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或許吧。」

只能這樣回答了,因為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她也無法給他什麼承諾。

因為她可能會做不到。

完不成的承諾到最後都會變成欺騙,起碼她現在並不想欺騙他,現在就挺好的。

「一定會的。」

洛雨塵露出認真的神色,他們不僅會如此,或許還會更好。

慕雪依不言,或許吧,但凡事都不能說太絕對。

兩人的談話聲並不大,但另外幾人耳朵卻靈得很,聽得一清二楚。

子祈臉色變了,為什麼她偏偏對他就沒有這麼溫和?

是了,相比較起對他的態度,慕雪依對洛雨塵說得上是溫和了,起碼沒有懟。

夏楚離陷入沉默,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棄的。

月然一個沒留意,兔子烤焦了,他滅了火後繼續愣神,原來她早已喜歡上了洛公子。

還是……他來的太遲了?

原以為只是情蠱的後遺症,但好像又有點不像,似乎是在中情蠱的期間,他也當真有些動心了。

千邪環繞了另外三個男人一圈,露出譏誚的笑,慕雪依這麼一個機關算盡的人,他們還偏偏就都看上了她。

按照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她雖然是很優秀沒錯,但是,太過於冷情了,愛上了輸得慘淡的一定會是另一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慕雪依不是個省油的燈,指不定會怎麼利用他們。

慕雪依朝這邊看過來,輕而易舉躍上他旁邊的樹枝,利落的坐下。

「你沒有理由跟著我。」

「這條路又不是你的,我想怎麼走怎麼走。」

這就是理由。

「你最好別壞了我的事。」

慕雪依話里無任何情緒,但他卻知道,她這是在威脅他。

「我怎麼知道你要幹什麼?」

千邪選擇了裝傻充愣,不過,他只是去看好戲,雖然她是去幫助水雲的,但她具體要幹什麼,他還真不知道。

「不管我要做什麼,你都不能插手。」

慕雪依也不趕他走了,的確是這樣,腿長他身上,去哪她都管不住,前提是別妨礙到她。

「當然,但我想做的事情,你同樣不能干涉。」

千邪勾了勾唇,他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慕雪依下去了,喊上洛雨塵繼續啟程趕路。

縱使是快馬加鞭,也要花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到,到了黃昏才剛到鎮上,尋了家客棧入住。

「六間上房。」

慕雪依付了銀兩。

店家看到幾人容貌氣質皆是不凡,也不由得獃滯了會,隨後才喊道:「給這幾位客人安排六間上房。」

「好嘞!」

小二立刻趕過來,拿過一串鑰匙帶六人上樓去房間。

回到房裡,慕雪依讓小二打桶水來,她準備沐浴更衣,畢竟趕了一天的路了,身上風塵僕僕。

等到水來,賞了些許銀兩后,小二歡天喜地的走了。

慕雪依手剛放於腰帶處就垂了下來,淡淡道:「有事等會說,我要沐浴了。」

而房裡,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等會我就不想說了。」

千邪坐姿懶散,他只是突然想說,這才突然來找她的。

「那就別說。」

慕雪依沒什麼興趣聽。

「關於那隻狐狸的,你確定不聽?」

慕雪依微頓,不緊不慢的回答:「我現在要沐浴,麻煩你出去。」

「我就不出去,你能奈我何?」

千邪眉眼上挑,就這樣看著她,眼角淚痣妖邪,唇角微翹,絳紫色的長袍差一點點便垂地,尊貴而神秘。

慕雪依解開衣帶,衣衫隨手丟到衣架上,然後再解開裡衣,全部脫掉放過去。

邁開修長筆直的長腿,跨入浴桶里。

而千邪在她脫裡衣的時候就臉色一變,立刻轉過頭,俊臉都紅透了。

當然,純屬是氣紅的。

想不到她居然還真脫。

厚顏無恥!

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別?!

千邪惱怒不已,直接推開門,氣沖沖的走了,連門都不關上。

慕雪依靠在浴桶里,運用內力,揮了下手,門就關上了。

她也料到他會別開眼,所以,她才會真脫了,這裡的男人臉皮還是很薄的。

噢,忘了還有個子祈。

他是個例外。

慕雪依抬了抬手,試著凝聚內力,寒氣源源不斷的從掌中散發出來,溫熱的水逐漸冰冷下來,連水面都結出一層薄冰。

寒冰訣第九重巔峰,僅差一個契機,就可以突破第十重了。

向強者的道路上又上升一個階梯的同時,也多了一份未知的危險。

片刻后,慕雪依站起身,跨出浴桶,擦拭掉身上和頭髮上的水,再穿好衣服。

雖然擦了頭髮,但還是會滴水,也懶得理會了,就這般罷了。

推開門,他還站在那裡。

「偷看?」

「誰偷看你了?」

千邪臉黑了下來,她臉皮是有多厚?他會那麼猥瑣的偷看她沐浴?

「你想說什麼?」

慕雪依移開一點位置,讓他進去。

「什麼都不想說。」

千邪就這樣走了。

莫名其妙。

來找她說有要事,剛剛還在門外等了那麼久,現在又要走了,他在搞笑嗎?

雖然慕雪依並不想笑,眼底微暗,轉身關上門,當初剛到這裡見到的第一個活物就是冰。

她和原來的慕雪依是一個人。

而原本的她在出王府後是被人追去亡林的,最後被人刺殺了,再然後,她回來了這裡。

見到了冰,同時也從它那裡得到了寒冰訣,很不巧的是,千邪和子祈都知道她練了寒冰訣。

子祈一開始的目的是接近她,最後把她帶回去,其中一定有什麼契機還沒有到,不然,他很早之前就應該帶她回去獻給蕪扶了。

冰、寒冰訣……

慕雪依忽的想起很久之前千邪說過的一句話,他當時把紅蓮果給了她,而且,那時冰很虛弱。

——慕雪依,你可要好好保護這隻狐狸,以後,它可會給你帶來不少驚喜。

一切都太過於巧合,巧合到怪異,不得不讓她猜疑,與其說冰和千邪有關係,倒不如說是跟蕪扶有關係。

這樣一來,也都全解釋得通了。 或許一開始就是個陰謀,連她的出生從始至終都是個局,只是在獨孤月和她之間,隨便帶走了一個,而那個被帶走的就是她。

蕪扶在她身上中下了子蠱,母蠱則在獨孤九體內。

原本他是想養在身邊,等到時機成熟后,再抽取她的血液進行復活儀式。

子祈也跟她講過,獨孤家跟蕪扶的恩怨。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她會被天機老人給突然出現給帶走,當時天降異象,魂魄分離,一個留在這裡,一個是在現代的她。

聽起來太過於荒謬玄乎,但事實上就是這樣,

雖然子祈沒有說具體什麼時候該帶她去那裡,但現在她知道了,或許是要等到她到達第十重。

從她出生那刻,就註定了會是個局,等到第二次,她和在這裡的自己同時死亡,最後,變成了完整的她。

這也是為什麼她一到這身體裡面,身體就跟她現代並無二樣的原因,只是多了一雙血瞳。

因為她是蠱發身亡的,在現代的時候,也會毒蠱發作,或許,在她發作的時候,在某一個點上來說,在這裡的她也會如此。

她並不是被人殺的,而是蠱毒發作而死。

她回來后,蠱毒才稍被壓制住,不至於一開始就要了她的命。

謎團終解。

一切源頭皆是獨孤家和蕪扶的恩怨。

怕是蕪扶怎麼都不會想到,她身上的子蠱已解,就算他開始所謂的復活儀式,也毫無作用了。

更何況,那個秘術,根本就是虛幻不實的,只是他不肯相信事實,自欺欺人罷了。

等到完成眼下事情后,就剩最後一件事情了,那就是……殺了蕪扶。

她眸中閃過猩紅,轉眼即逝,恢復跟平常並無二樣的墨色眸子。

蠱毒是解了,但還是有副作用的,比如她情緒失控或者是動殺意的時候,都會不受控制的變成血紅色瞳孔。

「是死好呢,還是生不如死呢?」

邪肆的紅唇微啟,殺意四溢,情緒卻控制得很好,以致於還是一雙黑色眼眸。

從局中人,變成掌控全局的人。

主動權,在她推測出一切后,終是落在了她的手裡。

只是,現在還需要解決眼下的事情,比如交戰。

翌日。

六人用了早膳后再次開始趕路,十天時間總算趕到了邊關,兩方交戰的地點。

弓弩對準敵方士兵,亂箭橫發,城門被對方強行衝撞,巨石滾落下來,頓時死傷無數。

殘陽如血。擊鼓聲鳴。

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城門開啟那一刻,兩方人廝殺,也是將領和將領的較量,而最終的勝利者,將笑到最後。

慕雪依和另外幾個男子站在遠處旁觀,她眼睛很冷很冷,即便是看著這一幕,也無法掀起她心中半點憐憫。

或者說,她也是屠殺者中的一員,至始至終,都只是個惡人。

當然,她並不在意這些。

更不在意旁人怎麼想。

蘇丹和風諶霄對立執劍,很快就開始對決,互不相讓,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

那便是——

為了贏! 雖然正太路沿線,危機四伏,可宋凌雲毫無畏懼之意。

就算小鬼子人多又如何,要想打仗時取得勝利,終究不是靠人數堆砌。

最終,歸結到底,還得靠玩戰術、打游擊戰,這才是消滅正太路沿線小鬼子的最佳辦法。

到時候,等他帶著成員打過去,那群小鬼子就等著被打得灰飛煙滅。

宋凌雲的眸子倏地一冷,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

正太路,小李村。

小李村坐落於西庄的東南方位,距離西庄八十公里,其鄰村為董家寨,與其相隔五十公里。

小李村雖然並不是正太路沿線的村落,但卻是正太路沿線西庄的鄰村,對於西庄卻是心腹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