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走進大廳,先是給顏老太太,文老太太見禮。然後看著兩位陌生的中年婦人,笑道:「這兩位,一定是大門表嬸和三表嬸吧。」

文老太太笑道:「少夫人說得沒錯。這是我的大兒媳。」

文老太太指著白臉微胖,滿臉笑呵呵的婦人,介紹給宋安然認識。

接著文老太太又指著一位瘦臉,容貌格外艷麗的中年婦人對宋安然說道:「這是我的三兒媳。」

宋安然韓笑說道:「晚輩見過兩位表嬸娘。」

兩位文家太太趕緊起身還禮。她們雖然是長輩,但是宋安然有一品誥命。所以兩位文家太太都不敢託大,對宋安然非常得客氣。

文家大太太笑呵呵地說道:「我家敏敏住在國公府這些年,承蒙少夫人關照。我在這裡替我家敏敏謝過少夫人。」

宋安然含笑說道:「大表嬸太客氣了。文妹妹來者是客,還是嬌客,多照顧她一點是我應該做的。」

坐在文大太太身邊的文敏,聽到這番話差點就要翻白眼。她住在國公府這幾年,不僅沒有受到宋安然的關照,反而還被宋安然恐嚇了幾次。

文老太太輕飄飄的瞥了眼文敏,警告文敏少說多聽。要是文敏感在這個關頭亂說話,文老太太自然不會客氣。

文敏趕緊低下頭,掩藏住內心的真實情緒。她忍!

文家大太太一邊笑著同宋安然說話,一邊打量著宋安然。

宋安然的名聲,對文家大太太來說,簡直是如雷貫耳。文老太太和文敏的信中,提起最多的人物就是宋安然。

不過文老太太是誇宋安然會處事。文敏則是在信中抱怨宋安然苛待她。

這會見了真人,文家大太太也好奇宋安然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看宋安然招呼賓客,還有那股強勢勁,就知道宋安然是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人。至於宋安然的性情如何,第一次見面可看不出來。

宋安然同文家大太太打完招呼,又和文家三太太見禮。

文家三太太不笑的時候很美,笑起來的時候更美。聲音也很動聽。

宋安然含笑說道:「聽說三表嬸還是第一次來京城。那一定要多住一段時間,領略京城四季風光。」

文家三太太笑道:「多謝少夫人。我倒是想在京城多留段時間,奈何家裡面還需要我照顧。等忙完了敏敏的婚事,我就該啟程回老家。」

「那文五妹妹呢?也要跟著回去嗎?」宋安然裝似隨意地說道。

文五姑娘文秀,是文家三太太親生的閨女,文家三房的嫡長女。

文秀長得很美,在容貌上比文敏還要更勝一籌。尤其是眉眼間那一抹風情,更是惹人憐愛。像文秀這樣容貌出眾的姑娘,想找個如意郎君,應該不是難事。前提是要求不要太高。

文家三太太含笑對宋安然說道:「秀秀要留在京城陪著老太太。到時候還請少夫人關照一二。」

「三表嬸放心,文秀妹妹長得這麼美,我挺喜歡的。」宋安然客氣地說道。

文秀突然一笑,露出一對小酒窩。她笑著對宋安然說道:「見過大表嫂。大表嫂,我這人比較鬧騰,要是有做錯的地方,還請大表嫂不吝賜教。」

宋安然含笑應下。這麼一看,文秀的性格更開朗一些,不像文敏那麼喜歡鑽牛尖角。而且文秀貌似也沒有文青病。

看來文敏文秀這對堂姐妹的性格有很大的不同。

宋安然已經察覺到文敏眼中小火苗,那是嫉妒的眼神。文敏分明是在嫉妒文秀。

宋安然嘴角微翹,看來有好戲看了。

彼此認識過後,大家就坐下來說話。

文家感謝國公府這兩三年的照顧,感謝國公府幫文敏說親。

這次文家大太太來國公府,還給國公府帶了不少禮物,全是謝禮。

顏老太太客氣了一番,在文老太太的勸說下,還是從善如流的將禮物收下了。

顏老太太笑呵呵的,說道:「我看文秀這個姑娘不錯。老姐姐,你有服氣。」

文老太太矜持一笑,說道:「比不上妹妹的福氣。妹妹兒子孫子都有出息,閨女孫女都嫁得好。兒媳婦孫媳婦也是一個賽一個的能幹,看得我都眼紅。」

顏老太太哈哈大笑起來,「老姐姐真會說笑。對了,文敏的婚事你們打算怎麼安排?」

文老太太和大兒媳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文老太太說道:「這幾年承蒙妹妹不嫌棄,一直關照我們祖孫兩人。將來妹妹如果有差遣,儘管說一聲,我們文家肯定義不容辭。」

「老姐姐就是太客氣了。」顏老太太說道。

文老太太笑道:「客氣是應該的。在國公府打擾了這麼長的時間,是時候離開國公府。正好我們文家在京城的宅子已經置辦好,裡面都收拾出來,隨時都可以住進去。」

顏老太太問道:「今天就要走嗎?這太著急了。要不再住個幾天。我讓大郎媳婦辦個酒席,大家聚一聚,也算全了情分。」

文敏可憐巴巴地望著文老太太。

文老太太想了想,就這麼離開,的確有點不合適。

於是文老太太答應下來,「那我就聽妹妹的,再住個兩三天。」

顏老太太高興起來,「這就對了。大郎媳婦,你去準備準備,明兒辦個酒席,全家人聚在一起樂一樂。」

宋安然含笑領命,「老太太放心,此事孫媳婦一定會辦好。不知道文家兩位表嬸,還有文秀妹妹有沒有什麼忌口的食物?」

文秀連連搖頭,表示沒有忌口的食物。

文家大太太卻說道:「我們不方便住在國公府,明兒吃酒席的時候就不過來了。文敏的婚期就快到了,還有一些嫁妝沒有值班齊全。明日還要上街替敏敏置辦嫁妝。」

文家三太太也點頭附和,明兒她們就不過來。等文老太太和文敏離開國公府的時候,她們再過來接人。

顏老太太說道:「你們要忙著給文敏置辦嫁妝,老身不好多留你們,此事就按照你們的意思辦。不過文秀可以住下來,同文敏作伴,在國公府住個幾天。正好我們國公府還有幾個姑娘沒有出嫁,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就當多幾個朋友。」

文家三太太連連答應,「多謝老太太。秀秀,快謝過你姨婆。」

文秀趕緊起身,給顏老太太磕了一個頭。

顏老太太哈哈大笑起來,「文秀這個孩子不錯,老身看著就覺著歡喜。」

文秀甜甜一笑,「能得老太太喜歡,是晚輩的福分。」

顏老太太暗自點頭,笑道:「文秀這個姑娘真懂事。老姐姐,你有福氣。」

文老太太含笑地說道:「文秀這個孩子從小就懂事,在家裡就跟著長輩一起管家,還像模像樣的。」

文秀恰如其分的羞澀一笑,博得了兩位老太太的歡喜。

文老太太暗自打量文秀,心想當初她該帶著文秀上京。看文秀的表現,明顯比文敏強多了。文敏就是太清高,太過自以為是,偏偏還喜歡自作聰明,將好姻緣都給作沒了。

希望文秀能夠吸取文敏的教訓,不要做出糊塗事情。

宋安然也算看明白了,文敏文秀這對堂姐妹,明顯文秀更會做人,也更討人喜歡。至於文敏,現在大家都不樂意提起她,可見她混得還是挺失敗的。

宋安然吩咐廚房置辦了一桌酒席,招呼文家人。

大家賓主盡歡。

吃過酒席后,顏老太太安排人帶著文家兩位太太參觀國公府。兩位太太逛了一會說累了,於是大家都去休息。

宋安然則陪在顏老太太身邊,同顏老太太說話。

顏老太太輕嘆一聲,「文敏總算要嫁出去了。」

「這幾年老太太辛苦了。」宋安然含笑說道。

顏老太太擺擺手,「老身算不上多辛苦,就是操心。文敏這個孩子太不省心,也不知道當初老姐姐是怎麼想大,竟然帶著文敏上京城。依著老身看,那個文秀倒是比文敏強一些。」

宋安然笑道:「孫媳婦同老太太一樣的想法。今日瞧著文秀姑娘,說話做事進退有度,接人待物也很有章法。很明顯她在家裡有受過嚴格的培訓。

反觀文敏,孫媳婦都懷疑,文敏在家裡的時候,似乎並沒有受過這方面的培訓。說話做事都太過任性,沒有半點大局觀。」

顏老太太點頭,「正是如此。文敏這孩子,一開始老身還是很看好的,哪想到年齡越大,脾氣越發古怪,性子也越來越左。好在文敏終於要出嫁了。」

宋安然含笑說道:「葉芙姑娘還沒出嫁,文姑娘想要出嫁還得等幾個月。」

「幾個月時間不怕,眨眼就過去了。」

顏老太太斟酌了一下,又對宋安然說道:「大郎媳婦,文家對文秀的打算,想來你也看出來了。文家想將文秀嫁到京城,此事你怎麼看?」

宋安然笑道:「如果文秀真有今天所見到的那麼好,此事倒是可行。老太太又想替文秀說親嗎?」

顏老太太笑呵呵地說道:「老了,沒那個精力。文秀的婚事,老身不會插手。不過文家估計會求到你跟前,到時候你看在老身的面子上,就給她們行個方便。

等哪天我們國公府大辦酒席的時候,將文家也請來,一家家的介紹。有沒有緣分,婚事能不能成,我們國公府不干涉。主要還是看文秀有沒有這個運氣。」

宋安然覺著這個主意不錯,就笑道:「那行,孫媳婦就聽老太太的。」

兩個人又商量一番文家離開國公府的事情,這才散了。

小跨院內,文敏正在給文家大太太訴苦。

「娘,你總算來了。女兒都想死你了。」文敏撲在文家大太太的懷裡哭了起來。

文家大太太抱著文敏,輕撫問敏的頭髮,說道:「敏敏,娘也想你。」

等文敏哭了一會,文家大太太覺著時機已到,就問道:「敏敏,你告訴娘,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太太怎麼會將你許配給葉家。

當初老太太帶你進京城,目的就是要將你嫁到京城勛貴世家。為什麼到最後,你的婚事變成了這樣?不僅沒嫁到勛貴世家,甚至連京城都留不住。

你知不知道,為了你的婚事,我和你爹承受了多大的非議。如今老家的人都在議論你,甚至有人在取笑你。」

超級氣修 文敏低著頭,面無人色。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她果然成了家裡面的笑話。

文敏咬著牙,心裡頭又傷心又委屈。她怯生生地對文家大太太說道:「事情的經過老太太在信裡面都說清楚了。娘何必再來問我。」

「老太太是老太太,現在我要聽你說。」文家大太太目光嚴厲地盯著文敏。

文敏有點害怕,她再次哭了起來,「娘,女兒好苦啊。女兒在京城這幾年,受了好多好多的委屈。」

文敏哭著訴說自己的委屈,將她自己包裝成了一朵盛世白蓮花,所有的事情都是別人的錯,而她就是處處受人欺負的小百花。

文家大太太對自家閨女的性格太了解了,一聽文敏這麼說,她就知道話里有水分。文敏的話最多能信三四成。

不過文家大太太並沒有拆穿文敏。女人活在世上本就不容易。沒點手段沒點心機,日子只會更艱難。文敏錯就錯在運氣不好,用錯了手段,也錯估了形勢。

文家大太太暗自嘆氣,她閨女沒運氣,事到如今只能認命。

於是文家大太太又開始打聽起葉家的情況。

另外一邊,文秀嫌棄地指了指文敏的卧房,「娘,你聽。文敏又在哭。她跟以前一樣,最喜歡哭。以為哭一哭,大家都會原諒她。當初在家裡的時候,她處處壓我一頭。來京城之前,還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如今又怎麼樣,兩三年時間就混成這個樣子,真是丟臉。」

文家三太太輕聲說道:「所以你不要去學她。文敏那種行事做派,我早就說過,遲早要出事。果不其然,還真的出事了。」

文秀壓低聲音,對文家三太太說道:「娘,我聽老太太身邊的丫鬟說,文敏因為傾慕國公府大表哥,所以才會落到今日這個下場。這是真的嗎?」

「不準胡說八道。」文家三太太不輕不重地呵斥了文秀一句。

呵斥完,文家三太太又四下看了看,拉著文秀到角落裡說話。

文家三太太對文秀說道:「文敏自小心高氣傲,看上國公府世子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不過你今日也看到了世子夫人的為人行事,你覺著文敏對上世子夫人有勝算嗎?」

文秀連連搖頭,「肯定沒有。一看大表嫂的模樣,就知道她是個極厲害的人。文敏傾慕大表哥,大表嫂肯定沒少收拾她。難怪她一見面就說自己受了委屈。」

文家三太太笑了起來,「你能看明白這點,很不錯。你想嫁到京城,想嫁入勛貴世家,就得靠國公府幫忙。如今國公府是世子夫人當家,所以你一定要討好世子夫人。文敏犯過的錯,你千萬不能再犯,尤其不能對國公府的爺們起什麼心思。懂了嗎?」

「娘,你放心吧。女兒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女兒才不像文敏那麼蠢,自以為讀了幾本書,男人們都會圍著她轉。真是天真。」

文秀對文敏很不待見,說起文敏,語氣都是嫌棄的。

文家三太太很欣慰。 超能悍妻:拐個總裁當備胎 欣慰自己的閨女腦子很清楚,而且還足夠聰明。只要能嫁入勛貴世家,憑著文秀這份聰明勁,就能混出個人樣來。

文老太太有心敲打文秀幾句,也是擔心文秀會步上文敏的後塵。

文老太太派人將文秀,還有文家三太太叫到跟前。

文老太太想了想,先和文秀介紹起國公府的情況,重點提到了宋安然。

在國公府內院,得罪周氏,得罪二太太,三太太之類的人物,還有轉圜的餘地。但是得罪了宋安然,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別看宋安然做事很大方,但是一旦犯了她的忌諱,她就會變得非常小氣。

文敏就是前車之鑒。

之後,文老太太又給文秀介紹了京城勛貴世家的情況,京城的各種規矩,各種習俗。

最後文老太太提點文秀,如果想嫁到勛貴世家,就要吸取文敏的教訓,凡事按照規矩來。規矩有時候很死板,讓人厭煩。但是照著規矩做事,至少保證自己不會受到傷害,名聲也不會受損。

文敏錯就錯在不按照規矩做事,壞了名聲,結果勛貴世家都不想娶她進門。

文敏鄭重說道:「孫女聽老太太的。一定按照規矩做事,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文老太太挺欣慰的。越發覺著當年進京,不該帶著文敏,應該帶上文秀才對。不過文秀要是沒這兩三年的沉澱,也不會變得這般聰慧懂事。

等文家大太太同文敏說完話,就和文家三太太一起離開了國公府。

文秀則留在國公府內,同文敏作伴。

等文秀留下來之後,宋安然就命人給文秀送了一份禮。

四匹綢,四匹緞,四匹錦,四匹紗。還有一副頭面首飾。

看到這些禮物,文秀都驚住了。連說禮物太貴重,不敢收。

喜春笑道:「文姑娘就放心收下吧。當初文敏姑娘住進國公府的時候,我們少夫人也送了同樣一份禮物。如今文秀姑娘也住進來了,雖然只住幾天,但是該有的自然不能少。」

文秀很喜歡宋安然送的禮物,可是她很為難。禮物真的太貴重,收下不好。

文秀只能請示文老太太。

文老太太點點頭,示意文秀收下。

文秀這才說道:「多謝少夫人,多謝喜春姐姐。請喜春姐姐將我的謝意帶給少夫人,明兒我還要親自給少夫人道謝。」

「文秀姑娘太客氣了。文秀姑娘能喜歡這份禮物,也不枉費我家少夫人一番心意。」

喜春送完禮物就走了。

文秀愛不釋手的摸了摸那些綢緞,又小心翼翼地拿起頭面首飾。心裡頭極為歡喜。第一次收到這麼名貴的禮物,激動一點也是難免的。

文敏在旁邊看見了,冷哼一聲,十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