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昏倒前的記憶在腦中迅速復甦。

今天她原本在公司,劇本圍讀結束後,Jimmy又說有個雜誌拍攝的工作,想讓她去攝影棚試鏡。

她跟着Jimmy向外走,到樓門口,就遇到一個自稱高揚的人,說是聶宇盛聶總派來的,想問她幾句話。

江容卿派來的保鏢不信,要高揚當衆與聶宇盛連線視頻。

她親眼看到了視頻裏的聶宇盛,確認不是假的,這纔跟隨高揚來到了安靜處。

“聶總要你問我什——”


當時,她一句話沒說完,後頸就捱了一個刀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而此刻——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觀察出這裏是一艘貨輪的底倉,忍不住啞着嗓子喊了起來:“來人!高揚!你出來!”

過了片刻,船底處傳來一陣沉沉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向角落裏縮了縮,很快,那個叫高揚的男人便大步走了進來。

“醒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居高臨下地睨着她,沉沉地問。

這男人面容清雋,還戴着一副細邊眼鏡,很有幾分斯文感,怎麼看都不像個劫匪。

宋雲煙壯着膽子,仰頭望着他問:“也是你們聶總讓你綁架我的?”

高揚不說話,只冷冷嗤笑了一聲,彷彿十分不屑。

宋雲煙見狀,心裏立刻一沉。

從他的態度來看,對聶宇盛並不恭敬。

可見……

聶宇盛不過是個幌子,他根本不是聶家的人。

“你綁架我有什麼目的?如果是要錢,我可以讓江容卿給你,只要你放過我!”

宋雲煙縮着身子,儘量平靜地與他對話。

“別跟我提江容卿!他算個什麼東西!”

男人卻瞬間被這個名字激怒,咬牙怒吼一聲後,腳一擡,猛地踢向倉邊的金屬板。

“砰”的一聲,在幽暗的船底震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宋雲煙腦內迅速轉了幾圈,判斷出這人是江容卿的仇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危險,於是越發謹慎,再不敢胡亂試探他。

男人怒紅了眸子瞪她幾眼,幸好,沒有什麼過分的動作,很快又走了。

暫時鬆了一口氣,宋雲煙頹然靠坐在船壁上,正暗暗思索逃脫或者聯絡江容卿的辦法,男人只幾分鐘就又回來了。

這次,手上還端着一個盤子。

“給!”

他蹲下身,冷臉將盤子放到她面前。

三少的危險妻 ,頓時有些詫異。

這人……

不是很恨江容卿嗎?

怎麼還肯給她吃的?

“怎麼,到了這裏還挑食?你以爲你還是江容卿捧在手心的女人嗎?!”

男人惡狠狠地問。

不知道爲什麼,宋雲煙突然就沒那麼怕他了。

她試着小聲同他講道理,“我手腳都綁着,怎麼吃啊?”

本以爲他會讓她像狗一樣,直接趴下來用嘴吃,可沒想到他陰着面孔緘默片刻,就真的過來,解開綁住手腕的繩子。

宋雲煙剛剛一喜,可他又把繩子打了個活結,像手銬一樣將她兩手連在一起,防止她有什麼小動作。

“現在可以吃了!”

他緊盯着她,冷冷地吩咐道。

宋雲煙看他兩眼,當下最要緊的就是保持體力,於是忍着心底的緊張與疑惑,當真將一份食物全都吃了下去。

高揚看着她吃,目光卻漸漸渙散。

“不知道她在江家,能不能有一口正常的飯吃……”


他自言自語般呢喃一聲,宋雲煙聞言,不由擡頭問:“你說誰?”

“和你無關!”

男人回過神,立刻又是惡行惡相。

看她吃完,他再次將她雙手反綁在身後。

不過……

看到她手腕處磨破的皮膚,他下手不自覺就輕了兩分。

這次綁的鬆多了,連宋雲煙自己都察覺的到。

這個綁匪似乎……

真的不太專業。

就這樣,宋雲煙在船上漂浮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有些暈船, 醉卿心:錦繡傲妃

雖然態度依舊森冷,但她越發覺得,他真的不是個壞人。

而此時此刻,江容卿的別墅內。


“到底有沒有消息?!你查到的資料是不是真的?!”

這一天一夜裏,江容卿幾乎手機不離手,屢次消息落空後,他煩躁地問出聲。

聶宇盛從沒見他如此沉不住氣,連忙說:“千真萬確,他那媽媽你沒看到嗎?和他照片一模一樣。”

“那爲什麼還聯絡不到他?!”

“這……”

聶宇盛也一時語塞。

昨天,就在江容卿要上車去找紀瑩的時候,他的手下前來彙報高揚的資料。

這位高揚是三個月前進入聶氏的,跟在他的助理樑川身邊,也算是個得力干將。

他當時填寫的資料稱,自己是外地人,無業,學歷不過高中。


可仔細調查後,發現他是本地人,而且家境不錯,父母都是大學老師。

而他本人,更是A大的高材生,之前在一家規模尚可的公司當高管。

這樣一個人,冒充一個不入流的身份加入聶氏,顯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過,聶宇盛可以肯定,他不是紀瑩的人。

因爲就在一年前,他曾經找到江氏總部,怒斥紀瑩偷稅漏稅,被江氏的保安趕了出來。

要不是當時輿論惶惶,紀瑩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兩人可以說是仇人。

看完這些資料後,江容卿深吸一口氣,暫時打消了去找紀瑩的想法。

他派人找來高揚的父母,兩人對於兒子的現狀完全不知情,還一心以爲他仍然在好端端當他的高管。

他們當即聯繫高揚,可是也一直沒有迴音。

正一籌莫展,孫媽突然進來彙報:“少爺,有個男人挾持着少夫人過來了!就在咱們別墅門口!” “阿城,快帶人將四周給圍起來!”


聽到孫媽的話,聶宇盛立刻命令道。

阿城答一聲“是”,正要行動,卻被江容卿沉聲攔住:“慢着!”

“江總?”

阿城疑惑地看向他。

他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是一張口,語調依然沉穩鎮定:“別去,我自己出去見他。”

“江總!”

阿城急切地喊了一聲。

聶宇盛也急促地阻止:“你這是要幹什麼?那個高揚目的還不清楚,你不派人將別墅圍困,打算自己跑去?”

“圍困別墅,驚動了高揚,他傷害煙煙怎麼辦?”

江容卿口氣堅定,一張緊繃的面孔上寫滿釋然,甚至微微笑了下,拍拍聶宇盛的肩膀說:“不必擔心我,你們別輕舉妄動。”

說完,他施施然走出了客廳。

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別墅院落裏幾盞路燈光芒昏黃,照出不遠處兩個人影的輪廓。

江容卿一步步走出去,看到一個長相斯文的男人,手拿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將宋雲煙挾持在身前。

“容卿!”

一見到他,宋雲煙雙眼立刻發亮,忍不住激動地喊了一聲。

“給我閉嘴!安分點,不然、不然我可不客氣!”

高揚將匕首向她皮膚上貼了貼,威脅的話說的有些磕絆,顯然並不熟練。

江容卿兀自打量他,本打算後發制人,先搞清楚他的來路,可他迫不及待,已經咬牙開了口:“江容卿,你、你的女人在我手上,你想她沒事,就要聽我的!”

這人明顯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江容卿心定了幾分,又看到宋雲煙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沒有明顯的傷痕,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將手一擡,先要高揚冷靜,而後才沉沉地問:“你要什麼,儘管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