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嚇了一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

手中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裡的櫻。

任由氣流再強烈,他也死死的抱著不放手。

他心裡知道,一旦放手。

等待他的,可能是和她的永別。

他抱著櫻回到宅子的時候,是在傍晚。

葉妖染一身血色紅衣,坐在鞦韆上,慢悠悠的晃著,紅色的衣帶飄飄。

墨蒼穹在一旁負手而立,紫眸深邃,盯著她晃動的身影。

二人在一起時,每一眼,都是一幅畫。

寒羽踏進院子后,頭一次沒有將注意力第一時間放在葉妖染身上。

甚至,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急匆匆的抱著櫻就往房間跑。

還是葉妖染驟然發現,給攔了下來。

「怎麼回事呢?」她挑眉問道,「寒羽,你們怎麼去了兩天才……等等,」她注意到了他懷裡的櫻,「櫻她怎麼了?」

面色潮紅,唇瓣紅腫。

一看便知很大的不對勁。

「小染,你在正好,我們去古墓里遇到機關,珠子沒拿到,櫻不慎中了迷情香!」寒羽一看到她,立刻噼里啪啦的說道。

葉妖染眨了眨眼:「那現在是怎樣?」

寒羽不對勁啊,這麼焦急的模樣。

滿頭大汗,氣息不穩,一看就是十萬火急趕回來的。

而且……迷情香……

她目光落在櫻紅腫的唇上,曖昧不明。

「不知道。」寒羽死死皺著眉,看向懷裡的櫻,「她說熬過去就沒事了,怕自己控制不住,她讓我把她劈暈。」

葉妖染揚了揚眉:「那你要丹藥……」話到一半,在腰間那隻大手環上來的時候頓住了。

墨蒼穹打斷她的話,居高臨下看著寒羽,淡聲說道:「進去吧,等人醒了再說。」

葉妖染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最後還是輕咳一聲,說道:「你先把她放回房間里,等她醒了再說吧。」

「好!」寒羽連忙點頭,然後問道,「小染,有沒有可以把水加熱的法器,借我用用?」

「你要做什麼?」

「弄點熱水,讓她洗澡。」寒羽不假思索道,「我們被關在裡頭關了兩天,用不了靈力,她已經兩天沒洗澡了,加上被迷情香折騰了這麼久,醒來肯定會覺得渾身難受。」他又說道,「你借個法器給我,這樣等她要是半夜醒了,還能洗個澡。」 寒羽身子一側,輕鬆躲開。

無恥的把她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肩膀,玩世不恭的語氣說著:「櫻美人,要不……以後跟本少主過了吧?」

櫻沒有看見,他此刻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的神情冷厲了下來,用力推開他,然後撐著酸痛的身子站起身。

彷彿沒有他這個人似的。

視若無睹,動作自然,把衣服利落的穿好。

然後側過頭,望向床上的他。

目光深沉而冰冷,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眼望不到底。

她似乎是深吸了口氣,然後出聲:「昨晚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吧,我是不會對你負責的。」

寒羽的眉頭瞬間狠狠的擰起。

從床上躍了下來。

不著一物的身軀赫然映入眼中,他身上明顯的抓痕,無一不在提醒她昨晚發生過的一切。

櫻目光閃動兩下,別開眼,命令道:「把衣服穿好!」

寒羽權當沒聽見,走過來不滿的說道:「當做沒發生過?櫻,你確定你真的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才不呢!

好不容易發生了點什麼,好不容易清楚了自己的感覺。

要他堂堂寒少主被睡了,當做沒發生過?

做夢!

不管從哪方面出發,他這次是勢必要把她吃死了!

想逃?門都沒有!

既然他已經決定要她,那她就別想逃開。

櫻沉默了會兒。

室內的一片寂靜。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昨夜瘋狂后的氣味。

她逆著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可以想象她的模樣是冰冷的。

光影間,只見她漂亮的唇冷冷勾起:「不然呢?寒羽,你跟我都不是初次,你睡過的女人多了去了,多了一個,也不算什麼吧?換而言之,我也一樣。」

「所以,不如就這樣算了,最省事兒不是嗎?」

「不然你還想怎樣?」她的聲音和身影,彷彿被淹沒在了光里,都是冷清的,毫無起伏的,也許下一瞬就會隨著風飛走,「我不想鬧到主人那裡,讓她難做。」

提到葉妖染,寒羽臉上浮現慌亂,趕忙解釋:「我已經不喜歡小染了,櫻,我昨晚想明白了,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心裡的那個人,不知不覺就成了你。」他一鼓作氣,全部都倒出來了,「不管我怎麼想著小染,腦子裡還是會浮現你的身影。」

櫻似乎又沉默了。

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聽她說:「你想多了,我指的是,我跟你不可能,鬧大了到主人那裡,她會很難處理,」她聲音很平靜,理智得彷彿不是昨夜跟他火熱纏綿的人,「因為你和我,都是她身邊的人。」

他們之間的關係,僅僅是因為,他們都是葉妖染身邊的人。

除此之外,連朋友都算不上。

櫻的身影已經離去,消失在了光影里。

寒羽手垂落在了身側。

素來玩世不恭的眼底,終於出現了落寞的神色。

昨晚碰她,不是沒有理智的,不是什麼都沒想的,也不是精蟲上腦一時衝動。

他雖然風流成性,但卻一直知道什麼女人是可以碰的,什麼女人是不能碰的。

像櫻,就是最不能碰的那種。

他既然決定要碰了,就是決定了真的要她。

要她一輩子。

醒來的時候,他想過了很多她的反應。

也在瞬間想過了很多開口告白的方式。

卻沒有料到,話是說了,她卻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樣的平靜,那樣的冷靜。

寒羽不由得自嘲的扯了扯唇,是啊,那才是櫻。

那才是她。

永遠都封鎖在堅硬的外殼裡,誰也無法進入,不管是什麼事,什麼人。

永遠都能以大局為重,以葉妖染為重。

不過……要真想他會就這麼放棄,那才有鬼。

他回過神,看著床榻上凌亂的痕迹。

眼底帶了分暖意。

出去的時候沒有找到櫻,倒是葉妖染坐在院子里等著他。

「醒了?」她鳳眸上下打量著他,眼底帶著十足的不懷好意,惡劣的問,「昨晚在櫻房裡,睡得可好?」

寒羽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聽言樂呵呵一笑:「自然。」

見他春風得意的模樣,葉妖染揚起眉:「真吃了?」

「不跟你說,櫻她人呢?跑哪裡去了?」他四處張望著,他可絕不能讓她跑了,那可是他未來的媳婦兒。

「急什麼?」

葉妖染瞥了他一眼,站起了身,目光認真。

問道:「寒羽,你想清楚了嗎?」

寒羽怔了怔,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認真的點了點頭。

葉妖染只說了一句:「她是我的人。」

「我不負她。」他看著她,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小染,放心吧。」

「那就好。」葉妖染勾起唇笑了,再度躺回搖椅,慢吞吞說道,「她去哪裡了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會回來的。」

至於他們兩個之間的事,就讓他們兩個自己去解決吧。

「對了,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正要走的寒羽轉過頭來:「什麼?」

葉妖染抬起眼,說道:「櫻從房裡出來的時候,眼裡有淚光。」

「她不是表面上那麼平靜的……」

言下之意,老兄,你有希望了!

寒羽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立刻朝葉妖染抱拳:「多謝!」然後一溜煙的就沒影了。

二人都跑了,剩下葉妖染坐在搖椅上慢悠悠的晃著。

一旁凳子上坐著的是姿態尊貴的墨蒼穹。

她搖頭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啊沒想到,明明是冥和兮兒先在一起的,寒羽跟櫻居然才是進展最快的……」

如此猛烈的速度,比起她跟墨蒼穹,簡直跟坐火箭似的!

好歹她剛認識墨蒼穹那會兒,雖然心裡激動好幾次想撲倒,但還是忍了下來了吧。

神尊大人似是看出她在想什麼,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們是有質量的發展。」而他們,就算進展再快,也是虛的。

葉妖染撇了撇嘴,也懶得跟這個自大的男人爭論。

頭往他懷裡靠去,問道:「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睡也睡了,該不該發生的關係都發生了。

全部按照墨蒼穹想的,沒有一點差錯。

對她的問題,神尊大人只是回了兩個字:「看戲。」 葉妖染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了。

靠在他懷裡,享受他的手在自己頭上溫柔撫摸的感覺。

她一直很喜歡這樣安靜的時刻。

原本一直覺得,自己上輩子是白活了,一生為了組織,貢獻了所有的青春熱血,包括生命。

怎料重生後會遇到他。

感覺就是幾百輩子的空虛,也被補了回來。

安靜的時間沒有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