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蹤莫晉北,看他進了這個破舊的小區,原來是夏念念住在這裡。

夏念念冷淡地看著她那張得意的小臉,冷冷地說:「你來這裡幹什麼?」

夏紫諾露出春光明媚的笑容:「都是晉北哥,哦不,是姐夫啦!他昨晚把人家折騰得腿都軟了,害得人家都有黑眼圈了。」

一句話,宛如一把帶著倒鉤的利刃,不僅狠狠地扎進夏念念的心口,還往回扯了一下,讓她整顆心臟,瞬間支離破碎。

南宋游記 莫晉北剛剛還說他想和她和好,難道是騙她的?

夏念念的嘴唇抖得厲害,十指用力握緊,掌心被掐出了紅印。

她想也不想的就要關門,卻被夏紫諾給伸手擋住。

「姐姐你是生氣了嗎?」夏紫諾裝作無辜地問。

「讓開!」夏念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夏紫諾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自顧自地說下去:「姐夫其實早就和我在一起了,你剛剛離開明德別墅,我就睡到了你們的房間。」

她咯咯一笑,裝作羞澀地說:「姐夫他好厲害,每晚都纏著我要三四次,我悄悄告訴你,姐夫他啊最喜歡的姿勢就是后入式……」

難怪莫晉北帶夏紫諾到明德別墅,還美其名曰是為了給她報仇。

原來這對渣男賤女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

夏念念怒極,想也不想的抬起手,啪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夏紫諾的臉上。

夏紫諾避讓不及,被打得倒退了好幾步,捂著臉憤怒地瞪著夏念念:「夏念念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打我?」

「你不是叫我姐姐嗎?」夏念念黑眸冰冷,語氣平靜。

以身相許 「既然你叫我姐姐,我就教教你什麼叫廉恥!你以為跟我說這些,我就會信嗎?莫晉北要是對你有興趣,還會等到現在?」

夏紫諾狠狠地盯著夏念念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裡面的照片,把手機屏幕對著夏念念,耀武揚威地說:「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念念眼睛赤紅地盯著手機里不堪入目的照片,主角赫然就是莫晉北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夏紫諾。

照片上他們赤果躺在一起,隱約能看到下半身什麼都沒穿。

夏念念認出照片的地點,那是明德別墅莫晉北的書房。

她早就知道夏紫諾想要勾引莫晉北,取代她成為莫太太。

她以為自己一點都不在乎,可真正看到這骯髒的一幕時,她卻是像吞了蒼蠅一樣的噁心。

「夏紫諾,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夏念念面色平靜地說:「你想要當莫太太對嗎?」

夏紫諾的眼睛立刻射出貪婪的光芒。

夏念念突然冷笑,話鋒一轉:「如果你有本事讓莫晉北娶你,又何必到我面前來刷存在感?」

夏紫諾被戳中心事,憤怒地道:「夏念念,你別得意,你現在已經被趕出來了,早晚都會被甩!」

夏念念毫不在意地說:「等到了那一天,你能當上莫太太再說吧,你還有事嗎?」

夏紫諾眼睛一轉,突然笑了,矯揉造作地說:「當然有,我是專程來問你,姐夫喜歡什麼牌子的內衣。他好猴急的,每次都喜歡撕爛人家的……」

夏念念沒等她說完,呯的一聲就重重關上了門。

夏紫諾隆的假鼻子被碰個正著,痛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事已至此,梁菲菲清醒了許多,也坦然了許多。

總歸要死,不如把真相告訴無辜被捲入其中的沈笑瀾。

「這些東西,是從一個香燭紙錢店得來的。」

果然!

沈笑瀾苦笑。

果然是那個店!到底從那個店裡,流出了多少害人的東西?

「東西都是店長推薦的,店長還教給我下咒。」梁菲菲一邊回憶著,一邊機械的說,「下咒傷神,我用這種手段,詛咒了劉夢潔……沒想到,我爺爺居然因此受到牽連病倒了。」

「然後呢?」沈笑瀾皺眉,還有這種事?

梁菲菲一家人那晚給她爺爺慶祝生日,她爺爺卻突然昏厥被送往醫院。從那時起,梁菲菲便魂不守舍,日漸萎靡。這些沈笑瀾都知道。

「一開始,我還以為爺爺是普通的病,但醫院怎麼也查不出問題。所以,我又想到了那個神奇的店,等後來問了店長才知道……詛咒是要有代價的,也就是一報還一報。為了把爺爺身上的報應轉移,必須要有下一任受咒的對象。」

「所以你就又針對了劉穎?」沈笑瀾問。

梁菲菲點點頭。

沈笑瀾有些明白了。梁菲菲原本並不是這般心狠手辣的人,只是這詛咒一旦開了頭,她便無法停下來,只能一路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我也很害怕,也想著儘快能收手……可是沒有一個死亡的獻祭,沒有辦法結束。時間一長,不知道為什麼,就連我都覺得——要是一切能在自己的掌控中,不是挺好的嗎?」梁菲菲雙眼迷離,想到了鍾樂。

一點點清除鍾樂身邊的狐媚貨色,這也是她的初衷想法。

「你被迷了心智。」沈笑瀾痛心的說。

「是嗎?也許是吧……直到你這裡,我三番幾次想放過你,但實在受不了了,有個聲音天天在我腦子裡喊,要殺了你!只是單純的詛咒你不夠,如果你僥倖活下來怎麼辦?」

「……所以你又去找了那個店?」

「對,店主給了我那個招陰幡,讓我按照他教的去布置……」

梁菲菲說的後面那些,就跟沈笑瀾和冼星堯先前的猜測無二了。

驅動招陰幡這樣高級的法器,需要更大的代價。成功殺死目標也就罷了,施術人損失部分生氣,但不成功的話,就是施術者自己賠一條命。

跟之前問過的那個陰陽眼肖翠一樣,梁菲菲也對那個店在哪裡沒有印象,也說不清那個店長長什麼模樣,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此時留觀室門被大力推開,醫護人員又送了個七八十歲有呼吸道疾病的白髮老頭進來安置在隔壁床位,三人看著這一幕一時無話。

剛才梁菲菲所描述的那個害人要命的世界,似乎又回歸到了現實世界。

「你走吧。」冼星堯對梁菲菲說。

梁菲菲疑惑的抬起頭。

「你現在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了。杵在這裡對著我們,也是浪費。」冼星堯說得更加直白了些。

「謝謝……對不起。」梁菲菲閉眼流下一行清淚,提著包快步離開。

「……師父,就這樣讓她走可以嗎?」沈笑瀾小聲問。

「她的神智和身體已經受到了影響,不算是個正常人。但是她只針對跟鍾樂關係近的人,而且也活不了多久,不必管她了。」

沈笑瀾點點頭,笑笑:「師父,沒想到你還挺溫柔。」

「……溫柔?何以見得?」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沈笑瀾重新躺在病床上。

也許冼星堯自己都沒有察覺,他剛才提醒梁菲菲去跟家裡或者重要的人告別,就算是死,也多給她一點時間。

「其實,聽她剛才說的那些,劉夢潔和劉穎還真不一定是她害的。」冼星堯貼著床邊小聲對沈笑瀾說。

「……什麼?」沈笑瀾一驚。

「如果是下咒的話,副作用只會影響她本人,不會轉移到她爺爺身上。所以,做那些的,應該是另有其人。」

沈笑瀾瞪大了眼睛。

「估計那個店長欺騙了梁菲菲,讓她以為事情都是自己做成的,而她爺爺突然暈倒,可能也是其中的一環,只是為了讓她誤會中招而已。」

「為什麼……設計這麼多,就是為了讓她變成今天這樣,讓她搏命孤注一擲對付我??」沈笑瀾驚訝。

冼星堯淡淡的回答:「暫時還不清楚是否這個目的。只是這次,招陰幡咒怨生效,她逃不了一死。」

沈笑瀾憤怒至極,咬著嘴唇哭出了聲,引得隔壁病床老大爺頻頻側目。

「怎麼了?害怕了嗎?」冼星堯第一次見沈笑瀾悶聲哭成這樣,倒是有些手足無措了。

「……師父,我一定要把那個玩弄人心的店長挫骨揚灰!這些害人的東西,我一定會除掉!」沈笑瀾任淚水直流,眼睛卻眨也不眨。

不僅僅是梁菲菲,還有更早一個事件的李昊、肖翠,甚至已經死了的張媛,都是被利用了!

連帶著瘋了的劉夢潔、劉穎,以及邪神控制的鐘樂,這一條線上的這幾個人,也說不定跟那個神秘店長有關聯。

作踐人性命,愚弄人感情,屢屢在幕後設局……那人到底安得什麼心?唯恐天下不亂嗎?

很好,她沈笑瀾一定要會會!

沈笑瀾正暗自下著決定,冼星堯突然一頭栽倒,半個身子撲在了病床上。

「……師父?」沈笑瀾一愣,忙晃了晃冼星堯,只覺得他身體滾燙,像是即將燒開的水一樣。

沈笑瀾趕緊從床上跳下來。這可不得了!

冼星堯向來四肢冰冷,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哎喲,小夥子怎麼暈倒啦?」旁邊床的老大爺倒是好心,馬上按下呼叫鈴。

很快便有護士進來詢問情況,看到冼星堯這副架勢也緊張起來,馬上去叫醫生。

沈笑瀾心如亂麻,盯著冼星堯微顫的睫毛,緊握著他的手。

他的體溫逐漸降下去了,似乎維持在一個普通正常人的體溫……

不過這到底是怎麼了,這體溫對冼星堯來說,還是不正常啊!

醫生到場,開始給冼星堯做檢查。

「醫生……」沈笑瀾忙攔住醫生。

「你是家屬吧,別擔心,交給我們,我們是專業的。」一個護士客氣的請開沈笑瀾。

沈笑瀾急了,活僵冼星堯怎麼能接受體檢呢?! 「體溫正常。」

「血壓偏低,但也算在正常範圍內。」

「脈搏正常。」

沈笑瀾聽著醫生報出的結果,呆愣愣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應該沒什麼問題。」戴著眼鏡的年輕醫生當場粗查完得出結論,「有可能是過度勞累。他是不是之前沒休息好或者是沒吃飯?」

「啊?」沈笑瀾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說法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自然沒問題,可他們檢查是活僵冼星堯啊……

「醫生你是說他一切……正常?」

「當然不能說的那麼絕對,有可能是低血糖或者其他的隱形疾病,不放心的話建議驗個血。之前是你辦理的留觀吧,他要是也打算留觀的話,你記得辦理一下手續繳上費。」

沈笑瀾木然點頭。

……好在沒繳費,醫院也不會給你仔細檢查強制治療。

醫護人員走後,沈笑瀾陷入沉思。

她當然不會讓冼星堯去驗血。就算體溫、脈搏這些數值能跟普通人一樣,但一驗血肯定就暴露了!

而且在這樣的時代,他就算真要治病,也沒有身份證明,很多事想想就知道十分麻煩……

如今沈笑瀾突然意識到,冼星堯如果從活僵轉變成「人」,會出現很多之前她沒考慮過的問題。

冼星堯沒有身份,他不屬於這個時代。他不能融入到這個社會。

他只能像陰影一樣躲著光,就算外表再像人,也沒法跟人一樣。

沈笑瀾看著病床上的冼星堯,既擔心又傷心。這裡是醫院,能治病醫人,但大概是沒法醫他。

「咳咳——小姑娘,給他喂點水和吃的。我這裡有奶粉,你拿去沖點熱水……」隔壁床的老頭同情的說。

「好的,謝謝爺爺。」老頭的話提醒了沈笑瀾,此時她也顧不上客氣。

沈笑瀾打了熱水,找了個一次性杯子給冼星堯沖了奶粉,再把病床搖高,一點點喂著冼星堯喝下去。

原還以為冼星堯會不配合,但他好像還有點知覺,或者說——對食物本能有著渴求,甚至還會咂咂嘴。

冼星堯之前雖然一直跟她一起吃飯,但她知道,人類的食物他吃不吃都可以。

吃,只是他苛刻自己,不想跟那些殭屍一樣,只對血感興趣。

而現在看來,好像他真的是願意喝這奶的……當然,老頭的奶粉就是普通的高鈣無糖奶粉,能讓他產生興趣,說明他是真的餓了,而且是人的那種餓。

沈笑瀾心思一動。

他該不會變成人了吧?

中午在陰陽交界地,他能完全殭屍化,是不是也能完全變成人?

活僵……不是活人也不是殭屍,但也可以成為殭屍和人?

難道,這才是活僵的含義?

……

冼星堯努力轉了轉眼珠,終於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這一覺對他來說十分漫長。活僵基本可以不用休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睡過了。

留觀室內,陽光已經照了進來,房間開著窗,窗帘是完全拉開的,十分明亮。

……已經是白天了嗎?

冼星堯突然意識到,他對陽光並沒有不適感。這到底怎麼回事?

冼星堯剛想坐起來,後知後覺發現沈笑瀾趴在床邊睡著了,她正壓著蓋在自己身上的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