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衣抬頭,是沈冽的手下,手裡握著未出鞘的刀。

手下從房檐上下來,說道:「阿梨姑娘,你回來了。」

「怎麼只剩你一人了。」夏昭衣說道。

「他們去尋人了,我們明日午後便走,我不放心朱大人,所以回來看看。」

夏昭衣點頭,收回目光。

「這些人,是阿梨姑娘喚來的嗎?」手下指的是北府兵。

「不是。」夏昭衣說道。

她寧可他們不來。

「那阿梨姑娘現在要做什麼,」手下說道,「有沒有在下能幫的上的?」

夏昭衣抬眸看他,頓了下,說道:「我在找北府兵的杜都尉,我尋不到他。」

「好!」手下忙點頭,「我這便去!」

夏昭衣看著他離開,沉了口氣,轉身往另外一邊,繼續尋人。

找了好久,仍是沒有找到杜毅。

宋傾堂在暗巷裡站不住了,將坐騎藏好,跑出來找她。

夏昭衣接過宋傾堂遞來的乾淨手絹,沒有去擦額頭的汗,而是呆愣愣的看著那些北府兵。

「現在即便找到杜都尉,勸說他離開,也已經來不及了吧,外邊這麼大的動靜,鎮國將軍府不可能聽不到。」宋傾堂低低說道。

「對,」夏昭衣聲音有些沙啞,「外面這些紛亂,陸明峰都聽得到,而北府兵鬧得這般聲勢浩大,燕雲衛和方城衛他們又豈會不理。如今敵我雙方,這邊已徹底亂了,前有朱大人在對方手裡,後有京兆守兵們正在趕來,而杜都尉,」夏昭衣攏眉,「他應該已經出事了。」

「我去找人,」宋傾堂說道,「沒有杜都尉,總還有能主事的人,沒有主事的人,我去主事,你別擔心!」

「你別去!」夏昭衣拉住他,「如若杜都尉沒死,天榮衛以他的性命要挾,你說北府兵的人會不會把你的腦袋砍下來遞上去?」

宋傾堂一頓。

「你先回去,」夏昭衣說道,「我去錢府探一探。」

「你也別去,」宋傾堂立馬道,「那太危險了!」

「於我不危險,」夏昭衣聲音有些沉重,「我只怕朱大人出事。」

宋傾堂見慣了她從容自若,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不掩低落,他的心不由揪緊:「阿梨……」

「或者你想個辦法,北府兵的人不能久留了,他們沒必要枉死於此,」夏昭衣說道,「我先走了,你保全好自己,若有任何不對,切記速速離去,半個時辰內若我沒回來,你別再等我。」

話音方落,她見到沈冽那手下回來。

「阿梨姑娘!」手下一靠近,便急促說道,「我尋到了杜都尉的屍體!」

·

杜毅死於一處暗巷,除卻杜毅,還有四名近衛和一名校尉。

手下不敢立即聲張,第一時間回來找夏昭衣。

屍體死了已有一段時間,死的悄無聲息,六人皆是從後面被人捂嘴抹脖,身手極為利落迅速。

夏昭衣讓宋傾堂去喊人,讓他帶著北府兵的人馬儘快離開,她則尋了一處荒敗院落,在滿是殘葉的台階上坐下,疲累的趴在自己的膝蓋上。

沈冽的手下沉默跟著她,看著女童清瘦的脊背,不知能說什麼。

良久,夏昭衣終於坐起,抬眸望著滿庭蕭索,神色仍是落魄。

「阿梨姑娘……」手下輕聲喚道。

「從朱大人落在他們手裡開始,我便輸了,」夏昭衣說道,「陸明峰沒有必要以這樣的方式殺掉杜都尉,也許他是殺給我看的。我今夜去過的所有地方都有他的眼睛在,他把我的狼狽全看在了眼裡。」

「那並非狼狽……」

夏昭衣拿出六枚古舊的龜幣,垂眸看著它們。

此前五日,她共測十一卦,其中九卦大凶,剩餘二卦,一卦為未知,一卦為抉擇。

這不奇怪,亂世不凶,那誰凶。

現在,所有的主動權全在對方手裡,這樣一盤受制於人的對弈,她如何能解。

甚至,朱大人現在究竟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

雖然讓那兩個傳令兵去傳話,說朱峴通敵賣國,但信與不信,都在陸明峰,更或者,也許陸明峰根本就不在意朱峴到底有沒有通敵賣國。

今夜北府兵在外頭的一切,看在陸明峰眼裡,或許就是一場鬧劇,

可不怪北府兵,他們怎能猜到陸明峰會來?

「阿梨!」宋傾堂在外面高聲叫道,「阿梨!你在哪?」

沈冽的手下眉頭一皺,說道:「這怎麼能大聲喊出來,我去看看。」

不待他離開,夏昭衣揚聲叫道:「我在這!」

沈冽的手下一頓。

夏昭衣收起龜幣,起身說道:「我在街上找杜都尉的時候,就沒想過要藏。」

「阿梨!」宋傾堂奔入進來,急聲說道,「出事了!」

夏昭衣看著他。

「不知何處而來的數十人,他們直接衝進了鎮國將軍府!」

夏昭衣一愣:「是衝進去的?」

「數十人?」沈冽的手下驚道。

「對!」

「我去看看!夏昭衣當即轉身,朝另一道院門跑去。

宋傾堂和沈冽的手下忙跟上。 他的沉默到讓喜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踢開腳邊的石子,無奈的將鞭子收好,打算明兒個早上繼續練。

看到那條鞭子晏洛,這才靈光一現,

「我來教你!」

聲音中不帶情緒,喜兒也不知他是真心還是客氣,可還是用眼角偷偷的打量他的神色,卻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心裡還不由得嘆息,這麼帥氣的少年,怎麼就長了張面癱臉呢?

見她許久不說話晏洛,反倒有些吃不準了,不知是否是自己太過焦急?耐著性子解釋道,「這個我也學過!」

見他再次提,喜兒當然也不會客氣,畢竟多一個師傅,也讓她能少走些彎路。

只是兩人的身高,讓原本從後面握著她手腕的晏洛,有些無語無奈的嘆了聲氣:「你什麼時候才能長高呀?!」

喜兒更加鬱悶,說實在的,她的身高並不低,畢竟也不過才九歲的女孩,可這男的實在是長的太高,就他目測怎麼也有一米七五!按照他如今的年齡,應當還會再長。

嘟著嘴,全當沒聽見他的話,專心地感受著自己手裡鞭子的律動。可能是見她用功練習,晏洛之後也沒再說話,只是儘可能的將自己的感悟,通過鞭子以及身體傳授給喜兒。

一個時辰后,喜兒已是滿頭大汗,但她的臉上卻是帶著燦爛的笑容,要知道今日晏洛對她的幫助可是不小!原本他力氣大,對鞭子的使用就拿不準力道,可幾次下來,通過晏洛的手把手教,她還是知道了自己的缺點加以改正,如今已經像模像樣的控制力道了!

「今日就先到這裡,你也早些去休息!」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晏洛的心情也慢慢變好,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暗處的洛一還算鎮定,可其他幾個燕子部的暗衛,則是驚的下巴就要掉下來了!這太超出他們的認知了,那個對外一直冷冰冰的世子殿下,竟然還有如此和顏悅色的時候?看著洛字部的人全都一副淡定模樣,就知道這不是第一次發生,心裡也暗暗決定,要將這事上報給老大,讓大傢伙心裡有數。

在直播間里的小夥伴們,又陷入了癲狂狀態!剛剛兩人之間的互動,可是閃瞎了所有人的狗眼!喜兒可能看不到,可觀眾們卻是看得一清二楚,晏洛對於喜兒,絕對有著不一樣的心思!只是在這件事上,大家都選擇了閉嘴,都想看到喜兒驚慌失措,被嚇到的樣子。

晏洛的到來並沒有讓忙碌的蘇家人變得悠閑,反而是客人的晏洛看什麼都好奇,看什麼都想跟著。讓喜兒一度以為,邊關事情已經了結,可當看到臉色大變的陳千戶時,她就知道,事情果然不能光憑想象。

扣兒有些擔憂的,握著自己二姐的手臂,看著自家門外把守的重兵,眼睛里滿是擔憂。

喜兒望向上房屋裡,爺爺和陳千戶以及晏洛,進去已經半個多時辰了,在屋外聽不到半點動靜,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直到中午,喜兒做好飯菜無奈的看向上房,人難道都不餓嗎?又看向門口的守衛士兵,總不能讓人家也跟著一起挨餓吧?

「娘,咱準備些骨頭湯,配些烙餅,若是一會兒在咱這吃飯,咱就招待,若是不吃,咱也能自個留著!」

木氏也正是如此打算,和蘇文香以及蘇琪兒開始了忙活,喜兒搬了一袋子磨好的的小麥面,幫著一起和面,可心思全都飄向了上房屋裡。

終於落了一筐子的蔥花餅,熬了一大鍋的骨頭湯后,屋子終於有了動靜,喜兒放下手裡的麵餅,就朝著門口走去。

與小丫頭焦急的目光對視,晏洛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靜下來。自己這反常的態度,讓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並沒有像平日那樣上前與她招呼,反而是綁著張臉,徑直走出了上房屋檐。蘇浩昌和陳千戶在他身後跟著,兩人倒是沒有甭臉,反而帶著笑容。

尤其是蘇浩昌那臉上的笑,是怎樣也掩蓋不住。這讓喜兒摸不著頭腦,明明一屋子討事情,咋表情還不一樣,難不成談崩了?

「老遠就聞到骨頭湯的香味了,我這肚子啊,早就餓了,去給爺爺把飯端上,今兒個我請大傢伙喝骨頭湯泡餅!」

喜兒自是應是,可目光卻看向走出老遠的晏洛,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詢問!

本要走出院門的晏洛,突然腳步一頓。像是做出什麼重大決定,猛地回身,像是和誰過不去,氣沖沖地走了回去。

尤其是看到小丫頭那不明所以的臉龐,以及矮冬瓜的個頭,他心裡的憋屈更甚,臉上也更加的陰沉。見她情緒不高,喜兒也不想出他的眉頭,趕忙跑回了廚屋,跟娘親一起將提前準備好的飯菜端進上房屋裡。

雖說是請人吃飯,卻也不能只吃骨頭湯泡餅,木氏手巧的炒了個唧唧菜炒雞蛋,又涼拌了一個蘿蔔皮,煎了一盤豆腐,炸了一盤花生米。至於外面守護的士兵,則是大餅配骨頭湯,又拿出自家腌制的鹹菜,搬了張桌子,就讓他們自行解決。

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晏洛許久沒動筷子,還是陳千戶滿臉忐忑的看了眼一臉淡定的將軍,蘇浩昌則是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香煎的豆腐,嘖嘖出聲:「我家喜兒這手藝可真是沒話說,雖說只是普通的吃食,卻做的有滋有味!我這老頭子有福氣喲!」

說完像是故意引人注意,喝了一口香噴噴的湯,還砸吧砸吧嘴巴,陳千戶就是再傻,也能聽出些道道,低下頭,手裡拿著餅卻沒吃,在那裡裝鵪鶉。

晏洛嗅著鼻尖的香氣,聽著蘇老頭說的這些話,又看向自己面前那碗奶白的湯,自己這又是跟誰嘔氣?明明自從娘親不在後,他就已經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可今日,竟然被蘇老頭幾句話就氣成這樣!真是太不應該,就算蘇老頭是那丫頭的爺爺又怎樣?

他晏洛又豈會像他那個無能的父王一樣,被人左右取自己不愛的人為妻,他若下決定,那必定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一生一世永相守!

並不會讓他像母親那樣受委屈,死得不明不白!

想通了的晏洛也不會和飯菜過不去,還是填飽自己的肚子要緊!更何況這些可都是小丫頭做的!他更是要細細品嘗! 那日之後,晏洛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知道了自己所想所要為何,對於,京城那些所謂的達官貴人要給他賜婚的消息,只是勾唇一笑。真當他是軟柿子好捏嗎?

還是覺得他們晏王府,都是蠢貨草包,看不清他們的目的,更何況,王府里已經有一個惹人嫌的王妃,若是再來一個,估計不用蠻子打來,他們晏王府,就得從內部被人賣的一乾二淨。

「燕一,告訴父王,這件事是他那好王妃的主意,就得由他擺平!我可不希望,在府城傳出什麼流言蜚語,說我和京城的某些貴女要定親了!」

燕一低垂著頭,立馬領命。卻是回想起下面兄弟提到的世子爺的異常,心裡多少有了計較,可卻也不敢輕易將這事告知王爺,提氣飛身離開,還是先將世子爺交代的事辦好,其他的那就是他們父子二人的事了。

「主子,洛三傳來消息,邊界那邊有異動!」洛一將手裡的信件交到晏洛手裡,自己就退在一邊,等待主子指令。

看清楚信上寫的內容,晏洛整個人臉色大變,猛地一拍桌子,從椅子上站起身,「這些人真的是不想活了!竟然做下這等危害國朝之事!洛一,傳我命令所有洛字部的,將手中的事情全都放下,不論如何也要將那些蛀蟲全部從我邑洛郡拔出!」

「洛一領命!」

書房裡又回歸了平靜,晏洛拿起那封書信看了又看,那些人還真是賊心不死,以為找著了那公子又如何?如今國朝根基已定,啟是他們幾個前朝餘孽就能動搖的了的!只是想起那個如玉公子,不由就想起小丫頭與他的一段交集,不有就有酸泡泡在嘴裡蔓延,那個丫頭還真是愛惹事,總是招惹這些麻煩!救誰不行,偏偏要就那人!

越想,他的心裡就越不帶勁!若不是答應蘇老頭不去打擾小丫頭,讓她安穩長大,他真是想好好的將那小丫頭抓來拷打一番,當初他那腦子是怎麼想的?竟然憑著一股子蠻力去救人,也不怕人沒救成,把自己搭進去了!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她救的!看看那人都做了什麼?竟然集結前朝的餘孽,想把這太平盛世攪的一團混亂!虧他能想的出來!

心裡有氣,晏洛身上的黑氣就要化作實質,可發生的這些,那小丫頭卻對這些一無所知,就讓他心裡忍不住不平,高聲喚了一句,「洛一去練功房!」

他這時急需好好發泄一番,否則自己真的會連夜跑到小丫頭跟前,將她吊起來,好好的打一頓屁股。

北鄉村的喜兒,這時還不知道有人對他的極度不滿,春耕就要開始,她家要忙碌的事情可真是不少。田地鋪子兩頭忙活,還真是有種一根蠟燭兩頭燒的感覺,看著她爹明顯瘦了的臉龐,喜兒真是把18般武藝全都使了出來,每天換著花樣的做著飯菜,就希望他爹能多吃些,也能多補充點能量。

「爹爹,咱不行也找幾個短工吧!咱家勞力少,那有十多畝地,咋這能忙過來嗎?可別再把你倆給累壞了!」

對於女兒的擔憂,蘇老三兩口子都是嘴角帶笑,蘇老三更是蠻不在意的,拍拍自己的胳膊,「放心吧,你爹別的沒有,就有一把子力氣!咱買那些田地可都是好的,不必費啥力氣,更何況咱家有騾子,那更是省力!你文濤伯還有栓子叔,他們可都說了要去幫忙,鋪子上咱也暫時關門,咱自己家人勤快些,也能把活全乾完的!」

對於家人的固執,喜兒過去就領略到了,也不知為啥,他們對於找工來幫忙這麼排斥。不過想想自己的力氣,雖然幫不了大忙,可犁個地什麼的,還是能幹的!

今年家裡田地多,蘇老三心裡歡喜干起活來也是力氣滿滿,決定家裡一半的土地用來種玉米,剩下的一半一部分種麥子,另外一部分種上一些穀子豆子之類的。

家裡周邊還有些空地,則是種上地瓜,總之不能讓那地閑著。他甚至還提出,要把山藥種到房子後面的沙地上,喜兒對此雙手支持,只是山藥這東西大傢伙都沒中過,為了謹慎,期間只是挖回來一小部分做個實驗,若是成了明年在大範圍的種植。

喜兒一家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家裡的粉條作坊也一直開著,都是由蘇文香打理。有了事情做,蘇文香整個人也是精神奕奕的,看起來哪裡像一個六歲孩子的娘呀!

這日,何望來幫著蘇家人做農活,他如今在鎮子上買了個小院子,就在那裡做些木工活,生意雖說不多,可卻也夠他生活所用。

蘇老三對於這兄弟來幫忙,心裡自是感激高興,也是全家熱情的招待。

這一來二去的,蘇文香和何望竟是慢慢的熟識起來。對於蘇文香的遭遇,何望自是同情!他就想不通了,蘇家妹子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模樣長的也好,性子也好,是哪個瞎了眼的男人,竟然還瞧不上這麼好的女人!

而就在幫忙做農活的這幾天,他就見到了這個瞎眼的男人。

這一日他們在地里幹活,蘇文香在家裡做飯。為了節省時間,中午大傢伙都留在地裡頭,有蘇文香去送飯。

蘇文香提著籃子,裡面放著她做好的烙餅,肉絲,涼拌菜和骨頭湯。剛剛走到山腳下,就遇到了趕著騾車的王梁周。

剛開始時,王梁周也沒認出這個身姿窈窕,五官清麗的女子就是他那個下堂婦。還是好色的盯著人家打量許久,這才看出了端倪。

他那心裡真是五味俱全!沒想到這蘇文香離開他們家,非但沒有落魄,反而是越來越好看了!這讓大男子主義作祟的王梁周如何能忍得了!

立馬就停下了騾車,對著蘇文香就是一通的嘲諷打趣。說的那些話,簡直是不堪入耳。

蘇文香早就已經放下對前夫的執著感情,本不想與他多說什麼,想要遠遠避開。不曾想那王梁周竟還想動手動腳!

嘴裡還說什麼,老夫老妻的本就熟悉!氣的蘇文香想拿手裡的籃子砸在他的臉上!

可又想想兄嫂一上午滴水未進,只是一味的躲閃。可不想這卻讓王梁周更加的來勁。 說是沖,並非自正大門闖入,共七十多個黑衣人,事先潛伏高牆,悄無聲息,待聽一聲銳哨,他們齊齊衝下,直接往正堂奔去。

朱峴一凜,朝外望去。

陸明峰和牧亭煜也同時抬頭。

「這是……」牧亭煜說道。

陸明峰沒有那麼快反應過來,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除卻藏於暗處的天榮衛,府上還有八十多個身手了得的將士,突如其來的刺客以最快速度衝破第一第二道防線,但在正堂外被攔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