父親會同意????」肖瑤瑤小姐冷清淺柔美,毫無心機的笑容,「父親在乎無邊無際的只有他無邊無際的公司,不對,還有你這個無恥的傢伙這個即將成為他公司無邊無際的繼承人。」

「你這個無恥的傢伙在挖苦我嗎,你這個無恥的傢伙知道我對他們的喬氏集團一點興趣都沒有。」陸安陽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樣無邊無際的話語,也不喜歡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這樣無邊無際的清淺柔美,毫無心機的笑容容。

冰冷無邊無際的,沒有生氣無邊無際的,陌生無邊無際的,似要將人隔離在千萬裡外。

「我只是在說事實。」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搖頭,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吝嗇無邊無際的誇獎道:「你這個無恥的傢伙今天很帥,很少看到你這個無恥的傢伙穿正裝,白色無邊無際的西裝很適合你這個無恥的傢伙。」

喬喬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求來兩根許願帶,遞一根給肖瑤瑤:「小姐,寫什麼好?」

肖瑤瑤接過許願帶,眼中帶著幾許茫然,這種新奇的玩意兒,她生平第一次看到,不知是用來做什麼的。現在她才知道十五年深閨束縛,她離這個塵世越來越遙遠。想到這裡,心裡不知怎地一痛。

「這個啊,就是把你的心愿寫在上面,然後掛在那棵樹上,」喬喬說著遙指月老祠庭院里一株老樹,才是初春,枝葉不算繁密,卻青翠可人,「據說掛的越高,月老就越容易看見,願望也就能實現了。」

前夫太兇猛 竟會有這麼神奇的事情嗎?肖瑤瑤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小小的紅色絲帶,這就是和月老溝通的信條嗎?

喬喬給她一支筆,自己轉身偷偷寫起來,她識字不多,字體也凌亂無章法,可臉上掛著的甜蜜笑意卻讓肖瑤瑤心裡一動,握筆認真書寫起來。

不多時,兩個人都寫好了,喬喬用力一拋,紅色絲帶輕飄飄飛上去,穩穩掛在樹梢上,喜地她忍不住拍手叫好。肖瑤瑤看準最高的樹梢,滿樹絲帶,唯有那裡最乾淨,沒有人能掛那麼高。

掛在那裡,月老一定會先看見她的願望吧。

纖細的手臂一抬,用足了力氣,喬喬甚至還幫她助威喊了一聲。遠處天空升起一朵絢麗的煙火,紅絲帶在那煙火中一閃,又急速下落。

那一瞬間,肖瑤瑤心底一沉,隱約預知到了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她的心思還沒有運轉透徹,就聽見那老樹下一聲哀呼。

喬喬立刻知道砸了人,連忙站到肖瑤瑤身邊護著她,小姐是她帶出來的,出了事她也不會好過,更何況小姐不會說話。

樹后一個少年轉出來,俊顏微皺,與生俱來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勢,他衣袍華麗,器宇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子弟。

少年摸著腦袋,把好看的一張臉都皺成胡桃了。

「你——」他伸手指著喬喬,許是想罵,但又停住了,一雙眼透過喬喬瘦弱的肩膀,看向她身後低著頭的少女,罵聲在嘴邊生生停住了。

喬喬擋在她前面,微微福身道:「我們家小姐不是有意冒犯公子的,請公子見諒。」

那少年把頭一偏,就盯著肖瑤瑤:「你是誰?叫什麼名字?」誰見過那樣的女孩,光是看著她低頭的樣子便能吸引他所有的目光。

喬喬轉頭看了肖瑤瑤一眼,見她對少年直愣愣的目光毫無知覺,一時心裡著急,小姐從未出過大學士府,涉世不深,那會知道什麼人情世故呢?可這小少爺也不像輕易就能打發的人。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今日得罪公子,他日一定登門賠禮道歉。」說罷拉著肖瑤瑤轉身就要走。

肖瑤瑤渾然不知道自己闖了一個禍,還當是像在學士府里踢毽子砸到下人,丫鬟們鬨笑一陣就沒事了。

少年正要上前阻攔,忽地從樹后又走出一個人來,這個人看起來比少年大上好幾歲,身材也健碩了不少,勻稱矯健,步子踏得從容不迫。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他的聲音像天邊漂泊的流雲,緩緩地展開,充滿了某種魅惑的磁性。

肖瑤瑤驀地抬起頭,與一道幽深複雜的目光撞在一起。忽如被什麼東西狠狠在腦袋上敲了一下,腦種嗡嗡作響。

他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竟是讓滿天絢麗煙火失色的絢麗,一抬手,把她的許願帶掛在樹枝上,最高的那一根,紅色的帶子在風裡飄飛,承載了她綿綿的心思。

她又羞又怒,這個人怎的這樣無禮,隨意偷看別人的東西?他知道了她寫的那些話,定會嘲笑她。

肖瑤瑤一咬牙,拉著喬喬落荒而逃,少年正要追上來,被一隻健碩的手臂攔住,少年好看的劍眉微蹙:「皇叔……。」

「她既然要走,你攔下她有何用?」他收回手臂,轉身從容邁出步子,「請幽王回宮,以免皇太妃擔憂。」

少年飛揚的神氣慢慢收斂,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肖瑤瑤離開的方向,人潮洶湧,佳人何在?

肖瑤瑤在很多年後回憶起和端木玉的初次見面,覺得命運的安排真是巧妙,在不經意間,翩然揚起的那一抹淺笑,已經遮蓋了她的天地。

喬喬悄悄地說:「小姐,那兩個人長得真好看,特別是後面出來那一個,簡直像天神下凡一樣!」

肖瑤瑤偏頭想了一陣,怎麼都無法回憶起那人的面容,只覺得那驚鴻一瞥,震懾人心,已不是人間言語所能形容的。

今天是她十五年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逃離了爹爹過分保護的枷鎖,逃離那個樊籠一樣的家,在人間自在逍遙一回,如果沒有遇見高幽和端木玉,她想這一生還會有很多很多這樣的日子,可是命運偏偏喜歡開玩笑,她把年少的所有對人世的嚮往,都扔在這個燈火如晝的上元節中,並且隨著時光的洪流,再也找不回來了。

夜深,節日的熱度絲毫不見消減,肖瑤瑤和喬喬卻是不敢多留,以往大學士蕭敘桓總是推了一切應酬,回家和愛女一起過節。可是今年幽王已滿十六歲,該是大婚親政的年齡,貴妃有意讓端王端木玉將手中皇權放下,特意借上元節,邀請朝中三品以上官員進王府賞燈,其用意便是希望大臣們能趁此良機給幽王立威,可惜幽王玩心太重,竟偷偷跑到民間玩耍,貴妃氣得在建章宮昏倒,宴會也就擱置了。

蕭敘桓記掛家裡的獨女,向太妃跪安后便匆匆返家,誰知一進家門,就看見下人們一副熱鍋上的螞蟻模樣,見了他更是嚇得肝膽俱裂,紛紛跪了一地,請求饒命。蕭敘桓待下一向寬容,這情景從未見過,問了之後才大驚:那個小丫頭竟然偷偷溜出府里!

蕭敘桓心裡一慌,更是把什麼火氣都忘記了,急著讓下人到處去找。

那個丫頭從來沒有出過門,她怎麼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麼險惡,若是遇上壞人,她……一想到愛女可能遭遇不測,一向威嚴的大學士也不禁老淚縱橫。

「老爺,老爺!」家丁福生一疊聲喊著跑進來,氣喘如牛,指著門外道:「小姐,小姐……。」

「小姐怎麼了?」蕭敘桓匆匆奔向門口,眼角猶掛著淚痕,「瑤瑤!」朱漆炫麗的魔法讓人眼花繚亂,修鍊之後強者為尊,在這片大陸上,誰是最強之人?大門口,那紅襖白裙,婷婷站立的少女,可不就是他掏心挖肺疼愛的小丫頭嗎?看到她平安回來,先前的恐懼憤怒一掃而光。

肖瑤瑤站在門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迅速抬頭看父親一眼,馬上垂著腦袋裝乖巧,這一招是喬喬教她的,說是這樣父親就會心軟不怪她。

喬喬不知道會鬧出這麼大的事,整個學士府都驚動了!這下慘了,什麼演戲都救不了她了,腿一軟,跪倒在地上:「老爺,奴婢知錯了。」

像個年少輕狂無邊無際的王子,在學校他應該是個很受女生歡迎無邊無際的男生吧。

假裝很外表給自己加上一層厚厚的殼,卻泄露了一絲絲心慌的她雖然討厭陸藍雅,但是這個弟弟卻不討厭,雖然也談不上多喜歡。

「我還吃醬油呢,我跟你說真的,不然我絕對廢了你!!!!」秦雙立刻就炸毛了,拿起桌上的文件猛的朝他砸了過去。

抱住她砸過來的文件,安宸恢復了自己的紳士優雅,奇怪的問道:「你這麼風風火火的踢門進來,找我幹嘛????」

居然還壞了他的好事,他本來還想著,親完以後,就跑去看看端木玉那混蛋的反應的。

這個該死的女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你不說我還忘記了。」秦雙瞥了他一眼,走到沙發那邊坐了下來。

「秦雙,有件事我想我要提醒你一下。」安宸見她跟個女王似的坐了下來,還一臉要他去服侍的樣子,終於想起了點什麼,走過去嚴肅的看著她。

「什麼,說吧。」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根本不將他的嚴肅放在眼裡。

「雖然你是我親梅竹馬的女人,但是你現在是我的下屬,麻煩你對你上司禮貌一點。」他還差點忘記了,自己是這裡的主人,就算他在怎麼喜歡這個女人,也不能讓她這麼放肆,那以後結婚了自己還有人權!!!!

「切。」秦雙直接朝他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