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眼淚瞬時蘊滿,幾個女性已經哽咽。

他說的溫和,要去“商量商量”,卻是冒着極大的危險,上次的門前激戰,血淋淋的,還記憶猶新呢。

一人說道:“夠了夠了,比期望要多呢。”


這與張斯的預想相符合,經歷那麼大的事,都是因爲錢,今次**重辦,定然做到乾淨利落,一步到位,俾使大家都再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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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斯說道:“事已至此……諸位也要節哀,天災人禍,來的總是意外。今後的路還長,莫要只顧着傷心。”

幾位點頭稱是,一邊還抹着臉,低聲哭泣。

張斯嘆了一口氣,也不知再說些什麼。

一人說道:“這次來,不僅要道謝……也是來道歉的”,爲難地看了他一眼,續道:“張先生爲我們的事情,經歷那麼多……當時,我們該站出來,表示支持的。可是始終默不作聲,實在對不起……”

張斯問道:“你們可是得了警告?”

那位大嫂點點頭,說道:“嗯,有人來通知過,說若胡亂插手,就會受到牽連。”

張斯擺擺手,說道:“莫放在心上,我瞭解諸位的苦衷……再者,報紙論戰,你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儘管把心放寬。”

聽他這麼說,衆人心內才舒服些。

原是他們自己的事,別人在前面拼命,自己卻三緘其口,說不慚愧,那真是沒什麼良心了。好在張斯大度,併爲以此責怪他們。

諸人在廳中談了許久,才一一告去。

王者榮耀之絕世戰魂 ,張斯謙遜推脫,不敢應答。

細心聆聽了大家的情況,溫和地安慰了一番,對於那些迷茫落魄的人,也給了建議與指點,至於結局如何,只能看大家自己了。

待客廳空落,他自門口回來。

腹中已有餓意,這番應酬,花費的時間,着實不少。

“都走了?”單雲清走了出來,身上繫着圍裙。

張斯點點頭,說道:“真怕這種氛圍,又要安慰,又要謙虛,簡直不知所措了。”

單雲清說道:“都是些可憐的人,唉……”

須臾,張倩依也回來了。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坐下吃飯。

席間,說起今天的事,她好奇地問道:“他們怎麼都一起來了?”

張斯搖搖頭,說道:“感覺心裏慚愧,一兩人來了,難免尷尬,人多些的話,情形總要好過些。”

張倩依說道:“那也可以不來呀。”

單雲清給葉肖蕾夾了塊菜,說道:“桃源就這麼大,這幾家又離的不遠,一家來了,一家不來,別人議論起來,豈不難堪?”


張倩依點點頭,說道:“這倒是,事情鬧的這般大,想不被人知曉,也不大可能。”

單雲清說道:“經此一事,你弟弟在城中的名望算是徹底立下了,想想都令人煩。”

張倩依不解,說道:“這是好事,有什麼好煩的?”

單雲清白了她一眼,說道:“樹大招風……他如今俠義的聲名在外,人家遇着難事,自然慕名而來,到時候,豈不惹麻煩?”

張斯淡然地笑笑,沒有說話。

葉肖蕾嚼着東西,鼓着小嘴,東瞧瞧,西看看,不明所以。

張倩依聳聳肩,說道:“沒辦法的事,不過,他可以搬出去住……不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真沒辦法。”

單雲清默然,搖搖頭,繼續吃飯。

她心裏關切,最怕張斯遇到危險,所以方纔用話暗示,提醒他以後可以少管些閒事。可是張斯反應不大,看來並不能聽進去。

而他年齡漸增,自己已不好再教訓什麼了。

張倩依說道:“有得有失,也不要太掛在心上,我今天回來,一路上不少人向我打招呼,大家都挺熱情呢。”

單雲清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過了會兒,她忽然說道:“忘了件事!”

幾人被她嚇了一跳,疑惑地看來。

單雲清對着張斯,說道:“今兒來的不止他們,還有一對母子,姓雷……”

這麼一說,張斯便了然了。


“人呢?”他問道。

單雲清說道:“他們來的更早些,在家中等了好長時間,後來說家中有老人需要照料,不能久候,道了歉,匆匆走了,讓我轉達一下謝意。”

“哦……”張斯點頭,說道:“這次說來,還有多謝他們呢,若非母子倆仗義執言,事情可能不會這樣順利。”

單雲清說道:“他們倒挺有禮貌,也很和氣……那個小男孩,看着挺早熟的,站在他母親身後,還有點氣勢呢。”

張斯對他印象頗深,點頭贊同。

“他們家的情形,該更困難些,尋這空閒,也去拜訪一下。”張斯說道。

張倩依問道:“他們怎麼聯繫到電視臺的人,好奇怪。”

張斯解釋說道:“電視臺的人,是薇薇姐安排去的,據說,他們聞見我遇着麻煩,正要來城裏探望。初以爲電視臺的人要與我爲難,無論怎麼誘導,總是戒備着,不多說一句話。”

張倩依好奇,問道:“後來呢?”

張斯笑道:“產生了點誤會,母子倆要拿着笤帚趕人走……還是一位編導聰明,窺出了其中奧妙,對他們解釋清楚,這才了事。”

張倩依聞言,嘖嘖稱奇,說道:“竟有這樣的人家……”

單雲清也嘆道:“這要放在以前,必定也是忠義之輩,能幫到這種人,也算一種幸運。”

張斯與張倩依相視一笑,各聳聳肩。 近來議論迭起,將張斯的名聲傳播極遠,不單港臺關注,即或大洋彼岸,也進行了連天報道,十分熱鬧。

張斯所行,在大陸尚有忌諱處,美國卻全無顧慮。

這本是個崇尚個人英雄的國度,民衆對於張斯的孤膽獨戰,異常欣賞,紛紛讚揚。他的照片,頻頻登載,最後竟上了《時代週刊》。

而此前,能上這份雜誌的華夏人,只有幾位政治領袖。

張斯以一介平民,獲此殊榮,不得不說是件奇事。

編輯給他的定的標語,便是:最具男子氣概的華夏人!

而在民衆的採訪中,大家對這個面容清俊,溫文爾雅的小書生,也大多是給予“男人”“熱血”“硬漢”等評價,與他的外貌形象,差別不小。

於美國民衆而言,張斯以個人對抗體制,是位了不起的英雄。

他們紛紛表示支持,其中,竟也產生了一批粉絲。

此後,張斯沒少接到大洋彼岸的來信,有極度讚揚的,有表示愛慕的,有詢問事蹟的……英文寫的倒熟練,也有人爲示親近,特地用了華文,可惜不大通順,甚而一塌糊塗。


當然,即算寫的不好,也是一種關切,他還是很感謝的。

可想而知,當這類消息,傳入國內的時候,又是如何一番景象。

名聲出了國門,畢竟是件難得的事。

張斯的粉絲們興奮異常,常以此來與別人的偶像比較,以示高人一等。當然,張斯未及二十,能有偌大名聲,確實值得稱道。

但這興奮,還與民族的崇洋心理有關。

無論承認有否,國人的自卑,短時尚無法消逝,於西人的看法,格外注意。得了別人批評,便氣急敗壞,極力反駁,甚而破罐子破摔;得了別人誇讚,則又不免沾沾自喜,總要拿出來炫耀。

這絕不是一個健康的心態,它缺少寬廣的胸懷。

有人拿起這個稱讚張斯,他只淡然迴應,心中並沒多少欣喜,想比較而言,他還是更願意聽到自己人的贊同聲。

值得欣慰,桃源人對他極力贊成。

大家並不知桃源的縣長是何人,桃源的特產是何物,桃源的位置在何方……但大家都曉得,桃源有位譽滿天下的張斯。

他是桃源的門面,桃源人以此爲傲。

尤其經歷前次的事,周圍人對他的觀感變化,不單是羨慕了,如今倒有些崇拜的意味。只要他走在街上,便需不斷地招呼,一路行來,全是微笑的人臉。

那些來道謝的人,回家一渲染,周遭人都知曉了情況。

他既如此顧念鄉親,桃源人能不喜歡?

當他牽着葉肖蕾的手,外出消遣時,鄉親們最熱情。故而,小姑娘總缺不了吃食,懷中抱的滿滿的,生的,熟的,好吃的,不好吃的……不管她愛吃與否,小販們總爲她準備最精緻的那份。

大神,我在地上等你來抓 ,可別人不讓,反而要生氣的。

其實,他尚不知曉,小姑娘若收下東西,他們會感覺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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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遇在不知不覺中變化着,他總能等坐到公車,爲了等他,公車常常故意停上數分鐘,上了車,也總有年輕學生熱情地給他讓座;陪着媽媽去買菜,都不需自己挑選,人家便將最好的檢給他;他辦什麼事,也很少需排隊,大家都主動散開,讓他先來……

這種情形,羨煞了許多人。

能讓鄉人如此對待,得花多大的氣力?

張斯於此不需出一分錢,一分力,最多隻是謙虛地微笑,已足以令鄉人溫心。但大家沒有任何異議,均覺理所當然,似乎那本就是他該得的。

“我性情偏靜,並不愛在人前炫耀,故而,在外讀書的時節,也從未提及我父親的名字。雖是極好的朋友,也只知我姓張,並不多想。

後來,她們尋我玩,大家一起在街上閒逛。

走的累了,便坐在公共的桌椅旁休息。不多時,身後的店鋪中,老闆走出來,給我們端來果汁,並衝我溫和地打招呼,然後便回屋了。

朋友們自然詫異,我卻是見慣了,示意大家嚐嚐,莫要擔心。

她們問我那是何人,我只說那是我家親戚。實則我也不知他是誰,好在朋友們沒有細問,也就糊弄過去了。

對面店中的夥計,卻拿了幾分蛋糕,給我們充飢。

我便換了一個說法,告訴她們,那小夥計興許是愛慕我們其中的一位,故意來討好呢。同伴們不信,卻也猜不透其中原因。

而當附近一家餐廳主人,邀我們去吃飯時,他的稱呼卻將我的底細全露了。

沒奈何,在一番‘威逼利誘’之下,我只得實話實說了……”

————張雪蓉《淡淡的回憶》

正如張倩依所說,這種事,總是有利有弊的。

他的俠義名聲傳出後,找他幫忙的人便漸漸多了,自家的親戚不必說,有些竟是毫不相識,僅僅慕名,便不遠千里地尋來,望他能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