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臉皮微抽,一巴掌拍芍藥腦門上,「玲瓏閣里的書我都看過,那叫幾本嗎?」

芍藥揉著腦門。嘴咕嚕著,「翻一下也叫看過,那那些書我也看過啊。」

安容扭頭盯著芍藥,正要抬手再拍一下,結果馬車晃蕩一下,隨即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馬又發狂了。

同上次被靖北侯世子捉弄一樣。安容再次被摔的七葷八素,準確的說,比上回更嚴重。



下山容易上山難,下山的時候,馬車比上山時更難控制。

安容在馬車裡撞的渾身都疼,後面騎著馬的沈安閔心都快嚇停了。臉色蒼白,一個勁的甩馬鞭子。要追上馬車。

眼看著幾米外,馬車分崩離析,馬兒掙脫車身,疾馳遠去。

沈安閔覺得眼前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握不住韁繩。

車身在慣性作用下,一路滑下山,脫離了大道。撞上一旁的大樹,將車裡的人甩了出去。

「啊!」

兩道歇斯底里的吼叫聲淹沒在馬車的碎裂崩塌中。

沈安閔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因為心急如焚,又嚇的腿軟,直接跪倒在地,不過他顧不得其他,站起來直接跑向那棵被撞的樹。

那棵樹長在平地上,可是下面是一大塊斜坡。

沈安閔以為會看到安容被摔的凄慘無比的樣子,可是真見到時,他先是一怔,隨即又笑了。

那是誰,將安容抱在了懷裡?

沈安閔來不及多想,拽著一旁的樹便滑了下去。

安容在馬車裡,就預測到自己會凶多吉少,當她抓不住馬車,被甩出去時,她就知道自己就算不死也會疼個半死。

一路滾下來,她嚇的雙眼緊閉,被人抱住時,她以為是芍藥奮不顧身的救她,要給她做肉墊子,當時鼻子一酸,就伸手緊緊的抱著了「她」。

要死一起死。

等到頭不暈了,安容腦袋也清醒了三分,後知後覺,她抱著的壓根就不是芍藥!

芍藥比她還瘦小,怎麼可能被她摟在懷裡呢,而且這人的心跳還這麼的強勁有力。


難道是二哥?

肯定是他了,安容睜開雙眼,微微抬頭就見到一張面具,腦袋沒轉過來的安容喚了一聲,「二哥?」

「我在這兒呢,」聽到安容的叫喚,沈安閔欣喜道,聲音帶著顫抖,能說話就代表沒事。

安容猛然扭頭,見到一身狼狽的沈安閔,然後再看著自己抱著的人,那雪青色面具下,一雙深邃如潭的雙眸看著她,眸底寫滿了質疑。

安容腦袋瞬間空白一片。

這人是誰?

沈安閔可以確定安容沒事了,可是見安容還緊緊的和一個男子抱在一起,他臉上閃過一抹尷尬,故作不知的去拉安容,問道,「沒事吧,沒事就先起來。」

安容這才回過神來,趕緊鬆開手。

慌亂的爬起來,因為胳膊被撞的疼極了,一時用不了力,剛爬起來,又栽了下去,安容疼的呲牙,可是臉卻火燒火燎的,尷尬的想死。

沈安閔以為安容沒事,誰想還是受傷了,趕緊扶著安容起來,然後去拉地上躺著的男子,向他道謝。

蕭湛拍著衣裳上的泥土,剛要轉身離開,卻臉色微變,方才急著救人,拉那個丫鬟的時候,手裡的木鐲好像掉了?

蕭湛轉身看著安容兩個。

安容垂下的眼瞼,濃密而纖長的睫毛搭在白皙的皮膚上,甚是好看,挺直玲瓏的俏鼻,豐潤柔嫩的嬌唇,急促壓抑的呼吸,還有臉上的泥巴,遮不住那飛霞。

外祖父有令,一定要把木鐲送給她,還派了人盯著。

「我丟了只木鐲,若是你們想謝我,就幫我一起找,」蕭湛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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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醇厚如酒的聲音,讓安容有微微的恍惚,抬頭看著他,秀眉輕扭。

安容掃過他身上的衣裳,再看他的面具,還有髮型,安容覺得自己瘋了,她差點點把他當成蕭湛了。

前世六年,她就沒見蕭湛換過髮型,一直是一根墨玉簪,衣裳除了黑色就是玄色,亮色衣裳從沒見他穿過,一身黑灰不溜秋的錦袍,加上銀光燦燦的面具,不苟言笑的臉,還有渾身散發著的生人勿近的寒氣,能凍的死人。

看著安容的眼神從質疑再到如釋重負,蕭湛的嘴角略微有些抽搐,還有些泄氣。

不過是換了身衣裳,面具,再換了個略微飄逸點的髮型,就不認得他了?


蕭湛無奈一笑,他們幾時認得過,不過是聽說過他罷了。

沈安閔和安容念著蕭湛的救命之恩,在看過暈著的芍藥,確定她只是嚇暈了之後,便貓著身子幫蕭湛找木鐲。


寒冬之際,地上的草都枯死了,有些緊緊的貼著地面,找起來也方便。

可是架不住地方大啊,安容本來就撞的渾身疼,有腦袋暈,有些堅持不住了,可是人家為了救她,丟了木鐲,不幫著找到,實在說不過去,便咬著牙堅持。

三人分散開。

蕭湛朝前走,手鐲是他丟的,大約知道點方向,果然瞧見了木鐲。

走過去正要彎腰撿起來,眸光閃了一閃,抬頭看了安容一眼。腳一踢,木鐲就朝安容飛了過去,落在安容的腳後面。

安容一後退,就踩到了木鐲。

蕭湛,「……。」

安容覺得腳下不適,一抬腳就見到了一隻木手鐲被她踩進了濕潤的泥土裡,嵌了進去。

安容一臉窘紅。

抬眸掃了蕭湛一眼,見他看向別處,忙蹲下來。把木鐲挖了出來,用帕子擦乾淨。

越擦,安容越是想哭,泥土卡在裡面,根本就弄不幹凈,但是可以確定一點。這手鐲好像被她踩壞了。

人家救她一命,她卻把人家的木鐲給踩壞了,現在怎麼辦?

瞧他一身穿戴不凡,像是世家少爺,怎麼寶貝一隻木鐲子,玲瓏苑的木鐲都是給鴿子戴的。

安容想到了小七。再看手裡的木鐲,眼睛眨了一眨。這鐲子和小七的那只有些像,既然這隻壞了,回頭把小七的那隻讓木匠師傅修修,再給他好了?

安容把木鐲藏了起來,故作輕鬆的朝蕭湛走了過去,「那個,天色已晚。木鐲怕是找不到了,趕明兒我多叫幾個小廝來找行不行。你不急著要吧?」

「不著急,」蕭湛深邃的雙眸閃亮如辰,隱隱還有一絲笑意流淌。

沈安閔則好奇的問道,「那木手鐲長什麼樣子,很重要嗎?」

蕭湛略微形容了一下,安容那點僥倖心理瞬間灰飛煙滅了,她踩壞的那隻就是人家口中的「傳家寶」!

傳家寶是能隨隨便便就代替的嗎,安容越發不敢把手鐲拿出來了。

蕭湛轉身走遠,沈安閔扶起暈著的芍藥,和安容走在後面。

路過那輛馬車時,蕭湛習慣性的檢查了一番,眸底暗沉,道,「固定馬車的繩子被割過。」

安容的臉色極其難看,瓊山書院有人要殺他們!

安容沒有懷疑這馬車是被侯府的人做的手腳,馬車是她和沈安玉共乘的,就算有人敢害她,也不敢害沈安玉,再者來的時候,馬車跑的很快,不可能到現在才出事。

只是安容想不通,為什麼要害她和芍藥兩個下人?

要是害沈二少爺的話,也該是在沈安閔的馬上動手腳才對。

安容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沈二少爺有點弱,不會騎馬。

車夫之前就被甩下了馬車,方才也急著找下山,被沈安閔差去找輛馬車來,這會兒正等在路上,臉上有些挂彩,還有些怕被罵的膽怯。

安容已經兩次坐馬車身臨險境,有些恐懼坐馬車了。

可是比起坐馬車,她更討厭騎馬,看出安容的恐懼,蕭湛檢查了下馬車道,「馬車很安全。」

安容臉頰微紅,爬上了馬車。

芍藥還暈著,馬車顛簸了會兒,她便醒過來了,第一件事便是抱著安容哭,「嚇死人了,奴婢還以為會摔成肉泥,我還活著,嗚嗚嗚……。」

安容拍著她的肩膀,寬慰道,「沒事了,我們都好好的。」

芍藥嚇壞了,安容寬慰了她好一會兒,她才收住眼淚。

很快,馬車就到了平地上,也沒有那麼顛簸了,安容心也鬆了不少,不過一想到袖子里的木鐲,安容愁啊。

怎麼就那麼不長眼的踩到了呢。

見馬車裡有水囊,安容把袖子里用手帕包著的木鐲拿出來,用水清洗。

芍藥不解的看著她,「這鐲子不是給小七了嗎,怎麼在姑娘這裡?」

安容抬眸看著芍藥,扯了扯嘴角,「這木鐲本來好好的,我不小心踩了一腳。」

芍藥拿過木鐲看了看,撓了撓額頭,小七脖子上的鐲子她也只是隨意瞄了一眼,乍一眼看,還真的好像小七的鐲子,可是明明掛在小七脖子上,小七回家了,姑娘不可能拿到的。

「一隻木鐲子而已,壞了就扔了唄,姑娘還洗做什麼?」芍藥不解,木鐲子很便宜,幾文錢就能買一個。

安容翻白眼,以為她不想呢,可這是人家傳家寶,許是人家祖上窮,用木鐲當定親信物,代代相傳的,傳家寶論的是意義,不是價值多寡。

安容瞅著那小小木鐲,越看越糾結,這麼小的木鐲,能戴的進去嗎,倒像是給出生的小孩戴的一般。

安容左右瞄瞄,伸手試試。

安容是篤定戴不進去的,可是真試的時候,卻感覺到木鐲子在變大,很順利的就套了進去。

殘破的木鐲戴在白皙似藕節的手腕上,對比鮮明。

芍藥瞧的呆住,雙眼泛光,「真的是傳家寶,好神奇,那麼小都能戴姑娘手腕上,奴婢也試試。」

安容也覺得神奇,可是再等她想摘下來給芍藥的時候卻怎麼也摘不下來了。

芍藥獃獃的看著安容用力的往下掰那木鐲,很快手背上就被勒出來紅印子。

「好像摘不下來了,」芍藥吶吶聲道,只要能戴上的鐲子都能取下來啊。

安容急的一臉赤紅,用力拽了數次,手背火辣辣的疼了,鐲子還是取不下來,安容急的快哭了。

叫你手欠想試試,現在好了,取不下來了,安容用力的捏,想將木鐲子捏斷,可是木鐲子很堅固,安容用同樣的力道,金手鐲都變形了。

芍藥瞧了心疼,這要再扯下去,姑娘的手要脫掉一層皮,忙阻止了她。

安容見了手腕就想哭了,這是人家的傳家之物啊。

聽到馬車外面,沈安閔再向蕭湛道別,「荀兄,不知府上在哪兒,明兒我找到木鐲子,好給你送去。」

「城東荀府。」

說完這一句,蕭湛騎馬走遠。

落日餘暉撒在他身上,整個人蒙著一層淡淡的光芒。

安容見了就頭疼,你家的鐲子怎麼辦,取不下來了。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時,天色已經很晚了,侯府門前都點上了燈籠。

守門小廝瞧見一輛不知名的馬車走過來,還以為是侯府馬車,看了一眼,便大失所望。

等馬車走近,小廝瞧見沈安閔,見他一身狼狽不堪,頭髮凌亂,渾身是土的樣子。

小廝嚇了一跳,忙過來幫著牽馬,問道,「二少爺,你這是怎麼了,方才總管派了人去瓊山書院接你們,怎麼沒碰到?」

沈安閔下了馬車,道,「許是天色黯淡,沒瞧見我們吧,我不礙事。」

沈安閔想說安容有事,只是想起安容的叮囑,不許說她被人救的事,沈安閔想想也是,被個外男給抱了,有礙清譽,尤其是這會兒蕭家和裴家還搶著要娶安容。

小廝聽沈安閔說沒事,稍稍放心,可是再見安容和芍藥下馬車,小廝心跳差點停了。

「四姑娘,你……,」小廝悚然問道。

安容也知道自己很狼狽,方才還用帕子擦了擦臉,估計之前更難看,「沒事,就是之前馬車受了驚嚇,被甩了出來。」

小廝臉色蒼白,被甩了出來,那是多大的危險,怎麼四姑娘說出來,總有點兒滲人的感覺,好像就是吃飯噎了一下。

安容說的輕巧,可是小廝卻不敢真當做沒事,趕緊進府去稟告侯爺和老太太。

芍藥扶著安容進府,這會兒心裡總算是踏實了,昂著脖子質問小廝道,「之前是誰傳話說世子爺摔斷了胳膊,害的姑娘著急忙慌的跑去瓊山書院,錯過了梅花宴!」

小廝一臉尷尬,忙代人賠罪認錯道,「四姑娘息怒,明東已經挨了二十板子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今兒負責守門,可昨兒夜裡吃了涼風,有些腹痛,精神沒法集中,所以聽話才沒有聽清楚,害的姑娘和老太太受了驚嚇,不過今兒幸好四姑娘去了瓊山書院,不然……。」

小廝沒敢繼續說,但是安容聞出點別的味道來。

還有一臉八卦的芍藥,雙眸嶄亮,「是不是梅花宴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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