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清影突然想到幽冥燁的話語,急忙將他推開,並將狐裘還給他:「我沒事,您體質弱,還是您穿著吧!」

「你是雪王妃,你的身體更重要!」曙傲然笑意盎然,一雙黑澈的眸子柔情四溢,白皙的大手輕撫著她潑墨般的秀髮。 「殿下說錯了,我怎麼可能是雪王妃?」宮清影不悅地撥開他的大手,施法將赤火玄陽收回隨身空間,便邁步朝洞外走去。

「影兒,父皇已經跟我說明你和他定下的條件,只要拿到此次魁首任務品,我們便是夫妻,你不是雪王妃,還有誰是?」

曙傲然追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將狐裘披在她身上。

「我不是還沒拿到魁首任務品嗎?何況那些話,您也應該知道,是我故意說給曙皇聽的,我們註定是無法相交的平行線,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平行線?」曙傲然微微一愣:「可是你能激活噬心情.蠱,便說明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既然彼此相愛,就要廝守終身,不離不棄!」

宮清影心口微滯。

她深知古代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對待承諾十分隨性,何況是一國王爺。

想到遠在冰封雪域的那位聖女,就算她喜歡他那又如何?

要她與別人共夫,她說什麼也不願意!

「殿下,如果我告訴您噬心情.蠱沒有激活,您信不信?」宮清影從隨身空間拿出一個白玉瓷瓶遞給曙傲然。

曙傲然打開瓶蓋,便看到那隻被冰凍著的紅色噬心情.蠱。

他難以置通道:「這是怎麼回事?」

「當時我只是用毒控制噬心情.蠱,將其偽裝成紅色而已!」宮清影淡漠地看著洞壁上的透明寒冰。

面不改色地撒謊道:「至於它為何沒有寄生在我體內?想必殿下應該清楚,噬心情.蠱只寄存在相愛的人體內,它不選擇我,自然有它的道理!」

「不可能!」曙傲然心疼地搖頭道:「噬心情.蠱明明已經進入我的體內,怎麼可能不會選擇你?」

宮清影眉頭輕蹙,想到被曙皇打入他體內的噬心情.蠱。

她深知情.蠱會隨著血液流動而竄逃,此時要拿出並非易事。

便回頭看向他,安慰道:「殿下,噬心情.蠱因情而生,我們之間沒有感情,蠱毒便不會發作,等此次狩獵結束,我會想辦法幫您拿出來!」

宮清影說得輕巧,在曙傲然聽來,卻仿似千刀萬剮。

黑澈的眸子泛著濃濃的雨霧,他們之間怎麼沒有感情?

他曾無數次感應到她的內心強烈思念,便與她在夢裡相會。

多少次相互依偎,抵死纏.綿!

若非情意相通,他們怎會如此難分難捨?

「先前我似乎感覺到你吻了我,還讓我在府里等你!」曙傲然眸光閃爍不定,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殿下,看來您又誤會了!」宮清影嗤笑道:「當時曙皇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故弄玄虛,他怎麼可能放任我到此?」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殿下誤會的!但還請您看在,我救您一命的份上,大人不計小人過,就此釋然吧?」

曙傲然面色蒼白,神情痛苦,他知道噬心情.蠱只選擇愛侶作為寄主。

它沒有選擇她為寄主,自然便認定她不愛他。

既然她不愛他,那她愛的人是誰?

「罷了,既然是誤會,那就此揭過吧!」曙傲然深深嘆氣,眸光變得晦暗不定。

他低垂眼帘傷感道:「這裡天寒地凍,我們先出去!」 兩人各懷心事走向出口。

宮清影邁出絕壁,映入眼帘,便看到兩個白色的巨大營帳拔地而起。

營帳外是熊熊燃燒著的篝火,篝火上正烤著一隻香氣四溢的黑山羊。

四周站著數名身著黑衣的帶刀侍衛。

對方看到曙傲然出現,立刻跪地道:「屬下參見雪王殿下!」

「老六呢?」曙傲然淡漠地看著他們。

「殿下在營帳裡布置膳食……」

「四哥,您總算來了!」他們話音未落,曙傲風的身影出現在營帳外。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宮清影,不悅道:「哼!原來叫我半夜三更把您送下萬丈崖,就是為了他!」

「影兒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出了事,我豈能坐視不管?」曙傲然伸手牽住宮清影的手,不管她劇烈掙扎,固執地拉著她朝營帳走去。

營帳內的長桌上擺滿各種各樣,琳琅滿目的美酒菜肴。

全是宮清影的最愛!

宮清影頓時心花怒放,還以為今生再也無法品嘗到他準備的美味膳食。

沒想到絕地逢生的第一眼,便看到他準備的愛心晚宴。

她眼神爍爍地看著曙傲然,心底五味陳雜。

若是不知道他已有婚約,她定會上前抱住他,給他深情一吻。

但現在她只能淡淡地說聲:「多謝!」

曙傲然抿著笑意,率先走到長桌邊,紳士地拉開八仙椅:「影兒,快點過來,有什麼事情,吃飽再說!」

他邊說邊為她盛飯,眨眼間熱騰騰的米飯上,覆蓋著她最愛吃的菜肴。

宮清影鼻頭一酸,忍著心痛坐在他身旁。

他溫柔地將筷子放在她手中,催促道:「快吃吧,餓了一天了!」

看著他如沐春風般的笑容,仿似剛才在溶洞里發生的事情從未發生。

他依舊寵溺著她,替她剝蝦,夾菜斟酒。

宮清影無法忍受他布下的溫情陷阱,若是再這樣下去,她早晚會淪陷。

想到隨身空間里的小白。

她開口道:「殿下,我能否讓小白出來一起用餐嗎?」

「當然可以!」

小白和紅砂金莽跳出隨身空間,便看到琳琅滿目的美食,紛紛興奮道:「主人,看起來好好吃!」

「嗯,快吃吧!」

小白看到曙傲然,眼前一亮,身形縮至小貓模樣。

一溜煙跳到他的腿上,紫色的眸子跐溜地看著那美輪美奐的俊容。

糯糯道:「殿下,好久沒看到您了,您還好嗎?」

「好!」曙傲然撫順著白色皮毛,利用筷子將一塊肥肉夾給它。

小傢伙一口吞下:「那您有沒有想偶?」

「想!」曙傲然左右招呼著宮清影、小白和兩條紅砂金莽。

他把最好的留給宮清影,尋常的夾給小白,一般般的扔給紅砂金莽。

「四哥,我怎麼看您更像奶爹呢?」曙傲風落井下石地笑著走進營帳。

他身後緊隨一名抬著烤全羊的帶刀侍衛。

侍衛將烤全羊放在桌子中央,便退身離去。

曙傲風盤腿坐在曙傲然對面,單手杵在桌上看著他道:「不過當奶爹也不錯,省得您閑著沒事做,整日憂心忡忡,對病情沒有好處!」

「影兒,多吃點!」曙傲然忙得不亦樂呼,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他似乎也不生氣,微笑詢問道:「話說,四哥您真的要以冰封雪域的名義,加入此次宮家秋狩?」 聽到『冰封雪域』四個字。

宮清影抬眸看向曙傲然,他明明不是武者,怎會參加此次秋狩?

「這是父皇讓我來此的條件!」曙傲然將一節青菜心放在她碗中。

溫情四溢的黑眸緊盯著她道:「我原本就想跟影兒在一起,此次能夠前來是我莫大的榮幸!」

宮清影眉頭微皺,想到萬丈崖上的十二蝙蝠妖,責備道:「難道你不知道此次狩獵危險重重嗎?」

「有影兒在,子然不怕!」曙傲然輕抿薄唇。

「……」她自身難保,怎麼保護他?

曙傲風繼續詢問:「那您的其他隊友呢?」

「除風起外,其他人都在做狩獵任務,待明日秘境開啟,相信便能與你們一起進入!」曙傲然見宮清影皺眉,突然想到什麼。

補充問道:「對了,前方狩獵情況如何?」

「太子那邊有高手坐鎮,一直排列第一,我位居第二……」曙傲風詳細介紹著狩獵排列名次,並分析此次參與的高手隊伍情況。

他說了許多,分析得頭頭是道。

聽起來更像在提醒曙傲然和宮清影要格外注意的勢力,以免遭遇不測。

至於主場宮家,早就淘汰在二十名以外。

宮清影眸光微微閃爍,放下碗筷,再也吃不下去。

她是宮家的人,宮家內鬥再凶,實力再弱,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丟臉!

……

用膳完畢。

曙傲風有事離開,小白和紅砂金莽則回到隨身空間繼續修鍊。

曙傲然讓護衛準備茶水,宮清影推脫疲憊為由拒絕了他。

躍過帳篷內的山水屏風,曙傲然的白色大床映入眼帘。

宮清影震驚得下巴著地,他居然將雪王府寢殿里的大床搬來了!

這可是九死一生的秋狩比賽,他竟然過得這麼悠閑自得,有沒有搞錯?

她吃驚地褪下外衫,突然想起幽冥燁還不知下落。

又調頭走至曙傲然面前:「殿下進入溶洞時,有沒有看到幽冥燁?」

曙傲然落寞地獨自坐在,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長桌邊。

他抬起一個白玉茶盞,輕抿一口茶道:「沒有!」

宮清影想起風起手中的白色玉盤,他們應該就是通過那東西找到她。

遂道:「殿下,能否讓風起跟我回溶洞一趟?」

「你要做什麼?」曙傲然疑惑地看著她。

「我去找幽冥燁!他是跟我一起來的,我們在溶洞中走散了!」宮清影面色憂心忡忡。

不禁讓曙傲然心痛起來。

他傷感地低垂眼帘,原本一直猜不透,她心中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但見她如此在乎幽冥燁,那團迷惑漸漸明朗。

似乎她每次見到幽冥燁后,對他的態度都會十分冷漠。

先前在衝天閣後院,她明明知道是他,也沒有與他相認。

甚至寧肯做熟悉的陌生人擦肩而過,也不願意開口與他多說半句話。

再回想她和幽冥燁在衝天閣拍賣場雅間里的親密舉動,以及幽冥燁想要用雙倍價格,從他手中買冰凰血凝劍轉贈給她的事情。

曙傲然更加肯定他們關係匪淺。

眼前浮現幽冥燁趁機偷吻她耳翼,和抱著她在林中開心疾馳的畫面。 曙傲然心口更加絞痛,黑眸變得苦楚。

他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放在桌上:「已經很晚了,你就在這裡休息,我會派人去找!」

他淡漠地瞥了一眼帳篷外,冷聲道:「老六!」

「四哥!」曙傲風速度極快,掀開布簾走進帳篷:「四哥,有何事?」

「你帶風起去溶洞看看,有沒有幽冥燁的下落?」

「是!」曙傲風責備地瞥了一眼宮清影,便轉身疾步離去。

「我也去!」宮清影急忙開口,邁步追了上去。

曙傲然猛地站起身:「那子然也去!」

說罷,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一手扶著長桌,一手扶著胸口,顫慄不已。

宮清影面色驟變,擔憂地看向他:「殿下,您怎麼了?」

「無礙!」

曙傲然神情痛苦,手捂胸口,蹣跚走到曙傲風身邊催促道:「走吧!」

「四哥,您身體不好,還是留在帳篷吧!」曙傲風關切地看著曙傲然:「幽冥燁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