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猶豫了下,走了出來:「去樓下說。」

李悠兒防備地瞪著霍天凌:「我警告你,別欺負念念,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霍天凌沒理她,只是懇求地看著夏念念。

夏念念換了鞋,往外面走:「走吧。」

兩人一直走到了公寓樓下的小花園。

霍天凌安安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夏念念頓住,轉身看他:「你快說吧,說完了就早點回去休息。」

霍天凌往前走了兩步,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打開,一枚鑽石戒指靜靜地躺在那裡。

霍天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像是有些緊張的樣子,低聲說:「念念,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不會再有別人了,從今往後,只有我和你。」

就在他要把戒指套在夏念念的手上時,夏念念抽回了手。

她側過身:「你說的別人是誰?」

霍天凌瞳孔一縮,他不可能說出霍月沉的名字。

那就等於承認了,他根本就不是霍月沉。

他咬牙,有幾分急切地說:「總之以後誰也不能阻攔我們了。念念,我們重新開始。」

夏念念沒有吭聲,臉上的表情從愣住,到傷痛,再到堅定,最後歸於平靜。

霍天凌本能地握住她的手:「給我一個機會吧?以前傷害你是我不對,你現在不是恨我了嗎?那說明我們以前結束了,現在才能重新開始了……」

他這話說得讓人疑惑,什麼叫以前結束,現在才能開始?

夏念念聽不懂,也不想懂。

她打斷了他:「你還記得我們訂婚時買的戒指嗎?」

霍天凌微微愣住。

夏念念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那枚戒指,她輕輕地說:「你把我們訂婚的戒指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之前,霍天凌說帶夏念念出海,沒想到遊艇上竟然還有一個女人。

那女人很矯情,看不慣霍天凌手上帶著訂婚戒指,便拿話激他,問他是不是和未婚妻感情很好。

霍天凌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把戒指取下來丟進了海里。

那時,夏念念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躲進了船艙,還發起了高燒。

霍天凌其實後來有些後悔,想過要去打撈戒指,可是…… 自他記事起啊,便在這所謂的釋迦聖地修行,說是修行啊,倒不如說是伽耶那個老頭子讓他們一群半大的小屁孩兒,日復一日的打禪念經。

然而念了五百年,他和一群師兄師弟卻沒得個任何長進。 直播之極限人生 捏訣佛法樣樣不通,捉貓逗狗,摸魚混蝦倒是自在得很,氣得那位,被諸位仙君仙使也要尊稱一句「伽耶尊上」的老頭子,整日吹鬍子瞪眼,直直哀念,「造化萬物,偏生這廝啊。」

「那佛祖還說,萬物非木石,有靈,有魂知,尊上怎麼不記得呢……」某位師兄心頭默念。

「……」

有一日,伽曇執依著往常那般時日晨起練功,修行。不過唯一的意外是,可能由於他模樣生得還算不錯,那日隔壁凈慈山,晚苔真人座下的小小道姑,「跋山涉水」送了他一個包子……嗯,包子雖素,卻總比日日辟穀來的好。

當他邊啃包子,方盤腿打坐下,還和匆匆打理衣裳,穿衣弗塵,伸胳膊蹬腿睡眼稀鬆的幾位師兄撞個正著。衣衫整潔得他,或許師傅瞧來,他還是要比幾位不成器的師兄好上一點……

「嗯,曇執倒是頗為勤勉,伽明,伽月你們幾個,可要向你們師弟好好學習……」說著,笑眯眯拍了拍伽曇執的腦袋,直接無視那個熱騰騰的包子,還有伽明伽月伽牧一眾人翻到天上的白眼……

由此以後,師傅可能因此,對他伽曇執格外『關照』了些罷,好在他天賦雖不在此,領悟不了那般高深的佛法到理,卻還有一點過目不忘的本領,引得諸位師兄師弟的越發眼紅……

「順請尊上福履。」

「順請尊上福履。」

一行人有模有樣的行禮請安,

「嗯,今日座習《謨緹經》第二論,一論可有誰能起來背讀?」伽耶問道。

伽曇執似乎能聽見窗外長明鳥飛過時的哀嚎,一如師兄們接下來的模樣,伽曇執嘆嘆氣,如今四界風靡,果然有背景有家世的,大抵都不太聰明了……

「伽牧,你是大師兄,你來說罷……」

伽牧乃是東海瀾庭神君次子,據說沒得大哥那般修行天賦,又自小頑劣,瀾庭神君夫婦才千般囑託送來釋迦聖地,不求造化,只是養一番心性來著……

「小十三,小十三,快給師兄個提示,前幾日家中母上捎人帶的東海夜明珠,分你……」

「曇執……」看著尊上一道凌厲的眼神,伽曇執也哽的一口唾沫給吞了下去。

「伽明,你來說說……」

「師尊,不如您直接說,今日下習,徒兒需要跑幾轉兒阿難山罷,來的更為實在些。」伽明乖乖巧巧,『撲通一跪』一副滿是無賴的模樣,果真不可教啊……

「個人修行,全憑天分,依我瞧,你們這群小娃娃啊……都不是這塊兒料,我給你們各家神君都捏了個信訣,你們趕緊收拾收拾,都!回家繼承家業去罷!」老頭子不耐煩的揮揮他那寬大的袈裟袍,頗有幾分一本正經的意味,一日座習,荒唐收場。

「總算等到師尊他老人家這句話了,如此回府,父君母上可是耐不得我分毫。」

「可不是?哎,日後請你們來我東海做客啊……」

「哈哈哈……」

看著幾位師兄心滿意足的表情,伽曇執也忍不住一同樂呵起來了。

事後,嗯,他突然想起來,諸位師兄還有仙府神居可去可回,可他呢!

於是,伽曇執頂著滿腔疑惑,推開了那扇厚重得落灰的殿門,「唉,師父果然是缺個師母的,偌大的釋迦,最屬師父之處……髒亂差了些……」此話也只能心頭想想了。

他五百歲,也不過人族十多歲的光景,不知是不是釋迦辟穀,總也沒吃飽的緣由,總是被幾個師兄嘲笑,比神族的男娃娃矮了一截兒。跨過個高高的殿門坎兒,還有些連滾帶爬,一個不留神頭朝下栽了去,痛得他半邊臉麻木了好久。

「哎呀,小十三有何事呀?」伽耶老頭子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兒,面前還放著個晶瑩琉璃的杯盞,

「師父,您曾教導,佛道修行者戒酒戒貪……辟穀而行……」伽曇執忍不住好心提醒,

「唉,此言差矣,小十三哪裡瞧得這是酒呀,西王母瑤池聖水,快來快來,師父給你嘗一口瞧瞧……」

「不了不了……」曇執胡亂的揮著手,搖頭晃腦,

「來來來,」

「師父,您喝您喝,徒兒,不了不了,」伽曇執說話太過激動,還咬著舌頭來。

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還不是小雞仔似的被拎起來,順著玉盞就給灌了一杯下肚。

「十三啊,你說師父沒騙你罷。」伽耶老頭子笑眯眯,鬍鬚隨著幾分顫動。

「師父,這,這聖水,果真,稀奇,徒兒只覺飄飄欲仙啊……」

「你若不是仙,難不成本尊幾百年白養了?」伽耶翻了個白眼,

「你個臭小子,酒量竟如此不好,沒口福的。」

伽耶坦胸露背,撐著手瞧著,面前不過半晌便醉得一灘爛泥的人。

「師父啊……嗝……徒兒有事想問您。」伽曇執在即使醉里,仍還是依稀記得自己的目的。

「嗯?講,」

「今日座習,您說的,是真的么?」伽曇執搖搖腦袋吸溜一口鼻涕,爬起來,抱住自家師父的腿。

「我說了什麼?」

「師父,徒兒雖然愚鈍,但,徒兒還小,徒兒做飯幾位師兄都在誇,廚藝還不錯,以後一定努力啊……師父莫要……」,趕我走了。

伽耶酒杯一頓,瞧著面前可憐兮兮,鼻涕蟲的徒兒,突然有些不忍,甚至想給自己兩巴掌,自己今兒個倒是說了些什麼不可饒恕的話啊!

「誒喲,一個清秀如此的男娃娃,按理來說種還是好的啊……怎麼被我養了幾百年,性子越發溫吞了。」 武俠仙俠世界的廚神 伽耶有些想不通,約摸是當初陌禹給他取的名字太過女氣,曇執,曇執,好端端一男娃娃,取個花兒一般的名字來。

誒,伽耶搖搖頭,真是可惜了……

「十三,十三!!醒醒,快醒醒。」

伽曇執似乎聽見大師兄急切的呼喚,不過躲在蟠桃園裡的他,此刻並不想搭理他,他從未見過如此多又大又紅的蟠桃,正是吃的酣暢。真真切切,口味甘甜。

「大師兄,你別鬧了…東海夜明珠,十三不要了。」

「小十三這是哪裡去喝了酒,爛醉如泥的。」

伽牧驚訝地瞧著躺著榻上素來乖巧的小師弟,想想他方才脫口而出的話兒,倒好似魔怔了般,還伴著呵呵一陣傻笑。

面具嬌妻 「哪裡省得啊…就一天天的在師父老人家身邊乖巧的很。」二師兄也說著。

「醉了一月有餘,缺席每日座習這事兒沒罰不說,師父卻還讓我們好生照料。」十二師弟說著,平素里就數他和十三年齡最小的,師父卻對十三格外寬恕。。

「那是小十三本就老實乖巧,佛法修行比咱們都有天賦,師父老人家以後衣缽傳承,可都只能指望他!有本事你們也都厲害去去,師父也巴心巴肝兒疼你們要不要?」大師兄伽牧說著。

「嘿嘿嘿,我們就來混混日子,混夠幾千萬年便回仙府了,還是不要入師父法眼,不然就只能留在釋迦啦~」幾人皆是抓耳撓腮的,倒是說的極為坦誠實在。 楔子

五百萬年前。

和風旭旭,一如往日清晨,還能窺見幾捋月母司夜時的星辰點點。普通的,如同億萬年來不曾變化的扶桑地,並無新事。

「羲風少君,今日是您當值?」趕馬小仙使笑眯眯的望著來人,心中疑惑,卻並未半句問及羲和神君。

「今日父君與諸位神君要事前往虞淵,先行一步,特命我來御馬。」

作為千萬年的太陽神族,恪盡職守便是每日駕著太陽神車,御時而起,東起扶桑西落虞淵,分毫不差。

「聽聞虞淵異動,還望諸位君上保重。」趕馬小仙使之前也有所耳聞,聽此也好似嗅到些許嚴重來,嚴肅了幾分,望著揚長而去的神車彎腰一禮。

「仙使莫送,莫要偷懶就是,記得給其他馬兒,餵飽喝足咯。」

————

如今四海八荒叫的上名號的,除去上古皆存的神尊仙上,也就八方地界的執掌神君了。

虞淵境外,諸位神君仙使……皆是瞧著不遠處,一襲白色衣袍,直面虞淵的男子。

虞淵脫離神族仙境,億萬年前由上古天地兩儀之一幽熒上神主宰,雖為神,卻噬魂奪魄,詭秘異常,早早脫離神族大道,如今神族眾人也只可遠觀而已。(章節後備註:天地兩儀:燭照上神,幽熒上神。)

「虞淵何時出現異動?」白衣男子問道。

「稟尊上,自百餘年前,我便日日觀測,這虞淵內陰氣混沌與日俱增,據我推測,兼具噬魂之力啊……」羲和神君頗為恭敬對白衣男子說著,言辭懇切,眉目卻也一籌莫展。

眾位神君聽此,駭然大驚,「難道是……幽熒上神現世?」

「莫要自亂陣腳,還是聽陌禹尊上如何判斷罷。」常羲神女好歹也算是歷經數百萬年劫難的人,比得大多神君顯得淡然,說著也只是一臉殷切的瞧著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轉身而答,飄然清冷,誰能想到這容顏俊雅的『青年男子』便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陌禹尊上呢?

「未可,不過吸取天地精華,虞淵混沌之氣孕育的魔種罷了。」陌禹說。

「魔種?」

「未化成形而已。」

一語既出,眾人皆是鬆了口氣,未化形有何懼?不過尊上捏個決子,一道離昧劍的事罷了,大家從來相信,再嚴重的事兒在陌禹尊上眼中都不叫事兒。傳言便是當年,連天地兩儀之一幽熒上神,陌禹也能一戰勝之,如此神尊在世,誰敢造次?這也是萬萬年來,神界總是萬般平靜的緣由。

「如此,那便有勞尊上施法了。」眾人鞠躬一禮,

陌禹微一頷首,眾人御劍懸空四散,遠遠觀望,一睹尊上施法,也算眼福了。

………………

雲層飄然,羲風雖與父君羲和一同坐過駕攆,卻從未一人急速御馬,如同御風而行,不由幾分得意起來,原來,父君年復一年的當值,也並非幾多困難。

一人御馬卻並非能如同千里眼一般,能窺見地上的萬物萬景,只有偶爾飛過一隻仙家通訊的長明鳥,七彩的尾,火紅的冠,孜孜不倦的穿梭於萬丈雲層。

過了許久,入目再無新奇。

陡然,雲海翻騰,遮天蔽日湧來如浪如雪的雲衣,長明鳥的哀鳴穿透雲層,早早落入羲風耳中,

無數只長明鳥驚惶失措,厲聲尖叫,直直衝撞太陽神駕而來。長明鳥性烈,本屬火性,一本仙家也是只能千年前往西王母的玉山,求得一隻,自小馴化而來。今日卻不知發生何事,令如此多長明鳥,失魂癲狂……

羲風哪裡識得這般場面,長明鳥的利爪撕破他的皮肉,烈火焚燒上仙袍,加之本就御馬還是生疏,左沖右撞,一來二去便再也穩不住手腳,連著神車一同直直自雲層跌落……

虞淵外,眾人正是瞧著陌禹尊上布陣施法,

「兄長,那可是你的神駕?」月母常羲猛然瞧見那團急速下降的火紅圓球,扯回羲和神君的思緒。

待定睛一瞧,羲和神君眼眥欲裂,「那是風兒啊!」羲和撲著太陽神駕墜落的方向而去……

「兄長!!!」常羲巨喝一聲。

萬丈之下,虞淵絕境。

隔日,玉山上空的玄鳥盤轉哀鳴,太陽神族羲風少君隕落……太陽神族本就稀缺,到如今的羲和神君,皆是百萬年而出一,毋庸置疑羲風少君,假以時日,便可接位而上……如今羲風少君遭逢意外,四海震驚。

太陽神族,自懷金烏之力,尊貴無比,羲風少君墜落虞淵而亡,羲和神君亦是被虞淵之力侵蝕,身受重傷,實在匪夷所思。

最是傳遍四海八荒的大事是,羲和神君硬是阻止陌禹尊上施法,「吾兒羲風跌落虞淵,至少如今還能殘存一絲神識於天地,孕育個萬萬年還能修出元身來……若是尊上離昧劍出,再無生機啊……」

「魔種噬魂,便是離昧不出,也無半分殘識。羲和神君,節哀。」陌禹平靜的說著。

月母常羲扶著東倒西歪,步履蹣跚的羲和神君,哪有往日的神采,兀自痛哭流涕,憔悴不堪。

或許陌禹尊上終究是不忍看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

「一月之限,還願二位,得償所願。」陌禹頓了頓,捏訣揮袖而去。

「謝尊上寬宥。」羲和,常羲兩人,泣不成聲。

一月後,虞淵。

除了一身白袍的陌禹尊上,並一位袈裟披身的老頭,懷中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娃娃,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再無他人。

「陌禹啊,如今這事兒可棘手了啊……」語氣很是氣憤無奈。



「伽耶,你最是慈悲,此事便如此做罷吧。」