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驛站門口點起了火把,在風中搖曳,外面的空氣變得溼潤起來,一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雖然沒有通電,但是驛站一樓大廳還算燈火通明,沒覺得太過黑暗,一步入大廳裏,年輕貌美的驛站女老闆就搖擺着細腰豐臀,笑呵呵的接待起衆人。


“各位大哥在外面冒險累了吧,快進來快進來,呦,這麼多人啊,今晚就別走了,這外面啊,馬上就是雷雨呢,在天上飛太危險了。”

女老闆雖然是挽客的說辭,但是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景家知道雲琰不急着去學院,便決定就暫住一晚好了。

“嘩啦啦!”

大雨傾盆,瓢潑天地,一些新生的樹木被這雨勢壓彎了腰。閃電在空中一閃而過,一瞬間的光芒照亮整片天空,電芒如巨龍橫空,張牙舞爪。

景飛龍和景飛虎在和老闆商量着這麼多人住店的價錢,景家的其他人在購買着補充的物資,大家各有忙活的事。

雲琰閒的無聊走到門口的雨棚之下,隨意的坐在門欄之上,看着天地間的電閃雷鳴,雨點芭蕉。

“這麼黑,你看的見嗎?”景秀兒靠了過來,發現雲琰居然在欣賞雨景,好奇的問道。

雲琰沒有看她,還是直勾勾的看着大雨,“看不見呀,難道你看的清。”

“對啊,我看的可清楚了呢。你忘啦,我是特殊體質,你猜猜我是什麼樣的特殊體質?”景秀兒自說自話。

雲琰隨意應付道:“什麼呀。”

得到迴應,景秀兒高興起來,迫不及待的說道:“我是滿月幻體,到了晚上,視力比一般人好很多哦,還有還有……”

景秀兒似乎很喜歡和雲琰說話,不停的向雲琰介紹着自己的體質有多厲害。

雲琰只是有一句每一句的應答着,“是呀是呀,好厲害啊。”

雨點大地,很快地面上就積了很多水,形成一個個小水坑,不時的有人從上面踩過,衝進驛站裏,是附近的修士都被大雨逼到了驛站裏躲雨。

年輕的女老闆高興的合不攏嘴,前前後後的招呼起客人,他們這些做驛站生意的,就喜歡這樣的天氣,再強壯的修士也不會喜歡在外面淋一夜的雨的,能發現一間驛站,當然要進來暫避一下。

都是來自天南地北,在野外冒險的修士,大多數都是武者,只有幾個道者坐了一桌。

武者性格大多豪爽,大家相逢就是緣分,不到一會,老闆把酒菜上了桌之後,整個大廳都是酒杯碰杯聲,大家也不分出身,也不問修爲如何,互相對杯暢飲,不時還有划拳聲傳出,整個大廳熱鬧非凡。

景家的壯漢們自是抵擋不住這種男人之間的豪氣,安排妥當之後也加入了暢飲杯酒,暢聊天下事的行列。

“來來來,兄弟,乾杯!”

“哈哈,原來你前幾天參與了太白城的戰鬥啊,難怪一見如故,來,幹!”


“大家今夜在此相遇,是難得的緣分啊,一起幹一杯!”

聽着身後的觥籌交錯之聲,感受着武者的豪氣沖天之情,雲琰的心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曾經他覺得武者太弱,必須要近身才能對敵人造成威脅,而修道者可以千里御劍,飛天破雲,好不瀟灑,二者完全沒有可比性。

所以他一直想的都是儘快參與新星爭霸賽,回去找那個男人,解除自己的封印,好讓自己重回七階道根的修道天才,終有一天,定能修道大成,走向道者的巔峯。

但是現在,他忽然覺得,做一個快意冒險,豪爽灑脫,義薄雲天的武者似乎也不錯。

雲琰沒有注意到,他體內被煉化了五分之一的紅色神石,再次動了起來,正在被玄能和真氣包裹着,開始煉化起來。

“有一首歌,我很喜歡。”雲琰感受着雨滴濺到臉上的涼爽,忽然說到,“也許不是很應景,但是我還是很想唱出來,你可別笑話我。”

景秀兒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不會不會,你唱什麼歌都行,笑話你幹嘛,快唱吧。” “~一場雨,把我困在這裏,你冷漠的表情,會讓我傷心。六月的雨,就是無情的你,伴隨着點點滴滴,痛擊我心裏~”

“~HO~我不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卻爲何把我丟棄在風雨裏,HO~我不忍心也不想背叛你,惟有默默等你,回心轉意~”

“我沒有放棄,也不會離你而去,哪怕要分開,我依然等你,我全心全意,等你的消息,終會有一天,你會相信我。我愛你……”

歌聲寥寥,雖然是一首緩緩的抒情歌曲,但是配上雲琰中氣十足的嗓音,聽出了另一番風味。每一個發音都像珍珠點在玉盤之上,清晰入耳,不被雨聲遮蓋,不被雷聲矇蔽。

就算是這羣五大三粗的漢子們也被歌聲吸引了,這雨夜之中,竟有人在屋外高聲放歌,而且這歌聲郎朗動聽,堪比職業歌手。

唱歌可以寄託思緒,釋放情感,是人類舒緩心情十分有效的方式。太白城一戰之後,雲琰便覺得有諸多感悟和想法,但是一時之間都擁堵在腦海,理不清一個頭緒出來。

一曲終了,雲琰體表有淡淡的紅光一閃而過,一查探雲琰驚喜莫名,自己居然突破了。

首先是紅色的神石竟然在這個時候又被煉化了五分之一,平時怎麼努力都紋絲不動的紅色神石,現在居然在雲琰唱歌的過程中被煉化了。

神石被煉化出的氣息,引導出了傳承石最內部的本源傳承之力,這次雲琰早有準備,沒有再讓本源傳承之力去淬鍊肉體,而是努力用玄能和真氣引導本源傳承之力去衝擊一階武體的桎梏。

如果自己一直停留在一階武體的天賦體質上,武者的修爲就只能修煉到三階,再想往上就幾乎不可能。

好在本源傳承之力沒有讓雲琰失望,成功的衝破了桎梏,雲琰的武者體質進步到了二階武體,現在他的最高修爲可以修煉到五階了。

本源傳承之力也進一步鞏固了雲琰的鑄銀級肉身,讓身體變得更加堅固,向更高一級的鍊金級邁步。

武者的修爲也借勢連衝兩個小關,達到三階後期,體內玄能更加豐富強大。

築基初期的道者修爲也有些許進步,距離築基中期也快了。

煉化了五分之一的神石讓雲琰收穫巨大,不禁嘴角上揚,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好,唱的真不錯小兄弟!”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大廳中有自來熟個性的武者捧場吶喊,不少人都稱讚雲琰歌唱的不錯,雲琰禮貌的迴應了一下,並不會真的再唱一首,他可不是來賣唱的。

“原來你也喜歡古月家族的這位先祖啊。”景秀兒拖着下巴,盯着雲琰淡藍色的雙眼說道。

雲琰眉毛一揚,沒想到景秀兒居然知道自己唱的是誰的歌曲,“你也知道這位前人?”

“當然啦,古月歌,新紀元之前是十分著名的歌手和演員,而且長得可帥了。”景秀兒眨動着大眼,一副迷妹模樣。

“只可惜。”大廳中走出一青年男子,皮膚白皙的像個女兒家,五官端正,身材修長,走到雲琰身邊,遞過去一杯啤酒,自己先舉杯幹了一杯。

雲琰也不矯情,仰頭一干而淨,靜等青年的後話,景秀兒也沒有多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兩人。

青年面朝驛站的瓢潑大雨,思緒飄忽,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的天地一般,“我古月家最傑出的先祖,我古月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雲琰道:“難道古月歌還是一位修士?”

青年的表情充滿了驕傲之色,胸膛都挺起了幾分,“當然,何止是一名修士,古月歌先祖更是一位潛能堪比七賢的大能,要不是生在那個時代,他一定可以達到七賢的高度甚至超過他們。”

“四百年前,我們古月族在舊紀元那樣一個玄能缺乏的年代,一直都是隱世的,生活和普通人一樣,家族裏能修煉的人也不多,畢竟天地間玄能匱乏,天賦稍差的人就無法感應到玄能。但即便這樣,古月歌先祖還是在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修煉到了王階,簡直是當時所有隱世家族中的一個奇蹟。”

“後來大屠殺年開始,除了修爲通天的七賢敢出面對抗屠魔和進化生命大軍,大多數隱世家族都避世不戰,生怕折損了家族的底蘊。但是我古月家先輩不這麼想,如果天下都亡了,我們這些能夠修煉的家族存世的意義又何在?所以我古月家族第一個出世,與進化生命大軍殊死戰鬥,其中古月歌前輩就在這場戰鬥中不幸犧牲。”

雲琰嘆息一聲,一股鬱氣涌上心頭,手稍一用力,手上的酒杯便碎成了玻璃渣,但是這些玻璃渣並不能傷他的皮膚分毫。

“哼,現在的這些一個個所謂的出世家族,自持高人一等,欺壓平民,不受法律約束,當初的大屠殺年不見他們的身影!”

青年也是一聲長嘆,“當年出世大戰的家族也有好幾個,但除了我古月家自古底蘊豐富,才僥倖保存了下來,其他的家族盡數被滅族!”

景秀兒也是一聲悵然嘆息,“古月歌前輩真乃大英雄,古月家族也是有大氣度的家族!”說着對着青年豎起了大拇指。

青年卻是抱拳,擺出不敢恭維的樣子,“姑娘過獎了。”

雲琰對於古月歌這個人十分好奇,只在網絡上見過他留存下來的一些影視歌曲作品等,之前還不知道他居然是東方四大家族古月家的先祖,現在遇到一個古月家族的後人,當然要好好了解一番了。

景秀兒也是古月歌的小粉絲,兩個迷粉和這個古月家的青年聊了許久,被青年說的家族故事和歷史逗得忽而哈哈大笑,忽而義憤填膺,忽而點頭稱道。

聊天的過程中,兩人也知道了青年的身份。

青年名爲古月千,今年十七歲,說起來在家族裏身份也不低。古月家族這一代子嗣衆多,足有三四十人之衆,可謂人丁興旺,古月千按照年紀排在第九位,可按照修爲去排名的話,完全成了墊底的。

在如此龐然大物的家族裏,他的父親雖然也是上一代的人,但是家族是憑實力說話的,沒有實力受白眼,被欺負也只能忍着,沒人會替你出頭。

古月千這麼多年從沒一天過得暢快,不久前又被比他小的晚輩欺負之後,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一人出城四處歷練。

幸運的是他憑着不到四階的修爲,居然還沒有被進化生命吃掉,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番暢聊,雲琰、景秀兒、古月千三人相談甚歡,三人之後便談天說地,說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也聊聊修煉上的困難和煩惱。

“噗通!”

原本還鬧哄哄的大廳忽然安靜了下來,直到一聲倒地聲才把屋外的三人驚醒。三人回頭卻被屋內的景象驚的目瞪口呆。

所有武者都橫七豎八的倒在了地板上,還有的一頭栽倒在桌子上的飯菜上,所有人都一聲不吭的樣子,呼吸都很微弱,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只有大廳一角的那一桌修道者盤溪坐在地上,正在不停的運轉真氣,臉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滴在地上,溼了一大片。

“哈哈哈,別白費力氣了,我這八陰毒散對付道者雖然毒發慢了點,但是效果也不會減少多少的。”女老闆扭動着腰肢,風姿綽約的從二樓走了下來,高跟鞋踩在樓梯上噠噠作響。

“毒婦!我等與你何仇何怨,要暗算我們?!”一名道者用盡力氣吼道。

女老闆捂着嘴仰頭大笑,笑容如蛇蠍般陰毒,“沒有什麼仇怨,只是我開的是黑店而已!一,二,三!”

女老闆豎起三根手指,數到三之後,最後幾個還清醒的道者也轟然倒下,不省人事。

“咦,居然還有幾個小娃娃沒事。”女老闆輕盈的腳步走下樓梯,卻發現門外還站着三個少年少女。


“一,二……”女老闆又數了起來。

“你!”古月千指着女老闆還想說什麼,但是女老闆第三根手指豎起之後,他也一頭栽倒在地,還翻滾了出去,摔在外面的泥地上面。

“哈哈哈,看來是酒喝得少了,所以也慢了點。”女老闆捂着嘴笑嘻嘻,花枝亂顫。

雲琰嘴角上揚,一步一步邁進大廳之中,並吩咐景秀兒道:“照顧下古月千兄弟,在外面等我,不要進來。”

“嗯,我會的,龍叔虎叔就拜託你了!”景秀兒瞥見了同樣生死不知的景家衆人,心裏雖然擔心,但是也不敢隨便衝到大廳裏,那個女老闆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不然不會這麼有膽量一下黑了這麼多人。

景秀兒知道自己纔剛開始修煉,戰鬥經驗不足,進去也是給雲琰添麻煩,乖乖的把古月千拉了上來,默默的爲雲琰加油。

“你這個小娃怎麼沒事呢?”女老闆不解,他剛纔可是親眼看到雲琰喝了古月千遞過去的一杯酒。

雲琰表情故作誇張的說道:“我?大概是因爲天生麗質,英俊非凡,所以什麼毒酒都奈何不了我吧。”

實則是雲琰酒水一入肚子,傳承之力就自動分出了一縷氣息眨眼就煉化了酒中的毒藥。

雲琰剛纔還嚇了一跳,以爲傳承之力又要失控了,不過現在明白了,有了至高至強的傳承之力,自己根本就是一個百毒不侵的身體,也不怕以後別人給自己下毒了。

女老闆見雲琰逼近,沒有絲毫緊張的表情,反而主動迎了上去,一隻手大膽的搭在了雲琰肩膀之上,“小帥哥的確有幾分姿色,而且唱歌也很好聽,只要你肯留下來天天唱歌給姐姐聽,姐姐就饒了你,和你的小女友。”

雲琰眉毛一挑,痞氣十足的也摟上了女老闆的腰,送上門的豔福不要白不要。

倒是女老闆沒有想到雲琰色膽這麼肥,自己坑害了這麼多修士,他居然不怕自己,還敢這麼調戲自己,一時之間,居然忘記了掙扎。

“好呀,姐姐喜歡,留下來又有何不可呢,那個小女友就不要了,天天嘰嘰喳喳的煩死了。”雲琰恬着臉說道。

“雲琰,你……好色鬼!”景秀兒氣急,在門口又不敢進來,急的直跺腳。

“撒手!”女老闆終於反應了過來,渾身玄能氣息突然爆發開,一掌打在雲琰胸口,同時自己一腳輕點地面,向後退出數米。

雲琰胸口中了一掌僅僅是倒退幾步而已,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傷,他鑄銀級的肉身可不是開玩笑的,這樣的攻擊完全可以無視。 雲琰擦了擦被女老闆拍了一掌的胸口,似乎還殘留着老闆身上的體香。

“怎麼一言不合就出手,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怎麼分贓唄。”雲琰一條腿顛個不停,搞得像是跟老闆一夥似的。

女老闆卻沒心情陪他調情了,笑靨如花,道:“你這小哥,看看門外。”

雲琰皺眉,一轉身,心道不妙。

果然,一衆穿着奇奇怪怪的修士突然從門外的平地下面破土而出,手上用的武器也是形形**,許多雲琰見都沒見過。

毫無防備的景秀兒還沒看清身後發生了什麼,已經被一個大漢勒住了脖子,“哈哈,這次還有額外收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