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聲冷哼,單手一握,另一手則是拂袖一揮,一道紅色匹練掠來,而傅然想要避開根本無法行動,雙腿猶如不是自己的,想要捏碎手中玉簡,赫然發現,雙手根本無法動彈。

原來不是自己不能動彈,而是對方束縛了自己。

這一刻,傅然慘笑,果然,這個世界一切都看實力,沒有實力,即便是手中有驚天王牌,也無法使用。

楊蝶想要救援,但是此刻的她境界已經跌落到靈玄境初期,加上身受重傷,根本來不及了。

唯有眼看著那道紅色匹練不斷接近傅然。

傅然閉上了雙眼,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年幼時照顧自己的那些親近之人,當初皇宮之中那些文臣武將看向自己的眼神,東院之中,三年老生對自己的嘲諷、冷笑。

這些都不重要了。

「可惜沒有看到生母之容。」

傅然忍不住想象自己的生母該是有何等驚世之容,否者怎麼會被自己那錚錚鐵骨的父親看上。

可惜,他想象不出,腦海之中只有一道模糊身影。

而正是這個時候,紫衣男子一步跨出了風暴的中心,正好看見紅衣女子出手的一幕,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滿,不過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此刻紫衣男子身上血跡斑斑,最為明顯的還是左臂數條深深的血痕,鮮血不斷低落,在傷口的邊緣,焦黑一片。

「下手還真是心狠,對於兩個小傢伙而已,居然還兩人出手,這東域玄獸一脈的臉面都給你們丟光了。」冷笑之聲響起,那道已經距離傅然不過咫尺之間的匹練也是頓住,再難前進絲毫。

毫無預兆,一位老者出現在傅然身旁,單手搭在其肩膀上,隨之傅然體內那狂暴的力量瞬間寂靜下去,雖說生命力依然在衰弱,不過卻是減緩了許多。

老頭這頭看了靈燕雀夫婦,使得這兩位面色大變,這老者一眼望來竟然讓他們體內玄力忍不住控制,差一點就要幻化出本體。

「天帝境!」 一僅僅是看了一眼,便讓自己險些化為本體,這等實力,靈燕雀夫婦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天帝境。

前段時間才傳出東域有三大天帝,沒想到今日就出現一位。

楊蝶傅然二人僅僅是魂玄境,但是聯手之下卻能夠傷到七階巔峰玄獸,這之間還有地玄境一道坎。

不過若是想要以輪帝境傷到天帝境,那根本不可能,即便是兩位足以匹敵輪帝境巔峰的靈燕雀夫婦,他兩位聯手可以和尊帝鏡周旋一二,但是在天帝境面前,就如同孩子一般。

「前輩!」

靈燕雀夫婦連忙抱拳行禮,心裡發顫,若是眼前這人出手,恐怕整個雙極山脈都將化為廢墟,天帝境的可怕,他們並不清楚,但是那流傳下來的一二已讓他們膽寒。

「你們倒是想太多,你們難道沒有想過這小子的龍脈從何而來?玄獸擁有龍脈很正常,但是一個人類擁有龍脈,看來你們是吃了豹子膽。」葯怪笑吟吟開口。

聞言,靈燕雀夫婦冷汗直流,的確,他們在感應到龍脈的瞬間大喜過望,卻沒有細想這人類為何會擁有龍脈。

一些玄獸擁有龍脈,或許是因為遺傳,亦或者是覺醒,更或者是因為自身修鍊的原因,但是人類擁有龍脈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龍族不可能與人類苟合,唯一的解釋就只有此人得到了龍族之物,而且此物絕對是龍族直系所有,例如龍血龍骨等,但是這些東西豈會那麼簡單就獲得?

「莫非你們天真的認為只有你們感應到了這傢伙的龍脈?龍脈對於你們玄獸有巨大作用,但是對於我們人類也有著不小的作用。」葯怪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聞言,傅然清楚,今日怕是沒有了危險,當即心頭一松,整個人昏睡過去。

楊蝶連忙閃至一旁,將其扶住,不過現在只有元玄境的她也因為這個動作導致一口鮮血噴出。

「念在你們修鍊不易,而且做了多年鄰居,今日就不為難你們了。」聲音落下,葯怪單手一揮,旋即連同傅然和楊蝶在內的三人都是消失。

望著離去的三人,靈燕雀夫婦這才鬆了一口氣,面對天帝境,他們平日間的威嚴早不知拋到哪去了。

雙極山脈外的茅屋中,傅然平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蒼白,身體已經枯萎,看上去猶如半百老人一般蒼老,一頭長發已經完全成為灰色。

楊蝶眼見此景,很是焦急,不過看到那一臉平淡的葯怪時,到了口邊的話也只有咽回去。

從回到茅屋,葯怪就一直在給傅然把脈,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依然沒有開口。

半響之後,葯怪終於把脈完畢,見此,楊蝶剛想詢問,不過葯怪卻是罷了罷手,說道:「吞食那麼多的玄晶,沒有爆體而亡已經算是幸運,體內依然存在不少狂暴玄力,你去外面採摘五朵伴龍鏡花和一株無葉枝為他服下,生命力就不會再消失了。」

聞言,楊蝶連忙行動,不過剛剛轉身卻又尷尬回頭,說道:「這無葉枝我在古籍上看見過,倒是能夠辨別,不過這伴龍鏡花只是聽聞過,敢問前輩這伴龍鏡花有何特徵?」

「伴龍鏡花傳言是當初龍族先祖出生時,湖畔倒影中生長的一朵奇花,花中有龍影。」葯怪說道。

楊蝶點了點頭,連忙去屋外院中尋找。

此刻,葯怪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傅然,陷入沉凝。

「凌族血脈卻沒有印記,與鳳族有契約在身,還有一個帶有妖氣息的契約,遠古氣息,還有御炎筆,莫非沉睡的這個靈魂是焚炎?看來這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少呀!」葯怪沉凝,對於傅然的傷勢,他一眼就看出來了,而把脈這麼久,就是為了探查傅然的秘密。

但是不得不說葯怪和唐驕的差距,唐驕一眼便能夠看出傅然身上所有,而葯怪卻要花費不少時間,這其中自然有葯怪想要仔細探查的原因,但是實力的差距也是其中之一。

「已經能夠確定是候選人了,既然是候選人,那麼也不枉老夫出手救你性命。」葯怪自語。

……

轉眼間,數日時間過去,在這數日之中,楊蝶體內的玄力完全消失,此刻就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唯有那滿頭白髮與眾不同。

雖說那龐大的精神力還在,但是沒有了玄力,她連畫符也做不到,自然也不算算作符師。

這便是白玉手的後果,按照她的猜測,恐怕接近一年的時間內,自己都要保持這種狀態。

白玉手可以說是她的最強保命手段,不到萬不得以不能使用,一旦施展白玉手,那麼就可以催動她的第七個符紋,只不過這個符紋並非她所畫,而是楊道畫出的符紋,在楊蝶白玉手的狀態下吸收的。

這個符紋也就是當日從楊蝶手中飄出的黑線,這些黑線有著強烈的切割能力,連空間都無法阻擋,然而想要這個符紋命中對方,就必須限制住對方的行動和感知。

而當時傅然承擔的責任便是一邊攻擊對方,一邊讓周圍空間波動劇烈,直到符紋爆炸的時候,再攻擊。

而這次攻擊也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效果,使得對方受傷,而且還不輕。

而後果就接下來的大半年,楊蝶將是一個普通人。

這三日內,傅然並沒有蘇醒。

準確的說,傅然在做夢。

夢中,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只能遠遠看見一頭巨龍匍匐在地,而自己與巨龍只見似乎有一層水幕隔絕。

傅然並沒有恐懼之感,反而覺得這頭巨龍十分的情切,想要靠近,但是那層水幕卻阻擋著他。

隨著時間的推移,傅然想要靠近巨龍之心越加強烈,而這種強烈他不斷衝撞著水幕,這一切,巨龍都看在眼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終於這一日,傅然衝破了水幕,與巨龍近在咫尺,這個時候,傅然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了水幕上的倒影。

原來自己竟是一朵花。

就在這個時候,巨龍的面上露出了一絲貪婪,張開了巨口,向傅然咬來。

傅然驚慌,他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對巨龍有親近之感,為何這巨龍要向自己咬來,他後悔了,後悔不該衝破水幕。

「啊……」

傅然醒了過來,被嚇醒的,環眼四顧,發現自己在一間茅屋之中,茅屋內很簡單,十分整潔,隱隱有陣陣葯香傳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和之前沒有什麼兩樣,閉眼感受了一番自己的狀態,發現也沒有什麼變化,唯一的變化似乎自己生命力比起之前強了許多。

起身下床,直到這個時候,傅然才發現就這樣的小動作,也讓自己一身疼痛,但是剛才並沒有感覺到身體的異樣呀!

這是怎麼回事?

緩緩出了茅屋,茅屋外,葯怪不斷對楊蝶說著什麼,而後者也不斷點頭。

傅然的出現自然被二人注意到,楊蝶一喜,說道:「你醒啦,那麼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葯怪不屑說道:「老頭我說沒事就一定沒事,不過話說回來,好在這小傢伙的經絡十分堅韌,雖然有些損傷但是並無大礙,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已爆體而亡了。」

此刻傅然那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連忙抱拳作揖,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葯怪罷了罷手,說道:「舉手之勞而已,只不過用了我五朵伴龍鏡花,你小子看看怎麼補償我吧!」

聞言,傅然尷尬,這伴龍鏡花是什麼東西?還有這葯怪的性格怎麼和那梓嫣那麼像,都那麼小氣。

如果傅然知道伴龍鏡花的珍貴,就不會認為葯怪小氣了。

看見傅然那窘迫模樣,葯怪也不再取笑,說道:「算了,看你小子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你給我可要提醒你,你那符紋最好還是少用,至少也要控制一個度。」 一「還望前輩指教。」傅然再次抱拳說道。

這一次他也發現了問題所在,經過當初經絡修復后,他即便是施展自身化符,後果也沒有這次嚴重,之前都是陷入虛弱期而已。

但是這一次卻直接讓他生命力流逝,若非葯怪出手相救,恐怕他早已見了閻羅。

「我雖然不是符師,但是一些眼力還是有的,你那符紋是成長型符紋,而且是隨著你修玄的實力提升而提升,而且這個符紋還能夠使用玄晶來提升威力,換句話說,只要玄晶足夠,將這個符紋提升至九品也不是不可能,而前提的你要能夠承受得住才行。」葯怪道。

傅然點頭,的確是這個樣。

「以你現在的身體強度和經絡狀況,目前你最多能夠承受此符紋六品程度,一旦接近七品符紋,那麼結果就不用我多說了。」葯怪說道。

傅然恍悟,難怪會這樣,原來是因為自己實力的提升,使得這個符紋已經無限接近六品,而玄晶內的狂暴玄力,已經使得這個符紋達到了六品,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六品。

還不等傅然開口,葯怪又道:「當然,你若是有什麼東西能夠再次提升你的經絡的話,那麼也行。」

聞言,傅然苦笑搖頭,想要提升經絡,豈是那麼簡單。

「老師,你這有這麼多天地寶材,應該有什麼東西能夠提升經絡吧?」楊蝶狡黠一笑,開口道。

傅然一呆,楊蝶什麼時候成了葯怪的徒弟了?

很明顯之前並不是,那就應該是這兩日發生的事情。

葯怪白了一眼楊蝶,這才說道:「我這裡的確有一樣東西,能夠使你的經絡更加堅韌,只不過這樣東西或許在整個隕星界也獨有了,我可捨不得。」

聞言,楊蝶沉凝,半響后開口道:「不知老師要如何才能拿出來?除了畫風筆之外,其他任何東西我都可與老師交換。」

葯怪哼了一聲,道:「別說我不是符師,就算我是符師,也不會與你交換,我這樣東西名為綺羅草,即便是經絡盡數被毀,也可恢復如初,其中珍貴豈是你一支符筆能夠交換的?」

楊蝶面露尷尬,的確,畫風筆雖然珍貴,世間少有的頂級符筆之一,對於符師來說就是無價之寶,不過對於不是符師的葯怪來說,沒有絲毫用處。

葯怪一生痴迷藥道,如果真如他所說這株綺羅草是獨有的一株,那麼就是葯怪的心頭肉,豈是那麼容易交換?

「傅然,你不是有一株食命花么?你還年輕,那東西對你沒什麼作用。」楊蝶開口道。

傅然輕輕搖了搖頭,如果食命花還在的話,說不定葯怪會答應交換,但是食命花早已離去。

見傅然搖頭,楊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原來是食命花,之前還在疑惑,老夫雖然治好了你的傷勢,不過為何會突然出現一股生命力,很明顯這股生命不屬於你,但是卻沒有任何衝突,原來是食命花,想來你身上那帶有妖氣的契約便是來自這株食命花吧?」葯怪恍悟,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現在得到了答案。

除了食命花,傅然身上也還有好東西,御炎筆對方是看不上,不過這龍氣呢?

心中僅僅是想了想便拋棄了這個想法,龍氣是何等稀有,可說在人類世界之中,唯有他手中有一份,一旦吸收這龍氣,對於他有著無盡好處。

「小子,你身上秘密不少,說說吧,把你最珍貴的東西拿出來,或許老夫看得上,就與你交換了,別說老夫心黑,別的不敢保證,你若吸收了綺羅草,那麼你的經絡堅韌程度至少比現在強上數倍。」葯怪傲然道,論實力,他在天帝境之中只能算下等,但是論葯道,當世無人可比。

傅然沒有開口,他身上除了龍氣之外,並沒有什麼好東西了,至於那不是十分精純的地母液,想必對方更是看不上。

如果非要說傅然有這種超過龍氣的珍貴之物,他倒是想到了一樣,不過想來對方也看不上。

不過傅然還是打算試一試,因此抱拳開口道:「前輩,晚輩這有一物,對我來說甚是珍貴,不知前輩可願換?」

「何物?」

葯怪和楊蝶都是望向傅然,不知是何物。

傅然沒有會葯怪的話,而是盯著葯怪,再次問道:「不知前輩可願換?」

楊蝶疑惑,這傅然是腦子有毛病了?你什麼東西都不說,還問可願換,這叫葯怪如何和你交換?

楊蝶不明白,葯怪也不明白,但是他畢竟活了多年,片刻之後立即明白了傅然的意思,略顯動容。

葯怪並沒有回答傅然,而是仔細打量,原本渾濁的雙目之中爆發精光,半響之後,這才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或許你說的這樣東西對我有莫大用處,但是更多卻的可能是毫無用處。」

「所以晚輩只問前輩可願換,但是這的確是我能拿出的最珍貴的東西了。」傅然道。

葯怪陷入沉凝之中,而一旁的楊蝶則是好奇盯著傅然。

到底傅然給葯怪說什麼了?不對呀,以傅然的實力若是當著她的面傳音,她必定能夠發現,雖說現在已經是一個普通人,即便如此,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剛才她可沒有感覺到傅然在給葯怪傳音。

「好!我答應和你交換。」片刻之後,葯怪狠狠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多謝前輩!」傅然欣喜,沒想到對方還真的答應了。

葯怪罷了罷手,說道:「你先調整一下狀態,到時候我告訴你怎麼做!」

傅然應了一聲,和楊蝶招呼了一聲便回了屋內,開始調整狀態。

見傅然回屋,葯怪回頭對楊蝶說道:「你先看著點,我出去見一個朋友。」

聲音落下,還不等楊蝶開口,葯怪便消失不見,惹得楊蝶撇嘴冷哼。

同樣在西方,某個清幽僻靜之處,一座小茅屋前,葯怪毫無徵兆的出現,掃了一眼茅屋,開口道:「老朋友來了,也不出來見見?」

「嘎吱……」

茅屋打開,一位老者出現,正是楊道。

「怎麼?你把我孫女拐跑了,還特地來讓我感謝你一番?」楊道毫不客氣的開口。

「老小子,別以為當年在中州你夫婦救過我,就可以對我吆五喝六的。」葯怪吹鬍子瞪眼。

楊道罷了罷手,說道:「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聞言,葯怪神色凝重了許多,最後化為一聲低嘆,說道:「老小子,當年你所託之事,多年以來我都沒有絲毫進展,此事也只有將希望放在楊蝶那丫頭身上了。」

「這事我知道,所以你收她為弟子我並沒有反對。」楊道神色也有些落寞,連葯怪多年都沒有結果的事情,也不知楊蝶最後是否能夠找出答案。

「還有一事,楊蝶天賦奇高,遠超過你,這東域限制不了她的腳步,我希望日後你不要阻攔她。」葯怪道。

聞言,楊道大怒,指著葯怪吼道:「你難道不知道她去了中州會發生什麼嗎?你難道認為符宗之人會放過她嗎?」

楊道比誰都清楚,楊蝶若是出現在中州,將會發生什麼,若非符宗忌憚東域,恐怕早就派人來了。

這也是楊道為何能夠在東域安穩的原因之一,東域不得爆發天帝境波動,而符宗要拿下他,就必須觸動天帝境方可,即便是數位尊帝鏡也無用,因為他楊道可力壓尊帝鏡,還有葯怪會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